第108页(1 / 2)

同谋不轨 茶叶二两 1915 字 1个月前

裴予安像是电量耗尽,连动一下都觉得疲倦,他只能微微张开嘴,被动承接着这个清苦的吻。他气喘吁吁地望着赵聿,刚要问,对方已经侧身半靠过来,宽大的手掌安抚性地顺着他的头发。赵聿的声音很低,说公司有急事,必须要出差一段时间,不能守着他了。

裴予安陷在这个柔软温暖的怀抱里,脊背被一下一下地拍着。

疲倦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眼皮重得撑不开,他很想开口问清到底是什么工作,重要到赵聿在这个时候抛下他。

可睡意先一步追上了他。

赵聿维持着那个姿势,抱了裴予安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沉入地平线,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当微光映亮裴予安苍白的眉眼时,赵聿俯身,在那双薄唇上落下极轻的一吻,然后起身,决绝地退出了他的视线。

裴予安的病情反复,赵聿不敢再留下刺激病人。只不过,他会退出,但不会离开。他就住在隔壁,一墙之外的地方。

有任何需要,他随时都在。

书房的灯光,自那日起便长明不熄。许言来的次数变多了,每次都带着厚厚的文件,神色凝重。他们谈论的不仅仅是商业并购或舆论反击,而是国际医疗资源协调、实验性疗法的伦理审查、专机航线的报备、以及一份又一份关于神经退行性疾病最新研究的晦涩论文摘要。

一天夜里,陈阿姨发现退烧药见底,去门口取快递。出门时,头顶漫天星河冷冽,而隔壁的灯,依旧长明。

她去厨房拎了保温杯,装的枸杞红枣汤,裹紧了披肩,轻手轻脚地走向隔壁。

门虚掩着。赵聿单手撑额,身侧是堆积如山的冰冷资料,而在他眼前的台灯下,压着一张破旧的糖纸。那镭射纸面已经褪色,却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而细碎的光。

他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然后用指腹极其珍惜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糖纸。

陈阿姨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她终于明白,那孩子不是不痛,只是把所有的痛都嚼碎了,沉默地吞进了骨头里。

=

那是一个寒意刺骨的凌晨。

天还没亮,万物沉睡。赵聿依旧坐在书房,手边是已经凉透的咖啡。

过去几个月,他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以昆仑科技的名义,联合数家国际公益医疗组织,艰难地为所有因Alpha13-9停产而陷入绝境的患者,搭建一条获取实验性治疗的生命线。

这不仅仅是为了赎罪,或是平息舆论。这是他能为裴予安做的、也是裴予安潜意识里最希望看到的。

让那场痛苦的真相,成为指向未来的光。

屏幕骤然一闪,右下角显示着一封来自瑞士某顶尖神经医学研究所的加密邮件。邮件内容冗长严谨,但他只看懂了几个关键短语。

【初步评估符合准入条件】

【实验性免疫调节联合疗法,一期临床数据显示约30%患者出现神经退行进程延缓或部分功能改善】

【风险包括但不限于严重感染、免疫风暴、不可逆性神经损伤】

【需患者及家属签署最终知情同意,并尽快安排转运】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嗡嗡震动。

手机那头,对方的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振奋:“赵总,最后两个关键批文下来了!‘特殊医疗援助通道’正式获批!第一阶段的五十名最危急患者名单已经确认,包括裴先生在内。国际对接的医院和药物渠道也已全部打通,首批援助资金和药品将在72小时内到位!”

这意味着,那条他拼命推动的轨道,终于在最后时刻铺设完成了。裴予安将是踏上这条轨道的第一人,但不会是唯一一人。

“辛苦了。”

赵聿只说了三个字,喉头却发紧。挂断电话,他力竭般向后仰去,脊背深陷进柔软的椅背里。

暴风雪终于停息。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重新拥有了站到裴予安身边的资格。

他缓慢地踩过熟悉的地板,轻轻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房间内晨光熹微,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裴予安侧躺着,呼吸绵长,苍白的睡颜在朦胧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易碎。赵聿走到床边,俯下身,深深凝视着他的爱人。他伸出手,指腹极温柔地拂去裴予安额前一缕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似有所感,睡梦中的人睫毛轻颤,缓缓掀开了眼皮。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