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了, 别说别人了,陪我休息一会儿。”
说着,顾克礼身子一歪, 直接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把头枕在周稚鱼腿上,“你不知道因为顾知意,我被老头子骂的有多惨?”
他拿起周稚鱼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小鱼儿, 你也关心关心我。”
像个讨着要糖吃的孩子。
周稚鱼知道他大概听了些什么话,想起来就不由有些心痛。
“那我帮你按摩下?”
“好啊。”
顾克礼舒服地眯上眼, 感受着柔软的小手在太阳穴时轻时重的力道。
小姑娘的手, 温热柔软。
低垂的发尾在动作间轻拂过肌肤,鼻尖萦绕着都是小姑娘身上的清甜气息。
顾克礼的注意力慢慢开始意兴阑珊, 不一会竟被勾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猛地睁眼,落下小姑娘的小手握在掌心,提议道:“小鱼儿, 今天晚上我们住老宅吧。”
“怎么了?”周稚鱼垂着眸, 与他对视。
这几个月来, 他们还没在老宅留宿过。
顾克礼没有回答,确实伸手勾住她的脖颈, 大手按着后脑勺轻轻下压。
温热的唇齿相接, 在这他曾常住的房间接了个绵长缠绵的吻。
良久,吮得舌尖发麻,顾克礼才退开些。
微喘着与周稚鱼额头相抵:“你不知道在这个房间, 我做过多少次有你的梦。我……”
“好想在这里弄你。”
“……”
周稚鱼没他这么厚脸皮,听到这毫不遮掩的话,瞬间羞红了脸。
伸手想把他推开, 却被他压着,继续方才那个湿热潮气的吻。
直到管家来喊他们吃饭,顾克礼才堪堪放过她。
手一松开,周稚鱼立刻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
却方才被亲到腿软,起身时一个踉跄。
幸亏顾克礼眼疾手快扶住她,才没摔到地上。
等他们到餐厅,除了顾知意,顾家成员都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看到他们过来,顾长风重重哼了一声,把茶杯扣在桌上。
周稚鱼还没见过这阵仗,吓得一个激灵,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顾克礼立刻将她揽进怀里,略带不满地抱怨:“太爷爷您这是干嘛啊?看把小鱼儿都吓的。”
闻言,顾长风立刻换了脸色,努力挤出和颜悦色的笑意:“稚鱼别怕,不是在凶你,我是凶顾克礼这不孝子!”
说完又看向顾克礼,脸色立刻又严肃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顾克礼,面露嫌弃,“天天带着个耳钉,流里流气的,像什么样子!”
周稚鱼免不得一阵心虚。
这些天顾克礼带的,一直是她送的那副耳钉。
她想开口替顾克礼说几句,又怕顾长风会更生气。
正犹豫着,坐在一旁的顾子霖倒是先笑了:“太爷爷,您少说两句吧。我最近见克礼,他次次都带着这副耳钉,显然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您可别误伤了小辈。”
“昂。”
顾克礼照顾着周稚鱼入席,笑容灿烂,炫耀的意味十足,“小鱼儿送我的定情信物,太爷爷,您觉得好看吗?”
说着,还故意把耳朵凑到顾长风面前。
“……”
顾长风重重哼了一声,挥手让他退回去。
“稚鱼的眼光肯定是好的,就是这么好的东西配你浪费了!”
顾克礼自动屏蔽后面的话,心满意足地入座。
没多久,顾知意也过来了,身上的睡衣已经换下,换了偏正式的水蓝色连衣裙。
看到她,原本还一脸严肃地顾长风立刻笑逐颜开,指指周稚鱼身旁的空位:“意意,快过来坐下吃饭了。”
“好的,太爷爷。”
顾知意走到周稚鱼身边落座,却没立刻动筷子,而是神情严肃地面对顾长风,“太爷爷,大爷爷,爷爷,爸,妈,吃饭前,我想先和你们说件事。”
她的语气俨然是做了重要的决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长风先反应过来,和蔼地笑了笑:“好,你说,我们听着。”
顾知意深吸了口气,开口:“我想好了,为了我们顾家,我同意和荣氏联姻。”
“意意。”顾知意的母亲阮新梅担忧地出声,“你想清楚了吗?”
顾长风也收了笑,神情变得严肃:“婚姻是人生大事,意意你要考虑清楚。”
“我们顾家还没有到,要牺牲你的幸福来维持的地步,你不听你三哥的勉强自己!”
“太爷爷,我没有勉强。”顾知意神情平静,显然是下定了决心,“我是自愿的,我愿意和荣靳辰结婚。”
“砰!”
顾长风将筷子狠狠拍在桌上,拿起一旁的拐杖在地上用力跺了跺,“顾克礼,你干的好事,你来说!”
顾克礼神情镇定,丝毫不受顾长风盛怒的影响:“和荣氏联姻,对顾氏来说是打开港城市场的好机会……”
“谁让你说这个?!”顾长风拍了拍桌子,“难道你真要拿你妹妹的终身大事,来开拓你的那个狗屁市场吗?”
“我尊重她的决定。”
“好,真好!”
顾长风怒极反笑,“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个翅膀硬了,我是管不了你们了!”
“行!那我不管了,随你们去折腾!”
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连饭都不吃了。
顾崇和和顾崇睦急忙赶着起身,追上去:“爸,你慢点,别生气。”
离开前,顾崇和回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顾克礼一眼:“你啊你!”
顾克礼轻啧了一声,越过周稚鱼的肩头望向顾知意:“你惹的祸,自己去解释。”
顾知意讪讪吐了吐舌头,起身去追几位长辈。
阮新梅自然也不放心,拉着丈夫顾琪山
见状,周稚鱼偷偷拉了拉顾克礼的衣袖,劝道:“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毕竟太爷爷的怒气是冲着顾克礼的。
“没事,有些事还是要让顾知意自己说的好。”
顾克礼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面前的鸡肉,“放宽心,她会解决好的,你安心吃饭。”
周稚鱼刚觉得这样不好,却见留在桌上的人也都纷纷动起了筷子。
丝毫不受方才事件的影响。
顾子凛看她拘谨,贴心地解释:“这种事家里发生的比较多,我们都习惯了,弟媳不要放在心上,放心吃。”
“啊,好。”周稚鱼只好跟着拿起筷子,安静地吃饭。
“对了,克礼。”
顾子凛推了推眼镜,想起件事,“那个婚前协议我看过了,你确定荣靳辰会同意?”
“会,那个协议就是他给我的。”
“啧。”顾子凛觉得不可思议,“按照那个协议,他是把自己有的一切都给知意啊?”
顾克礼点点头:“嗯,我让人确定过,目前没发现他有其他隐形资产。”
“真是个孤掷一注的情种。”-
书房里,其他人都被赶了出来,只留下了顾长风和顾知意。
等顾知意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看到她,阮新梅急忙迎了上去:“意意,怎么样?”
“太爷爷已经同意了,也不生气了。”
顾知意眼眶红红,望向顾克礼,“不过他说这几天不想见到三哥,让三哥有多远滚多远。”
“……”
顾克礼轻啧了一声,“老爷子气性真大啊。”
说完,唤过佣人,让他们重新准备晚餐,送进去。
“意意……”阮新梅欲言又止。
顾知意知道她想问什么,拉着她的手撒娇:“妈,你相信我做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三哥说的那些话,是我真的想嫁!”
顾琪山拍拍妻子的肩膀:“你要相信自己的女儿,有为自己人生负责的能力和勇气。”-
最后,两人没有在老宅留宿。
一则,顾长风还在生气,顾克礼怕自己留下来太过讨嫌。
二则,因为傍晚顾克礼说的那些荤话,周稚鱼怕他来真的,也不想在老宅留宿。
于是,等众人散场,他们也回了景盛庄园。
路上,周稚鱼还在担心:“太爷爷那儿真的没事吗?”
“没事,”顾克礼牵着她的手捏了捏,“老爷子只是生气我不提前告诉他真相,过几天等他想通就不没事了。”
“那就好。”
周稚鱼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就是后来没看到知意,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大伯和大伯母说。”
“等明天你见到她可以问问她。”
感受到她疑惑的目光,顾克礼解释,“以她的性格,她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再逃避,明天会按时去上班的。”
周稚鱼对此抱有怀疑的态度,毕竟是终生人事,哪能这么快恢复。
可没想到第二天,他们还没起床,熟悉的轰鸣声就出现在了景盛庄园。
顾克礼捏了捏眉心,整个人都处在被吵醒的低气压中。
却仍耐着性子,轻拍着怀里的人柔声哄:“小鱼儿,时间还早,再睡会。”
待周稚鱼的呼吸重新趋于平稳,他放轻声音起床,披上睡袍直接下了楼。
此时,顾大小姐已经在餐厅吃上了杨妈准备的早餐。
“顾知意!”
顾克礼倚在楼梯口,指尖敲了敲木质的栏杆,“以后来这里,不要开你那个吵得要命的破车,影响人睡觉。”
听到这话,顾知意差点刚吃进去的甜点差点喷出来。
几百万的车,竟然被他说是破车?!
不过想到顾克礼车库里那些豪车,默默把到嘴边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不是,你们这房子隔音这么差吗?这都能被吵到?”
从小到大,顾克礼睡觉需要绝对的安静,听不得一点声音。
这别墅的装修又是他一手包办的,应该很重视隔音才是。
“小鱼儿睡觉喜欢留条缝通风。”
他没说的是——
每次欢爱后,房间里总会残余那股暧昧又潮湿的味道。
小姑娘脸皮薄,闻到这些也会脸红,有累都吵着要起来开窗通风。
“杨妈,把顾知意车辆的权限删了。”
“不是,三哥,你太过分了!我不开了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等周稚鱼下楼的时候, 顾知意已经吃完早饭,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顾知意看到她下来,抬手招呼:“嫂子, 你起来了。”
“嗯。”周稚鱼眼神还有些迷糊。
“快去吃早餐, 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看着顾知意元气满满的样子,周稚鱼悬了一晚上的心, 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是没事了。
“好, 你等我一会。”
“催什么?”顾克礼换完衣服正好下楼,揽着周稚鱼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小鱼儿, 你慢慢吃,时间还早, 就让她等着。”
周稚鱼轻轻锤了他的胸口:“确实是我睡过头啦,得抓紧时间。”
“那也不用急,先吃早饭。”
“嗯。”周稚鱼搓了把脸, 自己往书房走。
顾知意忍不住调侃:“三哥, 果然嫂子就是你的克星。”
说完, 朝顾克礼做了个鬼脸。
往日顾克礼都懒得她这种幼稚的行径,这次却脚步一转, 往客厅走来。
把顾知意吓了一跳, 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三……三哥,你……你干吗?”
顾克礼在茶几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脸上没什么表情:“顾知意,我再跟你确定最后一遍。”
“什……什么?”
“昨天说的,确定不反悔了?”
“昂。”
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顾知意松了口气,不满地抱怨,“不是,三哥我在你眼里这么没有诚信吗?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顾克礼挑了挑眉:“很多时候。”
不过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大事上她一直很拎得清。
不过嘲讽的语气,把顾知意气得对着空气挥了一拳:“哪有?!”
顾克礼被她逗笑,不过没说什么,转身进了餐厅陪周稚鱼吃饭。
不一会,何维进门,路过客厅简单和顾知意打了招呼,直接到餐厅找人。
“先生。”
顾克礼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周稚鱼碗里,拿起湿巾站起身:“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何维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恭敬地递给顾克礼。
顾克礼接过,拿着文件直接走向客厅,放在顾知意面前:“签了它。”
“这什么?”顾知意拿起来,随意从中间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人头大。
“婚前协议。”
“……”
顾知意立刻把文件丢回桌上,“这个三哥你看过就行了。”
“不怕我商人的嘴脸,把你坑了吗?”顾克礼修长的指尖把文件推回去,“仔细看看,看完没问题签字。”
“不用看。”
顾知意抬手,示意何维把笔递给她,
拿过笔,她直接翻过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大名。
顾克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垂眸,将文件收回来,递给何维:“给荣靳辰送过去。”
“是。”何维将文件妥帖收好,却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事?”
“一个小时后有个收购的洽谈会,您、该出发了。”
经他提醒,顾克礼才想起来。
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转头去看餐厅。
周稚鱼正好吃完,走过来:“你和何助去吧,知意在就行,我和她一起去上班。”
“好。”顾克礼走过去,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路上小心。”
“晚上我去接你。”
“啧啧,三哥,还有两只单身狗在这里看着呢。”顾知意啧啧出声,却是眼神放光,看得津津有味。
倒是何则礼貌地垂着眸,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非礼勿视。”顾克礼示意顾知意学学何维。
“还有你已经不是单身狗了,你要是看不惯,可以去找你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顾知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三哥!大早上的不要总提让人不开心的事!!”
顾克礼不再搭理她,宠溺地揉了揉周稚鱼的发顶:“走了。”
“嗯。”周稚鱼踮起脚尖,很自然地在他脸上亲了亲。
这场面是顾知意做梦都没想到过的。
她以为以周稚鱼内敛的个性,是万万做不出这么外放的事。
等顾克礼离开,她哇了一声,忍不住打趣:“嫂子,原来你和我哥私下这么腻歪啊。”
“啊?没有吧。”
周稚鱼说的没什么底气。
刚才没觉得,现在被顾知意一打趣,她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腻歪。
“我很好奇,三哥是怎么说服你的?”
其实她能感觉到,周稚鱼比之前已经放开了很多。
“也没有说服,只是习惯成自然吧。”
自从那天在清梦工作室门口顾克礼问她要了一个告别吻后,每次分开前他都会要一个告别吻,慢慢的,就成了两人之间的小习惯。
“哦~”顾知意拉着长音,笑容暧昧。
“好了,我们快去上班吧,我去换衣服。”
周稚鱼小跑着上楼,逃开这让人脸红的话题。
很快,周稚鱼换完衣服下来。
“好了,我们出发吧。”
顾知意走到门厅,晃了晃车钥匙:“那我先送你去邓老师那儿?”
“不用,我跟老师说好了,这些天我先回与礼准备比赛作品。”
顾知意一听,开心地伸手挽上她的胳臂:“太好了,终于不是我一个人看萱萱秀恩爱了,你知道她和田昊鹏的事吧?萱萱每天中午的午餐都是他点了送过来的……”-
推开工作室的大门,扑面而来的玫瑰花香。
随即看到前台附近的矮桌上,摆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红色玫瑰花,目测有九百九十九朵。
王诗萱正站在前台,整理东西。
人比花娇。
“哇哦——”
顾知意惊呼出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萱萱,这什么情况?你和那个姓田的成了?一大早送这么大束的玫瑰。”
面对她的调侃,王诗萱一脸无奈地拿起花上的贺卡递到顾知意眼前:“看清楚了,这不是我的,这是给你的!”
“上面落款一个荣字,该你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荣?”顾知意不可置信地一把夺过贺卡。
那遒劲有力的字迹,还真是某人的笔迹。
上面没什么特别的话,只简单写了句“送给顾知意”,然后落款。
顾知意将贺卡正过来反过来看了两遍,一脸嫌弃地扔在一边:“荣靳辰是突然转性了吗?竟然知道送花!”
“荣靳辰?谁啊?”王诗萱好奇地询问。
“我未婚夫。”
“你不是单身吗?怎么突然来了个未婚夫啊?”
王诗萱的反应和周稚鱼刚听到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顾知意也不瞒着,将自己即将和荣氏联姻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那你和他见过面吗?”
王诗萱自动带入了小说里豪门联姻的桥段,“是不是还要签婚前协议,约定要不要履行夫妻义务之类的?”
顾知意伸手敲了敲王诗萱的脑袋,阻止她继续瞎想下去:“签协议,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一般会约定婚前婚后财产分配之类的吧,我也没仔细看,反正有我三哥和专业的律师,肯定不会让我吃亏。”
“这倒是。”
以顾家的背景,就算是联姻也不会吃亏。
“行了,别说我了。”顾知意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倒是你,万一要是和田昊鹏成了,签婚前协议时一定要谨慎,不要被他们钻了空子。”
王诗萱不以为然,伸手要去打她:“说什么呢?我和他八字还没一撇呢。”
“啧啧,我看捺都快画完了,还说没一撇。”顾知意调笑着躲,“今天中午又要抛弃我们吃爱心餐了吧?”
“没有。”王诗萱一脸幸福,“他给你们都点了,我们一起吃。”
“嗯?还有我们的份啊?”
王诗萱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他昨天来了店里才知道,我们在一起吃午饭的,所以把你们的一起点了,说反正是顺手的事。”
顾知意轻啧了一声,对此颇为满意:“表现不错,知道追人要从对周围的朋友好开始。”
她抬手,轻拍了两下放在矮桌的花,“不像这呆子,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招数,只知道送花。”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周稚鱼分明看到她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如王诗萱所说,田昊鹏准备的午饭是三人份,还给工作室每个人都准备了甜点和水果。
不过这些,都是他本人亲自送过来的。
来回跑了两趟,才把东西都拿进来。
弄得周稚鱼都有些不好意思:“这太破费了。”
“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我和知意在食堂吃就行。”
“不麻烦的,我就是给萱萱买的时候顺带点而已。”
田昊鹏边布菜,边解释,“这几天我正好在附近办事,所以有空自己过来了。”
“你是不是都没来得及吃饭?”王诗萱有些心疼。
田昊鹏笑了笑:“没事的,我晚会就去吃。”
“一起吃吧。”
顾知意递过来一双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的。”
“这不了吧,你们吃……”
没等田昊鹏把话说完,王诗萱拉了他一把让他坐下:“就在这里吃吧,没事的,稚鱼和知意都是自己人,而且你不是一点半就要开会吗,再去吃又来不及。”
田昊鹏讪讪笑:“其实我吃三明治也可以的。”
“一起吧。”
周稚鱼盛了碗饭放在他面前,“不过真的太麻烦了,明天你就不用准备我们的了。”
听出她话里的坚持,顾知意也跟着附和:“是啊,工作室的阿姨是我哥特意请来照顾嫂子的,做饭很好吃,我这几天不在,都有点想念了。”
话里的弦外之音田昊鹏自然听出来了,只好尴尬地点头应允:“外卖确实不如自家阿姨做的干净卫生,顾先生真是有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周稚鱼的参赛设计是一套天青色的对襟短衫, 搭配紫色渐变长裙。
设计的工艺及其复杂,做起来十分耗时。
因此这些日子她顾不上其他事,一门心思扑在作品的准备上。
邓安音心系她的情况, 不时在消息里询问她。
甚至趁着工作室休息的周末, 亲自来与礼查看进度。
对襟短衫已经完成,采用轻纱制作,面料柔和通透, 增加了短衫的垂坠感。
穿在一旁的展示模特身上, 显得仙气飘飘。
受到了邓安音的大力称赞。
只是放在工作上的裙子的半成品,邓安音摸了摸面料, 忍不住皱起了眉:“稚鱼, 我看过你的设计稿,记得这条长裙主打的是灵动飘逸, 这轻纱怕是做不出走动时摇曳生姿的效果。”
“面料上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
说到这个,周稚鱼有些难为情:“师父,这是手工轻纱, 已经是我手头最好的布料了。”
“其他的那些, 都是机器织的, 做出来效果不好,所以我就没用。”
“这倒也是, 这种设计肯定不能用机器织出来的。”
邓安音思考了一会, “这样我手头有一匹手工制作的素色玉罗纱,你先拿来用,不过需要你自己染色。”
手工玉罗纱编织工艺及其复杂, 需多名工匠耗时数月才能织成一匹。
数量稀少,市面上几乎没有流通。
售价更是高昂,可谓千金难求。
可没想到为了她的比赛, 邓安音竟愿意将这玉罗纱拿出来给她做长裙。
周稚鱼连连摆手:“师父,这玉罗纱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我可以再找找其他的布料,实在不行我用真丝也可以。”
“那不行。”邓安音严肃起来,“既然决定要参赛,我们就要全力以赴。”
“而且一条长裙用不了我多少布料。”
周稚鱼还是支吾着,不肯答应。
邓安音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当年要是没有顾先生的帮忙,我也得不到这玉罗纱,最后还是顾先生出的钱,你放心用就好。”
“再说,以后有什么布料我要继续麻烦顾先生呢。”
话说到这份上,周稚鱼没法办法再拒绝,只好道谢接受。
“不用谢我,要谢的话你也该谢顾先生。”
邓安音笑容安然地拍拍她的肩膀,“不要想这些,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作品好好完成。”
“我会努力的,师父。”
事情就此定下,邓安音也不再多待:“我得回去先找一下那匹玉罗纱,人来了记性差,不记得上次有没有带过来还是留在了苏城。”
“我尽快找出来,等找到了,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不是,老师这也太偏心了吧!”
蔡悦欣双手抱胸,一脸愠怒,“这玉罗纱她老人家藏了几年,平常宝贝得摸都不让我们摸,现在竟然让我们给周稚鱼送过去。”
温柚清没有接话,神情平静地整理着手边的东西。
蔡悦欣看不下去,一把夺过她手上的东西,“不是,师姐,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你前三年参加比赛的时候,师父都没说让你用这个玉罗纱,现在初赛就让她用这个做长裙,你都没感觉的吗?!”
温柚清伸出手,示意她还给自己。
可蔡悦欣却不给,倔强着与她对峙。
“好了,别闹了。”温柚清叹了口气,“稚鱼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全国性的比赛,师父重视点也正常,而且确实玉罗纱用在汉服上更美。”
“师姐,你就是太好心了!”蔡悦欣不情不愿地把东西递过去,“看老师这么偏心,难道你就一点没不难过吗?”
“难过?”温柚清苦笑一声,“难过又有什么用呢?”
说着,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蔡悦欣分明看到她捏着东西的手指微微颤抖。
显然内心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淡定。
她们都知道温师姐从五岁起跟着师傅,工作室的事每件都亲力亲为。
如今却被周稚鱼抢走了所有的宠爱。
她看着那匹玉罗纱愤愤哼了一声,一个想法在心里形成-
“欢迎光临。”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前台起身欢迎,“您是看成衣还是定制?”
温柚清抱着布匹,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问道:“你是新来的吧?”
“我来找你们稚鱼老板,我是她师姐温柚清。”
“你就是温师姐啊,快里面请。”
前台在前面带路,“老板正在工作台,我带您过去。”
周稚鱼已经听到声音,放下手上的工作站起身迎接:“温师姐,你来啦。”
“嗯。”
温柚清走过去,把布匹放在工作台上,“我和悦欣来给你送玉罗纱。”
“辛苦你们的。”周稚鱼往她身后看,却没看到人,“悦欣呢?”
“去拿喝的了,她给你们点了咖啡。”
温柚清正说着,与礼的门再次被推开,蔡悦欣手上拎着好几个打包袋进来,招呼前台:“快快快,快帮我拿点,我要拿不动了。”
“来了来了。”前台赶紧跑过去接,帮忙一起放在桌上。
蔡悦欣从中间拿出一杯:“这杯是周师姐的,剩下的这些你帮我拿去分了吧。”
前台赶紧道谢:“好的,谢谢您。”
蔡悦欣走到周稚鱼身边,将咖啡放在她手边的工作台上:“周师姐,我记得你喜欢喝焦糖玛奇朵吧?这杯给你,我特意给你点的少冰去糖。”
周稚鱼和蔡悦欣只在一起喝过一次咖啡,没想到她竟会记得自己的喜好,周稚鱼有点受宠若惊:“悦欣,谢谢你,让你破费了。”
蔡悦欣扬唇笑:“小事。”
“对了,周师姐,”她笑容变得拘谨,带着点小心翼翼,“那个玉罗纱你能展开给我看看吗?你不知道老师有多宝贝它,一直藏在仓库里,我都没怎么见过”
“好的,”虽然明白她讨好自己是为了自己的小心思,周稚鱼仍大方地答应:“好啊,我们一起看看吧。”
说着,转身准备去拿那匹玉罗纱。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周稚鱼转身时,蔡悦欣欣喜地往前凑时,因为动作太急,身体撞上了她的手肘。
她伸出去的手,方向偏移,快速碰倒了放在手边的咖啡。
杯子倒在桌上,本该盖得严实的杯盖直接炸开,咖啡撒到桌上,快速漫开。
蔡悦欣禁不住尖叫起来:“玉罗纱,快把玉罗纱拿开啊!”
出事的瞬间,周稚鱼已经以她最快的速度去救玉罗纱,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咖啡渍已经洇在了布上。
温柚清赶紧拿起一旁的纸巾盒,上前帮忙。
她将纸巾盖在杯浸湿的布料上,吸附咖啡,可拿掉纸巾后,布料上还是留下了浅褐色的痕迹。
她与周稚鱼合力将布匹打开,里面也已染上了咖啡渍,剩余干净的部分长度连条短裙都做不了。
“这玉罗纱……是不是废了啊?”
蔡悦欣惊恐地捂住嘴,“周师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撞到你,我只是……只是想走近看看而已啊。”
她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你别说了!”温柚清低吼出声,“现在先想想怎么办吧。”
“稚鱼,这能水洗吗?还有办法补救吗?”
周稚鱼还算镇定:“素色没染过色,最难清洗,估计是洗不掉了。”
“不过我也没处理到玉罗纱,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得问问懂的人才行。”
“可我们不能去问老师吧,”蔡悦欣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恐,“师父一定会骂死我的,说不定会把我赶出工作室!”
她们的动静不小,其他的人都看了过来,甚至把二楼的顾知意也引了下来。
“嫂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周稚鱼简单地把目前的情况和她说一下。
“知意,麻烦你现在送我去一趟疗养院。”
“我记得外婆曾经处理过玉罗纱,我先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顾知意一听,也着急起来:“好,我去备车。”
离开前,她狠狠瞪了蔡悦欣一眼。
吓得蔡悦欣连连往温柚清身后躲:“温师姐……”
温柚清紧蹙着眉,却还是伸手护住了她。
“稚鱼,我们要不要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周稚鱼手上未停,重新将收拾布匹卷起来,“温师姐、悦欣,你们回去等我消息吧,师父那儿……先别说,等实在不行我们再看怎么说吧。”
温柚清无声地叹了口气,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行,那我们回去等你消息。”-
“温师姐,我们现在回工作室吗?”蔡悦欣一脸愁容,“老师那边我们真的要先瞒着吗?”
“瞒着?”温柚清转头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冷冷的,“那你所做的一切不是白费了吗?”
蔡悦欣心里咯噔了一下,话都变得有些含混:“不是,温师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别装了。”温柚清眼神变得犀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杯咖啡是你故意撞到的。”
既然被发现了,蔡悦欣也就不装了。
她收起脸上努力挤出来的害怕,扁了扁嘴:“我就是看不惯她,凭什么师父这么护着她,为了不让你和她争,师父连比赛都不让你去,还想尽办法给她铺路,现在又把这么好的料子给她,她不就是仗着顾先生才能这么嚣张嘛!”
“我倒要看看,这次老师还怎么护着她?”
“就算如此,那你也不能这么做,万一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蔡悦欣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被她发现了又怎么样?大不了我死不承认呗,反正杯子最后是她自己撞倒的。要怪也只能怪她不够小心!”
作者有话说:
相关的内容勿考据,我为了剧情需要乱写的。
第64章
周稚鱼赶到疗养院时, 石慧芳刚睡完午觉。
见是她推门进来,石慧芳很是诧异:“囡囡,不是早上才来过吗?怎么又过来了?”
她想到什么, 神色突然担忧起来:“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没有, 外婆,您别担心,一切都好。”
周稚鱼勉力压下心头的焦急, 尽力扯出一个看上去正常的笑容, 好不让石慧芳担心,“我来只是想让您帮我看看, 这匹布还有没有办法补救, 我不小心把它弄脏了。”
听她的声音与平常无异,石慧芳心情放松下来。
这才留意到她怀里抱着的那匹布料, 虽是寡淡的素色,却在灯光下发出让人无法忽略的玉石光泽,如蒙尘的玉器偶尔窥得天光。
她惊诧出声:“这是玉罗纱?”
周稚鱼点点头, 将玉罗纱抱到床边的矮桌上, 展开给石慧芳看:“外婆, 我不小心把咖啡到布上,染了颜色, 您帮我看看这还有没有办法可以清理掉, 水洗或者干洗,或者其他什么别的办法?”
她越说越着急,到后面都急得声线都有些含混。
好在石慧芳的注意力都在玉罗纱上, 没留意她语气里的急切,自然也察觉她的反常。
她心疼地抚摸着被弄脏的布匹,语气带着浓重的惋惜:“这布没经过固色, 一旦染上颜色就很难清洗干净,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染深色把颜色遮过去。”
周稚鱼神色难掩失望。
石慧芳终于从她灰白的脸色里觉出些异样:“囡囡,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这玉罗纱很重要吗?”
周稚鱼不敢说实话,只挑了些不太重要的事说:“我想用它来做比赛用的那条长裙,现在弄脏了,就没办法做,我手头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布料。”
“外婆,您知道哪儿能买到这种玉罗纱吗?我记得家里之前也有一匹的。”
“那不一样。”石慧芳无奈地摇摇头,“我那匹虽然也是玉罗纱,但是机器织的,可这个一看就知道,是用的古法纯手工织成,市场上根本买不到。”
想买一匹补偿给邓安音的想法,只能就此搁浅。
周稚鱼轻轻地叹了口气,颓然地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石慧芳看过周稚鱼比赛的设计,知道玉罗纱有多适合做那条长裙。
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
突然,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一把握住周稚鱼的手:“囡囡,我想起来了!”
周稚鱼心底燃起希望:“什么?”
“棉城有个叫藩镇的小镇,那里有匠人会织已经失传的流光绫。你知道流光绫吧?”
闻言,周稚鱼激动地点头:“知道。”
流光绫以桑蚕丝为底,织入浸过珍珠粉的金银丝,使得布料看上去自带珠宝光泽。
一想到流光绫的样子,石慧芳也跟着激动:“流光绫自带珠宝,灵动飘动,肯定很适合做你的长裙。”
“嗯。”
周稚鱼重重点头,可心里想得却是,若能得到这流光绫,自己也就能向师傅谢罪了。
“外婆,你有那个匠人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石慧芳遗憾地摇摇头,“我是年轻时候偶然路过那儿发现的,那时大家还没有手机,镇上连电话亭都很少,自然没留下联系方式。我只记得他姓祝,镇上只有他家会这门手艺,应该能打听到,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的话应该有个八九十岁了,不知道还住不住那儿,有没有把这门手艺传下来。”
“不论如何,我都要去一趟。”周稚鱼猛地站起身,“外婆,这几天我要去趟藩镇,等回来再来看您。”
石慧芳:“好,不用担心我。”
“那我先走了。”
说完,周稚鱼抱起玉罗纱就往跑。
石慧芳担心地在后面喊:“慢点跑,路上注意安全。”
顾知意的车一直等在外面。
周稚鱼一坐上车,就拿出手机开始查航班。
藩镇是个小镇,没有直达的飞机或高铁,需要先飞棉城,再转高铁到川中县,再做公共交通去藩镇。
好在,最近一班去棉城的航班,一个半小时后起飞。
从疗养院过去,正好来得及。
“知意,麻烦送我去机场,我还有一个小时。”
周稚鱼边吩咐顾知意,边在手机上买下了机票。
“交给我。”顾知意转动方向盘,驶去疗养院。
等车转入主干道,她才想起来问,“对了嫂子,这么着急你要去哪儿啊?”
“棉城,我要去找布料。”周稚鱼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车流,“晚点你帮我把玉罗纱带回与礼,我回来前工作室就拜托你和萱萱照顾了。”
顾知意:“放心吧,我们会打理好的。不过你就这么什么都不带,直接出发吗?”
周稚鱼当然知道自己有点莽撞了,可——
“时间来不及让我回去收拾东西了,到时候需要什么,在那儿买吧。”
“也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顾知意一路疾驰,终于在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把周稚鱼送到了机场。
看着娇小纤瘦的背景小跑着混入人群,她突然想起自己和周稚鱼都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一进大厅,周稚鱼在屏幕看到自己乘坐的续航晚点二十分钟,时间足够办理值机流程。
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短暂的放松。
按照流程,她办完值机,来到候机厅等待登机。
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顾克礼”。
她努力把气喘匀,这才按下了接听:“喂?”
话筒对面一片安静,对方没有说话,却能听见偏沉的呼吸声。
周稚鱼又“喂”了一声,试探着喊人,“顾克礼?”
对方依然没有说话,却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先生,直升飞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登机。”
是何维的声音。
顾克礼冷冷地应了一声“嗯”。
看来不是信号不好。
周稚鱼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要出差吗?”
顾克礼不答反问:“你有事和我说吗?”
声音依然清冷,让人辨不清他的情绪。
都动用直升飞机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应该不容耽搁。
周稚鱼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没,没什么重要的事,你先去登机吧,等落地再说吧。”
对面再次陷入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总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周稚鱼怀疑电话是不是已经断线了。
她拿下手机看了看,确定仍在通话,又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试探着又“喂”了一声。
这次,对面有了动静。
只是声音比方才更冷上几分:“嗯,挂了。”
没等她应声,顾克礼直接挂了电话。
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她先挂。
大概是因为太忙了。
周稚鱼安慰自己。
可心里仍不免为他的冷漠感到有些许的失落-
飞机降落在棉城国际机场时,正值傍晚,橘红色的夕阳映染着天霁,层云渐变。
周稚鱼无心欣赏着陌生的城市风景,没出廊桥就急切地开机,查询去川中的高铁票。
“周稚鱼!”
熟悉的声音带着陌生的清冷传入耳中,周稚鱼下意识抬头。
逆着光,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廊桥的尽头,优越清俊的五官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周稚鱼欣喜地跑过去:“顾克礼?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要去出差吗?”
顾克礼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桃花眼眸色深深地盯着她,看不清眸底的涟漪。
在异乡见到他的欣喜盖过了所有,周稚鱼没有在意他的沉默,还在絮絮叨地追问,“你是来棉城出差的吗?那要待多久啊?”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顾克礼依然没有接话。
倒是一旁的何维看不下去,回答周稚鱼的问题:“太太,先生是来棉城找您的。”
“找我的?”周稚鱼突然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告诉顾克礼自己要来棉城的事。
“嗯,先生听说……”
“接下去哪?”没等何维把话说完,顾克礼出声冷冷打断。
看着他望向自己淡漠的眼神,周稚鱼才意识到他问的是自己。
她犹豫着抬起手机:“我……正在看去川中的高铁……”
“太太,我查过了,今晚已经没有去川中的高铁了。”何维回答道。
周稚鱼讪讪放下手机:“那我……明天再去吧。”
顾克礼收回投在周稚鱼身上的视线,转身就走,边走边吩咐:“何维,安排去川中的车。”
“是,先生。”
见周稚鱼还愣在原地,何维急忙提醒,“太太,您还不快跟上?”
周稚鱼反应过来,急忙去追顾克礼。
可他身高腿长,这次走得又快,她需要小跑着才堪堪能追上他。
没一会,周稚鱼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双腿像慢慢注入铅一样沉重起来。
好在,顾克礼像是也走累了,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她按照正常的速度也能追上。
何维安排的车子早已在接机口等着,顾克礼没管她,径自上了车。
周稚鱼赶紧爬上去,在他旁边坐好。
回头想说点什么,却见顾克礼已经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她只把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何维紧随其后,上了副驾。
“先生,今晚安排川中的住宿吗?”
顾克礼没睁眼,随意朝周稚鱼的方向抬了下手,语气如冬日的薄雪般带着凉薄的寒意:“问她。”
何维望向周稚鱼,解释:“太太,川中城区到藩镇要经过一段崎岖的山路,晚上行车比较危险,所以您看……”
“住川中吧,明天我再过去。”
“……”
何维看了看顾克礼,见他没什么表示,只能无奈地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之后的时间, 顾克礼靠在他那边的扶手,手撑着侧脸,闭目养神。
与周稚鱼之间隔出的距离, 足可以坐下一个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不出是觉得疲累,还是不想看到她。
周稚鱼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 拘谨地偏安一隅。
车内, 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入夜,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司机灵活地变道超车, 将车开得快而稳。
但四个小时的路程实在太长。
一下午经历变故,又从北城飞到棉城, 周稚鱼消耗过大,下飞机的时候就饿了。
但一直忍着。
可车行半路,看着遥遥无期的车程, 她饿得脑子都有些发晕。
考虑再三, 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顾克礼的脸隐在暗处, 对向车道偶有车经过时,车灯明灭, 映得他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更为深邃。
她伸手拉住顾克礼衬衣的衣袖, 轻轻拽了拽:“顾克礼?”
原以为这么久他可能睡着了。
可下一秒,他睁开眼,眼眸清明, 毫无困顿之意。
顾克礼没有应声,一双桃花眼隐在眉骨的阴影处,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周稚鱼不敢与他对视, 窘迫地垂下头,摸了摸肚子:“顾克礼,我……好饿。”
被她拽住袖口的手,无意识地猝然一缩。
倒是他疏忽,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顾克礼轻轻把袖子从她手里挣出来,抬手拍了拍司机的椅背:“就近下高速,找个吃饭的地方。”
“好的,先生。”
得到回应,顾克礼没有再看周稚鱼一眼,继续靠回去,撑着脑袋闭上眼。
周稚鱼那句“谢谢”卡在喉咙口,又一次没有勇气说出口。
这样沉默的顾克礼实在反常。
吃饭的时候,周稚鱼找了个机会,偷偷在洗手间门口拦住了何维。
“何助,顾克礼他……今天是不是工作上不太顺利?”
何维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有些事不是他一个旁观者可以多嘴的。
他笑容得体:“太太,先生今天的工作很顺利,您不用担心。”
“可我看他心情不太好。”
“那可能要辛苦太太找下其他原因了,或者您可以直接和先生沟通下。”
周稚鱼大概能猜到顾克礼生气的点与自己有关:“我会的。”
可回到车上,顾克礼依然是冷漠地阖眼浅眠,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到了酒店,何维去办理入住手续。
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小号的行李箱。
服务员热情地在前面带路,指引着他们上了电梯。
电梯在28层的行政套房停下。
何维刷卡开门,揿亮室内灯光后,恭敬地站在门口,将手上的电脑包和行李箱递给顾克礼:“先生,您要的东西。”
“嗯,去休息吧。”
顾克礼拎着行李,朝周稚鱼偏了下头,示意她先进门。
与何维简单道了声晚安,周稚鱼先走进了房间。
房内铺着厚重的地毯,踩在上面不会发生任何声音。
但周稚鱼知道顾克礼就跟在自己身后,两人距离很近,隔着单薄的毛衣后背甚至能感觉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意。
房内点了无花果味的熏香,却仍无法消弭那股淡淡的琥珀木香。
“砰——”
门在两人身后关上,房内一瞬变得阒静,像被突然抽走了所有的声音。
周稚鱼咽了咽喉,局促地转身:“顾……”
却见顾克礼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左手边的主卧,将箱子放在临门的地上:“去洗澡。”
祈使句,非商量的语气。
周稚鱼瞬间噤声,鸦羽般的睫毛无措地在空中轻颤。
像极了在大雨中无处可去的流浪猫,可怜兮兮地耷拉着耳朵。
顾克礼无声叹气。
无论怎么下定决心,自己终究对她狠不下心。
喉结轻滚,他收了一两分身上的凛然,声音也不似方才冷硬:“换洗衣服在箱子了,自己拿。”
周稚鱼一愣。
没想到这么匆忙的时间,他竟还记得准备这些。
愣神间,顾克礼走到书桌上前,拿出电脑开始办公。
她俨然失去了说“谢谢”的好时机,再开口很可能会打扰到他。
周稚鱼只好埋头,回到主卧,打开行李箱。
双层的箱子,一半是女士的衣物,一半是男士的衣物,都是周稚鱼没有见过的款式。
新买的,但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
感动于顾克礼的细心,周稚鱼拿出其中的家居服,转身进了盥洗室。
听见移门关上的声音,顾克礼将一直没有翻页的电脑往前一推,转动转椅面对客厅的落地窗。
川中县地广人稀,市中心也未见多少高楼。
身处28层,已是远离尘嚣与世俗。
望出去,一片夜幕沉沉,脚下的繁华与绚烂犹如蝼蚁般,只剩一个个光点,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反而更显虚妄与遥不可及。
三十六计里,顾克礼犹喜欢“欲擒故纵”这个词。
诡谲的商场上,他想要的,便放手让“猎物”先逃一会,放长线钓大鱼,等手中的筹码足够了再收网。
今天,他异常难得厌恶这个词。
他觉得自己就像周稚鱼钓着那条“鱼”。
明明耳鬓厮磨时,如潮的爱意在她杏眼中流转;耳热酒酣时,她无意识展现出深切的依赖。
可清醒时,他想要在她眼底寻些什么,却只寻到克制与躲避。
他不懂,人怎么能分裂如斯。
若即若离,如这夜幕里的光,咫尺天涯-
等周稚鱼洗完澡出来,顾克礼已经不在客厅。
浅杏色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衬得客厅一室清明。
行李箱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少了一套家居服。
客卧门没关,隐隐传出水声。
正当周稚鱼犹豫要不要去客卧等顾克礼时,淅淅的水声戛然而止。
旋即,传来移门被推开的声音。
容不得她多想,她已经下意识小跑过去:“顾克礼……”
顾克礼擦着头发走出客卧,冷潮之气迎面扑来,竟比身体的温度还要低上几分。
这与她洗完澡暖融融的状态全然不同。
“你……洗冷水澡?”周稚鱼脱口而出。
顾克礼没回答,拿下盖在头顶的毛巾,桃花眼澄澈却没什么情绪:“有事?”
想起初衷,周稚鱼不再纠结冷水澡的事:“顾克礼,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顾克礼抬手指了指主卧,“现在先去休息。”
周稚鱼眨眨眼,不懂他为何又突然变成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可她有点怵这样的顾克礼,总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层冷漠。
看着他还在往下滴水的短发,她转身往回走:“我给你去拿吹风机。”
“不用。”顾克礼拒绝得不容置喙。
周稚鱼转身,有些无措地望向他。
顾克礼站在顶灯的正下方,他身量很高,头顶挡住了光线漫射的范围,却也吸纳了所有的光。
光线把他的脸照得很亮,也衬得他五官更为立体,带着分明的侵略性。
这是周稚鱼不熟悉的东西。
面对她时,顾克礼总是柔和的。
她突然觉得委屈,面前的男人怎么变成了她陌生的样子。
看着漂亮的杏眼蓦地腾起些不甚明晰的水雾,顾克礼极力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撇开眼,不再去看她泫然欲泣。
“去睡吧。”
这意思……
“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我睡客卧。”
周稚鱼没有动,咬着唇倔强地站在原地。
转身往客卧走了两步,顾克礼想起了件事,回身提醒:“邓老师已经知道布料的事了,她没有怪你。”
说完,他走进客卧。
门毫不留情地在周稚鱼面前关上。
经他提醒,周稚鱼才想起来,自己着急赶路,竟忘了联系邓安音交代布料被弄脏的事。
一时间顾不得其他,回到房间拿了手机。
本想给邓安音打个电话,可看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不便叨扰,改发了道歉短信。
原以为要第二天才能收到回复。
谁知消息发出去,对话框的顶端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不一会,邓安音的消息过来。
师父:【稚鱼,布匹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师父:【时间很晚了,你赶路辛苦,晚上好好休息。】
想来是顾克礼告诉了她,自己来棉城的事。
明明他还在生自己的气。
棉城地处北方,夜晚的天气已有深秋之态。
房内恒温,身上盖着被子,周稚鱼却仍觉丝丝寒意从被角往身体里钻。
周稚鱼突然很想顾克礼,想念他身上较自己略高的体温,想念他沉稳有力的呼吸。
即使他就睡在隔壁房间。
可她还是想他想得心脏有些鼓胀。
她敲了敲中间隔着的那堵墙,回声沉闷,显得极为厚重。
可想而知,得不到任何回应。
陌生的环境,没有他的怀抱,她真的很不习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二天, 周稚鱼在一阵敲门声中醒来。
看着陌生的房间和陈设,她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川中的酒店。
“醒了吗?”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醒了。”
“那我进来了。”
“好。”周稚鱼坐起身半靠在床头, 神情仍迷糊。
昨晚有心事, 加上有些认床,很晚才入睡,如今头晕脑胀, 脑子还处在混沌状态。
看到顾克礼进来, 她下意识伸出手。
顾克礼却没有像平常一样走过来抱她。
瞟了一眼她张开的手,他淡淡收回目光, 蹲下身从箱子里取出衬衣西裤。
“醒了就起来, 从这里过去藩镇还要四五个小时的车程。”
周稚鱼一下清醒过来。
她想起顾克礼还在生自己的气,也记起自己来川中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