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父亲
深入、试探、挑逗。
感觉不错,
赤井想。
进入组织开始,他和琴酒之间一共进行了三次亲吻,三次都是自己主动, 恐怕琴酒这个人所能体会到的所有情感中, 是缺少爱情这一项的。
难啃的硬骨头,但他就喜欢挑战地狱模式。尤其是正在进行的这个吻, 让他确认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三次接吻, 他都很克制地和琴酒仅限于“口头”接触,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 没有象征安抚的触摸,没有爱意满满的拥抱,对于他来说, 一方面, 和琴酒的接吻只是手段、是博弈, 另一方面,他不能确定琴酒的意思, 多余的动作只会暴露自己的内心。
他熟练地掌握着节奏, 他的技巧能保证和琴酒的第一次深吻带给对方的是旖旎和暧昧。
在气息即将用尽时, 赤井准备撤退。
后脑突然压上一个重物,阻止了他后退的动作, 琴酒的气息再次迎面而来, 带着强硬和不容抵抗,有些粗暴地开始进攻, 血腥味迅速在口中弥漫开来。
赤井微微睁大眼睛, 一时间忘了呼吸, 对方的动作让他措手不及,肺内本就开始稀薄的氧气逐渐耗尽, 他用力,却没推开,缺氧让他彻底失去了主动权,过了足有五秒,赤井终于回过神来,不轻不重咬了琴酒一口。
琴酒退了出去。
平复着呼吸和因缺氧而逐渐加快的慌乱心跳,莱伊伸出拇指抹了下嘴角,皱着眉看身旁的人。
琴酒的绿色瞳孔此时黑沉沉地盯着自己,散发着无比危险的讯息,“怎么,事情失去掌控,你开始退缩了?”
莱伊微微一笑,毫无破绽,他伸出手指勾起一缕银色长发,手指打圈绕着:“哦?我不介意现在和你去开房的。”
琴酒没理会这人张口就来的鬼话,他站起身。
“我告诉你,诸星大。在我这你永远得不到你所谓的‘控制权’。”琴酒离开座位,经过时左手用力按在诸星大右边肩头,那个下午被摔的地方,清晰的痛意传来,赤井没有动,琴酒俯下身压低嗓音,“想清楚了再来,别怪我没警告你。”
琴酒走后,赤井一动不动坐了一首歌的时间,长发遮住了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终于动了一下。
活动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肩,赤井望向酒吧外。
黑夜中早已没了那辆保时捷的影子,通向地狱的大门缓缓开启,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哪有什么退缩的理由,推门出了酒吧,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在寒风中他裹了裹外套,抽出一支烟点上,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空中居然飘起雪花,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他想起来了,这条路他十多年前走过,变化太大以至于第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那是他第一次来日本。
·
十二年前·东京。
深秋,同样是夜晚,下起了小雪,是那一年的初雪。
已经记不清是几点钟了,年幼的秀一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完全陌生的街道,风格迥异的建筑,和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英国截然不同。
他经过一个酒吧门口。
爵士乐?
父亲最爱的音乐,在英国和母亲带着他和秀吉去过几次,小小的秀吉听不懂,他却不喜欢,听得昏昏欲睡,最后直接靠在父亲肩头沉沉睡去。
好像一瞬间被迫长大成人。才一年不到,自己的品味居然变了这么多。
鬼使神差地,他推门走了进去。
托父母基因的福,15岁的他已经窜到了一米七六,加上脸上已经完全没有孩童的稚嫩,并没有人把他当做未成年,他进门后点了常喝的酒——他十三岁就背着爸妈偷喝酒了。坐在了角落,喝完一杯,也没有人赶他走。
来这一个月了,自己还是没适应,反观比自己小的秀吉,倒是适应地很不错,他比较适合日本。
自己不适合。
应该也是体内来自西方血统的那部分基因作祟,他不适应这里,日本不是他的家。
舞台上的男人唱着一首经典爵士乐,《Autumn Leaes》,他经常听父亲在伦敦的家里哼过,熟悉的旋律响起,在陌生的国度,突然有了一种亲切感。
十五岁的年纪,还做不到完完全全隐藏表情,尽管带着帽子,他此时因孤寂和心事重重而向下的嘴角还是被坐在不远处的中年男性看在眼里。
兜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秀一的胡思乱想,接起,是母亲怒气冲冲的质问。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秀一看了看怀表,“十一点。”
“为什么不回家?”
“我——”
“你在哪?”
秀一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时,音乐已经出卖了他,就听母亲继续说:“酒吧?”
玛丽听起来更生气了:“赤井秀一,我警告过你很多次,现在不比以前,以前你彻夜不归在外面鬼混我也很少过问,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你的父亲让我们在日本躲一阵子,你这么大了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立刻给我回家。”
“这是个陌生的国度,没人会认出我们。”他漫不经心回答。
“半小时看不到你,别怪我动家法。”
“妈——”他想说自己想去美国。
“嘟、嘟、嘟……”
秀一放下电话,想着在孕晚期还得操心自己的母亲,一向处于青春期叛逆的他,这次没多狡辩,收起电话准备回去。
“你还是未成年吧?”
秀一吃了一惊,抬头去看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
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西方面孔,穿着西装,看起来不是酒吧的人。
他放下心来。
“先生,您无权知道。”他懒洋洋向后靠着,用标准的日语回答。
男人看出他轻松表象下藏着的防御姿态,继续问:“英国人?”
要说现在秀一最想干的事,就是收回一分钟前信誓旦旦和母亲说出的那句话。
年轻的眉眼警惕地打量面前的男人,然后蹙起细细的眉,“不是。”
“小朋友,你的表是英国货,我在某个英国故人那看见过一块和你一模一样的表,结合你小小年纪习惯看怀表这一点来看,就不像是日本人。虽然你把这里的人都骗了,但骗不了我喔,你还不会撒谎。”
哼,他在英国的时候喜欢钻一些危险的灰色地带,回家以后,可是能把父母都骗过去的。
“你是不是在想,你曾经经常把精明的父母也骗过去?”
秀一汗毛竖了一身,他的手慢慢摸向腰后,那里插着一把防身用的折叠刀。
男人笑眯眯说:“有可能是他们不想拆穿你哦。”
“你是谁?”
“作为交换,你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能。”他硬邦邦否认,彼时的赤井秀一,还没有左右逢源的能力。
“交换情报可不是这样交换的。”男人还是笑眯眯的。
男孩满脸凝重,男人轻松写意。
“你是美国人吧?”
这次轮到对方意外了,“怎么看出来的?”
秀一抓到他细微的变化,微微一哂:“你怎么看出我,我就怎么看出你的。”
男人面带笑意盯着他,秀一也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眼里带有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男人看了他许久,慢吞吞突出四个字。
“赤井务武。”
秀一脸色大变。
“果然是他的孩子啊……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像。”男人不以为意继续着恐吓:“赤井玛丽也在日本吧?”
秀一:……
“你应该是长子吧?还有你那个弟弟和尚未出生的妹妹。”
他死死攥着身后的刀柄,刀锋已经弹开,只要男人有下一步动作,他立刻就会扑过去冲着对方的脖子扎下去!
“小小年纪胆魄倒是十足,但是你要看清楚下手的位置,酒吧人多眼杂,不好脱身,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关你的事。”秀一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像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男人显然没把自己当做威胁。
“你到底是谁?”
在秀一的瞪视下,男人坐在了他身边的位置,招手要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然后才开口:“詹姆斯·布莱克,你父母的朋友。”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如果是坏人的话……你现在应该不会安安稳稳坐在这和我讲话。”
秀一跟着他的动作,看着男人摸向口袋,露出某个黑色物件的一部分。
他认识,是一把格Ⅰ洛Ⅰ克。
由不得自己不相信,自己只有刀,而对方握有热兵器,他这是在提醒自己。
“姑且信你。”小赤井很不服气,从容收起刀,并没有惧怕的意思:“所以,你是为了我父亲来的日本吗?”
勇敢聪明的孩子,男人笑了。
“不是,”他摇摇头,“我只是来日本休假。”
男孩的表情并不相信。
“真的,你父亲去美国时见过我,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后来他就失联了。”
秀一静静听着,关于父亲的消息,不管真假,他一点也不想错过。
“他还谈到了你。”
“什么?”
“他说他这次凶多吉少,最不放心的,不是妻子和还未出生的女儿,而是那个叫‘赤井秀一’的大儿子。”
詹姆斯模仿着当时赤井务武的语气,伦敦腔缓缓道来:“这孩子和我很像,以后多半走上我们的老路,他很有天赋,也很有想法,我无法阻拦,这是他的命数,只是我和Mary在尽可能的、给予他一个相对正常的童年,让他踏上这条路的时间晚一点。倘若我最后真的出了什么事,让他知道,一定会不顾一切提前踏上这条不归路的。”
詹姆斯切换成美国口音,唤回了秀一的神思,“如果我没猜错,你最近就想着如何摆脱母亲的庇护吧?”
男孩紧紧抿着唇。
“有没有想法加入FB?”男人掏出证件,给赤井看了一眼。
“詹姆斯·布莱克,在FB里还算说得上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弄个身份,掩藏你是M6特工的孩子。”
男孩抬头,闪着光的瞳孔从帽檐下看着中年人。
“这也是我父亲托您的事?”
“是。”他点点头,“他说不用给你做太多,剩下的靠你自己想办法,如果这孩子能力不够,那他也没有资格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工。”
干净的眼睛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有信心吗?”
“当然。”小赤井低下头,重新将表情掩藏在帽檐下,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我相信几年后,您的案头会出现我的入职申请的。”
“好。”男人将钱压在酒杯下,还有一张名片,“这次我请,你欠我一顿酒,希望下次在美国能等到你。”
铃铛声响起,门关上,只剩秀一一人。
·
日历飞速翻动,十二年,当年青涩的少年早已长大成人。
赤井秀一结束回忆。
高大成熟的男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当年英国人的痕迹,琴酒的警告还在耳边,他回头深深地朝已经看不到那个酒吧的方向看了眼,心里下定了某个决心,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对着虚空喃喃说道:“爸,我这么做,你会理解我的吧。”
第23章 十二年前
缘分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宫野明美仰头去看身边的年轻男人, 对方正兴致勃勃挑着衣服。
十分钟前,百货大楼。
她刚从一家首饰店出来,就碰上了从面前经过的诸星大。
“诸星先生?”
诸星大回头, 原本严肃的脸在看清喊他名字的人后露出一个意外的笑容:“宫野小姐?”
“你怎么来这了?”
“前不久在美国出任务的时候。”他摊摊手, “我的外套破了,来买件新的。”
美国的事情宫野明美有所耳闻, 琴酒和莱伊配合杀了三十几个埋伏偷袭的人, 然后毫发无损地回到日本。
很多底层成员得知后都炸了锅,纷纷猜测这位新获得代号的莱伊到底是何方神圣, 行动时能不拖Gn的后腿,甚至对Gn有所助益,而琴酒有了这样的助力, 在组织里威望会不会更大。
一些没来得及站队的组织成员这段时间都在蠢蠢欲动。
“宫野小姐?”
“啊?哦!”女人回过神来, 温柔地笑了笑, “需要我帮着看一看吗?”
“荣幸之至。”
“这件怎么样?”诸星拿出一件衣服,放在自己身前。
“嗯我觉得有些小了。”
诸星大把衣服放了回去, 挑起另外一件:“这个?”
明美点了点头。
“好。”
男人付了款, 拿上衣服, 扭头问她:“你今天来买什么的?”
“我来逛逛,换季了, 如果有好看的衣服想给家人买几件。”
“我陪你吧。”他主动提了一句, 宫野明美有些恍惚。
两个月前见过诸星大一次,给自己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 但是后来诸星大屡次立功, 很快得到代号, 关于他的传闻也就越来越离谱,有人说他是一个脾气和琴酒一样恶劣的男性, 有人说他是一个用身体换取情报、不择手段的危险分子,有人说他杀伐果断、和琴酒不相上下的可怕男人,总之没什么正面评价,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宫野明美都开始怀疑自己记错了。
再次见面,组织的传闻不攻自破,男人给他的感觉,和以前一样。
“那麻烦诸星先生了。”
“明美小姐说的那个家人,是你的妹妹宫野志保吧?”
“嗯?诸星先生认识她?”
“在美国见过一面,聊上两句。”诸星大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忍俊不禁。
明美疑惑地望着他。
“感觉年纪不大,到像是个小大人一样。”
赤井讲了一下和宫野志保见面的经历,聊起妹妹,宫野明美的神态彻底放松下来,她最后的一点警惕,也随着赤井的讲述消失干净。
走到进女装店,赤井陪着宫野明美挑衣服,明美拿了几件适合少女穿的衣服,递给店员,在等待店员打包好的期间,诸星大突然说:“我也有个妹妹。”
他难得露出近乎柔和的神色,明美有些好奇。
“如果她能长到现在,应该和志保差不多年纪。”
“啊…”
“我小时候很幸福,十五岁那年,家里遭遇了一次入室抢劫,小妹当时才三岁,当时全家只有我不在家。”
明美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她想宽慰两句,还没开口,诸星大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主动将话题进行下去:“所以看到令妹的时候,我就有些感慨。”
明美静静听着,面对这个男人,倾听也许比安慰更有效果。
·
赤井不着急切入正题,为了打消宫野明美的顾虑,他又陪宫野明美逛了几家店,两人随意聊着天,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我请你吃饭吧。”
宫野明美有些不好意思:“耽误你一下午时间,还帮我提了这么多东西,应该我请。”
“我想这应该是五十五十,你也陪我买东西了不是吗?”
诸星大微笑着说,却是不容拒绝的。推脱不过,明美和她去了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吃饭时,赤井才切入正题。
“你们姐妹俩的感情似乎很好呢!”
“是啊,我父母在妹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们只剩下彼此了。”
奏效了,先前为了放松宫野明美戒备而加的一段的身世此时显现出了作用。
“抱歉。”
“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冒昧地问一下,令尊令堂也是组织的人吗?我看志保那么小,就已经是有代号的成员了。”
“是啊,我父母是组织的科学家,志保也是遗传了这方面的天赋,早早地被选中。”
“科学家?”赤井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苦笑着:“我以为这个组织,像我这样的外勤人员比较危险,没想到……”
宫野明美神色暗淡下来,像是陷入了某段伤心又怀念的往事,赤井看得心里一揪,但他必须继续下去。
“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到,明美小姐,我们活着的人得往前看。”他拿起红酒瓶给宫野明美倒了些。
“不是意外。”
“什么?”
“不是意外。”明美突然伸出手握住诸星大正在倒酒的手腕,红酒一抖溅到桌布上几滴,深红的酒液在淡色桌布上迅速晕开,就像鲜血一样刺眼,赤井立刻将瓶口向上抬,防止更多的红酒撒出来。
宫野明美此时的样子有些神经质,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露出一个惶恐又孤注一掷的表情:“我可以信你吗?”
赤井能感觉到手腕处那只微凉的手在颤抖,他伸出自己空着的那只手覆了上去,仅仅像是安抚被害者那样,郑重地说:“可以。”
温暖干燥的手掌覆住自己的手指,宫野明美回过神来,她的脸刷一下泛出红色,抽回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抱抱歉。”
“没事。”诸星大看起来极为坦然,他招手问侍应生要了杯温水,再拿出两张纸巾一齐递给她。
“谢谢。”
“你刚刚说,父母的死亡不是意外,需要我做什么吗?”
回过神来的宫野明美踌躇着。
“明美小姐,”诸星大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是我进入组织前就认识的朋友,对我来说,你和其他组织成员不一样,你可以信我。”
他知道自己在利用一个无辜女性的创伤,但他不得不这么做,这是唯一能让他进一步调查那件事的途径了。虽然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好的,虽然他对女人说了很多慌,但是他可以保证这句话,发自真心。
“那天”
12年前。
12月24日,平安夜。
宫野夫妇一早就下班回到了家,明美放学的时候,惊喜地发现经常泡在实验室的爸爸妈妈今天居然都在,两个人在厨房忙着晚餐,志保在客厅的婴儿床里。
她开心地绕在爸爸妈妈身边讲着学校里的趣事。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晚饭,饭后,父亲接了个电话,神色开始凝重起来,他拉着母亲进了书房,过了几分钟,母亲拿着一个小盒子出来,将它递给了站在门口等自己的大女儿。
“明美,爸爸妈妈有事要回一趟实验室,这个交给你,里面是妈妈给志保和你提前录好的生日祝福,一共二十卷。志保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就麻烦你帮她保管一阵子了,等长大了再给她,一会儿会有一个叔叔来带你们去玩,你把这盒东西抱着和叔叔走。”
明美似懂非懂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父母,“妈妈今天不陪明美睡觉了吗?”
“明美乖,爸爸妈妈今天有事情,你能帮爸爸妈妈照顾好妹妹吗?”
小明美点了点头。
父母很快就出门了,明美扒着窗户往下看,楼下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一个戴着帽子的黑衣服男人从车上下来,和爸爸妈妈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乘车离开了。
·
“你有注意到那名男子的特征吗?”
宫野明美努力回想着:“他的车看起来很贵,一身黑,戴着顶帽子。”
琴酒?
还没等他多想,宫野明美的描述就打消了他的猜测,“个子不高,身材比较魁梧,帽子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面部特征,但是我总觉得他并不年轻。”
自己在想什么,琴酒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十二年前,才十几岁的琴酒,怎么可能参与到这件事里面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后来那位叔叔来接我们,他那晚一直在打电话,我听不太懂,他把我们送到了一个酒店,带进房间,嘱咐我们乖乖睡觉,然后接到一通奇怪的电话,就匆匆忙忙走了。我那天觉得很害怕,外面下着大雨,志保在哭,我不敢睡,就偷偷透过门缝听外面的动静,听见他在电话里喊了‘厚司’,那是我爸爸的名字,他应该是在和我爸爸打电话,他当时看起来很着急,情绪也有些激动。”
血腥又残酷的现实随着女人的回忆一点点展开,赤井秀一已经猜出了,那个冰冷的雨夜,那场爆炸,会夺走两名科学家年轻的生命。
“我睁着眼睛等了一晚上,他凌晨才回来,看起来很疲惫,我不敢问,和妹妹跟着他在外面住了一段时间,后来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再后来……我们被接回组织里,回到组织我们才得知,爸爸妈妈那天就死在了实验室爆炸里,那天晚上是最后一面。”
宫野明美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她双手紧紧攥着裙子,原以为时间会淡忘一切,到头来,她根本做不到想象中的那样坚强,赤井站起来坐到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靠着男人坚实可靠的肩头,宫野明美让自己冷静下来:“父母死亡后,所有人都说他们是死于意外,而阻止我继续查下去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一晚一定还发生了其他事。”她抬起头,“诸星先生,那晚的事情我谁也没说,连志保都不知道。”
“我会保守秘密的。”赤井承诺,“还有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位叔叔,有具体的样貌吗?”
“嗯。”她点头,“他很有安全感,个子和你差不多,留胡子,穿西装,习惯戴着一顶贝雷帽,哦对,他让我们喊他赤井叔叔。”
父亲?!
赤井秀一一瞬间僵在原地,心中惊骇莫名,他咬紧牙关,压下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生生维持住了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僵硬地坐在原位,半天没有动作。
明美状态不好,并没有察觉。
“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猛地回过神,乱码,接通。
“我是Gn.”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开个好头,必须更一章~
第24章 宣誓主权
“什么事?”
“半个小时, The Judas Kss‘酒吧。”
电话挂断。
电话里的声音宫野明美也听到了,她微笑着说:“你快去忙吧。”
赤井站起身,拿起外套, 看向宫野明美。
“你放心,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
酒吧。
和琴酒上次选的地方不同,这里比较热闹。
重鼓点节奏的音乐, 闪耀的灯光, 纵情舞动的年轻人,赤井穿过人群, 看到了独自坐在沙发卡座里的男人。
他带着黑色皮质手套,左手端着酒杯,右手随意平展, 搭在沙发靠垫上, 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很是优雅随性。
琴酒有刻意收起自己逼人的气场,黑色帽檐遮住眼睛, 单单是凭借坐着的身形和姿态, 是可以推测出对方是个英俊绅士的, 但是就是没人敢靠近他。
这可能是他和琴酒最大的不同。
“坐。”男人摆摆手。
赤井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过来坐。”他示意对方坐自己身边。
赤井皱眉思忖着他的真实目的,然后一言不发起身, 靠着琴酒坐了下来。
琴酒原本搭在沙发上的手很自然地放到了莱伊右肩。
后者没什么反应。
“找我来什么事?”
“没什么, 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赤井面无表情盯着他。
“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莱伊收回视线。
琴酒神秘地笑了笑:“Rye,我对你很有兴趣。”
“哦?巧了, 我也是。”赤井微抬下巴。
“是嘛”
琴酒放下酒杯, 将左手伸了过去。
赤井看懂了, 他捏着对方手指将嘴唇隔着手套印在了手背上,像是信徒对教父的吻手礼, 和虔诚的信徒不一样的是,他的目光却是沉沉锁定着银发男人的。
银发男人露出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腿。
而对方总能出乎他的意料,莱伊毫不犹豫,起身跨过自己的腿,膝盖压在沙发上,分开跪在大腿两侧。
琴酒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那只手勾起莱伊的下巴,将对方的脸拉近。
“咔嗒。”
上膛声,随后坚硬的东西抵住他的胸口。
莱伊沉声问:“你是谁?”
·
“你这是玩什么?”
还是琴酒的声音,但语调已经彻底变了,赤井觉得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枪口用力按在胸口,威胁似的,“声音一样相貌一样,但是语气怎么听都不对,说,你到底是谁?”
被拆穿了,但对方仍然不慌不忙笑着问:“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从你打电话开始。”
“哦?”
“琴酒不会蠢到自报家门的。”
·
“闹够没有,苦艾酒。”
“呐呐,第二个正主终于来了。”
赤井抬眼去看,发现琴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卡座后面,正皱着眉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两。
他此时正跨坐在对方腿上,虽然只是虚虚靠着没坐实,但是两人的动作看起来格外暧昧亲密,他上半身前倾,借身体挡住抵在对方胸前的手枪,对方的一只手搭在他腰间,另一只手还勾着他下巴。
赤井秀一:……
他默不作声收好枪站了起来,目视着琴酒绕到卡座里坐下。
假“琴酒”摘掉手套,露出女人的手,她摸向脖颈,然后将一整张假皮撕了下来,随后不知道按了什么,宽阔的骨架逐渐缩回本人的体型。
赤井秀一有些惊讶于这个女人如此炉火纯青的易容技术。
三人分坐在三边,莱伊和琴酒面对面。
他可以清楚地看出琴酒此时的表情非常不友善。
琴酒很讨厌苦艾酒顶着他的脸招摇撞骗,尤其是顶着那张脸和莱伊做出那样的动作,让他很不习惯。而此时,更让他心烦的倒不是苦艾酒,而是莱伊明明看出来了,却仍愿意陪对方玩一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Rye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占有欲的?渡鸦那次?当时他只以为是莱伊的乖张举止让他不适。
他说不清是什么原因,能容忍莱伊一而再再而三挑战自己的底线。
而这次……琴酒形容不出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私人物品被人觊觎了一样,他很不愉快。
这不正常。
诸星大和自己一样,是很典型的Alha型人格,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雄性气息浓厚的男人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
琴酒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投向对面的莱伊。
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面的男人正拿着杯酒,事不关己喝着,有些心事重重。
虽然同为代号成员,刚刚被苦艾酒戏耍的主要对象也是他,但莱伊深知自己的地位比不上在座的两人,没有甩脸色的资格。
更让他在意的,是贝尔摩德的易容技术。
相貌、音色都能模仿得分毫不差,如果刚刚她扮演琴酒的时候再走心一点,也许连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他抬眸看向贝尔摩德。
“找我过来什么事?”
女人跷着腿向前倾身,左手手肘支着大腿,手指敲着侧脸,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望向莱伊,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杯酒:“我在美国的时候,可是听说了不少来自日本的传闻呢,特别是关于你们俩的,如今看来……似乎可以证实了。”
“没有的事。”琴酒率先否认。
苦艾酒啧啧两声,颇为遗憾地看莱伊的反应:“看来你老大不是很想承认,该伤心了呢。”
莱伊视线移到琴酒脸上看了眼,然后移回来,露出轻佻的神色:“哦?这个结果你好像很高兴?怎么,你这次来日本,是来向我宣示主权的吗?”
“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女人向后靠进沙发,举手投足尽是高傲,“Gn这种人,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他在我这,也只是不错的床伴而已,哦对,仅限很久以前,最近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禁欲了好几个月了,我猜可能是他的某方面出了一些问题。”
她不管琴酒阴沉的脸,敲着杯壁思考了片刻:“嗯…我在想你倒是一个代替琴酒的不错人选,年轻、英俊、识趣、懂情趣,也许…你可以选择调一杯曼哈顿?”
真是个古怪的女人,顶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和他调情,没有男人面对这样一位女人的邀请会不心动,只不过他决定还是离她远一点,一个比自己还能扯谎的女人,对方滑腻腻的视线就像毒蛇一样,保不准什么时候给自己一口。
他看向琴酒,莫名感觉那张冷淡的外表深处,早就怒火滔天了。
两边都不是好惹的人,但赤井不是那种会因此退却的人,他装纯般想了想,如是评价:“可是我这个人不会始乱终弃,我更喜欢老大诶。”
“他不喜欢你。”
“这可说不准哦。”
“他不是个体贴的情人。”
“没事,我体贴,老大只管享受就行。”
贝尔摩德露出意外的神色,扬起眉刚想提醒莱伊一句,被Gn打断了。
“够了。”他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编排自己,忍无可忍,杯子放在桌上,琴酒对莱伊说:“你先回去吧,我和贝尔摩德有事要谈。”
如果一整晚都仅限于他和苦艾酒你来我往口头较量,琴酒在旁边一言不发观战的话,赤井其实早就想走了,他需要时间消化刚从宫野明美那边得到的线索。
于是莱伊耸耸肩,很痛快地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琴酒面前,俯身撩起他垂在脸侧的银发,在他侧脸留下一吻,抬头颇具深意地看了眼贝尔摩德,不像是挑衅,更像是在观察苦艾酒的反映,然后贴在琴酒耳边:“下次见亲爱的,你上次的忠告,我会好好考虑的。”
琴酒没有动作,倒是贝尔摩德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
“你为什么打断我给他的善意提醒?”
“他不需要。”
既然莱伊说和自己很像,那么琴酒可以理解为,他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那么他处心积虑来接触自己,发生的每一件不在他意料范围内的事,他都可以承受。
“哦?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为了他做零?”
琴酒冷冰冰的视线扫了过去,“你今天很猖狂。”
女人不遑多让,“你托我办的事,我可是全办好了,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琴酒没理他。
贝尔摩德自认很了解琴酒,最起码在床榻之事上组织里没人比她清楚,她带着笑意调侃:“看来……某位有苦头吃了。”
·
回到正题,她拿出一份文件,大概6、7张纸装订在一起,放在面前的桌上,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
琴酒翻开扫了眼,合上文件。
“去里面。”
两人找了间包间,琴酒的阅读速度很快,很快翻过两页,苦艾酒靠在沙发扶手边,低头看着琴酒动作,突然问:“你让我搜集Rum近几个月的行动干什么?是想报复回去吗?我建议你近期最好别这么干,Boss不太希望看到内部斗争太频繁。”
琴酒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而是继续翻着,翻到第四页,突然停住。
苦艾酒顺着他停留的方向看过去。
“石油?”
“1月20日,他去过北海道,”琴酒抬起头,把文件递给苦艾酒,毫无情绪的瞳孔盯着她,“北海道附近海域的这块油田一直属于争议海域,2月8日,他再次前往北海道,应该是买通高层政客,伪造文件,弄到了开采权,然后北海道油田开始开采。”
“有什么问题吗?”苦艾酒翻看着文件,“最近油价确实很高,送我来的司机路上还抱怨了一句,Rum估计是想从这里面捞一笔,他这件事那位先生是知情并且默许的,只要不把事情搞大就行。”
琴酒还是一摇头,他拿出打火机,点燃这几张纸,火苗越烧越大,影影绰绰映在他冷淡的脸上,又逐渐减小,琴酒把快烧着手的纸片扔进烟灰缸。
贝尔摩德不解地看着他。
“没那么简单。”琴酒说。
他拿出电话,拨了出去,很快接通了。
“Boss,石油线出现了问题。”
“……”
“是,我会派人去的。”
“……”
挂断电话,他望向贝尔摩德。
“我需要你帮个忙。”
==========作者有话说:==========
琴赤年度报告(婚后版)
200收藏福利~
本来想把截图发微博引引流的,但是不知道这算不算“站外发文”,怕吃黄牌还是就发这吧hhh
赤井秀一的年度报告
这一年,你曾连续无休工作21天,曾在4月1日至3日连续50小时没有睡觉,你是FB当之无愧的工作狂,工作辛苦也不要忘了休息呢!
这一年,你成功将115人送入监狱,将51人送入地狱,告慰了58位无辜的亡灵和生灵,也让这个世界上多了43个想至你于死地的人,据统计,截至今年一共有301位企图灭了你的人,但一个也没得逞,恭喜你,战绩可查,继续努力!
这一年,你拒绝了16次他人的示好并向TA们展示了戒指,“我结婚了”通常是你拒绝别人最常说的话,你对婚姻非常忠诚。
这一年,你一共说了101次“我爱你”,多数是在电话中对爱人说的,因为工作你们通话次数不多,几乎每次你都会说,你习惯在挂电话前加上这一句。你对爱人的称呼50%是“Gn”“大哥”“老大”,35%是“亲爱的”,10%是“琴酒”,3%是“sweetheart”,剩下的2%不可说,不可说~
这一年,你一共往返日本和美国23次,跨国恋辛苦,需要用心维护哦。
这一年,你抽烟的频率大大减少,因为你迷恋上了另一项缓解压力的方式——运动,据统计您今年一共进行了448次生命大和谐运动,100%和固定的一个人进行,最多记录曾一晚5次,最晚睡眠时间在凌晨4点37分,在10月份显示异常频繁,一个月就进行了总次数的1/6,想必那段时间你不用再维持跨国恋,每天都可以和爱人在一起。
这一年,你们共消耗4箱60个装的Durex,剩余208次你们并没有选择戴tt,为了健康和方便着想,系统衷心建议你在和爱人深度交流时,还是劝对方做好保护措施哦!
琴酒的年度报告
这一年,你因为工作也曾两天没合过眼,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劳模呢!
这一年,你成功将117人送入地狱,世界上恨你入骨的人共有531人,啊哦,在世的只有8人,安全感满满~
这一年,你对爱人的称呼50%是“喂”、“嗯”,32%是“秀一”、“Rye”,14%是“赤井”、“赤井秀一”,2%是“宝贝儿”(通常在床上),2%不可说,不可说~
你几乎不说“我爱你”,说过两次“我想你了”,你对他的爱不比他对你的少,但喜欢就要明确表达出来哦!
这一年,你有5次用眼神警告了你爱人的追求者,21次因为醋意反复出现而找爱人讨要说法,对方很愿意陪你“上演”这出戏,你们彼此都乐在其中~
这一年,你往返日本和美国共32次,其中一半是为了工作,一半是为了见某人,能看出你的工作相较他而言更为自由。
这一年,你的抽烟次数整整比爱人多了76支,虽然你们俩的数目都相当“可观”…天呐你们是在比赛谁先得肺癌吗?为了健康着想,这边还是建议亲亲从每天减少5支开始训练哦~
这一年,你发起生命大和谐运动的次数占全部的52%,你的爱人仅拒绝了两次,原因是因为工作,想必他很爱你吧,尽管有时候不想,但为了取悦你还是会配合。和去年不同的是,今年你没有选择武力镇压对方的拒绝,你选择尊重,这是进步哦,继续保持!
这一年,你网购的促进夫妻感情升温的东西共17件,并且对自己的网购结果非常满意,婚后你们的感情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更加和谐浓烈了,真为你们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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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更新,暂时没想好更新频率,想好会在下章作话写上。
第25章 怀疑
“你说。”
“Boss很快会让你调查中东石油的事情, 你高调一点,至于调查结果,先不要报告给那位先生。”
“哦?”苦艾酒坐下来, 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里, “你知道的,我这种人从来不站队的, 除非……”她笑着, “除非给我点好处,比如把莱伊借我玩两天。”
琴酒冷笑:“这件事没办好, 你猜对那位先生会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苦艾酒见琴酒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收起笑容,正色道:“能具体讲讲吗?”
“日本石油高度依赖进口, 几乎90%都是靠中东的供给, 而Rum大费周章跑去北海道参与一个石油项目, 是老家伙胆魄小了,还是他太闲了?你猜他有什么目的?”
“中东那边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我不清楚。”琴酒一摇头, “以我对他的了解, 北海道的事情只是障眼法, 他掩盖得那么深,估计你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那你此举是……引他出洞?”苦艾酒很快跟上了琴酒的思路。
琴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没回答。
“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你呢?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约蝰蛇见一面。”
“见他?”贝尔摩德露出奇怪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
“你前段时间刚借着渡鸦的事情打击过极道会, 现在那群人正虎视眈眈盯着你呢,况且…你知道的……蝰蛇一直对你……”
琴酒抬手打断, 再次拿起电话。
“明天和我去见个人。”
贝尔摩德竖起耳朵听琴酒电话那边的声音, 想看看究竟谁会答应这个差事, 没想到听了半天也只有一个短暂的“好”字,她蹙起长眉, 给琴酒狂打眼色。
琴酒置若罔闻,“明天下午3点,你公寓楼下。”
“嗯。”
回答过于简短以至于听不出音色,但这种回答苦艾酒只能想到一人。
Rye。
她笑眯眯等着琴酒挂断电话,“Gn,你知道我最近拍的那部电影,讲的是一名女情报员为了情报不顾一切爬上反派床的故事吧?”
琴酒没理她,她还是自顾自说下去:“这让我联想到莱伊和你,你知道哪种人会不问缘由答应任何他不知风险的事呢?”
琴酒:……
“真正爱你的人和对你有所图的人。你觉得他是第一种吗?”
琴酒没有回答,贝尔摩德知道他什么都清楚。
“让我猜猜莱伊是哪一个……他是卧底?只有卧底会豁出一切去取得你的信任。还是说他已经爱你爱到——”
“够了。”琴酒打断,“我清楚。”
贝尔摩德看着琴酒不是很好的脸色:“不过你也别太灰心。”她忽的莞尔一笑,“Rye看你的眼神好像一直不简单呐!”
女人很老道似的:“凭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应该是真的对你有那方面意思的。”
琴酒注视着面前的女人,几秒后收回视线,轻轻哼了一声。
“别不相信,Gn,我从来没看走眼过。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很想把你骗上床,无论是拿到代号前还是取得代号后,在此之前我可以理解,是想借着你往上爬,但是已经是高级成员的莱伊,仍然对你“别有用心”这点我有点看不懂,莫非真的看上你这种人了?”
苦艾酒起身,视线一直落在琴酒身上,片刻好像得出了什么结论,慢慢走到他背后,俯身,用小臂撑着他肩膀,压低声音说:“你似乎也有想法?”
琴酒摆脱肩膀上的那只手臂,一口抽掉半支烟,把烟头狠狠摁在桌上,手伸向大衣口袋就要拔枪。
“别激动嘛。”苦艾酒作势起身,双手举起,脸上却完全是玩味的笑意,“无论怎么说,世界上没有人会搭上命和你这种人在一起的,玩玩就好,啊。”
琴酒兴致全无,起身径直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手,头也不回警告:“我最后提醒你一遍,别多管闲事,女人。”
·
赤井秀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下就看到琴酒伸过来的手,掌心朝上,中心是一粒蓝白色胶囊。
“这是什么?”
“吃了它。”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死也得死个明白啊。”
“你不需要知道。”
赤井看向琴酒,对方居然隐隐带着点笑意,不过这种时候,琴酒的笑通常是不怀好意的。
“如果我拒绝呢?”
“那可能会很惨。”
“哦?”
车后座容纳两个块头不小的男人本就有些局促,特别是那强大的气场几乎要把车厢撑爆了,伏特加明显感受到气氛和往常不同,他伸着头开车,无辜地想逃离窒息的氛围,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他们两关系已经开始缓和了,为什么大哥昨天见了苦艾酒以后,气压就又低得吓人。
琴酒死死盯着莱伊,见他瞳孔没有变化,呼吸仍旧平稳,鼻翼没有收缩,各种生理反应都正常,想必脉搏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太不对劲了。
苦艾酒的话再次占据大脑,却没有一个理由能解释眼下这种状态。
从昨天起,他就在思考莱伊前几天和他袒露的那些话,如果那天他没主动找莱伊,他们没去酒吧,没说那些话,那么昨晚苦艾酒的提醒可能会更加证实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莱伊是卧底。
一个完美的搭档,一个聪明的下属,一个强悍的队友,Rye这个人,他用得极其顺手,怎么看都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
但是,再完美的伪装也会有破绽,他把他放在身边这么久,却一点把柄也没抓到,Rye不像是那些警察一样,他没表现出多少的道德感,他不介意和各方面人物混在一起,他善于周旋在危险地带,融入黑色之中,混得如鱼得水,好像天生就是属于黑暗的一份子。
琴酒想起第一次看诸星大杀人的场景,眼神不会骗人,诸星大那时的样子分明是乖戾兴奋的,这不是一个警察该有的表情。
难道真是多虑了?
自己秉承的一直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理念,当这个人不仅仅是自己怀疑,连贝尔摩德都起了疑心时,他可能昨天真的会对诸星大下手。
但是、但是酒吧那晚诸星大言辞恳切的那些话……
太巧了……是巧合,还是诸星大的计谋,他越想相信他,心中那个阻止的声音就越大,诸星大这个人,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
·
琴酒的眼底杀意忽隐忽现,似乎在做着什么斗争,赤井不知道昨天走后苦艾酒和他聊了些什么,多半是对自己不利的话。
他没再说什么,喉结上下翻滚,把药吞了下去。
“你不害怕我给你下致幻药逼你把秘密吐出来?”
“我的秘密你不都查得一清二楚?”莱伊神态照旧:“不过,欢迎随时来试。”
“好啊,我很期待。”
去的路上,赤井秀一从琴酒口中得到了此次行动的一些内容。
极道会的结构和组织不太一样,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国家,有负责军火武器的部门,有掌管经济的,有主持监管的等等,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服务于极道会的大Boss。而这次见面的对象维克多·科斯塔(ctor Costa),代号蝰蛇,正是掌管武器挑选、采购、运输、配备等方面的老大。
莱伊提前看了下琴酒带来的合同,是想出高价购买极道会这段时间经手流通过的所有武器的流水。
一定程度来说,军火流水是一个黑Ⅰ帮组织的命脉,只要蝰蛇没有叛变的意思,这场生意无论价格多高也做不成,想必琴酒是清楚的,那他这次的真是目的到底是什么?
摸不准琴酒的意图,他只能试探琴酒的口风:“大哥,你觉得这次谈判的结果会怎么样?”
“必须成功。”
态度鲜明不容更改,赤井有些头疼地看向窗外,想着如何协助琴酒搞下这次行动。
·
“好久不见了,黑泽先生。”维克多向琴酒伸出手。
琴酒坦坦荡荡回视,平静地伸手回握。
“这位是?”
“诸星大,Rye。”
蝰蛇视线在莱伊身上停留了几秒,换上外交官般的笑容,和赤井打了个招呼。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高大中年男性,西方面孔,身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正装,整个人健壮又挺拔,五官凌厉充满攻击性,看他的状态,在极道会应该正处于如日中天的阶段。
得出这些结论后,赤井已经有了谈判方向。
维克多坐下后视线就没从莱伊身上离开过,赤|裸、直接,招手吩咐手下人给两位客人倒酒。同为男人,莱伊不可能不知道这种眼神的含义,顶着灼热的视线他探身从会客小茶几上拿起酒喝了一口,然后坐回沙发,被烈酒浸润的唇角礼貌性微微一扬,面对对方的意图丝毫不胆怯。
得到琴酒的示意,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像极了助理的样子,调转了方向递给蝰蛇,后者接过文件收回视线,翘起腿翻阅起来,姿态非常放松,从头快速翻到尾,他把文件放回茶几上。
蝰蛇翻开文件。
“你们想用这个价格买下这个?”他危险地眯起眼睛。
“你可以开价。”琴酒点起一支烟。
“我说怎么平时对我避之不及的Gn今天会主动联系我,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蝰蛇眼神一变,杀气迸出,周围荷枪实弹的魁梧保镖立刻围了上来,赤井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第26章 失控
琴酒把燃到指尖的烟按灭, 又点燃一支,被保镖虎视眈眈盯着,他仍然很自在, “用高价买一份你们的明细而已, 对你没有损失。”
“哦?然后转头向我们开战吗?”
“我可以保证半年内不和你们发生冲突。”半年,够极道会用完再换一批新的货了。
“我没记错的话, 前不久向我们发难的也是你, 而现在却找我合作。”
“干我们这行的,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么说黑泽先生是找到新的敌人了?所以决定大发慈悲‘放’我们一马?”
面对对方不留情面的嘲讽, 琴酒耐着性子:“组织里有人有二心。”
“那贵司真是家大业大,人才辈出啊。”
“我带着诚意来的。”
“是嘛?”蝰蛇轻笑着,显然不相信, 明明有求于自己, 琴酒却连目光都没分给他, 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出半点“诚意”,他扭曲的心理再次活动起来。
莱伊察觉到了诡谲的气氛, 但没时间思考具体原因, 他余光一扫琴酒, 对方搁在沙发扶手的手夹着烟,一缕烟雾盘旋着稳定上升, 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于是莱伊主动打破僵局:“您觉得该什么价呢?”
维克多伸出手指, “至少加到这个数。”
“不可能。”
琴酒态度强硬到连赤井都扭头瞥了一眼。
“那就免谈。”维克多也不遑多让,他语气彻底冰冷, 一挥手保镖就要上前。
“咔哒。”
伯Ⅰ莱Ⅰ塔上膛。
气氛僵持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赤井顿时有些头大。他不相信叱咤黑|道的老大在谈判场上会是这样的表现, 也不知道琴酒今天怎么了, 只好出来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