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赚了
赤井醒得比琴酒早。
他睁开眼睛, 花了好几秒来适应一晚放纵后身体上的一些不适,打算坐起来。
下一秒,腰间突然出现一只健壮的手臂, 把他按了回去, 他仰躺回柔软的大床上,小幅度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银发男人刚才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此刻还没醒, 难得看他赖床,赤井索性翻了个身, 用视线描摹爱人的睡颜。
柔顺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就连浓密的睫毛都是浅色的,赤井其实早就想说了, 冷硬的面部线条让琴酒看起来就像个脾气不好的冰冷美人, 但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的时候, 那点冷冰冰的气场消失了,看着就很好“亵渎”。
这可能也是自己在床上总被Gn的外貌欺骗却一直不长记性的原因。
在组织期间, 两人同床共枕的经历少的可怜, 通常只有办事时会同时出现在一张床上, 办完事就会各自回房休息。赤井的记忆里,第一次就是在这栋别墅里, 琴酒也许是为了给自己留个还可以的印象, 没要求分床睡,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中东事件里活下来;一次是法国临海的小木屋, 次日回到日本自己就去了Rum手下;少数几次, 是两人玩得太过火实在没力气下床, 琴酒在踢了好几脚都没踢动自己后,只能作罢。
Gn睡眠很浅, 也极少会比赤井醒得晚,今天算是非常罕见的现象了,他躺在床上天马行空地想着,很“不要脸”地揽下“功劳”,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让Gn感到安心。
赤井嘴角扬起笑意。
琴酒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幅表情。
黑发男子根本不像三十几岁的样子,可能是很少大笑的缘故,岁月并没有在他的眼角和唇角两侧留下太多痕迹,平整的面部看起来格外年轻英俊,那双眼睛会说话似的正笑眯眯看着自己。
Gn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你是我的了。
“Mornng ,”赤井想了想称呼,坏笑着开口:“my dearest loer”
琴酒皱起眉,似乎需要时间适应两人之间新的关系。
真可爱,赤井凑上前,用嘴唇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今天要工作吗?”
“我推掉了。”琴酒说得理直气壮。
他噗嗤笑了,“不出门?”
“嗯。”
·
赤井冲完澡,简单擦了擦湿漉漉的黑发,围上浴巾去厨房找琴酒。
Gn几乎不下厨,但不代表他对这件事一窍不通,在成为黑|帮大哥前他也有过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从冰箱里拿出面包、黄油、火腿、小番茄和鸡蛋,利落地给面包抹上黄油,盖上火腿片,分别装盘,然后把鸡蛋扔进冷水锅里。
“第一次看你做饭呢。”
琴酒扭头。
刚洗完澡的赤井只在腰间围了个浴巾,正弯腰从柜里拿东西。从琴酒的视角,能看到他精干到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弧度完美的臀部线条,和一双笔直的长腿。他探身取东西时,晶莹的水滴顺着发梢滴在地面。
他看赤井时,很少有这样不带其他情绪的,单纯欣赏的眼神。毫无疑问,赤井秀一是个极品,能让对方对自己死心塌地,似乎自己是赚了的。
Gn嘴角浮现出笑意,眼神更加地不加掩饰。
赤井在他肆无忌惮的视线下仍然很从容,他拿出杯子,从冰箱里取出些冰块,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琴酒这个老古董钟爱手磨,很少喝机器磨的咖啡,今天起晚了他没时间亲自动手,于是只能“纡尊降贵”降了档次,赤井往咖啡机里新加了一些豆,拿起杯子靠在一边,锅里的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伴随着咖啡机运作的声音,这种普通的日常似乎极其罕见。
“你这段时间工作顺利吗?”
琴酒知道他问的是Boss,“嗯,他给了我更大的自主权,给我的补偿我也接受了,他提出的条件是让我找Sherry。”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和Rum联手。”
“Gn,”赤井拿着咖啡杯靠着门框,“你有想过未来吗?”
想过自己的未来?或者是我们的未来吗?
琴酒拿出玻璃碗接上凉水,“……不知道。”
“你想在哪儿发展?”
“不知道。”
“我查到你上次去美国的目的了,如果你有这方面意愿,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不用。”
“咱俩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Gn,作为警察我很想把你们都送进监狱,但作为丈夫,我私心不希望自己的爱人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所以你有想法可以和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琴酒反问:“你呢?”
“嗯?”
“你如果选择和我在一起,还能做你那个警察吗?”
“……”赤井慎重考虑着,露出个笑容:“要不我们一起亡命天涯吧?”
琴酒看了他一眼,捞出煮好的鸡蛋放进凉水里,没有说话。
赤井秀一嘴上这么说,其实他不可能抛弃自己的事业,就像琴酒即使真的斗倒乌丸莲耶,也不可能金盆洗手彻底放弃黑|道一样,他们这方面其实是同路人。
暂时无解的问题,深聊下去会破坏感情,赤井将空了的杯子放回桌上,开口转移话题:“我能随便看看吗?”
“嗯。”
回卧室翻了件琴酒的衣服穿上,从三楼逛到一楼。
兴许是心境的不同,感觉整个房子也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他每个房间都看了看,琴酒喜欢收藏古董表和唱片,有整整一个房间放了他的藏品,倒是没在那一柜子唱片里看见自己送的那张。
再一次领教到了琴酒的财力,他啧啧称奇,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赚了。回到一楼,赤井望向了地下一层的楼梯口。
这是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甚至胜于他早年间某次战争在敌营做俘虏的经历,以至于逃离后,仍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去回想。再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到了门口,地下室的门紧紧闭着,锁上插了把钥匙。
里面藏着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和琴酒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的手碰上了那把钥匙。
“想进去看看?”
琴酒的声音凭空响起,把本就处于紧张状态的赤井吓了一跳,自己居然完全没意识到身后有人,他匆忙放下手,恢复了理智。
“你在害怕?”
“……嗯。”
琴酒抓起他冰冷的手,并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吃饭了。”
他不由分说拉着他上了楼。
早餐已经被端上桌,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他应该是第一个有机会吃到琴酒亲手做早餐的人,他很给面子地夸了几句,琴酒很受用。
“你不是德国人吗?”
“嗯?”琴酒剥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你吃水煮蛋怎么没那么多道工序?”
“……”
他默默把剥了壳的鸡蛋放回餐盘,刀叉轻碰餐盘,切开溏心蛋,塞进嘴里。
“你的血统里没有一点美国人的基因,你怎么全是美国做派。”
“环境改变人呢亲爱的,没准和你待久了我跟你一样干黑|道了也说不准。”
“……”
琴酒没理会他随口胡诌的话,赤井要是能被染黑,何必等到现在。
·
秀一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仍感觉不真实。在斗争和算计后归于平静,这种日子好像从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最起码在他和琴酒之间不太可能。
可事实是他就坐在这里,对面坐着最不可能和平共处的男人。
“这算是新婚第一天?”
“算吧。”
“我们是不是得找点事做?”
“比如?”
他适应着无名指上很醒目的戒指,“感觉带这个出门会很招摇,下午我们去订一对素圈吧。”
琴酒点头同意,没有异议。
把餐具送进洗碗机,琴酒去接了个工作电话。赤井目送着他上了二楼的书房,又想到了半个小时前的事情。不知道是什么的驱使,他今天很想打开那扇门,那扇曾经困住自己和彼此很久的地方。
一边想着,脚已经踩上了楼梯,一路到达门口。
他的手碰上钥匙。
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帮他打开了门。
琴酒开灯。
空荡荡的地下室只剩下一个展览柜,看不出一点当年的影子,正对门的一堵墙壁上贴满赤井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关于自己的证件照、偷拍视角的照片、办过的案子、详细生平、FB入职期间所有的奖惩和晋升记录……
换作任何一人看到这种场景,都不会有赤井秀一现在这种反应。
——他一向自负,能让Gn腾出这么大一块空间和这么多时间精力研究自己,倒是一件让他得意的事情。他饶有兴趣看着钉在墙上的白板,上面洋洋洒洒写满了琴酒对自己的侧写。
Gn搜集的资料跨度时间长达好几年,无法确认他是带着报复,还是其他想法写下的这些,不过能让自己看到这些东西,关于对方到底现在如何想的,已经没必要追问了。
“我发现了,你可真是个有变态占有欲的控制狂。”
琴酒轻哼一声,“从没有人像你这样让我头疼过。”
“后悔了?”赤井高傲地轻笑一声,回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后悔药吃哦。”
他走到柜子前,里面放的居然是他们为数不多给对方准备的礼物,有自己送的唱片、领巾,还有琴酒送给自己的那几把枪,全部被他收进了柜子里。
一时间赤井心情有些复杂。
银发男人打开柜子拿出那张唱片,“还害怕吗?”
“你没有物尽其用。”
“比你抛弃他们好一点。”
他拿着唱片上了楼,连接上唱机,放上唱片启动转盘,悠扬舒缓的音乐流淌了出来,倒是很快缓解了赤井紧绷的神经。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他也能彻底卸下了包袱。
相互交换了彼此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已经是对对方最大的信任了。
==========作者有话说:==========
0709角色日快乐!
第112章 约会
被停职要求反思的赤井秀一早就跑到了日本, 和要求远离的对象过着“夜夜笙歌”的日子。
除了第一天一起去订了个对戒外,两人几乎没出过家门,每天都腻在一起, 某个方面彼此似乎都有着探索不完的内容。
见面第五天。
琴酒不得不出门工作了, 赤井躺在别墅沙发上翻阅琴酒留下的杂志。
这位黑Ⅰ帮大哥品味很不错,赤井原以为是私人裁缝一手操办的结果, 现在看来, Gn本人对时尚也颇有研究,在繁忙的工作间隙, 居然会找这些时尚杂志来拓宽这方面的眼界。
就是这份杂志的受众……似乎限定了特定的人群。赤井翻到结束也没看到一套适合普通人购买的衣服。
合上杂志,刚准备去书柜里翻其他书籍,他就接到了安室透的电话。
“你被停职了?”
“这消息怎么都传到日本了?”
“真是稀奇事啊赤井秀一, ”安室调侃了一句, “你现在在哪儿?”
“东京。”
“那巧了, 你要是有空可以去一趟公安那边,我可以安排下属给你看一遍九条隆盛的口供。”
“哦?”
“我想有些东西你应该想知道。”
一小时后, 赤井见到了风见裕也。
戴眼镜的瘦高个儿, 看着像是个不太灵光的书呆子, 不过能让他来对接这件事,一定是安室最信任的下属。赤井跟着他进了大楼, 穿过办公区, 走到走廊尽头的小房间里。
房间不大,既没人也没监控, 风见拿出一份文件, 露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他的身份很敏感, 按理来说这份笔录不能给外人看的,但是安室先生给你申请了特权, 你可以在这个房间看这份笔录。”
“嗯。”
风见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将文件递了出去。
对方翻阅文件的功夫,风见裕也观察着男人的举动。降谷先生说,这位就是诸伏景光先生牺牲前见到的最后一人,是个能力很强的FB探员。听自家上司的态度,两人之间好像还有过过节,只不过不久前握手言和了。
对方始终沉默寡言,能得到的信息不多,他只能从外表判断此人的性格。
人高马大,一身短打,做事应该是从不拖泥带水的干练风格,从他翻看笔录的动作也能看出,黑发男人的阅读速度很快,能高效筛选掉自己不需要的内容,从不回头确认。
从面部移到穿着,最后留意到到对方翻页的手。
结婚了?
就他所知道的卧底黑衣组织这个大型犯罪集团的特工里,很少有已婚的人,通常都是找未婚的年轻人。这些人的档案方便编辑,生活中的软肋也相对较少,家人不容易被牵扯进组织的报复里,风见的视线重新回到男人脸上,对方看着只有二、三十岁的样子,难道是离开组织后成的家吗?
组织还在,他就不怕妻子被卷入报复中吗?
上司也没说对方已婚啊,不然三个月前降谷先生策划莱叶山行动那次,也不会舍近求远选择从对方同事下手。
总而言之,这人浑身透着怪异。
·
为了防止赤井秀一拍下这份笔录,风见必须坐在对面监视对方,如此安静的环境难免不天马行空猜测着面前这位满是疑点的男人,他表面严肃地正襟危坐,实际上思路早就飘到漂洋过海的美国了。
赤井感受到对方好奇的视线,他置若罔闻,心想这位“书呆子”造型的男人倒也不是一根木头。
翻过一页,他突然提起精神。
“问:当年“安普宁”的交易现场,谁参与了?
答:我和Rum。
问:你参与过朗姆药物的使用过程吗?
答:有,但不多。
问:具体说一说。
答:17年前有个叫赤井务武的男人追Rum追到日本,对组织威胁很大。朗姆让我查他的踪迹,我用了点警方内部的手段找到了他的住处,摸到了少数他的行动轨迹,他曾经去过宫野夫妇实验室和他们见过面。后来的事是Rum做的,我只知道不久后赤井务武就死了。
问:具体时间。
答:不太记得了,大概是那年冬季。
问:早于还是晚于宫野夫妇实验室爆炸案?
答:哦对,死亡是在此之后,朗姆的人闯进人家住处时我在附近望风,从当时的对讲机里听到一句‘找到小孩了!’不久后抱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女孩出来,并没有出现赤井务武的身影,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死了。
问:你还认识那两个小孩吗?
答:嗯,我知道,是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
……”
离真相更近了一步,他面无表情翻完剩余内容,从公安大楼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赤井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低沉好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我忙完了,订了东京塔附近的一家餐厅,有兴趣赏光吗?”
每次查到有关父亲的线索,他的心情就难免会沉重起来,但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一样,几乎每次,琴酒都在身边。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赤井歪头想了想,即刻作出决定:“既然是你相邀,那必须去啊。”
“我去家里接你?”
“哦不用,我就在附近,你把地址发我吧。”
“嗯。”
看了眼地方,两公里的路,步行过去正好到了晚餐时间。
·
“叮。”电梯停在顶层。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位抱着束鲜艳玫瑰的黑发男子。
落在肩头的几片雪花早已消失了踪迹,他掸了掸肩头的衣服,理好外套下摆,踏入氛围极好的餐厅内。
……
“您好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赤井一眼看到了Gn,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于是他笑着看向侍应生,向琴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迈步走了过去。
“Hello,”他有些“俏皮”地冲着在等自己的男人打了声招呼,牵起对方的手微微欠身,绅士又夸张地吻了下手背,然后递上鲜花,“步行过来的,想着这算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约会,我不能空手赴约,于是在路上买了束花,希望你能喜欢。”
琴酒本不是喜欢高调的人,但是此刻其他人作何反应已经不重要了。盛开的鲜花,鲜活的爱人,他感觉自己居然有了种类似青春期小孩才会有的悸动。
这好像是人生中第一次收到鲜花,Gn欣然接过,热情的红玫瑰,就像面前的人一样。
那份熟悉的熨帖悄悄漫上心头,他把花放在靠窗的桌边。
侍应生给两人倒上酒。
琴酒抬腕看表。
“25分钟,除去买花和坐电梯上来的时间,以你的步行速度来计算,你在以这家餐厅为圆心,2公里为半径的地方办事。”
“你确定约会开始就要聊这种事情吗?”
“嗯。”琴酒看着他,和以前不同,并没有怀疑和试探,他只是单纯想得到答案。
赤井并不隐瞒,用湿毛巾擦净手。
“去公安看了看九条隆盛的笔录,里面有关于我父亲的一些事情。”
“哦。”琴酒收回视线。
没有深入询问,两人举杯相碰,饮下一口,Gn说,
“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
“哦?”年轻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在桌边鲜花和灯光的映衬下更加的光彩夺目,“是什么?”
琴酒的手摸进内兜。
拿出手掌大的一个小盒子,
他推了过去。
“胸针?”赤井小心翼翼拿了出来。
“嗯。”琴酒端起红酒杯再次润了润喉咙,放下杯子,借着桌面的遮挡,他的右手拇指食指不断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不过秀一的注意力全在胸针上,没有注意到他不明显的紧张。
——一枚直径约3厘米的圆盘白金胸针,上面镶了标准切工的蓝宝石和祖母绿,底部嵌着一颗圆形切割钻石,看着似乎是一轮圆月映着海面及海边的小镇。
整个画面洋溢着自由和活力,在灯光下更添了几分光彩夺目。
赤井上午在那份时尚杂志上见过这款胸针,出自顶级设计师之手,全球仅此一个,如果他没记错,上面的标价已经接近百万美元。这种东西离自己的生活太过遥远,于是他并没有多留意,没想到晚上,书里的东西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微微睁大眼睛。
“上次在酒吧,我看你似乎对我的胸针感兴趣,于是留意了一下适合你的。我觉得这款就很不错,无论是配色还是整体的风格表现,都和你本人的气质很相配,由于要从法国运过来,所以迟到了几天。”
“谢谢。”赤井认真地说,“我很喜欢,亲爱的。下次和你约会我会着正装并戴着它的。”
Gn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他点点头。
赤井收起胸针小心地放进内兜,撑起下巴看向琴酒。
倒不是说是因为贵重所以才要格外珍视,只是因为送礼的人很特殊。Gn是不说多做的类型,他不擅长甜言蜜语,对人好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早在组织里赤井就看出来了。
琴酒会花大价钱买自己认为对方会喜欢的东西送给重视的人。Rye时期,他是Gn的下属、战友兼情人,Gn送给自己的就是枪,象征实用、力量与权力,而现在,从求婚用的戒指到怀里这个胸针,是明晃晃的浪漫、偏爱和欣赏。
明明才喝了一口酒,怎么感觉自己就要醉了呢。
“先生,给您上菜了。”
侍应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赤井轻咳一声缓解看入神的尴尬,他把脸移向落地窗,后知后觉到觉得自己面部有些发烫。
服务生从小推车上端出食物一道道放在桌上,像两人简单介绍着菜品特色,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像打搅到了两位成熟男人之间青涩的氛围。
冬日的餐厅暖气开得很足,外面又因为突然的下雪温度骤降,在玻璃上落了薄薄一层雾气,显得不远处东京塔暖色的灯光朦胧又温柔。
一点点暧昧羞涩的感觉从心里冒了出来,赤井觉得很奇妙。
他的视线在窗外停留了两秒,确认面色恢复正常后,扭头向服务生道谢,目送着对方离开,然后重新看向琴酒。
“你在想什么?”
赤井喝了口酒,拿起刀叉,神色坦然地说:“什么也没想。”
“骗人。”
“嗯?”
“你刚刚脸红了。”
“……”
黑发男人“端庄”地坐直,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舒缓的音乐在餐厅里缓缓流淌。
“你不觉得奇怪吗Gn?”
“什么?”
“一般的流程应该是先约会,如果合适才会继续考虑下一步,结婚是最后步骤。”
“嗯哼。”
“可是咱俩似乎是先结的婚,然后才开始约会。”
“嗯。”琴酒叉起食物送进嘴里。
“用现在一个比较时髦的词,这算……先婚后爱?”赤井笑了。
银发男人想了想,然后一脸正经地摇摇头。
“我不是那种没有足够爱就会和他人确定终身的人。”
“那你怎么解释我们这种反常的现象呢?”
琴酒顿了一下,竟然也没能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
窗户的雾气渐渐散去,窗外的夜景清晰可见,琴酒有了思路,
“也许是我们在正式开始这段关系之前,已经走完了所有可能的路。”
是啊,无论是相互利用的肉|体关系,还是反目成仇杀死对方,事实证明随着相处已经不适合他们了。新的关系与身份摆在面前,虽然并不知道这段路会走向何处,但彼此仍愿意和对方试一试。
赤井觉得这何尝不是关于这个问题最佳的解释呢,他很享受现在的关系,迷雾散去举起杯子,“敬爱情。”
高脚杯轻碰,丝绸般的红酒滑进口中,美好的余韵在彼此眼神中晕开。
敬爱情。
第113章 新哥哥
铃木园子请毛利兰和世良真纯去她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三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一辆车停在三人面前,车窗缓缓放了下来,“大小姐, 我来接您回去。”
园子看向身旁的朋友, “不早了,我让我们家司机送你们回家吧?”
小兰笑着说:“好啊, 那麻烦你了。”
“你呢, 真纯?”
“我就不了,我住的地方离这就十分钟的步行路程, 我就当消食走回去就好啦。”
目送着车离开,世良真纯一转身,就看到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自家哥哥和一个高大的银发男人并排出了大楼, 两人距离很近, 不像是普通同事的关系, 更不用说,哥哥身旁的男人手里正抱着一束鲜花。 !!!
侦探的直觉让她一瞬间就察觉出自己的大哥有情况。
她知道秀哥的能力, 自己不加掩饰的视线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 于是真纯决定躲起来一探究竟。
下一秒, 鹰一样散发出寒光的视线射了过来,世良真纯吓了一跳。
没想到秀哥身旁的银发男人反侦察意识强得吓人, 立刻就发现了鬼鬼祟祟躲在暗处的自己。
“真纯?”
听到哥哥声音的世良真纯悻悻走出角落。
“H……”她尴尬地笑着。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刚和朋友聚完餐, 正准备回去。”
银发男人拉低帽檐,默默去停车场开车, 兄妹两人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赤井为防止妹妹八卦自己的情况, 先发制人问道, “母亲还好吗?”
“一切正常,听说你把宫野志保送到美国了, 我们俩都没什么事了。”
“过段时间回去我就去看她,问问药物的研究进度。”
“好。”
赤井不是擅长找话题的人,问完这个突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另找话题,他目视前方装作没看到正仰头满脸好奇地盯着自己的世良真纯,这小妮子显然不是好糊弄的人。
保时捷356A慢慢开了过来,真纯突然两眼放光,“哥你傍上大款了?!”
“……”
“妈妈知道你是为金钱折腰的人以后,一定会打断你的腿的!”
“……”
“这实在不好辨认啊,秀哥你是上面还是下面那个啊?”
“…………”
赤井秀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车停在两人面前,世良真纯抓住机会:“哥,天太晚了走夜路不安全,你们能送我回家吗?”
赤井露出为难的神色,他不太希望琴酒和真纯有接触,Gn的身份太敏感了,真纯知道意味着Mary就会知道,更不用说这小丫头说不定几句话就可能探到Gn的身份。
“可以吗可以吗!”妹妹扒着车窗问驾驶座的男人,露出柔弱的眼神。
……
琴酒心想这双眼睛和赤井秀一的可真是如出一辙。
这小女孩的身体重心一看就是练家子,加上那股子机灵劲儿,眼下这个示弱的眼神明显就是装的,只是妹妹的伪装还达不到自家哥哥那样炉火纯青的水平,Gn很容易就猜出了她的真实目的。
“嗯。”琴酒破天荒答应了。
“好诶!”真纯不由分说先秀哥一步拉开后座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赤井秀一:……
汽车缓缓行驶在路上,真纯拨弄着放在后座的那束鲜花,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理所当然坐在后座。
“你现在住哪儿?”赤井问。
她报了个酒店名,开车过去大概要20分钟。
赤井一听就是胡诌的。
世良真纯住的地方一定离她刚才碰面的地方不远,如今报了个开车得20分钟才能到的地址,这小丫头绝对不怀好意。
不过看着冒冒失失的妹妹其实警惕心倒是不低,赤井也就放下心来。
他不着痕迹瞥了眼身旁的琴酒。
Gn没任何表情,只是听到地名后打方向盘掉头,往那个方向开去。
“谢谢哥哥嫂嫂!”世良真纯眼睛一弯笑靥如花。
赤井秀一这个妹妹自来熟的程度远超琴酒想象,换做任何一人,如果敢把自己放在世良真纯口中的这个位置,必然会为自己鲁莽草率的行为付出代价,但这个人是赤井秀一未成年的小妹。
琴酒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也不生气,目视前方开车,倒是赤井秀一有些尴尬。
他扭头去看Gn,非但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很慎重地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转身示意世良真纯不要乱说。
真纯倒吸一口凉气,瞪着秀一:“哥,你不会……”
“……”他抬手打断真纯,然后被女孩一把抓住左手。
她两手抓着副驾大哥的手,瞪着无名指上的东西再次倒吸凉气,“婚戒!秀哥……你们俩已经订婚了?!”
“呃……”
“你怎么不告诉妈妈!这下我也帮不了你了!”
“真纯,”赤井表情严肃了起来,“不要让你妈知道。”
“噢!但你清楚咱妈妈的眼力的,我根本瞒不了她。”
“……”赤井秀一有些抓狂。
“不过……”
他顺着对方说下去:“不过什么?”
妹妹坏笑着,“如果有‘封口费’的话我可以试着努力瞒一下。”
“……你想要什么?”
“带我去你们婚房参观一下!”
“不行。”赤井秀一果断拒绝。
“为什么!”
“小孩子去干什么。”
“我马上就成年了,不对!哥你这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们房子里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吗!”
“倒也不是……”赤井无奈扶额。
“可以吗可以吗,”世良真纯转头看向银发男人,“这位……”
她寻找着说辞,“我的新大哥!”
Gn看身旁人的反应。
他没想到赤井秀一这么宠自家妹妹,总是游刃有余的他,在妹妹面前居然丝毫没有办法。
“你定。”他把决定权又交给赤井。
“不行。”
“为什么!”
赤井环抱双臂坐在座位上,微微笑着:“你可以告诉她啊,然后我被赶出家门,你以后也不用喊我哥了。”
这次轮到世良真纯一口否定:“不行!”
赤井耸耸肩,“被你妈知道了,我就是这个结果。”
“呜。”真纯眼睛通红,气鼓鼓瞪着他,“好吧,我尽量不让她看出来,我不能再失去一次你了。”
赤井有些心软。
“哥,你打算瞒妈妈瞒到什么时候啊……”
“我会告诉她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世良蔫蔫的:“我真的不能参观你们的家吗……”
“……”
“可我见你一次真的很不容易的,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你几次,更别说有机会和你住一起了……”
“……”
秀一叹了口气,“和你妈妈讲一声吧,今晚住我那。”
“好耶!”
……
汽车往城外驶去,后座的女孩安心地睡着了,赤井看向Gn,小声问:“还回那里吗?”
“你想去哪?”
“暴露你的住址会不会不方便?”
琴酒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女孩,知道对方只是在装睡,“你妹妹应该看出我的身份了,她想去无非是看你过得好不好,她知道分寸的。”
“嗯。”赤井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谢谢。”
“嗯?”
“你真好。”
·
“好气派的房子啊!”真纯仰头看着这座别墅,真情实感地感叹。
“走吧。”
推开门,世良真纯好奇地东张西望。
“哇——”
客厅南面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漆黑的杉树林,细碎的月光透过树枝探了进来,在干净得可以反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点点银色。
开灯,哥哥递上鞋子,她换上后很大方地说了句“打扰了”,然后走进屋内。
内部装修走的是黑白灰色调的,三百多平米的一楼包括客厅、餐厅、半开放式的厨房、一间卧室和储物室。客厅东西不多,沙发、电视、酒柜、吧台……能看出两人都爱喝酒,无论是灯光还是那个豪华的酒柜,这处的装修比其他地方都用心很多。
酒柜里摆满各种洋酒,一半是哥哥爱喝的。
真纯坐在沙发上摸了摸手下沙发的触感,看向正给自己倒水的赤井秀一,“哥,我不相信你FB的那点工资能负担起这么豪华的房子,你不会真被包养了吧?”
“对。”赤井自暴自弃,端着水走过来,面无表情递给妹妹,“你哥不仅被包养了,如果惹得房东不高兴了,我可能随时得卷铺盖滚蛋,所以你小心点,别惹他不开心。”
他转过身,冲着琴酒眨了眨眼睛。
“啊……”真纯担心地看向银发男人,对方此时正向后靠着吧台,晃着手里刚倒上酒的酒杯,微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拿起旁边另一个酒杯,递给朝自己走来的赤井秀一。
“你哥说得没错。”
“不要啊新哥哥,我看得出秀哥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哥虽然没你有钱,但他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你不可能再找到一个像他一样优秀的男人了。”
酒杯轻碰,赤井仰头饮尽,将空了的杯子放在一边,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Gn,“我去给她找衣服。”
“嗯。”
赤井拎起瞪大眼睛一脸惊骇的世良真纯,拉着上了楼。
“你们俩!”真纯在电梯里不断控诉两人刚才的行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能当着未成年的面亲嘴呢!”
“你不就想八卦这一眼吗,”赤井用手指点点妹妹脑门,“明天回去以后不准乱说,不准擅自调查,不准告诉你妈,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哥你变啰嗦了。”
秀一宠溺地瞪了她一眼,叮一声电梯上了三楼,他带真纯进了他们的卧室。
“你们住这间吗?”
“嗯。”赤井在衣柜里翻翻找找。
“床真大,房间也真大,就是……”
“就是什么?”赤井找出衣服。
“就是看起来太正经了,一点不像你们俩的卧室。”
“你哥在你眼里到底什么形象,”秀一把衣服丢过去,“都是新的干净的,我们没有小女孩的衣服,你拿我的凑合一晚吧。”
“好,”她拎着衣领比划着可以到自己大腿的上衣,嘴里嘟哝着:“这里连套套都没有。”
“……”赤井觉得有必要和自己的母亲探讨一下关于妹妹的性教育问题,他一手捂住真纯的眼睛,一手握着她的肩膀把她往电梯里推,“东西都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包括你想的那些,还有你想不到的那些。”
“啦啦啦!让我看看!”
“不行。”赤井把她推进电梯,按下二楼的按钮,“你的卧室在二楼,在明天离开前你不准再踏进三楼一步。”
“你欺负我!我要看!”
“少儿不宜。”
第114章 我会的
赤井秀一轻轻合上二楼卧室的门, 回到一楼时,琴酒仍靠在吧台边喝酒。
“小丫头洗澡去了,”他走到琴酒面前, 伸出双手环上琴酒脖子, 小臂搭在他肩上。两人距离很近,赤井看着他问:“你会觉得不舒服吗Gn?”
“你指什么方面?”
“任何方面, 包括今天真纯来家里住, 或者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如果你有任何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可以和我说。”
“你觉得我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不是,但你也可能会为了迁就我答应一些不喜欢的事。”赤井真诚地看着他。
家里多了一个刚认识的女孩,但神奇的是琴酒觉得很放松, 也许是因为这人是赤井秀一的亲妹妹, 也许是因为和赤井秀一在一起后潜移默化影响了他很多。
他放下酒杯, 那只手握住身前人的腰,把人往自己这带了带, 两人的胯部紧紧相贴, 比曾经相同动作下的暧昧和张力更多了几分亲密, “你妹妹很可爱也很有活力,就是我有些可惜。”
赤井笑着:“什么?”
“有些可惜今晚搞不了你了, 我想象中一次完美的约会应该以某件事结尾的。”
赤井笑意更甚, 他主动往前拉进距离,变成大臂放在琴酒肩上, “可以搞啊, 声音小点就行。”
“少儿不宜。”琴酒冷冷说。
赤井噗嗤笑出了声。
“好吧, 那等明天把她送回去了,咱们再干少儿不宜的事情。”
琴酒闷闷“嗯”了声。
吧台上暖色的灯光落在男人银色的头发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赤井觉得此时此刻的琴酒看起来实在有些委屈和可爱,他用左手捧着琴酒一侧侧脸,温柔地亲吻在了那张漂亮的嘴唇上。
浓郁的酒香萦绕在唇齿之间,细微的水声交换着彼此隐秘又深厚的情愫。
Gn原本插在兜里的那只手也不知不觉伸出口袋,握上了身前人的腰。
赤井秀一是典型的肩宽腰细的倒三角身材,琴酒两只大手就能虚虚环住他的整个腰部。感受着手下劲瘦的肌肉线条,他已经想到对方精干强壮且柔韧度很好的身体是怎么在床上配合自己的。
吻不由自主从唇角落到下巴,偏头吻到下颌角,然后顺着胸锁乳突肌的走向一路留恋过侧颈,琴酒感受着唇下颈动脉的搏动,他亮出牙齿轻轻啃噬了一会儿颈侧皮肤,赤井秀一闭上眼睛配合地仰起头。
一路来到锁骨上窝。
“啧。”
两人一秒分开同时抬头。
洗完澡的世良真纯穿着大哥的上衣,正双手撑着二楼的栏杆俯视着两人,一脸的生无可恋。
“好激烈啊。”她幽幽开口。
“……”
“你们俩个大人一干这种事就把平时的警惕心都丢了吗?”
“……”在别的地方不会,主要是这是自己家。
“我已经站在这看了几分钟了。”
“……”
饶是赤井秀一,此时此刻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对妹妹他没法耍流氓,如果此时换做贝尔摩德,也许一句“看够没,没看够可以再给你免费看几分钟”就可以糊弄过去。
也正因为是真纯,赤井才会有难得的窘迫。
被打断的琴酒心情不是很好:“大人办事时你不知道回避吗?”
真纯吐吐舌头,觉得这个男人此刻的语气真像秀哥,不是埋怨和批评,倒像是有些拿她无可奈何的意思。
“我很想看我哥谈恋爱嘛,没想到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赤井秀一:……
琴酒追问:“哪不一样?”
“我以为会是我哥掌握主动权,毕竟你看起来冷冰冰的。”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方面主动。”银发男人挑起眉瞥了旁边的赤井秀一一眼。
“当然是……啊!你太坏了!”真纯在二楼张牙舞爪,“我和你们这些成年人说不通!”
琴酒无辜地耸耸肩。
自知功力不及Gn的真纯转向自家大哥:“哥,你没被欺负吧!”
看Gn和妹妹斗嘴倒是一件稀罕事儿,还没等赤井秀一好好看戏,战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他板着脸硬邦邦说:“没有。”
“你别敷衍我!”
“……你看我刚刚有任何不情愿吗?”
“……”世良真纯语塞。
“刚刚是我主动亲他的。”
“啊!我不要听了!原来是你们俩欺负我!我回房了!”
“嘭”一声二楼卧室的房门合上,很快屋内传来节奏感极强的摇滚乐,楼下两人都笑了起来。
赤井重新凑过来吻琴酒,感觉到身前人的反应,他露出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表情:“继续吗?”
琴酒看向二楼。
赤井看出了Gn的顾虑,他拽着爱人进了一楼的卧室,房门关上,
“没事,我们今晚住一楼。”
·
“早啊,我哥呢?”
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琴酒抬眼看了眼小女孩。
这孩子这么聪明,肯定知道自己不是善茬,从昨天开始非但不打探自己的情况,还对自己没有一丝防备,可能单纯是因为自己是他哥哥选的人,于是她爱屋及乌接受了自己。
他收回视线,“在睡觉。”
真纯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是琴酒早起给兄妹俩买的早餐,她拿起面包咬了口:“我哥是会睡懒觉的人?”
“不是。”
“那他怎么赖床?”
琴酒翻过一页,“昨晚累着了。”
世良很不服气瞪着他,“我哥以前谈的对象都不是你这种类型的,是太喜欢你了才……”
“你哥以前谈什么样的?”
“那当然是——”世良刚开口,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对,我才不会被你套话的。”
“哦。”
Gn不追问,世良真纯没办法继续谈条件,抓耳挠腮半天,只能很挫败地直接问:“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寡言的男人很爽快地回答了:“工作上认识的。”
“谁追的谁?”
“这重要吗?”
女孩一脸认真:“很重要。”
这关乎我哥是不是被强迫的。
“他追的我。”
“啊?”真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琴酒把书反扣在沙发上,也跟着坐到地毯上,端起眼前还剩半杯的咖啡,“怎么?看着不像?”
“那倒不是……”真纯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琴酒,“你虽然长得好看身材也棒,各方面条件也都很不错,但肯定没我哥受欢迎。”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太凶了,没人敢靠近你。”
“所以只有赤井秀一敢靠近啊。”
“原来是这样……”世良叹了口气,“可惜我哥这么年轻就要收心了。”
“你很替他可惜?”
“当然了!我哥可是全纽约,哦不,是全美最受欢迎的男人之一,虽然他正儿八经谈的对象不多,但个个都是一顶一的美人,我还没欣赏够呢。”
“你看过几个?”
“我现实中只见过一个,他在FB里谈了位很美艳的女士,算算时间应该在六七年前,再早的我只在杂志上见过一个,我当时翻杂志翻到一位很好看的模特儿,给我哥看,他反应既平淡又反常,在我的追问下我得知那是他大学期间谈的对象。”
“哦。”
“再然后就是你了,诶?你怎么看起来醋醋的?”
“没有。”琴酒否认。
“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六年前。”
“这六年期间,他没和你在一起之前,他换过对象吗?”
“……”你哥一直和我纠缠没时间谈对象,琴酒默默想,“没有。”
“就你一个?”
“嗯。”
“哇哦……”真纯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哥哥,告诉我你会对我哥好的是吧。”
琴酒看着她。
真纯很认真地盯着面前这个看着不好接近的男人,从昨天对方发现自己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很不好惹,她很想警惕这个男人,但是秀哥似乎和对方很熟很熟,熟到在对方面前没有一丝戒备和警惕,全是信任与依赖。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感觉你们能走到今天一定不容易。我哥从小就离家了,他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比谁都重感情,他受欢迎但其实很孤独,他从来没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宿,也没为谁真正停留过,你是第一个。”
女孩说着倒是把自己先说感动了,眼眶红红的:“我只希望他和你在一起时能够快乐。”
……
难怪赤井秀一会这么疼爱这个从小到大没见过几面的妹妹,琴酒给出承诺:“我会的。”
世良看着他,她愿意相信。
“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上学了,你能送我去吗?”
琴酒点点头,“要和你哥说一声吗?”
“不用。”女孩洒脱地摆摆手,然后加重语气盯着始作俑者:“我哥累、着、了,我比你懂事,我不能吵醒他。”
琴酒露出笑容。
保时捷往帝丹高中方向驶去,真纯看着正在开车的冷峻男人,“我以后还能来吗?”
Gn想了想,如实相告:“近期可能不太行,在我和你哥处理完所有事情后你可以随时来。”
“好。”赤井妹妹和他一样很潇洒,情绪调节很快,这时候已经能笑着继续聊天了,“哦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能告诉我吗?”
“黑泽阵。”
“我叫世良真纯,请多指教。”
……
·
送完世良真纯,琴酒开始工作,他接上贝尔摩德往Boss那驶去,虽然有了别的想法,但是表面功夫还是得到位,他今天去是去汇报工作的。
ermouth一上车,鼻子动了动。
“不对。”
琴酒没理她,脑子里还想着世良真纯说的话。
住一起这几天,赤井秀一好像从不过问自己出门是做什么,多晚回来也不会过问,他好像对自己无比放心,反倒是自己。
他必须确认赤井秀一每天的行程,去哪、和谁见面、见面内容都需要知道。
就像昨天他去公安办事一样,自己必须问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
赤井秀一好像从来不介意自己无理的追问和要求,每次都心平气和地和他汇报行踪。
“这辆车10分钟前是不是坐过女人?”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20岁以下的女孩,但不是Sherry。”
“……”
“你现任?琴酒你真是变态啊小丫头都下得了手。”
“你再废话一句就给我下车。”
“怎么样?需要我给你出谋划策吗?关于老男人如何‘诱骗’小姑娘的手段。”
琴酒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接起电话放在耳边,贝尔摩德的声音戛然而止,悄悄竖起耳朵。
“真纯呢?”赤井慵懒低沉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琴酒小腹一紧,苦艾酒在场他不能做过多反应,于是冷冷回答:“我送她回去了。”
“哦……好,谢了Gn,我再睡会儿。”赤井挂断电话。
“赤井秀一?”贝尔摩德耳朵很灵,“居然真是他?你们复合了?哦对不起,我才看到你的婚戒……”
琴酒没有否认,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贝尔摩德,若有所思。
第115章 吃醋
琴酒很晚才回来, 带着一身的酒气,醉醺醺地开了半天门,然后看到了客厅里开着的小灯和沙发上一个模糊的身影。
赤井秀一经常出差, 常去的几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房产, 他本人又是个潇洒的性格,所以通常都是轻装简行。叛逃组织那次他除了个不倒翁外什么也没带, 这次来日本也是空手就上了飞机, 这两天才从组织分配给诸星大的那套公寓里拿了几件衣服,剩下的都是蹭Gn的。
两人体型相差本就不是很大, 穿上衣服后也看不出任何不合身的地方,琴酒目睹赤井秀一天天从自己的衣柜里掏衣服穿,他非但没有反对, 反而产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满足。
看着自己的衣服包裹住他的身体, 琴酒动了些邪恶的想法。赤井秀一的身上将留下自己的气息, 这种类似于标记的隐匿愉悦感让Gn很安心。
“你回来——”赤井秀一此时穿着Gn的居家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带着护眼平光镜看电脑, 话说到一半, 就被琴酒没轻没重扑倒, 眼镜撞歪在一边。
喝醉的人死沉死沉的,赤井秀一一只手及时拯救了腿上的折叠电脑, 身体却很不幸地被Gn盖得严严实实。
他挣扎了半天才摆脱了琴酒, 光脚踩在地毯上,用力把Gn翻过来仰面朝上, 然后推了推不省人事的男人, “喂, 你还好吗?”
“……”
“去洗澡,然后再上床睡觉。”
“*&¥……%@#。”琴酒嗓子里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哼唧声, 然后没动。
赤井叉腰看了几秒,不禁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费点力气把琴酒扒光了扛到浴室,洗完再光溜溜扔回床上了。
他伸手脱掉男人外套,正打算脱里面那件时手突然顿住了。
——琴酒浅色内搭的领口,有个不明显的口红印。
弯腰凑近嗅了嗅,在浓郁的酒味中,竟然还藏着一丝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
赤井面无表情走去浴室往浴缸里放水,回来脱掉琴酒的上衣,扒掉他的裤子,然后费力把银发男人扛在肩上,扔进了浴缸里。
他打开花洒。
水流当头而下,琴酒终于有点清醒过来,他睁眼看着蹲在浴缸边给自己洗澡的男人,伸手蛮横地把他拽进浴缸。
赤井一个重心不稳跌进琴酒怀里,“哗啦”浴缸里的水立刻翻涌着溢到浴室地面,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赤井挣扎着想起身,但琴酒的双臂双腿死死缠住他,这个姿势又使不上劲,身上的衣服一下子湿透着贴在身上,他还不小心呛到了水,狼狈地咳了几声抱怨道:“你干什么!”
琴酒手脚并用抱住他不让他动,然后低头不知轻重地吻了上来。
此时如同海狮一般的姿势让赤井极其不舒服,一会儿就被Gn吻得喘不上气来,他用手用力敲了敲琴酒,对方这才醉醺醺放过自己。
秀一浑身湿透地跨出浴缸,滴哩哒啦的水顺着衣服裤子流了一地,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了看如同落汤鸡的自己,再回头看了眼光溜溜躺在浴缸里,一脸无辜盯着自己的“罪魁祸首”,一下子没了脾气。
为了防止水滴得房间里到处都是,赤井只能在浴室脱了衣服出去换,可他忘记自己这么做不亚于“羊入虎口”。
刚艰难地脱下衣服,身后就贴过来一个炽热结实的身体。
琴酒不由分说把他推进淋浴间的角落,不断地推他、顶他,不一会儿在哗哗水声中就夹杂出一些暧昧旖旎的喘息声。
……
这个澡洗了将近一小时,把琴酒擦干净扔回柔软的大床上后,赤井秀一面朝下直挺挺扑倒在旁边,他已经累到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很快黑发男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Gn睁开眼睛。
他盯着神色平静没有防备睡去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第二天,琴酒一样晚归,回来后立刻就钻进了浴室,洗了很久的澡后才出来,然后有些心虚地避开了赤井视线,默默上了床。
赤井狐疑地下床,去了琴酒用过的浴室,翻了翻他扔在脏衣篓里的衣服,没看到口红印,倒是发现了一根长发。
两根手指捏着头发提了起来,是一根黑色的长发。
赤井秀一早就剪了短发,琴酒头发又是银色的,这个黑色长发是谁的不言而喻,肯定是琴酒从外面带回来的。
他想了想,然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一连几天,早出晚归的Gn回来时总是能被赤井秀一发现一些女人近身的痕迹,然而他看过就看过了,从来没开口质问琴酒,两个人依旧像以前一样相处着,只是Gn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
“我上午去见一下那几个在日本的FB同事,中午回。”
琴酒:“中午一起吃饭吗?我来定地方。”
“好啊。”赤井秀一打开门,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手机联系。”
和朱蒂、卡梅隆约在一家咖啡厅,这两人很关心自己被停职的事情,赤井隐去一些内容简单讲了一下事情经过,两人又聊了聊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然后就此分别,赤井踏出咖啡厅。
看了眼时间,才上午10点,他给Gn发消息,很快收到回复。
琴酒说了个地址,餐厅在二楼,他在一楼的咖啡店等他。
居然这么近,一脚油门就能到的地方,赤井收起手机发动汽车,他打算突击出现给琴酒一个惊喜。
两分钟后,他把从琴酒别墅停车场开出的一辆车停在较隐秘的地方,然后推门下车。
Gn坐在靠窗的位置里,身旁坐着个黑色长发的陌生女人,两人似乎在“热络”地聊着天。
其实主要是女人在说话,琴酒只是偶尔简短回应,但这已经是极不可思议的事情了,赤井从没见过Gn会和一位看起来不像同事的异性聊这么久。
于是他躲在了树后,打算多看两眼。
……
无论是头发的长度,还是口红的色号,都和琴酒带回家的没有差异,基本可以确认这些天和Gn待在一起的就是这个女人。
看清楚后的赤井秀一整理了一下衣襟,做好准备后一下子气场全开,他气势汹汹走出树后,大步走到咖啡店前推门而入。
琴酒似乎说了什么,逗得这位风情万种的女人咯咯地笑着,然后一把抱住Gn的胳膊,满眼的崇拜和爱慕。
下一秒她被赤井秀一一把推开。
赤井秀一掐住Gn的脖子让坐着的男人扭头,然后俯身强势地吻了过去。
女人一声惊呼,但是黑发男子并没有作罢,他足足吻了十多秒,扫荡走琴酒口中所有的角落后,这才微微分开,在对方唇角咬了一下以示警告,然后放开银发男人,拇指抹了一下自己唇边,宣示主权似的冷冷俯视着旁边这个女人。
“滚。”
满是杀意的眼神不容置疑,女人不敢出声,意味深长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琴酒,然后拎起包离开了座位。
女人一走,赤井就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招手点了杯冰美式,若无其事喝了起来,好像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琴酒皱眉盯着他。
“喂。”
赤井抬头看过去。
“什么事?”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说什么?”黑发男人眨着眼睛一脸单纯,“让你不要找ermouth陪你演戏吗?”
琴酒:“……”
Gn眼下这个复杂的表情实在太过精彩,夹杂着大半的无语,剩下的平分为两份,一半是生气与怨念、另一半是难以置信,赤井终于没忍住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的笑越发放肆,哈哈大笑着捧起琴酒紧绷着的脸,在他左侧脸颊——那个自己用铅弹留下疤痕的颧骨处亲了一大口,“你太可爱了Gn,你想让我吃醋是吗?刚才我的反应你满意吗?足够唬住ermouth吗?”
“…………”
赤井笑得越开心,琴酒的脸就越黑,他瞪着赤井秀一,无声表达着谴责。
“别笑了。”
“好、好……我不笑了……噗……”
“……”
“我真不笑了。”赤井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真的就绷住了表情。
琴酒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什么时候发现的?”
“啊?我从一开始就没相信啊。”
Gn无比郁闷。
“Gn……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当时还单身的时候,我为了接近你就花了那么多功夫,更别说你现在已婚了,你不可能轻易让一个陌生女人靠这么近的,我充分相信你。”
“我知道了。”琴酒沉着脸说。
“倒是你,为什么想出个这种办法,还找贝尔摩德来演啊。”
“那个女人出的主意。”
秀一端起咖啡喝了口,一脸早有预料的得意:“我早说了那个女人不靠谱,我怀疑她是故意揩你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