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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天 棠清晏 2047 字 1个月前

词典并没有砸中他,他只是因为恐惧撒开了手,飞扑入土地的怀抱。

他板正的黑裤粘上了黄褐色的泥土,简直不堪入目。

“没疯才奇怪。”我说。

这次,我顺手把窗户也拉得很紧,玻璃隔音效果还不错,我再没有听见他的吱哇乱叫。终于安静了,我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的手机……我好久没听见特殊的提示音了。

将近二十个小时过去,我没有和安恙进行过联络。他会不会担心我?

我立刻摸索出手机,消息列表干净得令人心慌。没有预想中安恙连珠炮似的问候或者可爱的表情包。

所以,他回到家后一条消息都没有给我发。

这不像他。

我从卧室探出头向外看,客厅里空无一人。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走向门,拧动把手,但它纹丝不动。赵志把门反锁了。

我转身在橱柜摸索备用钥匙,堆积成山的杂物让寻找难上加难。

忽然,屋里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

赵志穿着拖鞋走到我身旁,把手搭在我的肩膀:“赵浔,找什么呢?”

“没什么。”语气无异,但我的肩膀莫名其妙地一哆嗦,手腕也跟着颤抖不停。

“呵,没事就回屋,在门口晃悠什么。”赵志换好鞋,从腰带处掏出一串钥匙,边说边打开门,“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别以为我不知道。”

“爸——”

他没等我说出在心里酝酿再酝酿的乞求,就把门重重关上,又锁上了。

赵浔,做什么都是徒劳了。

我倚靠着橱柜滑坐在地上,并拢腿,双臂环过膝盖。窝窝囊囊地缩成一团。

时间如附骨之蛆,缓缓蠕动,每一分每一秒于我都是煎熬。

“哥。”

又是一个美梦吗,赵浔。

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不像是假的。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身影逆着楼洞的光线站在门口,身形清瘦。

“安恙。”我看见他的第一刻不是欣喜,是厌恶。

厌恶自己埋汰的模样。头没梳,脸没洗,口腔还残余胃酸的味道。

对不起安恙,我逃跑了。

我把自己锁在卫间里,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拍打脸颊,反复搓洗手指。然而即便容貌干净,衣服上仍有隔夜的酸腐气。

“哥?”安恙在门外轻声问,指节连连叩击门板,“为什么看见我就跑?”

“是不想见我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指节攥紧洗手池边缘,我闭上眼。

“想。”

这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门外安静了。

片刻后,仔细听好像有很轻很尖细的笑声。

“安恙?”我不解地喊道。

“我在呢,哥。”安恙的声音豁然清亮起来,“先出来好不好,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呀。不好意思什么?”

“不对,”他突然改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指缝却开得老大,“洗澡的样子我没见过。”

我耳根一热,破罐子破摔似的拉开门,侧身从他旁边走过,低下头走进卧室。怕他多看见我一眼。

卧室昏暗无光,我站在桌旁拽起衣边,一扯,一甩,脱下的上衣扔在椅子上,正迈开腿要去拿干净衣服,眼一掀,瞬间僵在原地。

安恙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就斜倚在门框上。

他倒是用手捂着眼睛,可那指缝却开得老大,目光落在我光裸的胸膛和腰腹间,光明正大。

“你……”我着急忙慌地套上衣服。

安恙噘噘嘴:“真小气,我以为你没关门是故意留给我看的。”

“我只是忘了,最近脑子不太清楚。”我拉开窗帘,阳光涌了进来。

“嘶。”安恙抬起手去遮挡阳光,“哥,好晒。”

“晒吗?”我拉回窗帘,笑道,“安恙你是吸血鬼吗,还怕光。”

“怎么可能。”安恙按开了房间里的灯,“这样刚刚好。”

“行,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我走过去,搂住了他。

“哥?!”

我没有应声,只是拼命地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你换洗衣液还是沐浴露了,为什么有一股……檀香味?”我埋在他的颈窝,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不愿抬头起身。

“好闻吧,妈妈给我新换的。”他说话时鼻音有些重。

“香的。”我一只手围过他狭窄的腰背,单薄布料下骨骼清晰分明,“你太瘦了。”

安恙温顺地靠进我怀里,轻轻抓住了我腰侧的衣服。

那股清幽的檀香气味愈发分明,丝丝缕缕,缠绕在鼻端。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幅度很小地动了动。

埋在我肩头的脑袋抬了起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