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坠得慌吗？”
——“回去就写福利章让老婆们代餐！必须写！今晚就写！”
他猛地抬起眼。
电路一闪即复，苏西捡起笔，乖乖回到座位上签字，低着头，两片淡粉色的唇瓣紧抿着，呼吸均匀，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
她欣赏了下自己的签名，满意地点点头。
一掀眼皮，却撞上金主爸爸凝视自己的视线。
那凌厉的目光透过镜片，几乎是钉在她的脸上。
“老板……是合同还有什么问题吗？”苏西眼神怯生生的，既正经、又清澈。
陆宰言瞳孔微缩，喉结滚动一下。
“……没有。”
男人脊背直挺如笔直的线，缓缓拭去指尖沾到的汗湿气：“签好了？”
“嗯嗯。”苏西微笑，露出一点点贝齿。
两人交接文件，盖章，各自留存。
整个过程，办公室安静得只有纸张摩擦和盖章的轻响，陆宰言没有再“听”到任何奇怪声音。
“辛苦苏小姐，后续具体开发事宜，会有专人对接。”
“可以的，”苏西将合同收进文案夹，再装进痛包里，心情美美的：“那老板您忙，我先走了。”
陆宰言还在消化，没有追问。
目光注视着她离开，不知想起什么，又沉重地向下斜睨。
或许是连日高压工作，令他生出不洁的杂念。
可品着某人遗留在会议室里的小鸡味，这般年纪，他只会想起还在读高中的侄子侄女，没有其他可能。
走廊里，苏西背对着冷冰冰的办公室大门，轻轻吐一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梳子梳理刘海。
不远处员工低声交谈。
“刚刚整栋大楼都断电了？什么情况，谁家电器这么牛，连堂堂cbd的电路都负荷不了，直接超载短路？”
“我排版四十分钟的ppt！！！”
还好今天签的是纸质合同。
苏西看一眼手表，快步往电梯走。
“那个就是今天签约的作者？”
“什么啊，看着也不像是会写那种东西……”
“不能按时交ppt我死定了，陆总可从来不会怜香惜玉！”
“帅到操天日地有什么用？根本不懂我们少女的心！”
电梯门关闭，苏西单手快速敲击键盘记录灵感，闻言浅眯起月牙似的弯眼睛。
直男当然不可以懂少女心事。
要是懂了，可就出大事了。
……
傍晚下了点薄雪，街灯映着湿冷微光。
地上车位一个不剩，全被邻居的电瓶车占了，苏西只得把车倒到路边。
车位窄得可怜，好在爱车的屁|股小，揉了两把堪堪塞进去。
从后座拖出两大袋零食，一手一个拎着往小区里走。
墙皮斑驳剥落的楼道里霉味混着潮气袭来，声控灯昏黄，她踩着积了薄雪的台阶一步步往上，爬到六楼时，刘海已经被雪水打湿了一缕。
她放下零食袋，掏出梳子梳了梳刘海。
小口小口地平缓气息。
对门女孩正在讲电话。
“妈~海市的房子，六千块一个月房租不算贵啦！”
“……三千？您当我租的是对门那种三十平不到的鼠屋啊？”
说着，挺不经意地瞥苏西一眼。
苏西的表情没有变化，重新拎起袋子，滑步经过。
到门口，两只袋子倒到同一只手上，口袋里哗啦哗啦地摸钥匙。
“不让我出来打拼，想让我在家当留守儿童啊？算了算了，我着急追更太太神作……说了你们也不懂！”
对门新搬来的女孩嗓音很尖。
咔哒。
门开了。
苏西侧身挤进去，看一眼传说中鼠屋。
明明有39.18平米。
房产证上写得清清楚楚。
当留守儿童不好吗？
本就不富裕的空间如今挤满透明收纳柜，成堆的棉娃手办、吧唧色卡。
这些是她从初一入行至今，七年，为留守儿童打下的小江山。
“西宝可真成器。”
进屋先开空调。脱下盖到脚踝的长款羽绒服，里面是意外丰腴有致的好身材。
她换上毛绒拖鞋，缩进人体工学椅，戴上耳机，摁下主机电源。
屏幕一左一右、两块led竖屏灯牌同时亮起，各映出两个大字。
左侧：硬写。
右侧：硬说。
吸管戳破超大杯百香果双响炮，苏西刚吸一口。
随后屏幕上弹出的两条消息，令她瞬间板起小脸。
【您有一封新邮件：很遗憾通知您，海市作协申请失败！原因参考：代表作品内容较为低俗，暂无出版或影视化作品社会影响力较低……】
脑壳儿顶上转圈圈。
第七次被拒，一模一样的模板，但她还是不习惯。
点开第二条。
【p站推送：亲爱的作家您好，新一周的榜单将于明日刷新，您的目前排名：金榜no.6，请保持稳定更新！】
万年老二？
从前的辉煌别提了。
苏西你个老六。
现在封推上还剩一个边边，再掉一名可就彻底被折叠了。
刚卖出版权看起来意气风发，实则四面楚歌。
苏西吸一口奶茶压压惊，点开码字软件，新建空白章节。
难得外出，一整天最能带给她视觉冲击的画面于脑海循环。
路边滋滋冒油的淀粉肠，铁桶里的烤红薯裂开焦香的皮，鸡蛋仔刚出炉还在冒烟……唯一有用的，是宝藏**、以及宝藏**主人的脸。
深邃眼，挺直鼻，抿起时不近人情的嘴唇，以及那种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气场。
这些在她眼中犹如粪土。
只能说陆宰言的五官与他的零配件浑然天成，但零配件，才是能点燃她灵感的小小缪斯。
代餐有风险，说不准老婆们买不买这位老板的账。
可时间紧迫，她敲开作者界面激情预告：
【老婆们！面签顺利，见到佛子本尊，超长大**控福利章正在路上，今晚必更！ps：老规矩请老婆们圈地自萌，代餐勿cue本尊！评论区随机小红包掉落！**】
不过半分钟，提醒有新评论的小红点接二连三跃出。
她没着急看，纤细的十指轻轻搭在键盘上。
想象力丰富是她得天独厚的天赋。若生在古代，应该叫房中术策划师，但在现代，她选择成为一名亲切的厨子。
“今天用哪种蔬菜代替呢？”
指尖在手绘着蔬菜水果的亚克力板上一挠。
无数图形咻咻地转动起来。
慢慢停在一处。
一只绛紫色的胖墩茄子。
她含着奶茶吸管轻轻吮吸，清澈的眼睛里浮光微动。
是挺像的。
夜里十一点整，鼠妹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