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接下来的举动，能令陆宰言瞬间后悔自己的决定。
苏西干脆矮身钻进桌底，恰好停在陆宰言双腿之间，嗯，稍稍偏左一点。
说实话掉在这种地方，如果是复数她肯定不要了，但一套限量版一共十二个，她用一个月稿费收齐的，一个都不能少。
她慢慢向前挪了挪。
伸手去捞，余光瞥见头顶正上方位置，陆宰言原本随意搭在桌沿的手掌，缓缓落至大腿。她又往前挪了挪，那只手也跟着向左偏移，直至能把他放在左侧西裤口袋里的手机挡得严严实实。
哦，不是手机。
若不是听说陆宰言是位不近风月的大冰山，她很可能会多想。
腿麻了，她指尖飞快一勾，“咻”地摸走印章。
薛良知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恰好看见苏西从陆宰言座位底下钻出来，眼睛猛猛瞪大一圈。
“先这样进行，稍后通知老冯来一趟我办公室，”陆宰言的手重新拿到桌面上。
苏西能感受到那种严肃古板的气场渐渐褪去，跟着松一口气。
腿麻了站不起来。
小时候爸爸说腿麻就要忍住麻感快速伸腿舒展筋骨，就像打嗝的时候被吓一下就能好。
呼吸，蓄力，使劲一踢。
脚尖径直踢上陆宰言的西裤，左边，口袋附近。
弹弹的。
应应的。
一道极度压抑的闷哼自陆宰言喉间溢出。
苏西脑壳顶上转圈圈，三秒后，整个人身上过电流。
“作者到底在做什么！”
陆宰言低声呵斥，压迫感极强，薛良知当即站直身体，连许知芸都不由得发住。
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安静。
苏西猛然回过神。
左膀右臂同时朝她投来目光。
看表情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陆宰言是肉眼可见的很上火。
写言情文手拿把掐，但实战经验为零。这种突发状况也不知怎么能让对方好受一些，紧急之下捞过一只水杯递了过去。
语气尽可能诚恳：“腿麻了，真不是故意，我很尊重老板，对不起对不起。”
水杯往前一推，手指碰到对方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老板，坐下的时候双腿要并拢啊。”
——“差一点现在就能吃到，馋死宝宝了，真的好想吃……”
“烤地瓜”三字没听到，陆宰言额角青筋暴起，眼尾微压，冷白的面皮压着翻涌的燥热。
哗啦。
一杯水洒了满桌。
陆宰言眼皮向上微折，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安分一点，请作者自重！”
苏西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众人讶异地看向她。
然后，她又坐下了。
不气不气，财神爷满意。
随后冲着像躲避瘟疫般嫌恶自己的老板轻拧眉头：“对不起，我错了，老板您轻点气。”
她慢吞吞地吐字，诚恳到一个不行，黑框眼镜后的双眼雾气朦胧，楚楚可怜。
“我真的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薛良知叫来人上前收拾，转头和许知芸对看一眼。
他们老板确实有洁癖，但让这么文静的小姑娘自责到眼泪汪汪，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好在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陆宰言的神情从一开始的难以言喻，逐渐隐忍沉默，最终竟不了了之，没再追究。
散会后，许知芸将发布会流程复印件交给苏西，铁娘子像是被激发起母性：“正好晚饭时间，公司附近有几家很不错的餐厅，有需要帮苏小姐介绍一下吗？”
“谢谢，”苏西摆了摆白嫩的手：“不过我想吃的不是那些，我想吃的，餐厅里都吃不到。”
苏西刚走没多久，陆宰言也离开会议室。
薛良知想要跟上，却被许知芸拦下：“你不觉得陆总今天很反常么？”
薛良知望着老板离开的背影愣了愣神。
这么一想，那会儿老板在洗手间里就很反常了……
“你说如果发布会一炮而红，以后关于《优攻》的各项事宜，我们应该听陆总的，还是听苏小姐的？”薛良知随口一问。
“老板就是我们的天，”许知芸语气坚定，但话锋一转：“除非有一天，能出现胜天半子的人。”
薛秘书直挺挺的杵在跟前：“……小芸说的都对！”
许知芸清了清嗓子，拔下电脑上的数据线，敏捷的从薛良知身侧绕了出去。
薛良知黏上：“小芸，晚上我们吃什么？”
许知芸脚步停顿，拿眼尾扫了扫他，风情转瞬即逝：“在公司，记得叫我许助理。”
离开cbd大楼，苏西拢了拢宽大的羽绒服外套。
——“她就是隔壁班考第一的那个？还以为是个乖乖女，竟然yy校草还偷偷写出那种恶心的东西。”
——“现在全校都传遍了，真的好恶心，我要是校草一定报警抓她！”
——“你就是苏西？你暗恋我？”
——“不暗恋我能写出这种文章，你觉得我会信？”
——“请你自重，别再让我碰到你！”
苏西敲了敲额头，都是哪年的陈芝麻烂谷子。
或许宁女士说得对，她是该交些朋友，以防脑袋坏掉。
路边的烤红薯摊留有余香，旁边摊位的老板热情提醒：“上厕所啦，说十分钟回来。”
苏西从手机里瞅时间。
等还是不等？
视野边缘，距离她的雪地靴一米开外，一双男士皮鞋稳稳停落。
再往上是剪裁挺括的黑色大衣，手上是同色系皮质手套。
苏西转过身，用微笑的表情无声询问：老板也来吃东西吗？
陆宰言稍加停顿，沉静启唇道：“会议上是我言语过激，想跟作者再聊一聊，不知是否赏脸。”
牛马下班后不想跟老板有额外接触，除非牛马想吃烤红薯。
苏西瞥一眼红薯摊，迟疑片刻应道：“当然可以，那~给老板十分钟？”
陆宰言看着她，轻微皱眉。
十分钟，那很长了。
原本他只想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