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2 / 2)

浅茶色的眼眸注视着虞白略显疲惫的脸,温和道:“已经凌晨十二点了,是回去还是在山下找个旅馆暂住一晚?”

扶了扶胀痛的额头,紧绷了数日的情绪在柳枝点燃的那刻松懈,疲惫迅速占据许久没有休息过的身体,虞白踉跄了下,被裴意眼疾手快地扶住。

肩上一重,侧目看去,是件黑色,带着体温与皂角香的外套。

虞白下意识看向裴意。

他垂着眼睫,还存在着些许少年感的身体在灯下已经初具成熟男人的挺拔,好看的浅茶色眼睛安静地看着虞白。

“抱歉。”

虞白:“什么?”

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骤然失重,直到脸颊贴在温热的胸膛,迟钝的思绪才意识到裴意竟然将她打横抱起。

“裴意?”

他没有低头,抱着虞白朝宝殿外走去。

“学姐劳累了这么多天身体和精神已经到了极限,应该好好休息,睡一觉吧,等醒来后我们就到家了。”

虞白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情感上,她和裴意是同学校的学姐学弟,也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可她与他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亲近到可以……这样。

想着要怎么开口拒绝才不会伤了学弟的热心,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听着耳边近在咫尺的心跳,最终沉沉睡去。

身后,柳枝已经快要燃到尾端,金色的外表褪去,燃烧过后只剩漆黑笔直的焦炭,直直屹立在香炉中。

“啪。”

清响过后,虞白插上的柳枝突然从中折断,断裂的焦炭与底下无数碎屑融为一体。

在它旁边,静静燃着另一根柳枝。

细长笔直,在莫名折断的木炭面前是如此高大,与短小断裂的它比,完整的柳枝显然更为漂亮,更为显眼。

——嘀嗒。

——嘀嗒。

“奇怪。”

留在别墅的张姨纳闷地从房间里探出头,目光在暗沉肃穆的灵堂内巡视。

灵堂和她睡前没什么区别,依旧是快要堆满大厅的菊花和沉重压抑的黑布,还有不知从哪里响起的,莫名的滴水声。

张姨记得很清楚。

十二点过去没多久,她便被一声接着一声的滴水声吵醒。

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漏水的地方。

诡异的是,那股滴水声依然存在着,回荡在耳边散不去。

张姨摸不着头脑,看了眼窗外浓稠的夜色,喃喃道:“难道是花园里的水龙头没关?”

那声音虽然响起的突然,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水滴声在同一个地方响起,没有移动半分。

所以,一定是她粗心大意将水龙头忘记关严实了,对吧?

隔着雕着花束的楼梯朝楼上看了眼,张姨以为虞白还在楼上休息,怕这股水声吵醒她,回到房间穿好外套,拿起雨伞准备出去看看。

裹紧外套,无意间瞄到墙壁上日历时愣了下。

今天是七月十五,也是先生的头七。

这几日虞白的憔悴和难过都被她们看在眼里,张姨揉了揉泛起泪水的眼睛,忍不住生出些怨气。

该死的老天,做的什么事?

如果没有出这档子事,先生与夫人早就度蜜月去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天人两隔。

叹息一声,迈开步子朝门边走去。

刚靠近,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冷。

太冷了。

官洲市一年四季都很凉爽,温度维持在恒定的温度,即便下雨也只是让人感觉到寒意,穿件厚重外套就足够保暖。

可这股冷意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无孔不入,幕布一样将人死死裹在其中,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颤抖起来,牙齿也忍不住打颤。

“外、外面变天了?”

张姨往自己冻僵的手掌哈了口气,用力搓了搓脸颊,将门缓缓推开一条小缝。

“呼——”

外面呼啸的冷风疯狂从缝隙中灌入室内,发出刺耳的呜呜声。卷起沉重的黑色幕布,吹得包着菊花的麻布颤动,引得布料在狂风中铮铮作响。

张姨将门开大了些。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门一打开那种古怪的滴水声便听消失不见。

站在原地疑惑了几秒,才用手臂挡在眼前遮风,快速朝花园小跑去。

在她身后。

——嘀嗒。

圆润泛红的水珠落在室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三秒过后,猩红的水迹消失不见,仿佛这滴凭空落下的东西是错觉般。

只一会的时间,血水就已经从门口延伸,绕过挨挤的菊花,停在黑白照片前。

嘀嗒声越来越密集,血水几乎在照片前的地面堆积小片血泊,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又被呼啸而过的冷风吹得浅淡。

忽然闪烁的灯光下,停留许久的血迹逐渐蔓延至雕花楼梯前,滴落在一阶又一阶的台阶上,最终停在紧闭的房门前。

然后,在从花园里赶回来的张姨关门声中,越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