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江俨迎着刺骨冷风，将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裹住那削薄而英挺的下巴。

楚：【下雪了？】

鹿城的冬季从不下雪。

从小到大，江俨去过最远的地方也没出本省，对于皑皑大雪的画面，他全靠想象填满。

江俨急着赶公交车，想也没想地回：【没。】

他脚步停顿一下，突然顶着“海外留子”的身份，往后说话得谨慎，千万别暴露生活在国内。

江：【今天没课】

江：【我要去汉堡店打工】

楚：【嗯。】

手机耗电严重，江俨呼出一口雾气，将冻成砖似的机子揣进兜里。

寒风刺骨，他刚到站台便等来公交，刷学生卡上车，走到后排靠窗位置坐下。

将装药的塑料袋挂在椅背挂钩上，拿出手机，用掌心捂了捂温度。

江俨不愿让对方认为自己骗到钱就玩消失，又往下聊：【哥今天忙什么？】

楚：【看boss直聘。】

江：【那有合适的面试吗？】

那边很久没回复。

过了几个站，江俨提前按铃，握着的手机才振了一下。

楚：【有一个。】

江俨瞬间噎住，他拿了人家两千块，不免脑补出寒天冻地，男人辗转在都市大楼等待面试的身影。

他的良心突然痛了一下。

alpha少年是校内出了名的制冷机，此时，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江：【祝你面试顺利。】

回到家，江俨贴上alpha抑制贴，倒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睡了一觉。

后来他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刚要接通，这命悬一线的手机走到生命尽头，自动黑屏，充不上电也开不了机。

厂区居民楼有一家修理店，路过饭馆时，江俨没瞧见路宵，向阿姨报备了一声。

他抱着一丝希望进店修手机，十分钟后，灰头土脸地走出来，与小跑赶来的路宵打了照面。

“上次修手机也就不到两个月吧？”

路宵眼神迷离，像是洗把脸就急忙出了门：“哎又被老妈念叨了，说你都出两趟门了我都没起，早上是去哪儿了啊？”

“买感冒药，”江俨吸了吸鼻子，“我可能得换手机了。”

路宵啊了声：“那五百块……”

江俨笑道：“别给我了，陪我去看手机吧。”

两人迎着冷风，一路往街道边走，路宵踢了几次小石子，犹豫着开口：“上月提交的取消限额申请审批了没？”

江俨脚步慢了下来：“说是快通过了。”

路宵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厂区筒子楼，居住环境一般，但好在离商区不算远，可供挑选的有好几家国产手机品牌店。

江俨看中一台新款千元机，内存够大，芯片秒杀同价位的其他手机。

缺点是像素一般，不过他有了心理阴影，以后怕是都不肯自拍。

在手机店里同步传好数据，周超那边独自逛完景点，在群里@他俩：【网吧集合！会谈组织大事！】

江俨一推开网吧包厢，就瞧见路宵化作娇俏小娘子，靠到周超身上：“哥哥久等了！”

周超嘴里的车仔面差点没喷出来：“小俨快来管管。”

江俨忍俊不禁：“好的。”

他起初没太明白这俩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后来才得知，路宵一直认为他师父毕业不久，没想到师父本人芳龄二十八，竟没有迈入三十岁的沧桑感。

“三十岁有个毛的沧桑，”周超乐得不行，“你发小的网恋对象被叫大叔才是真的冤。”

路宵挠了挠头：“那我是真没想过，三十岁打工人也能风韵犹存。”

江俨好笑着坐到电脑面前，就见周超打开笔记本电脑，一本正经地说：“有线索了。”

江俨身体往前倾了倾：“找到那家伙了吗？”

“快了，”周超将屏幕移了过来，“你可以先看看。”

周超敲下一行代码，按下回车键，就见软件上鹿城的模拟地图，颜色阴影覆盖了全城。

周超补充道：“他挂了好几层代理，可以追溯到鹿城城区，但具体ip还得往下查。”

两个alpha高中生不明觉厉。

周超边嗦面边说：“只要他再用一次虚拟ip登录账号，咱们就能第一时间锁定实时地址了。”

江俨眼底一亮：“好。”

路宵听得来劲，捏着拳头道：“到时候咱们就直接上门堵人，让那小子感受混合三打的力量！”

江俨实在不知该如何道谢，当晚，他请客吃了顿夜宵烧烤。

可一回到家，发现路宵学了聪明，在外套口袋也翻出了个红包。

江俨不免失笑，坐在沙发上，给路宵发了个“瘫倒”的边牧表情包。

那家伙回了个“略略略”很欠的小柴犬。

这一天连轴转忙得不行，身体也没完全好透，以至于睡觉前，江俨忘记与网恋对象说句“晚安”。

翌日，鹿城难得大晴天，空气也暖烘烘的。

江俨在阳台刷着牙，边晒太阳边玩着手机，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卡里的钱都限额冻结到下月，他手上这台流畅的新手机，还是靠网恋对象的救助换来的。

江俨嘴里含着柠檬味泡沫，单手敲字：【又是出门做汉堡的一天。】

黎明区。

atlas盛好一碗药膳，搁进保温盅里，打工机器人迎来了它的午休时间。

楚呈途走出主卧，身上还穿着家居服，拎着药膳小碗，进了书房就没再出来。

他一整个上午都居家办公，服下高级私人医生配备的特效药，腺体传来的阵痛才勉强缓解。

外边传来楚渊和atlas聊天的动静，年轻人受到限制，天天怨声载道：“那些管理企业的书看不懂啊！”

atlas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