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2 / 2)

骊兮重新抬起潮湿的扇睫,“……你既答应了他们,便一定要……找回骊珠。”

她面颊上残留着泪珠,可怜得像是一颗易碎琉璃般,沙绵的嗓音下竟也没有为此产生对养父母的怨念。

苏蕴臣闻言,黑眸下缓缓生出些许意外。

他轻叩指节,似乎也有少许失望。

毕竟她要是够坏,他也许就可以更肆无忌惮,用更多方式和手段去玩弄她……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偏偏她是个见不得阴暗面的,只是区区一个裴如筹便吓得泪珠摇颤,雪嫩的面颊上满是梨花带雨,害怕到轻轻颤抖。

听仆人说,一条鱼死的很不好看摆上了桌,都会吓得她花容泛白。

娇成这样……稍稍下手重些只怕都不能行。

这么乖,怎么引诱她堕落到那罪恶污浊的深渊里来?

毕竟不管是他还是裴怀衣,活着都是要下到地狱十八层的恶劣存在。

*

如一颗碎石丢入水中荡起的层层涟漪般,府里似乎变得不再宁静。

尤其是二公子从古罗寺中回来了。

这个消息起初知道的人并不多,直到二公子新别苑中来来往往的下人越来越多。

原来当初流传太夫人生了两个孩儿并非谣言。

“听说昔日是这位二公子八字太弱,出生后就有道行高深的道人掐算过,若不将他秘密送入寺庙中以佛法相护,此子便会应劫夭折……”

“如今劫难尽数化解,二公子于山中修行圆满,这才可以接回家来。”

玄之又玄的交谈下,她们很快又忍不住议论起二公子的容貌。

“那二公子听说生得颇为美貌,月中雪仙般冷艳动人,到底是主君的弟弟,又有太夫人那样的母亲,只怕想丑也丑不得。”

大清早上,陶媪将这些闲话带回来时,也不由跟着八卦了一嘴,听说二公子光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庞便惹得不少仆人跟着犯了花痴,还和向来仰慕主君一派的仆人们私下掐吵了起来。

陶媪打了热水,只一如既往照顾着夫人生活起居。

夫人昨日去过斯雪苑后,回来便要休息,一直睡到了现在才起,陶媪只当她困得狠了,竟也没有察觉其他不对。

骊兮醒来后,人却还在怔怔地回忆着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无法接受的一面只能藏于内心慢慢消化,对外,显然仍旧不能露出分毫端倪。

可那位二公子回府的消息,的确给她带来了些许意外。

陶媪说完后,又忍不住劝:“夫人,您可一定要和这位小叔子搞好关系才是。”

骊兮听到这话,却不欲让陶媪为自己操心,她语气从容,“我这个做嫂嫂的,当下只管安排好得体的见面礼便好。”

那位二公子和苏蕴臣既是一母同胞,自然也都是矜贵人物,至于骊兮……

如今明白自己处境后,她心头更清楚,她一个粗野村女与这些贵公子们之间犹隔天堑一般。

好在送给这位二公子的礼物骊兮早就吩咐陶媪备好,现下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可比起这位素未蒙面的小叔子的消息,骊兮更关心下个月云簌公主定亲之事。

只要云簌公主这次顺利定亲不再延期,那么……

骊兮对苏蕴臣便也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可以褪下这些昂贵的鲜美长裙,换上属于她的粗衣布裙再自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