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2 / 2)

骊兮攥紧指尖,不由头疼起来。

看苏蕴臣今日的态度,不像是看过信件的模样。

她得想办法拿回来。

否则他不悦之下随手毁了骊珠的线索,那便让骊兮后悔都要来不及了。

*

苏蕴臣的雇玉阁乃是他在府中不可随意踏入的禁忌之地。

在想办法进入雇玉阁之前,骊兮想确认那封信是否还在杜姑姑说过的位置。

故而此刻,她怕人多引人注意,连陶媪都支开了去,独自一人来到了偏僻的院墙之后。

这墙后是翠竹与假山石丛,素日里并没有什么人会经过。

骊兮攥了攥掌心,她也顾不得主母应有的得体,提着裙摆便攀上了那假山石上,想要透过墙后,看看那封信到底还在不在。

稍微攀高一些,骊兮透过敞开的窗缝便看见了苏蕴臣书桌的一部分。

她仔细调整好角度,终于在那桌面上寻见了一个熟悉的信封一角。

确认清楚后,骊兮心口砰砰了起来,那果然是她辱骂苏蕴臣的那封信件……

“你在做什么?”

耳后凭空出现了一道冷沉的嗓音。

骊兮眼皮子猛然一跳,慌张地就要撤下,却忙中出错踏空了一步。

她只当自己要摔了下去,不曾想腰间骤然一紧,竟被一双粗臂紧紧揽入怀中。

她的脊背撞入了来人的怀中,骊兮鼻息间隐有淡淡雪竹清冽气息,接着猛然一阵心惊肉跳。

她正要用力挣脱对方的怀里,可来人却更先一步松开了禁锢在她腰间的宽大手掌。

“嫂嫂何不小心一些?”

裴怀衣冷淡而平静的声音,自骊兮的头顶上方徐徐传来。

骊兮彻底僵住。

方才坠入他的怀抱,嗅到那股并不陌生的气息……她很确定,他就是裴怀衣。

只是骊兮从前和裴怀衣相恋时,他的脾气很不好,需要她顺毛哄的次数不在少数。

再是生气,骊兮若肯亲他一下,他都能立刻冰川消融,春风重拂。

故而骊兮反而不怎么惧怕他会生气发火的模样。

她更怕他的怒越过了临界点,反而会变得异常可怕的沉静,让人看不穿任何情绪。

偏偏她还不足以了解裴怀衣全部的阴暗面,对他这方面也无法准确判断。

她的眸光很是不安,在想要快速躲开他之前,却忽然再度听见对面的青年温和从容的嗓音。

“说起来,嫂嫂从前可是见过我?”

身段修长如竹的青年嘴角微挑,容色亦是温和无覆寒霜。

骊兮闻言不由怔住。

裴怀衣见她停住了后退的步伐,语气更是温柔得让人失了心防,看起来更像是一只纯良无害的小白狗。

“抱歉……”

这是骊兮今日听见的第二声道歉。

他们的道歉一个比一个温柔有礼,却又让人感到微妙难言的危险感。

恍若是批着人皮的野兽对爪尖下的猎物准备开动前的虚假礼貌。

裴怀衣的指腹缓缓抵过自己的额角,“我在寺庙中生了场病,失忆了,似乎将从前的事情都给忘了。”

“看见嫂嫂时……总觉格外亲切,故而才有此问。”

骊兮霎时张大了乌黑眼眸,有些不可置信。

他失忆了?

“那……除了失忆,可还有别的地方受伤?”

她几乎难掩关心,连忙询问他的伤情。

裴怀衣摇头,“这倒是不曾有,不过偶尔会有些头晕。”

“听闻姜媪提及过嫂嫂在学习医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对此有益处的药材?”

骊兮尚未完全消化这桩颇为意外的消息后,口中下意识答他,“我对医理尚且生涩,还需回去翻书……”

她似乎有些说不上的怅惘情绪。

可理智又告诉她,他忘记了那些记忆才是对他最好。

骊兮缓了缓心神,终是不再躲他。

她顺着他的话慢吞吞回答了他方才的问题,“我先前看见你时,只觉你很像是我的阿弟,我们从前……”

“从未见过。”

她快速说完这话,只觉自己再度狠心撒谎欺骗了他。

一旦被失忆前的裴怀衣知晓……

骊兮掌心冒着冷汗,甚至心虚到不敢再想下去。

“往后我们便如寻常叔嫂一般,好好相处便是。”

裴怀衣秀美面庞上流露出几分恍然,启唇答了个“好”,心头却止不住阴沉冷笑。

这世上,也只有她会相信他失忆了这种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