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前世三十(1 / 2)

笼中囚鸟 木音知 3646 字 25天前

前世三十:白色的故事(白殇过去篇)

我知道我是一个恶人、变态、疯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蛇蝎。

对于我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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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恶魔会有着怎样的童年?

是父母双亡痛苦不堪的……还是从小受虐历经磨难的……抑或是如提线木偶般被人利用的?

不是哦,都不是。至少对于“她”来说,以上假设皆不准确。

“她”有着一个“幸福”的童年。

自从有意识的那一刻起,耳边便传来了女人温柔的哼唱声。女人一边唱着不知名的歌谣,一边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她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起来了?早饭还需要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哦。”

这就是“她”,关于母亲的,最深刻的记忆。

母亲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乌黑如海藻般的长卷发,深邃忧郁的眼眸。如果她穿着一袭小礼服撑伞漫步在公园中,整个公园的风景都会在她的美丽下黯然失色。就算不这样,身着家居服在厨房中忙碌的她,让原本阴暗逼仄的空间似乎都亮了起来。

没错,阴暗逼仄。

“她”从小生长的环境略有些不好,但比起真正的贫穷还差得远。而且母亲真的是一位很有生活仪式感的人,为这个平凡的小家带来了许多温馨。

“今晚就放这盒磁带里的歌,伴你入眠吧。”

“不要。”

“她”伸手拉住了女人的衣襟。

“我不想听这里的歌。”

“妈妈,我想让你唱给我听。”

女人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便笑了起来。鸦羽般的长睫垂下,遮盖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眸。她轻轻开口哼唱,声音温柔婉转。

世间如果有天籁,大概就是这样的声音吧。

一曲完毕,女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原以为“她”应该已经睡着了,谁知那双淡漠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浅灰的颜色令人联想到体温计摔碎时流出的水银。

“……”

“妈妈唱歌真好听,我都听入迷了呢。”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遮盖住两汪灰色的深潭。

“那……”

女人温柔地吻上“她”的额头。

“晚安,我的孩子。”

……

……

一切都是这么的正常。

一切都是如此的温馨。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一位母亲带着她唯一的女儿,如大多数民众一样生活在这个城市之中,除了母女俩过分美貌之外,她们与其他人并无不同。

没错,就是这样的。

哪怕“她”被母亲严格限制自由,不允许踏出房门半步。

哪怕母亲对“她”未曾谋面的父亲闭口不言,仿佛这个角色从没存在过。

哪怕母亲在睡梦中经常哭泣,因为噩梦突然惊醒——

这也只是一个普通而温馨的家庭,仅此而已。“她”的母亲深切地爱着她,与其他的母亲并无不同。

可是啊……妈妈……

为什么你刚才睁开眼睛的时候,在表面的温柔之下,潜藏着一闪而过的憎恨与恐惧呢?

***

白殇从小便知道,自己与其他人有着很大的差别。

她的大脑仿佛一台计算精密的仪器,会冷静地分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以及该采取何种手段达到目的。

母亲不允许她出门,小小的她只能踩着凳子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孩子们嬉戏玩闹。听着传入耳中的阵阵笑声,白殇觉得无聊至极。于是她回到房间,捧着厚厚的书籍,一看就是一整天。

随着知识的积累,白殇将自己的异样归结于基因。望着镜子中与母亲并不相像、但却同样美丽的面庞,她突然想到了那素未谋面的父亲。

母亲不允许她出门,尤其是不允许别人看到她的脸。

母亲对父亲方面的事情缄口不言,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母亲注视着她的眼神中,偶尔会闪过强烈的恐惧与憎恨。

从以上异常,白殇冷静地分析出:她应该与父亲长得非常相似,并且母亲……极其害怕父亲。

生活中的异样仿若埋藏在乐曲中的不和谐音程,使原本欢快的曲调无端增添了些许荒诞。对于寻常的孩子来说根本无法理解这份荒诞从何而来,但偏偏女人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所有异常在她眼里都可以如难题般拆解分析。

很快,事实便证明了白殇的想法是正确的。

安逸的日子还没过多久,一行白衣人便在某天深夜闯入了家门。他们粗暴地将白殇从卧室里拖了出来,带到了一个男人的面前。

男人身材颀长,一身黑衣,行为举止优雅得体,仿若从油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他浅灰色的眸子注视着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很快便厌倦地移开了视线。

“她呢?”男人问道。

“抱歉……”白衣人连忙回道,“夫人在窗前说要跳下去,所以我们……并不敢冒然接近……”

“……哼。”

男人掐起白殇的脖颈,一只手将她拎到了母亲所在的房间。他注视着窗前瑟瑟发抖的女人,说出的话语却是冰冷无情。

“阿言,如果你敢跳下去,我就掐死她。”

被掐住的感觉并不好受,白殇涨得小脸发红,她想要掰开扼住她的那只手,却根本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为什么……”女人不可置信,“她……她也是你的女儿啊……她……她才六岁……!”

“……”

男人不发一言,唯有掐住白殇的那只手越收越紧。看着那张与自己八分相似的面庞,白殇在心底冷笑。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妈妈……”白殇将视线落到了女人的身上,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妈妈……好疼啊妈妈……救救我……妈妈……”

“……”

在死亡与女儿之间,女人最终选择了相伴六年的女儿。她自愿带上枷锁,重新回到了男人为她准备的华美囚笼中。

……

……

父亲似乎是某个组织的高层研究员,手中权势极大。女人被他囚禁在一栋装修精致的别墅中,仆从众多,戒备森严,不论是美食还是珠宝一应俱全,俨然就是一只被囚禁在金丝笼中的百灵鸟。

从那以后,白殇再也没有听到过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她站在房间的阴影里,日日看着女人以泪洗面。

只要有时间,男人就会过来。母亲从来不会给父亲好脸色看,但男人并不介意她态度恶劣,他就像个计算精密的仪器一样,一向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每到这种时候,白殇都会偷偷躲在门外,听着屋子里传出来的动静。有时候她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天地。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学到了学到了。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也可以让她这样为所欲为的人呢?

白殇在别墅里住的时间并不长,大概有一年左右。哪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女人都曾骗过重重护卫,逃出去过一次。

……虽然最后还是被抓回来了。

对于逃跑的爱人,男人毫无怜惜。白殇坐在门外听着屋内女人的哭声,一坐就是一整晚。

天亮了,朦胧的微光从窗外渗透进来。白殇缓步走进房间,注视着坐在床上衣衫不整、身上满是暧昧与伤痕的女人。

“妈妈……”

“……”

“妈妈……”白殇爬上床,跪坐在女人面前,她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强行让她直视自己。

“妈妈为什么总是想要逃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