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想着要找什么样理由去打招呼时,对方显然比他先注意到。
谈识彦没犹豫起身,对阮绯钥说:“钥钥,那边是我同学。一起坐过去喝一杯吧?”
阮绯钥没理由不给他面子,跟在谈识彦身侧走了过去。
说是熟人圈,但有些人的家世实力远在他其上,加上许久不见,难免会带上一些不易察觉的谄媚恭维。
谈识彦虽说有点心高气傲,但也懂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几人寒暄完,谈识彦向顾远乔和贺衘舟介绍说:“这位是我女朋友,阮绯钥。”
贺衘舟主动朝阮绯钥伸手:“阮小姐,你好。”
阮绯钥礼貌握上去:“贺先生好。”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颀长,金丝眼镜衬得他斯文,一双黑眸深如幽潭。
打量她的目光进退有度,看起来温和有礼。
在谈识彦来之前,阮绯钥从宴会上大致听到了不少议论人贺衘舟。
其关注点,似乎并不亚于订婚宴上的这对璧人。
能成为无可争议的焦点,想必定有过人之处。谈识彦想带她过来结识,她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几个人之前是高中同学。
阮绯钥会和谈识彦到一起,有部分理由就是因为这所学校——清禾。
她曾经极度渴望去的地方。母亲却希望她去另一所,离家近,步行十分钟,比较方便。
时隔多年未见,加上顾远乔和谈识彦比较健谈,话题不断。连刚结束婚宴繁琐流程的陆径庭,也过来加入到一起。
凑近看,顾远乔更觉得阮绯钥身上的气质独一份,那种矛盾感又格外协调。尤其是她看过来时,仿若带着点无辜的媚意。
不经意的,最是吸引人。
顾远乔偏过头,继续问贺衘舟他刚才问过的那个问题,刻意压低声:“舟哥,你还没说呢,你见过这样的吗?”
贺衘舟抿了口酒,反问陆径庭:“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陆径庭:“她去换衣服了。一会儿就过来。”
听到林知桐也会过来。阮绯钥渐渐放松下来,端起桌上的酒杯静静听他们三人聊天。
相对应之下,贺衘舟说得并不多,偶尔简单地附和几句。
因阮绯钥所在的角度位置,离得贺衘舟最近。灯光打下来时,能清晰瞧见他的五官轮廓。
他指尖搭在桌沿处,手骨修长,骨节清棱。剪裁合体的暗纹西装,不张扬却又处处透着身份感。
一直喝酒,难免觉得乏味。阮绯钥微微倾身,欲去拿离她不远不近的果盘。
隔了些距离,她伸手往前了点,还够不着。
不由瞥了眼谈识彦,发现他此刻并没有注意到她这。
阮绯钥低头。
心想着,要是再拿不到就算了。
就在这时,一整盘摆放精致的果盘搁在了阮绯钥的身前。
“谢谢。”阮绯钥仰头看向贺衘舟,不好意思说,“不用特别放我面前的。”
贺衘舟抬了抬手腕,“反正我们不吃,阮小姐没什么事,就替我们都笑纳了吧。”
男人语调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阮绯钥没再推辞,小口优雅地拾起放入嘴里。
“阮小姐,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都是朋友,不用那么客气见外。”
贺衘舟的声音压低,听入耳中像大提琴中的低音,低磁动听。
顾远乔听到后,不免跟着附和:“是啊是啊!”
“你是谈识彦的女朋友,我们跟着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嘛。”
陆径庭也说:“要是让知桐知道,一定要骂我苛待了你。”
“再说我可牢记着,你是我们钦定的伴娘。婚期将近,你到时候...咳咳,记得要手下留情...”
顾远乔哈哈大笑,指着陆径庭道:“你小子原来打得这主意!结婚哪里有让人故意放水的,想伴娘那关好过,这好办啊,等婚礼当天,多多准备点红包,直接贿赂不就得了!”
陆径庭只想投降,连连问顾远乔哪边的。
顾远乔顺道多问一句:“伴娘几人啊?我们伴郎候人选众多,你看还要加几人?”
他将目光放在贺衘舟身上,玩味地说:“我们还没见过舟哥做伴郎呢,怎么样,好兄弟的婚礼你总该不会拒绝了吧?”
阮绯钥原本局促的心,在这一声声调侃中,消散许多。
她的性格是这样,不太擅长与不熟的人交际。
而作为林知桐伴娘一事,是她初次的体验。她本来不太愿意,怕氛围搞不好,架不住林知桐的再三恳求。
现在重新听到类似的话,莫名有种和贺衘舟“同病相连”的感觉。
直觉告诉她,贺衘舟本人应该也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
这一抬眸,猝不及防地对视上。
男人眼尾微微上挑,那镜片遮挡住的黑眸,仿若涌动着不真切的暗流。
贺衘舟唇角微扬:“好啊。”
“本来是没打算应下来的。你们都一起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办法。”
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儿。顾远乔忍不住侧头,与陆径庭交头接耳道:“舟哥看上去不像勉强的吧?”
陆径庭点头:“是不像。”
他清着嗓子,正色说:“等我老婆那里确定最终人数,我到时候再把名单发群里。”
顾远乔拍手:“这个好。”
“记得也把我放在首选啊!”
聊完这方面,陆径庭想起一开始要和贺衘舟说的正事,眼下已经不适合细说。他选了个明天时间,问道:“这个时间可以吧?”
再晚点,他要陪老婆。订婚宴忙完,剩下的才是头号大事。
贺衘舟停顿一会儿,才说:“可以。”
话落,贺衘舟将目光重新放到谈识彦上身上,“你不是在纽约那边就业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谈识彦笑笑说:“我也刚回国没多久,大概比你早上几个月的时间。”他大致描述了下。
顾远乔搭一嘴:“最近的量子科技公司,就是你在做的啊?”
“是的,和朋友一起。”
贺衘舟撩起眼皮,揶揄一句,“那应该是挺忙的。”
阮绯钥拿酒瓶的手顿了顿,反应自己走神之际,和贺衘舟碰巧正拿着同一瓶酒。
男人指腹温热,温度与触感留在她手指间,一触即离。
“我帮你倒吧?”
他动作绅士,嘴角噙着温润笑意,倒好的酒已然推到了阮绯钥的面前。
“这款酒不错,入口很轻,余味却特别长。阮小姐尝一次,会喜欢上是很正常的事。”
眼前的人讲解细致,阮绯钥浅声细语地说了遍谢谢。
舌尖上仿佛还能感觉到酒香。
谈识彦注意到了阮绯钥这边,侧着头低声询问她冷不冷,要不要少喝点此类的话。
阮绯钥摇着头说不冷,谈识彦又笑着说声:“忙是有些,陪女朋友也是要的。”
顾远乔调侃一句:“你们不仅看起来般配,感情还挺不错的嘛。”
“是不是也要好事将近了?”
谈识彦不好意思地挠头,“是快了。”
贺衘舟指节捏着酒杯的手,定了定:“过些日子有场我的私人宴会,两位要一起过来参加吗?”
谈识彦看了眼阮绯钥,轻声问她:“你要一起去吗?”
不好当着别人的面拂掉好意,阮绯钥想了下,说:“最近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等林知桐来的时候,舞池里开始音乐声响起。陆径庭作为主对象,被众人起哄拉着一块进入舞池。
顾远乔和谈识彦有别的事要谈,嫌音乐声太大,移步到了廊外。
厅坐中,一时只剩下了阮绯钥与贺衘舟两个人。
贺衘舟坐在对面,看到她唇上的胭脂色被她在不觉间抿掉,露出原本鲜嫩的唇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