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1 / 2)

第141章 反抗 师父

闻言,杨长老幻象神色古怪,茫然与不屑在他脸上交替出现,“钱旭?区区炼虚中期的剑修,他也配和本座相提并论?”

听见幻象贬低自家师父,岳灵顿时不乐意了,她抬起头,直视着幻象,口吻认真,“我师父是个很好的人,他在教我们的时候很认真也很耐心,他会站在我们的角度去思考问题,陪着我们一起攻克修行的难点,而且自从他代替您接任玄二宫掌事以后,短短十个月里,玄二宫的风气便焕然一新,当然,我师父的修为确实跟您比不了,但在为人处世以及教导弟子等等方面,我师父比您好太多了,多少师兄师姐甚至是带教老师都盼着您别回来了!”

裴景初皱巴着一张脸,目光在岳灵、凌彻以及芙黎身上徘徊——他们是懂“激怒”的!

“……”

茫然的神情瞬间消散,杨长老幻象的血压直冲发旋,额头上的青筋都绷出个“井”字,幻象气得满脸通红,甚至都懒得多说一个字就提着剑冲岳灵疾步而去——

【凌彻:抢先手,用恩光剑法的前三式!】

【裴景初:和幻象交手,至少撑过十息!】

两道传音一前一后的在脑海中响起,岳灵紧了紧握剑的手,脚尖一点,冲着幻象迎了上去。

就在岳灵听从两个男修的指导,艰难迎战的时候,芙黎却是仔细打量着盛怒之下把剑抡得像砍刀一样的杨长老幻象——这幻象不对劲!

芙黎倒是很好理解杨长老幻象一点就炸的表现,这就和那五个逮谁骂谁的魂修幻象一样,作为凌彻的心障,无形中也放大了杨长老极度易怒的这一面。

真正让芙黎奇怪的是,对比那五个魂修幻象,杨长老幻象就显得有些不智能,他似乎存在认知上的偏差。

比如芙黎吐槽幻象已经不是玄二宫掌事不能再自称“本座”的时候,幻象当时说的是“竖子竟敢诋毁本座”,另外当岳灵提起钱长老比杨长老好太多时,幻象却是一脸茫然,直到岳灵掰开揉碎讲清楚钱长老已经取代杨长老成了玄二宫掌事之后,幻象才被彻底激怒——

似乎……在岳灵提起之前,和本体一比一完美复刻的杨长老幻象并不记得十个月前发生的事!

然而前晚出现的阮明湖幻象却都还记得一年前芙黎随便回复的信息……

芙黎下意识地看向凌彻,他的心障幻象,似乎并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杨长老。

“中了!”

裴景初的声音拉回了芙黎的思绪,抬眼看去——

原本身法灵活的幻象,此时转身的动作却突然滞涩,尤其是幻象的两条腿,肉眼可见的行动迟缓。

“再次针刺灵窍穴破防的同时,我还扎中了他的环跳穴和足三里。”

迎着众人不解的眼神,裴景初背起手,“重刺这两个穴位可以导致下肢灵力运行紊乱,不但能让双腿瞬间麻痹,还如灌铅般沉重,这就限制了幻象的移动和灵活性。”

芙黎恍然,这效果就和她的迟钝符一样,确实很有必要让高阶剑修的身法慢下来,都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那一旦慢下来,就多的是破绽了。

“哦……原来这就是第二步!”李蔚瞧着由九道阵法组成的施法区域,“第三步呢?是什么?”

彻底看懂布局的芙黎弯起唇角,抢答:“是削弱幻象的攻击!”

在她看过的那些越界挑战并获胜的个例中,低阶修士想要战胜高阶修士就必须做到“不求一击制胜,但求层层叠加”,就像现在,先破防,继而降低高阶修士的灵活性,再削弱攻击力,层层加码,一点一点地磨,一分一秒地耗。

“是,接下来我会针刺肩髃、曲池、大椎等穴位,让他灵脉酸胀,暂时阻断灵力上行,最理想的状态便是多次针刺后就能限制幻象调用灵力。”裴景初冲李蔚道:“你带着其他剑修一起围攻幻象,分散站位,避免毫针误伤。”

*

在一波波毫针攻势下,尽管没达到裴景初所说最理想的状态,但杨长老幻象确实不如之前那么凶悍,剑修们应对得依然吃力,却不像一开始那样毫无胜算。

这时候芙黎才深切体会到蓬莱仙宗两大秘术的含金量——

空间阵法完美弥补了医修不善近战和强攻的短板,让精通人体经络以及灵脉穴位分布的医修能远距离地操纵毫针,针刺穴位得气就能精准地干扰或切断对手的行动能力。

怪不得数千年中无人敢带头剿灭蓬莱仙宗,有这套组合拳在,哪怕是渡劫境的大佬打上门也得被扎上几针……

眼瞧着杨长老幻象满身找针拔针的同时还得抽空应付剑修们的招式,芙黎不由得皮肤一紧,和裴景初商量道:“你今天扎了我宗长老的幻象,最后一程就不准扎我宗代表队的成员了哦!”

裴景初哼笑,“少来!你都能猜到我藏了什么招,一定早就留好后手了!”

芙黎不承认也不否认,“那这样,到时候咱们两队井水不犯河水,迫不得已才能对彼此动手,怎么样?”

“成交!”

“裴景初,你的阵法能进一步地削弱幻象的攻势吗?”凌彻担忧道:“这样打下去,我们会输。”

芙黎眼睛瞪得像铜铃,“啊?他都被扎成刺猬了,这样都还会输?”

“围攻快一刻钟了,除了针刺以外,幻象都没有任何损伤。”凌彻看向裴景初,“如果不能近一步削弱,这就是一场消耗战。”

一场,高阶修士慢慢磨死低阶修士的消耗战。

“这是叠了九道的复合阵法,调用毫针的速度以及针刺效果已经是我的极限。”裴景初看着对战中的剑修们,“持续施针慢慢削弱倒是没问题,就怕剑修坚持不住。”

是的,问题出在对战中的剑修身上,哪怕幻象已经被层层控制,可平均修为在筑基巅峰期的剑修们硬是抓不住幻象露出破绽的时机,就算他们使出了看家本领,也只能莫名其妙的和幻象干耗下去。

裴景初看向凌彻,“是你应战的话,能打赢现在的幻象吗?”

凌彻苦笑,“你知道我上不了。”

裴景初执着地问:“能不能打赢?”

“可以试试。”

裴景初弯起唇角,“那我也可以试试。”

*

片刻。

裴景初再一次操纵毫针完成施针控制,便蹲了下来,和正在打坐运气的凌彻齐平。

裴景初拉起凌彻的衣袖,三指搭脉,感受一阵后便松开凌彻的道袍系带,在他上、中、下三个丹田多个穴位上刺入毫针,又用衣袍替他盖上。

眼瞧着裴景初结束施针,芙黎才凑了过来,“你是在帮他打通关窍,提高行气的速度?”

裴景初:“对,突破定期要将体内的灵力运转六个大周天,最快也要一个时辰,施针加快行气的速度,大概能压缩一半的时间。”

这是裴景初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让凌彻突破定期才能稳定体内的灵力,从而恢复战力,裴景初要做的就是将突破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尽可能的压缩在半个时辰内。

半个时辰,他和剑修应该都能扛得住。

然而……

“压缩一半,那就是半个时辰?哪用得了这么久?”芙黎回忆道:“我记得凌彻破境金丹都用不了半个时辰。”

他怀疑地看着她,“玩笑开大了吧?”

“嗐!我骗你干嘛?他是在我们宗门大比的秘境中突然破境的,我们队伍里的人都亲眼看着呢!”芙黎扬起下巴莫名自豪,“这针也扎上了,不就六个大周天嘛,你看着吧,不出两刻钟,我对象绝对突破!”

笃定的话语钻进凌彻的耳朵里,已经快运转完两个大周天的他捕捉到某个称呼后又默默地加快了速度。

一刻半后,凌彻在他对象规定的时间里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百看不腻的笑脸,“没让你失望吧?”

芙黎笑得眉眼弯弯,“从来没有!”

“我去!”裴景初用神识探查着凌彻的修为跟脚,又不信邪地拉过他的手强行切脉——确实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早说能这么快突破,他还扎什么针?

裴景初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淡定地拔掉凌彻身上的毫针,“事不宜迟,先去解决幻象!”

天知道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不但没激发出裴景初的嫉妒,反而还让他异常兴奋——长期以来积压在心里的某种猜测,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凌彻一边整理着衣袍一边仔细观察着幻象的状态,“他似乎用不了灵力了?”

“不是完全用不了,只是调用灵力越来越滞涩。”裴景初叹了口气,“也可能是幻象懒得调用,毕竟这些剑修的灵力也伤不了他,单是剑招就足以应对。”

单是比剑招么……

凌彻笑看着芙黎,“这次你给我多长时间?”

“哈?”芙黎反应了几秒,“哦哦哦,还是两刻钟?要不半个……”

“两刻钟足够了。”

话音刚落,凌彻就召出了黑金剑,脚尖一点便朝着幻象而去。

眼瞧着凌彻火速加入战局,裴景初扭头看向芙黎,小心翼翼地问:“你呢?突破定期也和凌彻一样快吗?”

芙黎摇头,“我和他比不了。”

就在裴景初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芙黎补充道:“我还没突破过定期,都是跨过定期直接破境!”

裴景初:“……”

刚得到印证的那个猜测,此刻又不那么确定了……

*

前线。

配合众剑修与幻象走了十多招,试出幻象实力的凌彻勾起唇角,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你们都去边上休息吧,我一个人足够了。”

李蔚不放心地问:“你行吗?”

凌彻言简意赅:“我金丹中期了。”

闻言,卢亦承率先撤了出来,“岳师妹,走!”

岳灵紧随其后,“正好我也到极限了。”

“喂!你们就这么走啦?”李蔚莫名其妙,“他是金丹中期,又不是合体中期!”

卢亦承不耐烦道:“我三姐夫说行就行,你们剑阁的赶紧走,别挡着他出招!”

凌彻笑意渐深,“对,别挡着我出招。”

“狂妄!”杨长老幻象冷哼一声,手腕翻转间,剑尖直指凌彻心口。

凌彻执剑格挡,继而后退两步,身形舒展地拉开架势,以七杀剑法第一式为起手——

这一招,正是上辈子杨长老教他的第一招。

凌彻直视着幻象,“杨长老,你敢不敢和我比剑招?”

“有何不敢?”

下一秒——

和上辈子无数次切磋时如出一辙,幻象以能克制七杀剑法的印星剑法接下了凌彻的这一招。

待凌彻和幻象打完了一套剑法,李蔚才带着同门后撤,不得不承认卢亦承说得对,剑阁弟子在场只会挡着凌彻出招……

远处。

眼瞧着见招拆招打得有来有回的一人一幻象,裴景初一边再次施针控制幻象,一边故作好奇地问:“凌彻和这位玄二宫的长老有渊源?”

芙黎实话实说:“不知道,从幻象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想问了。”

是的,从发现凌彻的心障是杨长老开始,今晚的事就处处透着不合理。

没等裴景初追问,芙黎就岔开了话题:“天越来越黑了,你去搞个照明阵法呗!”

嗯,哪怕再不合理,这事也和别人无关。

被带偏的裴景初:“松年有的是油灯,要什么照明阵法?”

“没结束前还是别让他们出来了。”芙黎觑着他,“推三阻四的,难不成是你不会?”

*

不消多时,一颗和足球差不多大的透明圆球升至半空,芙黎心念一动,圆球忽地闪了闪,继而发出了如月光般皎洁的白光,刚好照亮了九道阵法的控制区域。

与此同时,凌彻也同幻象见招拆招地走完了上辈子杨长老教他的所有剑法,当然,除了七杀剑法之外,其他的剑法最多只比划了两招就带过,那敷衍的架势,仿佛他只是想试试幻象会不会一样。

一人一幻象再次错身而过,凌彻深吸一口气,冲着幻象浅笑——你会的打完了,接下来,就是你不会的了。

上一世,在杨长老陨落后凌彻才突破渡劫境,成为了当世剑修第一人,那时,各大世家和宗门每年都会想尽办法地给他送礼,对于一个剑修,送的最多的自然就是剑谱,另外一心想飞升上界的他也绞尽脑汁地网罗着五州界中所有剑谱和心法。

换句话说,未来的九百多年里,不但没有凌彻不会的剑法,还多的是他自创的变招!

须臾,凌彻移动脚步,执剑刺去——

黑金剑划破长空,剑身嗡鸣,剑尖以杨长老幻象从未见过的角度刺来。

这一招就像是一个全新的起点,让攻守双方彻底反转。

接连六招后,黑金剑自出鞘以来,终于染上了第一抹红。

“嘶!”李蔚看着幻象染血的白袍下摆,“他、他他……”

岳灵激动地替她补全:“刺中了!”

其余剑修也手舞足蹈地连连叫好。

凌彻冷眼看着幻象大腿上新鲜出炉的伤口,想起了上一世在宗门演武台,杨长老当着一众同门训斥他的画面——

【凌彻!演武台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滚回去把昨天教的剑法抄一百遍!】

呵……没想到吧,刺中幻象的那一招正好是那时他抄过的那一百遍里其中一式的变招。

同伴的欢呼声再次激怒了幻象,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行云流水地朝凌彻劈去。

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就再难两级反转。

在幻象全盛时期都只能追在凌彻身后无能狂怒,此刻被层层控制,只能比拼剑招的幻象又怎是凌彻的对手?

很快,皎洁的“人造月光”下,黛青道袍衣袂翻飞间,白衣渐渐被血水染红。

前世的画面在脑海中如走马灯般一闪而过,每个画面中都有着同样的一张脸——

愤怒的杨长老,不屑一顾的杨长老,眉头紧蹙的杨长老甚至是开怀大笑的杨长老……

最后定格在杨长老陨落前,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虚弱道:【阿彻,为师还有一个心愿,他日你飞升上界,一定要找到我的转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哪怕那时的我根本听不懂,也一定要……告诉我。】

眼角莫名的痒意让凌彻抬起手,指腹却摸到了一片湿润冰凉,凌彻任由泪水滚落,和幻象错身而过时反手送出了最后一剑。

两息后,凌彻揽着幻象的肩膀,附耳低语:“师父,我没能飞升上界,但……我很开心。”

下一秒——

也不管幻象听不听得懂,凌彻就将黑金剑从幻象的心脏中抽了出来。

“咣当……”

一直握在幻象手中的佩剑掉落,压倒了一片草浪。

这一刻,凌彻亲手杀死了他上一世的心障,也是这一刻,凌彻才恍然大悟,他恨的不是师父杨长老,而是那个不懂反抗且一心妄想飞升的……

他自己。

第142章 改编 能陪我一会

秘境外,剑阁观赛区。

从发现凌彻仅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突破定期的那一刻起,剑阁观赛区里的所有人立时全体起立,他们默契地停止交流,目光灼灼地锁着凌彻,直到他拔出黑金剑,把幻象的尸体放到地上,“联盟军”冲进场地围着他欢呼雀跃的时候,落针可闻的观赛区里才响起了人声——

唐天宇一边拍手一边钦佩道:“当真是好俊的身手!”

“唉唉唉?做什么学我说话?”杨秋晨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段延希笑看着词汇量匮乏的两个剑修,“我只觉凌彻身法精妙,却瞧不出剑招的好坏,这里面可是有什么说道?”

唐天宇:“这不是好坏的问题,就这么跟您说吧,从凌彻得手的那一招开始,幻象就输了……”

“咳!”

路存光轻咳一声,阻止小徒弟侃侃而谈的同时也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都坐下再说吧!”

待众人落座,路存光才问段延希:“景初那孩子的针法能帮凌彻把突破时间压缩到两刻钟以内吗?”

“莫说他了,换做是我也绝无可能。”段延希解释:“而且景初施针的穴位只能起到提前打通关窍和加快行气的作用,突破定期的六个大周天里要将灵气化为灵力,再化力为精,期间还是只能靠凌彻自己。”

瞧着路存光并没有深度解析剑招的意思,段延希忍不住开了口:“刚才天宇的话是什么意思?凌彻得手的那一招很特别么?”

如鹰般锐利的眼眸回望着她,良久,路存光才意味深长道:“此子不凡!”

几个呼吸后,他又补充:“让那位安排一下,大比结束后,我想亲自会会他。”

同一时间,玄门三宫观赛区。

从发现不是由芙黎布阵解决杨长老幻象的那一刻起,三队联盟的每一步操作都像脱缰的野马,完全超出长老们的预料。

这群平均寿元超三百岁的宗门话事人脑袋上的问号一个比一个大,此时都用如孩童般清澈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站在前方负手而立的三宫主,满心满眼都是对答疑解惑的渴望。

直到三队联盟草草掩埋幻象尸体,秘境里再也看不到杨长老的身影时,三宫主才开了口:“钱旭,听闻你曾和执事长老提过让凌彻转去玄二宫,那么现在,可还想让他拜入你门下?”

众长老皆是一愣,怎么好好地问起了这个?

“弟子不敢!”钱旭连忙躬身做礼,继而苦着一张脸道:“凌彻对剑招的理解与运用远在我之上,我……教不了他!”

讲道理,要不是年岁和职务摆在这里,钱长老都想拜凌彻为师了……

三宫主:“那依你看,杨伟志教得了他吗?”

钱长老果断摇头,“一开始凌彻和杨长老的某些招式十分相似,当时我也以为此二人有些渊源,可在后来一对一的比试中不难看出,凌彻在剑道上的造诣远在杨长老之上,尤其是比试的后半程,凌彻所用招式多为自创或冷门剑法,各招各式衔接行云流水,抛开修为不谈,凌彻的剑招,非我等能匹敌。”

一问一答间,心思活络的几个长老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三宫主是在撇清凌彻和杨长老,乃至整个玄二宫的关系!

哪怕凌彻和杨长老的某些招式十分相似,哪怕玄三宫武修的心障竟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玄二宫长老,哪怕明明是剑修奇才却偏偏要屈居玄三宫做武修,哪怕此时此刻玄门三宫的所有长老都觉得凌彻不对劲,但是……

最懂剑招的钱长老亲口承认——凌彻不但和杨长老以及玄二宫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还因为此子天赋异禀,玄二宫这座小庙根本装不下这尊大神。

可是……

执事长老和陈长老对了个眼神,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不能完全解释凌彻身上的古怪。

就在这时,三宫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既然玄二宫无人能教导圣子,那还是让他留在玄三宫,继续由本尊亲自教导罢!”

“砰……”

随着如重磅炸、弹一般的爆料传进众长老耳里,一切问题顿时都有了答案——

凌彻之所以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凡,是因为他是圣子,并且是由三宫主亲自教导的圣子!

余光打量着众长老眼神恢复清明,三宫主默默地叹了口气,继而在秘境中精准地找到那个一不留神就给他添乱的徒弟——长老这边倒是糊弄过去了,就不知道那没多少花花肠子的傻小子要怎么和他的朋友们解释了……

*

“很久以前,有幸结识了几个前辈,他们看我资质不错,就把他们的毕生所学都尽数传授与我。”凌彻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篝火,根据上一世的真实经历改编着说辞:“后来又在宗门网罗了很多剑谱和枪法,都吃透后就自己琢磨着改招,渐渐的就融会贯通了。”

“哟,这是奇遇啊!”李蔚颇有兴趣地问:“那几个前辈现在怎么样啦?”

凌彻:“都挺好的,只是我入门以后就鲜少往来了。”

确实,上一世教导过他的前辈们,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只是都不认识他罢了……

李蔚:“那你明明用剑更厉害,为什么要去玄三宫做武修呢?”

“因为芙黎。”凌彻大方承认,又把入门考核时巧遇芙黎,以及她的那番“猛男论”说了一遍,“那时就觉得剑也学得差不多了,而且玄三宫的风气比玄二宫好太多,就索性改用枪了。”

“你不喜欢玄二宫是因为那个心障?”裴景初见缝插针地问:“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闻言,一直保持安静的玄门三宫众人神色不善地瞪着裴景初。

讲道理,作为知情人的他们比谁都好奇凌彻的心障为什么会是杨长老,但自打大伙儿围着篝火坐下来后,哪怕是经常容易想太少的卢亦承都没想过开口问上一句,毕竟大伙儿都知道这是凌彻的秘密,也就是他们代表队内部的秘密,并不适合在“联盟军”面前提起。

裴景初眨巴着眼,“都瞪着我干嘛?没说不能问啊!”

阮娇娇张口就怼:“这是凌师弟的私事,你打听那么多干嘛?”

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个人,凌彻不禁闷笑,“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和杨长老在很久以前确实有些渊源,因为一些事让我在杀死心障幻象之前都很讨厌他。”

芙黎下意识地重复:“杀死心障幻象之前?”

凌彻:“对,杀死幻象的那一刻,我就瞬间开悟,同时也彻底放下了对杨长老和那些事情的怨恨。”

“对对对!”许彤连忙附和:“我也是!看着那五个幻象被幻兽潮吞没的时候,我突然就不讨厌那五个长辈了,甚至都想好了下次他们催我结契的时候,我也要像少阁主那样拿话噎死他们!”

“噗哈哈哈……”阮娇娇喷笑,“你才没有夫君那么厉害呢!”

许彤伸手挠她痒痒,“让你小看我!”

“别闹哈哈哈哈……”

……

二人笑闹间,芙黎看向阮明洲,传音道:【秘境的核心是为参赛弟子消除心障,《山经》的底本可能只是三宫主搞出来的障眼法,这么一来,我们之前的推测可能存在偏差!】

阮明洲抬眼看来,微不可查地冲她点了点头。

*

夜深人静,众人陆续钻进帐篷。

“芙黎。”凌彻走到她面前,商量道:“今晚我值上半夜,你不困的话能陪我一会儿吗?”

第143章 暗号 宫廷玉液酒

“当然可以啦!”

芙黎冲着女修们挥挥手,就拉着凌彻坐回篝火前。

不多时,帐篷外的空地上就只剩他们两个人,芙黎摆好隔音阵法,双手捧着脸地看着凌彻,“你想和我说什么?”

就知道瞒不过她。

凌彻往火堆里添着木块,火焰跳动间,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信,又不全信。”芙黎进一步解释:“你受限于天道誓言,有我在场的情况下你不可能说谎,就证明你刚才说的都是真话,就是过于笼统了。”

嗯,比如他说的“很久以前”,具体是多久以前?“几个前辈”是哪几个前辈?“和杨长老有渊源”又是怎样的渊源能让他至今都耿耿于怀?

不过让芙黎无法百分百相信的原因却是凌彻的奇遇故事越听越耳熟,瞬间就让她想起了三年前,教阮明洲冷冻干燥法的那个夜晚,炫技炫上头的她突然提起了略懂针灸,为了打消阮明洲的疑虑,当时的她也根据原世界的真实经历,真假参半地编了个奇遇小故事。

所以哪怕凌彻说的全是真话,但在芙黎看来,也只是在用一部分事实去掩盖另一部分的真相,毕竟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的她比谁都会隐瞒和掩盖。

“不过这是你的隐私,你不想说就不说,我,还有松哥他们也都不会追问的。”芙黎笑道:“再说幻象已经死了,你的心结,连同和杨长老的那些过往都彻底了结,就没必要再去回忆了。”

“有必要!”凌彻直视着她,眼里满是认真,“你以前说过,在你家乡有好朋友吵架不过夜的说法,更何况我们现在的关系比好朋友还亲密……总之我不想让你带着怀疑过夜。”

芙黎缓缓打出问号,“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凌彻掐头去尾地解释:“你第一次约我晚上打坐的时候,那晚你还送了我一幅画。”

“哦……”

想起来了,那时她还是个生怕被剧情裹挟的瘸子,牢记反诈小妙招的她误会了凌彻的好意,她便大晚上地跑去和他道歉。

只是……

“这都是多久的老黄历了?你竟然还记得?”

凌彻没答,过了一会儿才提起另一件事,“还记得以前你们问过很多次,我和三宫主是什么关系吗?嗯,除了那个身份以外,我和三宫主确实还有其他的因果关联,细枝末节得回宗门以后才能说明白,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以前,有个少年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拜入了玄二宫,成了那一届年纪最小的剑修,同门都叫他“小师弟”,百日后,小师弟在洗心阁试炼中拿到了头名并且当场破境筑基,理所应当的成了玄二宫掌事杨长老的亲传弟子……”

“停!”芙黎额前的碎发全体起立,见鬼似地瞪大双眼,“小、小师弟?”

凌彻避开她的视线,“我没想好故事主角的名字,姑且就这么叫吧。”

“好。”芙黎吞了口唾沫,“你继续说。”

嗯……再听听看,也许,应该,大概只是巧合……

“成为杨长老的徒弟以后,年少贪玩的小师弟过得一点也不开心,杨长老是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他不准小师弟做修习剑道之外的一切杂事,一旦小师弟脱离掌控,杨长老就会特别生气,不管多远,杨长老都会亲自把小师弟抓回宗门,要么罚要么打,可罚过打过后,杨长老又会苦口婆心的和小师弟说他是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只要他肯听杨长老的话好好修行,飞升指日可待。”篝火里的木材“哔啵”直响,凌彻嗓音干涩,“听的多了,小师弟也就信了。”

小师弟和杨长老,修行机器与鸡娃狂魔……

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巧合是线索,三个巧合……

芙黎脊背发凉,“那、那个,小师弟他是不是还有个特别倒霉的师姐?”

闻言,凌彻直视着她,眸光幽深,良久,“是。”

三个巧合,那就是证据!

“嘶……”芙黎倒抽一口凉气,破案了——

他也知道《岳灵传》的故事!

也就是说,他和她一样,也是三宫主从另一个世界捞回来的!

另一个世界……

“咳!”明明已经布设了隔音阵法,但芙黎还是小心谨慎地靠了过去,像特务接头一样悄声道:“宫廷玉液酒。”

幽深的眸光瞬间变得茫然,凌彻不明所以,“什么酒?”

咦?这么简单的加密暗号都不会吗?哦,可能他没看过那么老的小品,芙黎不死心地换了一句:“氢氦锂铍硼。”

凌彻:“你在说什么?”

芙黎:“奇变偶不变!”

凌彻蹙眉,眯眼,歪头,一气呵成地把茫然体现得淋漓尽致。

芙黎一拍脑门,哦豁,不是老乡……

也是,宇宙中有三千大千世界,三宫主也不能可着她那个世界薅吧!

更何况这几年她也没少在伙伴们面前提起原世界的东西,凌彻要真是老乡,那他俩早就相认了。

芙黎失笑,是她激动过头了。

眼瞧着好好的人突然就像疯了一样胡言乱语,凌彻着急道:“你没事吧?”

“没事。”芙黎放下手,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说细枝末节只有回宗门才能说清楚,是不是因为这事只能在乾坤楼里说?”

芙黎指了指天际,暗示:“不是不能对人言明,而是不能让它听见。”

凌彻瞳孔骤缩——

她也知道出了乾坤楼就不能提重生的事,否则会被天道当场抹杀!

并且她还知道故事里的小师弟有个倒霉的师姐,也就意味着——她知道前世的事!

也就是说,她和他一样,是重生之人?

可她刚才的胡言乱语明明是在试探,如果她也是重生之人,就只会用他们都知道的事来试探,而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么她,究竟是什么人?

“你……”凌彻斟酌着用词,“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个故事指的是什么,对吗?”

芙黎点头,“我知道,不过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回宗门以后再一次说清楚吧!”

她第一次用天道誓言开启洗心阁试炼的时候就摸清了天道究竟有多大能耐,万一待会儿一不小心说漏嘴……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好,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凌彻直视着她,口吻认真,“你,是真的你吗?”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这怎么还玩上哲学梗了?

“你还记得去年我找三宫主解惑的事吗?对,我和你一样,也有一些只能在乾坤楼里说的秘密。”芙黎弯起唇角,“你放心,三宫主可以为我证明,我,就是芙黎。”

不管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看,芙黎自顾自地把手塞进他的袖口,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我答应你,回去以后一定知无不言,那么在说开之前,你也要答应我,暂时把这件事放一边,不要胡思乱想,就当今晚没有提起过,好吗?”

凌彻反手把她的手包进掌心,牢牢握住,“好。”

*

翌日,辰时初。

眼瞧着大伙儿陆续钻出帐篷,负责值后半夜的卢亦承伸了个懒腰,“都回去再睡会吧,我们在秘境范围内!”

松年打了个哈欠,“你确定吗?我咋觉得秘境防护阵没啥变化啊?”

“我亲眼看着它移动的!”卢亦承抱起手,“不过今天缩得快,几十息就不动了。”

阮明洲:“能缩小的范围越来越少,自然就快了。”

许彤:“那咱们还是下午再出去找幻兽?”

裴景初:“睡觉!”

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芙黎都懒得说话,转身就钻回帐篷里。

不消多时,空地上就零星站着几个修武道的。

眼瞧着凌彻没有回去补觉的打算,岳灵便走了过去,“凌彻,七杀剑法有几式我还没吃透,昨天看你打了一整套,招式衔接的比我师父还流畅,等大比结束你有空的话,可以教我吗?”

随着杨长老幻象的死亡,消除心障的凌彻彻底放下了前尘往事,此时看向岳灵的眼神,再没有一丝一毫地迁怒与怨念,“现在就有空。”

岳灵:“啊?”

凌彻直接召出黑金剑,径直朝着防御阵外走,背对着岳灵弯起了唇角,“不是想学吗?那还不跟上!”

正准备回去补觉的卢亦承脚尖点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三姐夫,加我一个!”

那些正在纠结是睡回笼觉还是无所事事的剑阁弟子也默契地跟着往外走,不消多时,凌彻身后就跟了一串小尾巴。

还好凌彻在玲珑阁地下擂台遇到过不少奇葩对手,从他们身上也积累了些许带教经验,这会儿指导这些正经剑修还算游刃有余。

又一次纠正完剑阁弟子的出剑角度,凌彻淡淡道:“剑道没有捷径,就两个字——多练。”

卢亦承耳朵动了动,冲着在身旁比划剑招的岳灵道:“我就说三姐夫让我多练并不是嘲讽我,听到没?多练!练会了就都是自己的!”

“……”岳灵同情又佩服地看着卢亦承,傻子的逻辑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岳灵,你过来。”凌彻拔出黑金剑,“切磋是最好发现自身问题的途径,你用七杀剑法和我对打,我让你停的时候就收势。”

话音刚落,黑金剑森白的剑尖就冲着岳灵刺去。

须臾,黛青和白袍衣袂翻飞,已经不算同门的两个人,恰似历史重演。

“停!”

自从这二人交手后,这个字在过去的时间里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但这一次,却不是凌彻的声音。

围观众人不解地看向要求暂停的岳灵,只见她脸色苍白,眉心紧皱,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岳灵:“我好像要破境了!”

第144章 答案 竟然把答案

早在宗门大比前岳灵就已是筑基巅峰期的修为,拜钱长老为师后实力日益突飞猛进,离破境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大半年都没能跨过这一步,直到遇到了杨长老幻象,在昨晚的对战中,岳灵就察觉出体内的灵力在渐渐凝实,中宫也在疯狂地汲取灵力,刚才和凌彻的切磋,正好给濒临破境的她添了最后一把火。

这一突发情况,把正在补觉的众人吓得瞌睡全无,纷纷起床出来查看情况。

不多时,蓬莱医修走出设有隔音阵法的帐篷,冲着无所事事的众人道:“无碍,岳道友开始行气了,许道友和阮道友在里面护法,你们不用担心。”

“呼……”林沛然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情开玩笑,“你们地久天长小队是怎么回事?总喜欢在大比途中破境!”

松年撇撇嘴,“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卢亦承酸了吧唧地说:“这不赶巧了嘛!岳师妹卡在筑基巅峰期都一年多了,谁成想能摊上杨长老的幻象,简直是助她破境最好的垫脚石!”

芙黎揶揄道:“你昨天也和幻象交手了,那你怎么没破境?”

“因为我讲义气啊!”卢亦承抱起手,“我老大说了,我们不能比他先突破金丹!”

芙黎:“……”

不得不说,阮娇娇那句“你但凡少听一点高二狗的歪理兴许会比现在聪明很多”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裴景初问李蔚:“你们剑修破境金丹要多久?”

“四到八个时辰,因人而异。”想到昨天某人突破定期才用了不到两刻钟,李蔚又找补道:“我们剑阁没有特殊的行气功法就比较慢一些,别的宗门是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凌彻正要解释,又扭头看向防御阵外,“有人来了。”

不远处,一行玄衣停下脚步,李钦浩和同门交代几句,就朝着防御阵快步走来。

此情此景,完美复刻了三队联盟巧遇万幻宗的那一晚。

“诸位道友好,我等刚好路过便过来打个招呼。”李钦浩的视线在防御阵里扫荡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找到他想见的人,脸色也渐渐凝重,“请问岳灵……”

大比已经到了第五天,这时候找不见人,只有一个可能……

“没出局,她早上突然破境金丹,现在正在帐篷里面行气呢。”李蔚好心解释。

李钦浩神色恢复如常,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多谢告知,那我就不打扰了,告……”

本打算转身告辞却顿住了脚步,沉默几息后,李钦浩看向阮明洲,确定后者的修为跟脚还不到金丹境时,又退而求其次地看向芙黎,“芙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眼瞧着芙黎犹豫不决,其他人的神色也逐渐微妙,李钦浩扯了扯唇角,无奈补充:“我想单独问你一些关于岳灵的事。”

“哦。”芙黎耷拉着脑袋,带着李钦浩走出防御阵,“问吧。”

下一秒,李钦浩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摸清幻象产生的机制?】

【我直接说吧,戌时出是幻象产生的时间,而幻象的难度是根据队伍的人数以及距离秘境中心点的远近来确定的。】

芙黎大脑顿时死机,这是关于岳灵的事?不!这是千里送答案,礼轻情意重!

只是这答案的准确性……

芙黎半信半疑地传音:【你怎么推理出来的?】

李钦浩:【和你们分开走以后,我们队伍遇到的幻象修为最高只是元婴初期,有一天我们队伍被幻兽绊住脚步,戌时初时还在秘境边缘,那晚就没遇到过幻象,另外昨晚我们解决完幻象继续赶路,恰好看到西州结伴而行的两支代表队,他们遇到的就已是化神境的幻象,至于你们队……幻象的修为恐怕都在化神之上吧?】

原来如此!

芙黎忍不住回望着“联盟军”,呵呵,天知道他们抱团走到今天,遇到的幻象都是些啥……

“多谢,我会如实转告岳灵的。”芙黎点点头,“李道友一番好意,我们自然也会有所应对。”

她当然知道李钦浩“借一步说话”的用意——岳灵正在突破金丹,等她破境后也快天黑了,三队联盟继续结伴同行,今晚遇到的幻象难度依旧不会太低,这对刚结丹还不适应的岳灵来说,非常不利。

“有劳。”李钦浩做了个拱手礼,就不再逗留。

芙黎目送着李钦浩走远,他为了岳灵的安危,竟然把答案送给竞争对手抄,不得不说,要不是她有一颗被闺蜜吐槽荼毒过的,满是香蕉色废料的脑子,那么这一对还是挺好嗑的。

*

“按照李少主的意思,我们之所以遇到那种看起来就很难赢的幻象,是因为人数过多,换句话说……”李蔚艰难地继续往下说:“都是我们自找的?”

芙黎看着“联盟军”露出和她刚听到消息时的同款苦涩神情,她诡异地平衡了,“没错,我们都被规则耍了!”

是啊,还以为结盟是钻了秘境规则的空子,没想到一不留神就踩中了三宫主预留的陷阱。

李蔚抬头看了看大概快午时初的天色,犹豫地问:“那现在……”

“分开走。”阮明洲进一步解释:“我认同李钦浩的推测,而且今天已经是大比第五天,秘境范围越来越小,不论在哪都会产生幻象,如果我们继续结伴,今晚的幻象恐怕也很难对付,稍有不慎再有人出局,最后一程就难了。”

裴景初:“我同意,不止是和你们分开走,李蔚,戌时初以前我们两个队伍也要分开,至少不能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

“好吧。”李蔚转动着眼珠,“这样,芙黎你们留在这里等岳灵破境,我们和蓬莱的队伍现在就去找幻兽,待会儿我再飞回来告诉你们幻兽长什么样。”

眼瞧着李蔚坦荡又赤诚的模样,芙黎惭愧地抿了抿唇,她下意识地看向阮明洲,就见后者也正在找寻着她的目光。

一个呼吸后,芙黎下定了决心,传音:【告诉他们吧!】

唉……就她这种容易感动又藏不住事的性子,果然不是做卧底的料!

正有此意的阮明洲提了提唇角,“最终传送阵就在昆仑丘,你们现在先往秘境中央走,明天辰时初最终传送阵就开启了,到时,就只用去找钦原幻兽。”

咦?芙黎眨巴着眼,昨晚不是说了《山经》只是障眼法,为什么老搭档依然认为最终传送阵还在昆仑丘?

裴景初:“确定昆仑丘吗?不再考虑下玉山?”

阮明洲:“抛开《山经》不谈,这个秘境的核心是为了帮助参赛弟子消除心障,待观山览海历尽千帆拔除心障后,心空无住,自然要回到最初的地方。”

最初的地方,那便是秘境的入口,那个漫天都是钦原幻兽的昆仑丘。

*

半个时辰后。

阮娇娇走出隔音帐篷,看着外面只或站或坐的六个自己人,“咦?其他人呢?”

芙黎把刚才的事简单讲了一遍,末了又问:“岳灵怎么样了?”

阮娇娇:“早着呢,之前那女医修来把过脉,说才运转了不到两个大周天。”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这也快一个时辰了吧?才两个大周天?”

哪怕是她这种跨定期破境且不太熟悉行气路径的生手,破境金丹时也能在一个时辰内运转三个大周天啊!

阮娇娇伸了个懒腰,“我也觉得好慢呀,但许彤说她破境筑基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速度。”

卢亦承:“我也是,九个大周天大概需要五到六个时辰。”

松年缓缓打出问号,“咦?你们这么慢的吗?我只用了不到四个时辰啊!”

“真的?”阮明洲怀疑地看着他,“为什么我用了将近五个时辰?”

芙黎摆摆手,“少阁主你路子太野,极品水灵根的医修恐怕是开天辟地独一份,完全没有可比性和参考价值!”

阮明洲:“……”

卢亦承“嘁”了一声,“大概是你们玄三宫的修行体系都不用修‘意’,行气路径就比较简单吧!”

阮娇娇反驳:“许彤也不用修‘意’啊!”

卢亦承恼羞成怒,“哎哟每个人的行气路径都不一样,这有什么好比的?”

凌彻回想着“第一次”破境金丹,好像也用了三个多时辰,而“第二次”还不到半个时辰……

凌彻默默叹息,重修还是太简单了。

就在这时,天边飘来了一朵七彩祥云,片刻,李蔚稳稳地落在了防御阵外。

“嘿嘿!今天的幻兽老有意思了。”浑身湿透的李蔚一边走进防御阵一边笑嘻嘻地说:“乍一看是一种长得像鸭子的鸟,交手后才发现原来两只鸟合起来才是这副模样,单只鸟只生了一只翅膀和一只眼睛,还不会飞哈哈哈哈……”

“哦对了。”李蔚止住笑,“两只鸟合起来还会下雨,特别大的雨,这不,我衣服都还在滴水呢!”

阮娇娇指着帐篷,“进去换身衣服再走吧!”

“不用,他们还等着我回去呢!”李蔚看向芙黎,“这是啥幻兽?”

“蛮蛮。”芙黎接着说:“还好是三成实力的蛮蛮,如果是本体的话,就不是下雨而是水灾了。”

与此同时,阮明洲也规划好了路线,“你们在崇吾山,离昆仑丘不远也不近,你回去以后带着他们往西走一个半时辰就可以停下了。”

李蔚:“好,那我先走啦,你们搞快点,或许解决完幻象咱们三支队伍还能汇合。”

“等等!”卢亦承快跑几步追上李蔚,一脸好奇地问:“你破境金丹时用了几个时辰?”

李蔚想了想,“快五个时辰。”

“哼哼哼!”卢亦承得意地叉腰,“听到没有?事实证明是你们玄三宫有问题!”

芙黎华妃翻白眼,刚才是谁说这有什么好比的?

*

酉时六刻,岳灵还在行气。

松年直接把熔炉催大,撤了帐篷把岳灵罩在熔炉里,确保她不受幻象的影响。

阮娇娇往嘴里扔了颗辟谷丹,“也不知道今晚的幻象会是谁?”

凌彻:“如果李钦浩推测的没错,那不管是谁,最多也就是元婴境的修为而已。”

“应该更低。”阮明洲解释:“我们只有九个人,并且离昆仑丘还有些距离。”

凌彻挑起一边唇角,“那你们都去熔炉里待着吧,我一个人唔……”

芙黎捂着他的嘴,“松哥,桃木伺候!”

凌彻:“……”

戌时初,黑蝴蝶准时出现,抖落鳞粉后又翩然飞远,与夜色融为一体。

下一秒——

阮明洲:“……”

几息后,眼瞧着从黑暗中款步而来的人影——

芙黎地铁老人看手机,“啊这……”

松年眉头皱得死紧,“我……你……”

许彤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呃……”

凌彻一言难尽地紧抿着唇。

卢亦承和林沛然对了个眼神,都觉得这时候最好还是别说话……

阮娇娇不可置信地看向阮明洲,她试图勉强提起唇角,却不争气地红了眼眶,“是你的心障,对吗?”

第145章 两个 总归是好事

阮明洲抿唇,抬头看向幻象——

一身石榴红广袖留仙裙的少女,身材高挑又窈窕,她梳着繁复的发髻,那张惊为天人的漂亮脸蛋上,眉眼弯弯。

是的,这个如画中仙子的漂亮姑娘,就是阮明洲不为人知的心障——阮娇娇。

尽管答案显而易见,可阮娇娇还是执拗的重复着刚才的问题:“这真的是你的心障?”

似乎只有阮明洲亲口承认,她才愿意相信。

芙黎下意识地抓紧了凌彻的胳膊,五人组朝夕相处了三年,这还是头一次听到阮娇娇没用“夫君”称呼阮明洲。

凌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懊恼地自责——要是刚才他没乌鸦嘴,或许也不会这么尴尬,现在好了,幻象难度是下降了,可是事情似乎严重到失控了……

阮明洲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承认了。

震惊、委屈、疑惑、愤怒等等情绪压得阮娇娇喘不过气。

她四岁就被阮一竹收为义女带回阮家,六岁测出极品金灵根后,阮思源就做主为她和阮明洲定下婚约。

人人都说他们是身心灵完美契合的一对,她早就习惯了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阮明洲身后跑前跑后,同时也“夫君夫君”地叫了他十二年。

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却成了他的心障!

少顷,那些正常人都会出现的情绪被掩埋进心里,绷成直线的唇角渐渐提了起来,阮娇娇脆生生的嗓音如往常一样,四平八稳地响了起来,“凌师弟说杀死幻象后就能消除心障,那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结果了……”

某个字眼在舌尖绕了几圈也没能说出口,唇瓣张合几次,阮娇娇才艰涩的用“她”来代指眼前的幻象。

她……

心脏就像被无形的手拧了一把,疼得阮明洲身体轻颤。

“娇娇!”芙黎上前揽住阮娇娇的肩,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这里用不着你,我们去熔炉里面吧!”

讲道理,芙黎宁愿阮娇娇大哭大闹,也不想她像现在这样粉饰太平,拙劣地扮演着那个没心没肺的笨蛋美人。

许彤凑了过来,拉起阮娇娇的手,“芙师妹说得对,这里用不着你,刚才凌彻不是说了嘛,元婴境以下的幻象他一个人就能对付。”

“……”凌彻看着那和阮娇娇别无二致的幻象,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卢亦承和林沛然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此时此刻,他俩无比羡慕熔炉里的岳灵,完全不用面对如此尴尬又诡异的一幕。

“哎呀!幻象都快贴脸上了,你们就别磨叽啦!”阮娇娇拨开两个女修的手,大大方方地道:“谁都不准跟我抢!你们好好看看,这幻象可是我唉!这种能和自己交手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芙黎:“……”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许彤:“……”

可为什么心里就那么别扭呢……

“阮娇娇。”

自打幻象出现以后就只“嗯”了一声的阮明洲终于抬起了头,迎上了阮娇娇的视线,“你真的要亲手替我拔除心障吗?”

“是呀!”阮娇娇召出盾牌,拿在手里挥过来舞过去,“放心吧,我能赢!”

掩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阮明洲点点头,淡淡道:“那你去吧。”

他搞出如此令人难堪的幻象,至今都没有一句解释,现在也不劝阻阮娇娇,就这么近乎无情地放任她和幻象交手。

“阮明洲!”芙黎气得胸腔剧烈起伏,“那可是娇娇的幻象!你要让娇娇去亲手杀死她自己吗?”

是啊,幻象和本体无异,眼前这个惊为天人的神仙妹妹,就是一比一完美复刻的阮娇娇她自己。

“咯噔……”

松年心脏猛地一跳,他们有多久没有直呼过“阮明洲”这三个字了?

松年连忙打圆场道:“那个……少阁主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是吧?少阁主?”

“大比结束后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解释。”阮明洲看着近在眼前的幻象,“来不及了,先动手吧。”

芙黎还想再骂些什么,可阮娇娇却先一步冲了出去,粉色盾牌毫不留情地朝着幻象兜头砸下——

幻象灵巧地闪身躲开,下一秒,手里多了一个别无二致的粉色盾牌。

幻象柳眉倒竖地觑着阮娇娇,“你是谁?为什么要拦着我见我夫君?”

闻言,芙黎眨眨眼,眨掉了眼里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幻象说的啥?”

凌彻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哎呀!凌师弟你真笨!”许彤的怒气也瞬间消散,她挑了挑眉,语气暧昧,“幻象说的是‘我夫君’呀!”

凌彻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向下撇的唇线渐渐扬了起来,芙黎“噗”地笑出了声,“你是真笨!”

五人组相伴三年,每天阮娇娇都“夫君”长,“夫君”短的,却从来没听她在“夫君”两个字前加过主语。

仿佛“夫君”和“少阁主”一样,只是阮明洲的代称。

然而作为阮明洲心障的阮娇娇幻象,却像是宣布主权一样的管他叫“我夫君”……

这个幻象,不简单啊!

芙黎抱起手,朝着像是被孤立似的独自站在一边的阮明洲走去。

“唉唉唉?”松年快走几步,张开双手挡在阮明洲身前,“少阁主说了大比结束后会解释的,在没说清楚之前,芙黎,你可千万别冲动!”

“啪……”

芙黎都懒得和这个比谁都容易冲动的伙伴解释,直接拍了张定身符在他身上。

她绕过僵直不动的松年,走到阮明洲面前,“你这心障究竟是怎么回事?”

阮明洲就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双眼直勾勾地锁着正在对打的两个阮娇娇——

体修的比试不像剑修那么花哨,更多是拳脚功夫,那拳拳到肉的“砰砰”声,踢到骨头的“咔咔”声,还有盾牌摩擦时的“叽叽”声,听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不禁跟着肉疼。

“喂!”芙黎抬手在阮明洲眼前晃了晃,“问你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