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众目睽睽之下, 书未厌勉强保持镇定,看着众人道:“请大家先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先和伊坦单独交流下。”
对于英雄的请求,会议室中的战士们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在得到其他人的一致响应后, 鼠鼠便凑到猫猫身边, 用精神力和他展开了交流:
“等一下, 伊坦,首先, 我根本就不会带兵打仗啊?”
“一个组织的领袖并不需要会这个, 她手下的将军会就行。”猫猫理所当然地回道。
见书未厌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这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有些内疚道:“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会不愿意,我只是觉得不能剥夺你应有的荣誉, 要不……”
“不, 不必, ”鼠鼠灵光一闪,偷偷对他做了个代表‘stop’的手势,“我已经有主意了。”
说完,她便转向正一脸期待地等待着他们的众人,宣布道:“我和伊坦可以共同担任即将成立的新联盟的代理管理者,但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 新联盟应该是属于所有人的组织,每个人都可以是她的主人。
“所以,你们不需要把我们视作你们的首领,也不需要对我们敬礼或者喊‘万岁’,你们觉得这样如何?”
……短暂的沉默过后, 一位前联邦军成员带头朝她鼓起了掌,顷刻间,极为热烈的掌声便响彻了整间会议室。
在又经过一番商议后,由三支来源各异的军队组成的“自由者联盟”便正式成立了,联盟的代理领袖为书未厌和伊坦两人,但其中的每一位成员都享有平等的地位。
……
幸存的战士们整理完满目疮痍的地面世界,又来到了以没有战斗力的平民为主、但同样曾遭受帝国军屠戮的地下世界,准备以新联盟的名义,来协助这座失去了城主和近一半人口的城市恢复秩序。
当所有平民都被聚集到中央广场后,书未厌便代表新联盟,向他们宣布了帝国军战败的消息,从此,黑铁城将不再归属帝国,并将成为一座由新联盟暂时接管的独立城市。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少数积极支持过起义军的平民或是发出欢呼,或是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但更多早已被过去的痛苦挤压到麻木的民众,都只是默默地倾听着,被动地接受着变幻莫测的命运。
但随着联盟军开始向民众分发从贵族宅邸里搜刮而来的食物、生活用品和珍贵的药品,人们又渐渐转变了态度。
更有甚者,一些战士还主动替民众承担了艰苦的劳作,让既饥饿又疲惫的工人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而那些惨死在帝国军屠刀下的逝者,也都被好好安葬在了联盟新建的公共墓地里。
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恩赐”,即使是最为麻木的平民,眼里也开始亮起名为希望的光芒。人们开始相信,新联盟是真的在带领他们,走向可望又不可及的和平与自由。
在做完了这些基本工作后,书未厌看着眼前这座破败无比、却又因而百废待兴的城市,不由在心中规划起了在其中开展教育,发展工业、农业和商业的步骤。
但现实毕竟不是模拟经营类游戏,在制定具体的发展计划前,她得先好好做做功课,也得先从长计议,至少,得等这座城市彻底摆脱帝国的威胁时再说。
……
等黑铁城上下都重建了基本秩序,始终神经紧绷着的联盟成员们,也总算是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趁着这个关头,已经在联盟中建立起不少威望的莱拉提议道:“大家都工作这么久了,要不要稍微放松一下?一起来吃顿火锅如何?”
“火锅?那是什么?”罗文替同样面露疑惑的同伴们询问道。
白夜随即上前解释:“是一种很特别的饮食方式,我也是从书书那里得知的,具体来说就是……”
在她解释完毕后,众人果不其然,都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最为耿直的琪亚更是直接道:“你们确定……这样煮出来的食物会好吃吗?”
“当然。”鲨鱼和小鸟异口同声地保证道。
出于对两人的信任和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包括狗狗们在内的其余人都没有再表示反对。而联盟成员要举办一场特别晚宴的消息,也很快就在黑铁城的民众间传了开来。
于是,当天晚上,一场异常盛大的火锅宴,便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而两位忙得脚不沾地的代理领袖,反而是最后两个知道这一消息的人。
当书未厌和伊坦一起,被同伴们神神秘秘地拉到中央广场时,饶是见多识广的鼠鼠,也不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吱的天,真是好大一口锅!
见挚友面露惊异,白夜随即解释道:“这是我们根据先前的印象,指导大家现场开凿山石,又经过严格的消毒流程,这才建成的超级大锅。我们其实也考虑过分成一个个小锅会不会更好,但总感觉这样就少了很多氛围……所以,唔,就变成这样了。”
“虽然确实是我们先提出的要办火锅宴,”莱拉也跟着补充道,“但我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响应,幸好这口锅做得够大。”
……书未厌看着眼前足足占了半个广场的大圆锅,以及被无数根钢铁横条分割而成的、五颜六色又不断沸腾着的锅底,不禁深感赞同:“嗯,确实够大。”
当几人路过一排排正围着大锅大快朵颐的食客时,已经具备丰富经验的鲨鱼和小鸟,又开始像模像样地指导起了众人:
“那边的大哥,肉类食材煮那么久会老的哦~”
“小朋友,别吃那么急,当心烫。”
“这种食材是安全的,不必担心。”
……
就这样,鼠鼠跟着“出师”的同伴们,满脸欣慰地来到了自己被事先预留的座位前。
当然,身为异世界土著的两位少女,还是对这种饮食方式保留了一些独特的理解。
在坐定后,书未厌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诱人的红锅,毫无征兆地就变成了诡异的绿色,不由生出了些许怨念。
和既好奇又犹豫地关注着美食本身的鼠鼠不同的是,始终未发一言的伊坦,在看到面前琳琅满目的食材后,终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这些食物……现在黑铁城的天然食品库存并不多,不适合这种规模的消耗。”
“不要这么严肃嘛将军,”和义弟义妹坐在一旁的罗文闻言,连忙咽下正在大口嚼着的涮肉,劝道,“你就当现在是在给前段时间的战斗补办庆功宴吧,食物之后还能再种,实在不行还有营养液呢。”
“可这些食物不属于我们,而属于黑铁城的全体平民……”伊坦的眉头依旧没能舒展开来。
就在书未厌斟酌着该如何有效劝说这只倔猫时,一位为了尝试不同锅底而起身走动、正好路过几人身边的大婶,突然极为自来熟地插了进来:“唉唉唉,什么全体平民?你自己不想吃,可别带上我们啊?”
见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大婶依旧大大方方地继续道:“你放心,这段时间里,托你们的福,我们都吃得可饱了,你们桌上的这些食材,也都是我们主动共享出来的,其中一些还是我儿子亲手种的呢。”
说着,她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上一句话般,指了指伊坦面前红彤彤的果子,自豪道:“比如这种既像水果又像蔬菜的植物,它对光照和环境的要求可高了,我儿子为了把它种活,可费了不少力气哩,你们不要客气,赶紧尝尝看吧。”
“老,老妈,你别这样,他们可,可是……”在大婶积极宣传时,她身旁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紧张地流着冷汗,语无伦次地试图阻止自家老母亲‘大逆不道’的行为。
“怎么?”格外‘嚣张’的大婶不以为意,“他们不是都说了和我们是平等的吗?他们打仗的有功劳,我们种地的就没有吗?”
“这……他们不一定是真……不,不对,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在青年惊慌失措间,某只早已代入了‘临时城主’身份的鼠鼠,强压下心中对于发掘出科学技术人才的喜悦,自然地拿起伊坦面前的番茄咬了一口,真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道:“嗯,好吃,以后再多种点这个吧。”
这酸酸甜甜的味道,拿来做锅底一定也很合适……不对,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在鼠鼠神游间,受到夸赞的青年似乎放松了一些,受宠若惊地应道:“您,您喜欢就好,我,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而书未厌在无意间的‘表态’,也让他们周围原本不敢发声的平民,纷纷上前附和道:
“就是说啊,我们分享这些食物,完全就是自愿的。”
“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当然得尽力回报你们。”
“其,其实,我们自己也很想吃火锅来着……”
……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声音,书未厌顺势拍了拍伊坦的肩膀,忍住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进一步举动的冲动,眨了眨眼道:“看吧,我就说你不用想那么多,赶紧坐下来好好吃饭吧。”
一旁埋头吃喝的白夜抬头看了她一眼,将到嘴边的吐槽“你刚才明明什么都没说啊”给默默咽了回去。
而在被民众的热情包围后,伊坦也不再抗拒,轻轻点头说了声“好”,便坐在鼠鼠身边,和其他人一样品尝起了眼前的美食。
一时间,宾主尽欢,平民和战士们围坐在同一口锅前,在欢声笑语中集体吃了个尽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在大家都吃饱喝足后, 又有一些较为富裕的平民,拿出了家中私藏的美酒,慷慨地分享给了众人。
在接过酒杯时,纪律严明的战士面露犹豫, 从未接触过酒精的平民满脸惊奇, 却也都在周围人的劝说下, 放下了心中的顾忌。
于是,除了年幼的孩子外, 每一位参加宴席的客人身边, 都多出了颜色各异的美酒。
见此情形,书未厌和同伴们悄悄对视了一眼,但都没有出声制止的意思。
毕竟,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在前线厮杀的战士, 还是默默承受着灾难的平民, 每个人的内心都压抑了太久太久。趁着这难得的机会, 就让他们都好好宣泄一下吧。
一开始,尚且清醒着的众人,还在拿着酒杯,用各种“高大上”的理由互相干着杯——
“敬自由!”
“敬胜利!”
“敬新联盟!”
“敬大陆的未来!”
……
酒过三巡后,不知道是谁先不胜酒力,想到了自己永远无法再一起饮酒的亲朋好友, 竟在宴席上克制不住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受到他的哭声感染,人均失去了一两位亲友的黑铁城民众都不由悲从中来,借着酒劲肆意发泄着情绪,原本欢快的广场上瞬间充斥了此起彼伏的哭泣声。
“我的儿,我的儿啊, 你才刚满十八岁,你还那么年轻,怎么就,就被帝国军——”一位中年妇人忍不住放声痛哭,在说到激动处时,甚至险些晕厥了过去。
“亲爱的,我的挚爱,你快点回来吧,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帝国军走了就立刻结婚吗?”意识模糊的青年深情地看着手上的戒指,泪流满面地喃喃自语道。
就连在战场上驰骋多年的哨兵,也情不自禁地悼念起了牺牲的战友,埋头痛哭道:“我的好兄弟啊,你怎么、怎么就偏偏倒在了黎明前呢?真想让你也看看现在的黑铁城啊,呜呜呜……”
这些被恣意宣泄着的悲伤,也让书未厌不禁感慨地揉了揉眼睛。而这时,那位自来熟地坐到了她旁边的爽朗大婶,也开始捶着桌子,大声哭泣道:“我的老伴啊,你走得太早了,太早了啊……”
被迫坐在她身边的眼镜青年,一边拍着母亲的肩膀表示安慰,一边尴尬地看着书未厌等人,解释道:“其实我爹很早就病逝了,我妈她只是,呃……触景生情?”
鼠鼠连忙善解人意道:“没事,我理解,你父母原先的感情一定很好。”
“你无需介意这点,”猫猫也若有所思地劝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失去的亲人,这份悲伤的心情也都是相同的。”
“谢,谢谢你们。”明显不善言辞的青年结结巴巴地应道。
不一会儿,眼镜青年本人,也在周围人的盛情劝酒下被活活灌醉了。他‘入乡随俗’地大哭了起来,但倾诉的内容却十分别具一格:
“我的菜圃……我好不容易种活的新品种……你们知道在地下世界种菜有多不容易吗?我好不容易才试出了合适的光照和温度,结果全被帝国军给破坏了!他们为什么会连菜园子都不放过啊?”
书未厌见状,有些佩服地站起身,走到青年身边轻轻拍了拍他:“没事没事,只要种子还在,就没有什么不能再种的东西。”
说完,她又不太确定地确认道:“这些遭受破坏的植物的种子……应该都还在吧?”
……但醉酒的青年只是一味地哭嚎着,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算哩,鼠鼠随即轻轻摇头,这些话,等他清醒过来后再问也是一样的。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没等她回过头,五根伤痕累累、纤细修长的手指便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带着醉意的低音:“你……别拍别人的肩膀,要拍……就拍我的。”
某只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鼠鼠,顿时诧异地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醋猫。只见对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凌乱的发丝散落在额前,一双带着迷离的眼睛则牢牢地定在了她身上。
原来伊坦喝醉时,是这副模样啊?书未厌有些惊奇地想。
而在她迈开脚步,准备回到座位上时,某只醉猫又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角,喃喃道:“书,书书,你别走,不要离开我……”
书未厌有些动容地停下脚步,趁着周围众人的意识都不太清醒,她便直接走上前,轻轻将猫猫抱在了怀中,安抚道:“嗯,我不走,我也只拍你,不拍别人。”
说着,她又松开一只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起了怀中人的背脊。
在鼠鼠的安抚下,醉醺醺的小猫咪竟保持着站姿,靠在她的怀中呼噜呼噜了起来。
……书未厌失笑,小心翼翼地转变姿势,抱起猫猫便往广场内的休息区域走去。
她才不是想趁猫之危呢,只是想让伊坦好好休息一会而已,嗯。
……
在尽情的欢笑与哭泣过后,黑铁城的民众又带着对逝者的思念和对帝国军的愤恨,回到了日常生活中。那些共同的经历与目标,也让他们在重建黑铁城的过程中各司其职,各取所需,展现出了空前的团结一致。
与此同时,新联盟中的战士们,也在积极地整顿秩序,进行日常训练,为随时可能发生的、与帝国的再次大战做着准备。
就在众人渐渐适应了这样平静而又充实的生活时,一则震惊了全大陆的消息,又突然从大陆的中央,一直传到了黑铁城中——
据传,在由教皇亲自主持的、为卡莱新皇举行的加冕仪式上,帝国的二皇子亚瑟,竟当着教皇和所有见证者的面,刺杀了自己的兄长,让神圣的白塔被鲜血所玷污,也让教皇阁下颜面扫地,当场叫停了加冕仪式。
*
数天前,位于大陆中央的白塔内。
卡莱帝国的太子瓦洛尔坐在教皇特意安排的客房中,神情恍惚地盯着窗外路过的一排飞鸟发起了呆。
自从父皇惨死后,出于对异母弟弟的恐惧,他在第一时间就向白塔写信寻求了庇护,而教皇也很快就回应了他的请求。那位阁下以超乎想象的慷慨,直接准许他住进了白塔内,他可以在这间客房中一直住到加冕仪式开始时——也就是今天。
尽管已经在白塔内住了很久,但每当他通过这座通天的高塔望向窗外时,他都时常怀疑自己并不处于人间。
有时候,就像今天这样,他向窗外向下俯瞰,却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云海,以及偶尔穿梭在其间的飞鸟——要知道,从他的房间向上仰望,甚至都还看不见白塔顶端。
更多的时候,他能凭借高级哨兵的视力,透过万里无云的天空,观察到白塔周围的景象。在这片全大陆唯一没有毒气的地面世界,草木欣欣向荣,繁花肆意生长,无数生灵在植被间自由地奔跑、飞翔,一切都美好得宛如童话世界。
还有白塔内的装潢,尽管他在卡莱皇宫中长大,尽管他唯一能接触的地方只有大厅、电梯和自己的房间,但他目之所及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他,尘世的荣华富贵,在神明面前可以说不值一提。
在亲眼见证了这些神迹般的景象后,他感觉自己的心灵也受到了洗涤。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虔诚地信仰着创造了这座白塔的神灵。
同时,他始终都明白,自己在白塔内的暂住权究竟来自何处,这一觉悟也让他对即将拥有的新身份,产生了一丝向往。
“亲爱的,你怎么了?你是在紧张吗?”这时,被特别准许来白塔陪伴他的妮娜,突然走到他身边,关切地询问道。
“不,我没事,只是有点兴奋而已。”瓦洛尔维持着坐姿,抬头望向美艳的未婚妻,心思却默默地转向了别处。
可惜,即将和他共享无上荣耀的人,已经不是他最初选定的那个了。和莱拉小姐比起来,妮娜小姐的家世简直不值一提,精神力和礼仪气质上也要逊色不少,就连最为突出的容貌,也最多就是和她的原主人平分秋色罢了,可没有了仪态修养的加持,美貌也就失去了许多韵味。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小妮娜在日常生活中对他百依百顺,看着他的眼神中也包含着爱意,就凭这点,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反观另一位嘛……
莱拉,那个不识好歹、任性的小女孩,他不过是犯了全大陆所有哨兵都会犯的错,她又何至于赌气到直接跟着帝国的叛徒一起逃跑,落到现在这种自己被帝国通缉、父亲也被剥夺爵位的下场呢?
她不会真的以为,那些平民们能够保护好她吧?是的,他听说他们已经打败了塞拉菲娜,但皇姐毕竟也是叛徒的女儿,谁知道她的立场究竟如何,是真的被打败了还是故意战败的。要他说,父皇生前对皇姐的信赖,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想到这里,瓦洛尔的嘴角又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微笑。是啊,父皇从来都不知道,不只是第一任皇后的死因,皇室内部的种种门道,他其实全部都一清二楚。
包括他自己母亲的死因也是,由于第一任皇后的背叛,父皇一直都对他们母子俩疑神疑鬼的,甚至还直接派暗卫轮班监视他和母亲的一举一动,就连他们的日常寝居也没有放过。
在这样的重重监视下,身为脆弱的向导、又自尊心极强的母亲,终是撑不住陷入了半疯的状态,最终又……因为在皇宫的地下室内陷入畸变,而被父皇趁机吸收了力量。
而身为皇子的他,虽然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却不得不拼命装傻装无能,这才躲过父皇的猜忌,保住了性命和太子的地位。
作者有话说:
莱拉视角(假设):我就说前几天怎么打了好几个喷嚏妮娜视角:这个太子一会发呆一会傻笑的,不会是疯了吧?
第103章
至于第三任皇后, 瓦洛尔又继续想道,他知道她受到过比母亲更严重的、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虐待,那位皇后出身较低,没有家族的庇护, 偏偏又拥有强大的精神力, 以及让人想要征服的强硬性格。
对于已经通过前两任皇后彻底放下杀妻的道德枷锁, 又尝到过吸收向导力量的甜头的老皇帝来说,这样的新妻子, 可以说和待宰的羔羊无异。
那时, 和母亲去世前相比,已经不是孩子的他,对于新皇后所遭受的折磨,其实有着更为清晰的认识。
但那又如何呢?他连生母都保护不了,自己也在父皇的怀疑中自身难保, 又哪有办法去管别人的事?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亚瑟, 那个女人的孩子一直都在憎恨着他,可那小子没保护好自己的母亲,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也只是父皇手下的受害者啊!
还有父皇的态度……明明亚瑟眼中的野心与恨意连藏都藏不住,父皇又为什么会那么包容他?如果自己是父皇的话,根本不会放任亚瑟活到现在,更别说给他反杀自己的机会了。
不过, 这对父子像现在这样自相残杀,倒也真让皇位白白地落到了他头上,这怎么不能算一种幸运呢?
虽然有着太子的身份,但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真正掌权的那一天。他没有皇姐那样的军事才能和装忠诚的本事, 也没有弟妹们那样的精神力和笼络人心的手段,他之所以能当上这个太子,纯粹是因为父皇认为他没有能力去争夺权力而已。
他甚至还怀疑,母亲懦弱的表现,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父皇对自己的评价。第三任皇后在世时,他能从父皇扭曲的表现中,感受到一种自己和母亲都从未体会过的爱意。
还有那位早已离世的第一任皇后,父皇对她念念不忘到,在得知叛军首领可能是她二十多年前的旧情人时,都会当着一众臣民的面发出恐怖的怒吼。
无论是对作为玩物的向导还是对作为继承人的哨兵,父皇从来都不喜欢懦弱无能的人。可他为了活下去,只能从始至终都表现成这样,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性,一定不是的。
但过了今天,只要过了今天,他就不用再伪装了。等他正式接受加冕,成为被神明选中、被教皇公开承认的卡莱新皇之后,即便是亚瑟,也无法再阻止他了。他的这个异母弟弟,既身负重伤,又背负了弑父的罪孽,想来也没法再掀起什么风浪。
果然,能苟活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等他彻底自由后,他一定要好好补偿那个一直在压抑天性的孩子,他还要励精图治,让全帝国、全大陆都重新认识自己,承认自己是一位合格的卡莱皇帝,他要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后悔。
“咚——咚——咚——”
当瓦洛尔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越想越激动时,一阵洪亮悠远的钟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将他重新拉回了现实之中。
他定了定神,站起身挽住了始终深情注视着自己的未婚妻的手臂,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们是时候出发了,你准备好了吗,妮娜?”
“嗯,我都准备好啦。”妮娜努力维持住温婉的笑意,将重心往好不容易攀上的太子身上靠了靠。
瓦洛尔随即压下心中的不安,挽着妮娜小心翼翼地踏出房门,走进了门口纯白无瑕的电梯之中。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白塔内部的电梯疾速而下,将两位仪式的主角,送入了位于白塔底部的圆形大厅中。
在电梯门缓缓打开后,瓦洛尔睁大眼睛,有些眩晕地观察起了眼前纯白与鎏金交相辉映的大厅。
在圆形大厅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一幅庞大又繁杂的星图,任何试图抬头欣赏它的来宾,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就仿佛他们正置身于无数个小世界之中,而他们脚下的整片大陆,也不过是这无数小世界中的一片尘埃而已。
穹顶之下,一根又一根粗壮的石柱整齐排列着,共同支撑着这间宏伟的大厅。在石柱的顶端和底座上,还雕刻着繁复又华丽的纹样,将圣洁的石柱变为了沟通神国与人间的桥梁。
在大厅最前方的圣台中央,还摆放着一座专为加冕仪式准备的王座,与纯白的圣台相比,金碧辉煌的王座显得格外耀眼,就仿佛是世俗权力的象征。
当瓦洛尔的视线落在了他心驰神往的王座上时,一旁的主席位上,和往常一样戴着面具、身着圣袍、看不清形象的教皇阁下突然起身,朝着正在门口发愣的两位“主角”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过来。
瓦洛尔慌忙回神,松开挽着未婚妻的手臂,竭尽全力地挺直身子,迈着庄重的步伐,朝着圣台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边走边用余光偷偷观察着两侧的人群,除了教廷成员外,这些来宾都是他熟悉的本国贵族和军队将领,还有一些其他王国派来的使节。
此时此刻,这些贵族们不再试图通过他的表现来揣测父皇的态度,而只是注视着他本人;别国的使节们也不再将他看作父皇的附庸,而是用敬畏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他。
生平第一次,他成为了人群中的重心。原本属于父皇的荣耀,现在都是他的了。
在兴奋地走到圣台前后,他又有些忘乎所以地,平视起了教皇的面具,试图看清那隐藏在面具之后的面容。
但就在他和面具下的那双黑眼睛对上了视线后,一股巨大的威压突然朝他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直接“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的孩子,我理解你对神明的敬仰,但现在还不到跪着的时候呢。我们按照步骤一步步来,好吗?”厚重的面具之下,随即又传来了一道经过特殊处理、分不出年龄性别,但却无比温和的声音。
瓦洛尔无法抗拒地站起身,看着面前的教皇抬起双手,低声念起了一长串祷词。
在教皇念出第一个音节时,白塔内便再次响起了叮叮咚咚的钟声,大厅两侧的神职人员,也开始齐声合唱起庄严肃穆的圣歌。
听着这神圣的歌声,瓦洛尔紧张不安的心情也平静了不少。但不知为何,他似乎听到了飞鸟振翅的声音,但这间大厅里并没有窗户……是因为他房间外的飞鸟,给他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吗?
【好了,你现在可以跪下了。】
在瓦洛尔神游间,一道声音突然传进了他的脑海中,让他再次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接着,教皇便按照既定的流程,将象征皇权的宝剑与权杖依次递到了他的手上。
即将接受加冕的新皇将宝剑别在腰间,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来之不易的权杖,激动地低着头,等待着教皇为他佩戴象征仪式成立的皇冠。
但就在教皇拿起他心心念念的皇冠时,本应坚不可摧的大厅正门,却突然毫无征兆地,“砰”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瓦洛尔闻声身躯一震,但仍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只是克制地用余光看向了门外。
门口的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弟弟亚瑟。仪表堂堂的二皇子身着华服,披着红白相间的丝绒披风,在一众宾客惊愕的目光下,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
看那架势,就仿佛这场加冕仪式的主角不是太子,而是他这个二皇子似的。
在鸦雀无声的大厅内,亚瑟旁若无人地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地快步接近了圣台。
“请坐吧,客人,这里有些给贵客预留的席位。”教皇平静地指了指圣台侧边的席位,语气平淡得就像亚瑟本就受到过邀请,只是迟到了一般。
亚瑟点点头,快步朝着皇室与顶级贵族专属的观礼席走了过去。原本站在观礼席前排的妮娜见状,不由慌张地往后退了几步。
但在走到观礼席面前后,亚瑟又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般,脚步一转,便朝着圣台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而瓦洛尔那边,在认出闯入者身份的那一刻,他的额头上就已经冒出了无数根青筋,只是为了让加冕仪式能进行下去,他才一直都默默忍耐着,但亚瑟此时的举动,已经超出了他忍耐的极限。
他猛地站起身,回头怒视着自己的弟弟,准备和对方当庭进行对峙。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改变姿势的那一刻,亚瑟就直接抽出腰间的宝剑,像一头迅捷的猎豹般向他冲了过来。
不,这不可能……瓦洛尔顿时难以置信地愣在了原地,这里可是神圣的白塔啊?全大陆的贵族,教廷成员,甚至教皇阁下都在场不是吗?亚瑟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他是不是疯了?
直到亚瑟闪着寒光的佩剑即将刺入他的心脏时,瓦洛尔这才反应过来,想要放出精神体进行防御,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生死关头,他放下了所有尊严,不管不顾地朝前方大喊道:“亚,亚瑟,我的好弟弟,你听,听我解释,皇位什么的我都可以让给你,你母亲的死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没等太子说完,锋利的剑刃就已经刺穿了他的身躯。他不甘心地瞪大了眼睛,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这么说,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喽?”亚瑟果断地抽出宝剑,任由刺目的鲜血飞溅到洁白的圣堂上。
随即,他又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尚有一丝气息的太子,语气冰冷:“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就请现在说吧,哥~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尽管知道生性残忍的弟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自己,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瓦洛尔抱着侥幸心理,挣扎地开口道:“我……其实……也是……受害者……咳咳咳……”
在他因为口吐鲜血而被迫禁声时,一道充满嫌弃的声音突然闯入了他的脑海之中:【麻烦, 你们直接用精神力沟通吧。】
尽管心中对这道声音所代表的现状充满了疑惑, 但在对死亡的恐惧面前, 瓦洛尔也没有深究,只是顺着“建议”用精神力继续道:“我想你也知道, 父皇对自己的子女并不信任, 和他比起来,我又十分弱小……我不是不想帮你和你的母亲,也不是不同情你们,而是真的做不到啊。”
“是吗?”亚瑟冷淡地回道,“可无论理由是什么, 事实上, 你就是什么都没做不是吗?这要我如何相信你呢?”
是啊, 我什么都没做,所以根本就不该被杀啊?瓦洛尔绝望地腹诽了一句,但所剩无几的理智仍让他将真实想法藏在心底,继续打起了感情牌:“你,你应该也知道,我母亲也是被父皇杀害的, 我们拥有同样的经历,所以我当然能够理解你的感受。我真的只是太弱小了……”
“哦?真的吗?”亚瑟嘲讽地笑了笑,又转向教皇,状似询问道,“依阁下看, 我哥哥刚才说的这些,是不是都是真心话呢?”
教皇沉默了一下,随即便用微不可察的幅度,轻轻摇了摇头,宣判了某人的死刑。就连瓦洛尔那句【我根本不该被杀】的心声,也被一五一十地,呈现到了亚瑟面前。
在亚瑟越来越阴沉的眼神中,瓦洛尔浑身颤栗着,不住地哀求道:“抱,抱歉,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们的遭遇袖手旁观的,我也不该霸占着皇位不放手……求,求求你快点送我去治疗吧,我们不是亲兄弟吗,亚瑟?”
见亚瑟始终都不为所动,他又仿佛陷入绝望般,破罐子破摔地停止了哀求,破防地自言自语道:“不,这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连教皇都会站在你这一边?不该是这样的……”
“是啊,我们是兄弟,”亚瑟闻言,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又转向教皇道,“阁下,能烦请您将我们之间交易的过程‘转播’给我哥哥吗?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我想让我的好哥哥死得明白点。”
教皇再次以只有对面人能察觉到的幅度点了点头,紧接着,在瓦洛尔面前,便出现了一间……似乎是会客室的房间,他疑惑了一会,才明白这应该是教皇回忆中的画面。
这样看来,他用混沌的大脑后知后觉地想道,教皇应该也是一名向导吧,可向导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进一步想下去,他眼前的画面就开始动了起来。
“合作?”画面中,依然戴着面具的教皇将手臂搁在桌子上,双手交叉着,语气中满是质疑,“我凭什么要与你合作?你哥哥是先皇指定的太子,我不为他却为你加冕,不是平白为自己招来世人的质疑吗?”
“不,阁下,”亚瑟坐在教皇对面,维持着恭敬的语气解释道,“您不需要做出任何的表态,只需要在我动手时旁观就好了。对世人来说,您本来就只是神明的代言人,而不是什么富有力量的哨兵,您没有能力阻止我,应该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教皇犹豫了一下,随即缓缓开口:“可这仍然是包庇不是吗?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明确的支持你的理由。”
“好啊,”亚瑟边说边将后背贴紧了身后的椅背,朝着前方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我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和哥哥比起来,我一定是更适合当皇帝的那个人。”
见教皇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他又继续道:“先别急着反驳,阁下,恕我直言,您的力量,应该并没有强到能影响大陆中的每一个角落。而卡莱帝国内部此时也并不太平,位于边境的叛军已经击败了强大的皇姐,现在可不是扶持傀儡上位的时候。
“请您借给我力量吧,我会为您铲除一切威胁的。”
在又权衡了一会后,教皇终是点点头,做出了妥协:“我明白了,但我还是没法把瓦洛尔的具体藏身之处告诉你,按照律令,只有被神明认可的人才能走进白塔的高层。”
“我理解,阁下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不与我为敌就行。”亚瑟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保证道。
……
当眼前的画面消失后,瓦洛尔既难以置信,又万分不甘地睁大了眼睛,但在他说出任何质疑或者遗言前,他就已经因伤势所迫,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
此时,教皇这才“出面”,向集体陷入呆滞的宾客们宣布道,由于“突发情况”,神圣的加冕仪式已经被迫终止,现场的神职人员将负责带领所有宾客离开现场。
在教皇平静的声音的影响下,现场的来宾竟无一人提出质疑,全都默默跟随神职人员的指引,直接离开了白塔。
又过了数日,教皇便向全大陆宣布,作为卡莱皇室中唯一现存的哨兵,亚瑟的继承人地位已经获得了神明的承认,不日之后,白塔将重新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
而当新的加冕典礼正式开始后,在轰轰烈烈的仪式上,没有任何人对前太子的死亡做出任何的表态。
这其中固然有教皇施加的影响,但更关键的原因是,对于绝大多数卡莱贵族和所有别国使者来说,卡莱皇帝不过是一个符号而已。在他们心目中,无论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不会有实质性的区别。
于是,在万千权贵的注目和神明的赐福下,亚瑟的加冕仪式便“顺利”完成了。年轻的新皇头戴皇冠,手持权杖,风光无限地坐上了那象征着世俗权力巅峰的王座,睥睨众生,不可一世。
*
当亚瑟成功加冕的消息传到黑铁城中时,书未厌等人在黑铁城的工作,也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早有准备的鼠鼠一得知消息,便将所有同伴都聚集到一起,商量道:“各位,我们现在就立刻出发,去皇城阻止亚瑟正式掌权吧。”
“现,现在吗?”白夜不禁疑惑道。
“是的,”书未厌随即解释道,“等亚瑟整顿好留在皇城中的军队,以及他的领地内的私兵后,我们就未必还能有胜算了。趁着亚瑟自己也才刚回到皇城,现在行动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恕我直言,”一位不了解情况的新联盟成员举起手,提出了疑问,“我听说亚瑟殿下一直是一位相当体恤百姓的领主,反而是被他杀害的前太子素来以昏庸无能著称,我们真的有必要对这样的明君兵戈相向吗?亚瑟殿下继位……对帝国来说会不会反而是好事呢?”
“你说什么?”琪亚闻言,立即大声反驳道,“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信口开河了,你知道那个亚瑟之前是怎么对将军的吗?”
“琪琪,别冲动。”一旁的巴纳比连忙紧张地拉住了她。
见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伊坦轻轻走到忠诚的前部下身边,低声劝解道:“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琪亚,但现在并不是提及私人恩怨的时候,我们也不是在为了个人情绪而战,你能理解吗?”
“嗯,我明白了,将军。”小哈士奇认真地点了点头。
在现场安静了下来后,书未厌又看向先前提问的那名成员,进一步解释道:“我们的行动和亚瑟本人的品行无关,甚至和具体是谁要当新皇帝也没有关系。只要卡莱皇室和贵族制度还在,他们就不可能容忍我们这些‘叛徒’的存在,也不会放弃‘收复’黑铁城的想法。”
更何况,她在心中默默补充道,以亚瑟的本性,在他登基后,那些对他来说不再‘有用’的普通民众,也不知道都会遭遇些什么……
当然,虽然嘴上说得大义凛然,但在她的私心里,她确实也和琪亚一样,想趁此机会去给猫猫报仇的。不知不觉间,她也已经到了能理解路易的年纪……呸,处境了。
在鼠鼠神游间,又有一位联盟成员提问道:“请问,如果我们要主动赶去皇城的话,那黑铁城中的民众又该怎么办呢?应该也要有人留下来守卫他们吧?”
“那是自然,不仅是普通战士,作为顶级战力的高级哨兵也得留下来一部分,唔……”书未厌边说,边用纠结的目光扫视起了周围的同伴。
见她面露为难,白夜主动举手声明道:“我想和你一起去,书书。”
接着,莱拉看了看手上始终没有摘下来的、刻着家徽的戒指,也跟着神情复杂地说道:“我,我也有必须去一趟皇城的理由。”
至于某只猫猫,则直接对着她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副“我真的还需要表态吗”的表情。
事已至此,罗文便干脆代表其他狗狗们,善解人意道:“那么,就由我和琪亚、巴纳比三人留在黑铁城中吧,正好,这里也是我们的故乡,我们也很想再为她出一些力。”
“嗯,那就拜托你们了。”书未厌感激地应道。
……
于是,在众人商议完毕后,三只狗狗中最为沉稳又有管理经验的罗文,便被推举为了新的临时城主。他将和所有留下来的战士们一起,共同守卫这座好不容易赢得自由的城市。
而鼠鼠一行四人,则带着新联盟中的部分精锐成员,悄无声息地登上了一艘特制的半隐形飞艇,准备去给某位远在皇城的新皇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
比平日更加冷清、空旷的卡莱皇宫中, 莉莉丝小公主一早就起床梳妆打扮,早早等在了皇宫门口。
当亚瑟按照预定时间从飞艇上走下时,她便提着裙摆,小跑着迎了上去, 又在停下后, 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屈膝礼:“恭喜您, 皇兄殿下……不,现在我应该叫您陛下了。”
“莉莉丝?你怎么出来了?你应该在房间里好好养伤才是。”亚瑟当着一众守卫的面, 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莉莉丝轻轻一笑, 自然地挽住兄长的胳膊,亲昵道:“我太期待见到哥哥了嘛,哥哥难道不期待见到我吗?”
“我当然很想见你,我可爱的妹妹,”亚瑟边说边微微收紧了挽着妹妹胳膊的力道, “我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不过, 等回房间了我们再慢慢说吧。”
“好。”莉莉丝点了点头,随即便和亚瑟一起,一路接受着宫中仆从和侍卫的行礼,有说有笑地走进了一间皇室专属的隔音房间。
等房门彻底关上后,莉莉丝又迫不及待地询问道:“对了,哥哥, 你想送给我的礼物是什么呢?”
“稍等,她很快就会来了。”亚瑟说着,便掏出终端在上面操作了几下。
不一会儿,一位金发碧眼,即便穿着女仆装也无比耀眼的少女, 便在无数守卫的押送下,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少女一进屋,便对着莉莉丝深深地行了一个礼,将腰弯得都快低到了尘埃里。
礼毕,她又抬起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向莉莉丝道:“公主殿下,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私人女仆了。您可以吩咐我做一切——”
“我允许你抬头了吗?”但莉莉丝并不买账,反而语气冰冷地打断了她。
“对,对不起。”小女仆连忙慌乱地低下头。
莉莉丝没有再搭理她,而是看向亚瑟,皱眉道:“我记得……她是大哥原本打算娶的情人,对吧?我并不需要这个礼物,你直接‘处理’掉吧。”
亚瑟不由诧异道:“啊,是吗,我以为如果我直接杀了她或者把她献给教皇,你会觉得不高兴的,所以才特地从白塔千里迢迢把她带了回来。你先前不是最会体恤同龄向导了吗,怎么现在又转性了?”
“哥哥,”莉莉丝无奈道,“你不会以为所有的向导都是同类人吧?她又不是那头鲨鱼,我为什么要去考虑她的感受?”
“你说莱拉?我以为你恨她?”亚瑟不由挑眉。
“一码归一码,我虽厌恶她的背叛,但也不会因此就亲近背叛她的人啊。”
“这样啊,是我对你的想法太想当然了,抱歉。”
在向妹妹道完歉后,亚瑟便托着下巴思考道:“既然如此,再特意把这个丫头送回白塔,就太叨扰那位阁下了,毕竟那位也不一定能看得上她,看来现在只能……”
在听出亚瑟的言外之意后,为了不触怒两位殿下而始终低着头的妮娜,也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好了,再不行动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于是再次抬头看向亚瑟,决心放手一搏:“抱,抱歉,请问您可以听我说句话吗?”
在对上新皇森冷的目光后,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但仍鼓起勇气继续道:“殿下,请让我为您所用吧,您应该也知道很多时候,有向导在就会方便很多。您,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亚瑟摇摇头,故作疑问道:“我妹妹刚才不是让你别抬头吗?连这么简单的命令都做不到,你还说你‘做什么都可以’?”
“那,那是因为……”
“傻丫头,”亚瑟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又状似无奈道,“我就和你直说吧,就凭你之前背叛主人的行为,除了瓦洛尔这个庸人外,还有谁敢信任你?你也没强大到能让人忽略你的忠诚度吧?”
“那,那是莱拉小姐本就默许的事,你们也知道她一点也不想当太子妃……而我,我也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家族过上好日子,我真的没有恶意……”
但无论她如何辩解,亚瑟和莉莉丝都始终不为所动,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冰冷。
她不自觉地后退几步,破罐子破摔地哀求道:“求,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但亚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便一步步地逼近了她。
在绝望中,妮娜睁大眼睛,试图通过对视牵制住眼前的新皇。
但就连她自己也明白,这样的挣扎不过是蚍蜉撼树而已。即便她耗尽全部的精神力,也没法让敌方的脚步停顿半步。
求生的本能,让她不管不顾地转过身,朝着门口飞奔了过去。
但房门却不知何时,被人向内锁死了。
在妮娜满头大汗地尝试推门时,亚瑟却突然停下脚步,看似不经意地打了个响指。
随即,一头刻意缩小了体型的雄狮,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在雄狮朝房门的方向猛扑而来时,注意到动静的妮娜惊恐地转过身,但没等她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做最后的抵抗,雄狮便当机立断地张开利齿,咬断了她的脖子。
“咔嚓”一声,美人精致的头颅应声落地,金色的秀发如瀑布般散落,她双眸大睁着,眼角处还带着不甘的泪水。
但亚瑟并没有欣赏尸体的心思,在主人的授意下,雄狮将身躯不断膨胀到了半个房间的大小,随后便将地上的人给一口吞进了肚里,同时将飞溅到地板上的鲜血也给舔了个一干二净。
当雄狮吃了个半撑,乖乖回到主人的精神图景内后,莉莉丝再次走到亚瑟身边,好奇地歪了歪脑袋:“哎?就这样处理了吗?我以为你会先物尽其用呢。”
“她这点精神力,不值得费那个心思,”亚瑟随即解释道,“而且,我也不想成为和父皇一样的人。”
随后,他又摸了摸妹妹的头发,温柔地说:“好了,哥哥现在差不多该开始工作了,你先回房间去休息吧。等你一觉醒来后,这座皇城、这个帝国就彻底是我们的所有物了。”
“不,我才不要去休息呢,”莉莉丝用撒娇的语气回绝道,“和父皇的战斗都过去多久了,我现在早就没事啦。比起这个,我更想在这里陪着哥哥。”
亚瑟考虑了一下,随即妥协道:“好吧,但你要乖乖的,不要添乱。”
他说着,便通过终端传唤了皇家守卫军的军团长,准备先从清点皇城兵力开始“工作”。毕竟自己这个新皇“得位不正”,又不受先皇的待见,想要巩固权力,就必须先获得军队的支持。
但他等待了一会,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在又尝试着联络了几个守卫军中的将领无果后,亚瑟不由皱紧了眉头,看这情况,皇家守卫军是彻底不打算效忠他了?他们不可能会对皇兄这么忠诚,所以……是因为他们已经察觉到了父皇的死因吗?
可即便这样,他也是卡莱皇室中唯一有继承权的幸存者,以及教皇阁下亲自加冕的新皇,那些卫兵到底哪来的胆子去违抗他?
在困惑之余,年轻的新皇又拿起另一台终端,向自己安排在皇城外的私兵也发出了同样的传唤令。
但等待他的,却依旧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见亚瑟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莉莉丝也忍不住上前问道:“你怎么了,哥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我没事,只是……”亚瑟像是在和妹妹解释,也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些都是我从平民和落魄贵族中挑出来的追随者,如果没有我的赏识,他们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财富和地位,这些人没有任何理由背叛我啊?”
说完,他又长叹一口气,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决意道:“再等一分钟,如果还没有人回应,我们就亲自去城外看看。”
“没必要再等了,殿下,已经没有人会回应你了。哦对了,现在是不是该叫你‘陛下’了?”
伴随着一道带着嘲讽的少女音,本该牢牢锁着的房门,便突然“吱呀”一声,被人由外向内打开了。
随即,灰发的少女便和黑发的美人一起,无比自然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是你们?”在认出来人后,亚瑟既惊愕又警惕地发出了一连串疑问,“这怎么可能?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书未厌将手中的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朝伊坦点了点头,装作谦让道:“告诉你也无妨,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皇城内外的现状吧。”
她倒不是奢望亚瑟和莉莉丝会在了解现状后放下执念,主动投降。但能动摇这对兄妹的心神,也未尝不能加大她和猫猫的胜算。
而在接收到她的暗示后,伊坦便毫不犹豫地闭上双眼,将自己用精神力所探测到的情况,“实时转播”给了面前的兄妹俩。
看着伊坦平静的神情,亚瑟也明白他准备传递的信息,应该确实就是当下的实情。他于是拉住打算反抗的妹妹,轻声道:“先别冲动,莉莉丝,我们可以先了解清楚情况再动手。”
小公主虽有不忿,但还是点点头,收起了自己的精神力。
下一刻,在兄妹俩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座与先前判若两地的皇宫。
无数守卫军七零八落地倒在了皇宫各处,就连军团长本人都未能幸免。而路过这些守卫的侍从和女仆,也像是被集体催眠了般,全都毫无反应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