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2 / 2)

偿还 菜紫 3666 字 23天前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卫生间,背靠着门,接起来。

“喂。”声音有一点轻微的颤。

那头静了静,再开口,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怎么。”

沈泱把情绪捋了捋,措辞斟酌了半天:“我爷爷提起你,说好久没见着了。我就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空,能不能抽空来医院一趟,看看他。”

“不一定,再说吧。”他语气疏离地说。

沈泱心里有一点失落,不过倒也还好,她心里明白,人家本来就没这个义务。

她嗯了一声,说“那你忙你的”,挂了电话。

在卫生间又待了一会儿,对着镜子琢磨怎么跟爷爷圆话。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才推门出来。

没想到一开门,外头已经热闹上了。

“真是太谢谢您了陈医生,您这么忙还抽空过来——”郭美云面前站了个男人,白大褂,身量颀长,碎发覆额,眉眼清冷,手里翻着一份病历。

他对郭美云那腔热情也只淡淡应了一句:“我跟这边打过招呼,有事联系主治就行。”

郭美云看他的眼神,跟看金龟婿似的。瞧见沈泱出来,脸上的笑才勉强收了收,忙解释:“陈医生来查房,顺道看看老爷子。”言外之意,是他自己来的,不是她喊的。

沈泱脚步顿了一下,和陈述对上视线,后者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虽然她确实不想见他。可昨天的手术是他主刀,她也知道,以陈述如今的咖位,一般手术根本请不动他。

说到底,人家帮了她们家,于情于理,沈泱低声道了句谢。

陈述没说什么,回头又跟郭美云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便告辞了。

走到门口,从她身前擦过,沈泱目光淡淡别向一边。

郭美云不知怎么想的,从背后推了她一把:“泱泱,你去送送陈医生啊。”

沈泱被推得往前一步,已经出了病房,只好硬着头皮把人送到电梯口。

等电梯的空当,沈泱先开的口:“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关系。”陈述揣着兜,姿态随意,却衬得她越发拘谨。

她差点忘了,这位除了是医生,更是个家世显赫的二代。

“毕竟老一辈的交情在。”他这么说,透过电梯门金属表面的反光,淡淡瞥了她一眼。

沈泱垂着眼:“还是得谢谢你。”

“你家里那位呢,不露面?”陈述嘴角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最中间站着薄砚。一身纯黑休闲西装,领口松着,双手揣在兜里。后侧方站着徐周,怀里一捧鲜花,手里还拎着果篮。

薄砚眯了眯眼,视线悠悠地在那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陈述身上。

两个一米八几的个头,隔着几步对上,空气肉眼可见地紧缩了一下。

“陈医生这么闲,还有时间管别人家事?”薄砚笑着开口。

沈泱听见声音猛地抬头,撞上薄砚的视线。惊讶里掺着点来不及收的惊喜。她没想到他会来。

她快步走上去,指尖轻轻揪住他袖口:“你不是说没空?”

“明天确实没空。”薄砚一步迈出来,语气随意,“所以今天提前来了。”

陈述透过电梯镜面看到她的手,嘴角无声地扯了一下,收回目光,抬脚进了电梯。

薄砚偏头看了一眼合上的电梯门,眸光微沉。

沈泱怕他生气,两根手指还夹着他的袖子,轻轻拽了拽:“你别误会,不是我找他的,是我妈。”

“我没误会。”薄砚回过头来,余光扫过她还拽着自己袖口的那一小块布料,“本来对你也没抱什么期待。”

他把袖子抽回,转身大步往前走。

到病房门口,手刚抬起来要敲,就听见里面传来郭美云和沈沁说话的声音。

“没想到陈医生现在还是单身呢。其实想想,他条件也不错,跟你姐更合适一些。”

沈泱听到这句,心一下子提起来,扭头就看薄砚,生怕他转身就走。

果然,薄砚脚步顿了半秒。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可下一秒,脸上却浮起笑意,抬手推门,语气如常道:“伯母好。”

郭美云吓了一跳,忙从沙发上站起来:“阿砚来了?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说着嗔怪地瞟了沈泱一眼,随即想起自己方才的话,脸上的笑虚了几分。

徐周从他身后闪出来,把花和果篮摆好。

薄砚没接她的话,只略一点头:“来看看爷爷。”

“阿砚有心了。”郭美云尴尬地笑了笑。

隔着帘子,沈泱站在外头,听不太清薄砚和爷爷在里面说什么。

她脸色不太好看,压着声音:“妈,你刚刚胡说什么?”

“我怎么了?”郭美云心虚地狡辩,“我说的是实话。陈医生本来就是单身,他条件摆在那儿,也不是我胡说的呀,当初你们俩……”

沈泱打断她:“当初沈家破产,我爸跳楼,是薄砚带着十个亿救了我们。没他,咱们全家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也没说什么呀……阿砚那绯闻你也瞧见了,今天一个明天一个的,外头那些花花草草就没断过。妈妈也是心疼你,怕你委屈。”

“我不委屈。”沈泱撑着头,声音低下去,“我的事您以后别管了。”

郭美云看她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也就不再吭声。

过了一会儿,里头爷爷喊她。沈泱擦了擦眼角,起身走进去。

一进来就看见爷爷握着薄砚的手,而薄砚也没松开,她有点意外。

沈玉山朝她招手:“来,泱泱过来。”

沈泱走到床边,把手递过去。老爷子一手握着她,一手握着薄砚的,合在一处,轻轻拍了拍。

“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没几年了。这辈子就剩一个心愿——你们俩,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爷爷您别瞎说,医生都说您身体好着呢。”沈泱嘴上哄着,下意识去看薄砚。

她知道薄砚是很反感催婚的,所以有点怕他当着爷爷的面,说出什么不好听的。

没想到,薄砚却笑了笑,另一只手也覆上来,盖在她手背上,指节收拢,把她整只手包进掌心里。对老爷子郑重道:“爷爷,只要泱泱点头,我随时可以娶她。”

沈泱的心跳停了一拍,她偏过头,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沈玉山躺在病床上露出欣慰的笑。

从病房出来,去停车场的路上,沈泱一直想着方才他在病房里说的那番话,心里七上八下。

“谢谢你来看爷爷。”她顿了顿,“我爷爷方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薄砚单手插兜往前走,另一只手转着车钥匙,步子倒也不快,像是有意等她跟上。

他叫徐周先走了,这会儿的停车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不想结婚?”走了两步,他偏过头来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还是……”顿了一下,“你在等谁啊?”

“我谁也没等。”沈泱脚步没停,跟在他身侧,隔了半步的距离,声音软下来几分,“薄砚,今天谢谢你过来。真的。”

薄砚嘴角勾了一下。走到车边,手搭在车顶,歪着头看她。

停车场的灯管白晃晃的,照得他那双眼睛越发看不透,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底下,欲说还休。

“我不白来。”他说,“你耽误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泱忙说那你快去。

薄砚挑了挑眉,一把攥住她纤细的胳膊,“当然,我现在就要去。”

车钥匙滴了一声,身后车门弹开。沈泱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塞进副驾驶。

他大步绕到另一侧,一步跨了进来。

车门一关,车里的空气骤然绷紧,沈泱呼吸一窒,心跳砰砰地看向他。

“我专程过来一趟,总得讨回点报酬。”薄砚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眉眼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只是侧眸看向她时,眼底翻涌着强势的占有欲。

“老婆,我下车就要弄你的。”车子滑出停车位的时候,薄砚偏头看了她一眼,好心提醒她,“你最好先把自己摸湿了,不然一会儿会很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