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没收春图(1 / 2)

陆浔和李昭都送过寿礼后便被引着入了席,路上看见各自的父亲也只点头示意,没有过去。

陆浔已二十有一,之所以被人唤作陆小将军,是因为他父亲是更深入人心的陆将军,但因伤病无法再带兵,陆浔才逐渐接过了父亲肩上的担子。

但他并非只是子承父业,累累军功是他自己立下的,否则他也无法让军营中的人信服。

陆浔的副将李昭便是兵部李尚书的儿子。

看父亲和李尚书坐在一起,陆浔便想起母亲曾同他提过的,两家有意结亲的事。

李昭的妹妹上月才及笄,陆浔觉得两人年龄相差较大,并不合适。他已同父母说过自己不愿意。但看方才父亲朝他递来的眼神,此事似乎还并未结束。

陆浔侧首看了身旁的李昭一眼。

李昭刚上手拿了个鸡腿在啃。

若不是这一桌坐的人都是相熟的,还不知会招来多少打量的眼光。

再看多少眼也真是不想做这小子的妹夫。他可比陆浔还小三岁。

“你收敛一些,这不是在军营里。你在别人家的宴席上还是要像个尚书的儿子。”

“你爹已经朝这边看了好几眼了。”陆浔低声提醒道。

李昭后背一紧,讪讪地放下手里的鸡腿,换了用筷子夹。

这不能怪他。他自幼便被父亲扔进军营里长大,和其他兵卒同吃同住。那是个吃饭必须靠抢的地方,不然再多饭菜都能被一扫而空。旁人也得了命令,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额外照顾他。

吃饭的习惯就这么留下了。今日又因为公务饿了许久,一时没有注意。

陆浔跟他是一样长大的,也不知为何长成了这么个具有欺骗性的样子。离开军营,就这么在八仙桌边坐着时,看着让人还以为他是个彬彬有礼的文人呢。

“昨晚听我母亲说,今日的寿宴都是顾晴烟悉心安排的,不会差。席面的味道果然不错。”李昭迫不及待尝了蟹粉狮子头,感叹道。

听到顾晴烟的名字,陆浔想起了之前落在他背后的那一眼。

“你母亲是想……”周围人多,陆浔没有继续说下去。

特意和爱吃的李昭提起此事,撮合的用意不言自明。

李昭点了点头,“我母亲特别喜欢她。”

“说她贤惠能干、懂事有礼,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好儿媳人选。但我觉得这样的姑娘难免无趣,跟我过不到一起去。”

李昭也知道这话不好让旁人听了,把声音放得极低。

“顾相的掌上明珠,你小子还挑上了?”

李昭夹了几块八宝鸭,配着酒正吃得很香。

见状,陆浔也觉得清雅温婉的顾晴烟和李昭不搭。或者应该说,她跟他们这种习武之人都很不搭,文质彬彬的儒生状元应该更合适些。

也难怪李昭的母亲有了打算。一家有女百家求,今日寿宴结束后,这位顾家姑娘应更不愁挑不出好婚事了。

他这个局外人看看热闹便好。

陆浔给自己斟了半杯酒,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先来的客人们已有散席的,顾晴烟送了些女眷离府后又回到正堂,准备送祖母和她的老姐妹们去后面园子里赏景喝茶。

酒的味道好,李昭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意识模模糊糊的。

他远远瞧见顾晴烟正吩咐着下人什么,没过脑便脱口道:“顾家姑娘实在太像一位当家主母了,床笫之事上恐怕都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没半点意思。”

陆浔立时敛了放松的神色,低声斥道:“喝了几杯就开始胡言乱语!”

平时跟着军营里那些老兵油子说些荤笑话就罢了,今日他竟敢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污人清名。

“现在滚回军营去,领三十军棍。”

陆浔语气严肃,李昭霎时酒醒了许多。

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他也忍不住后怕。幸好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那话若是被旁人听去,怕是会给顾晴烟带去大.麻烦。

李昭虽不喜欢顾晴烟这种姑娘,却无意毁她清誉。

知道自己的确错了,李昭不敢多留。起身先去同父亲说自己酒后失言,提前回军营领罚,随即便满脸愧色地离开了。

李尚书不知内情,没有阻拦,但他的脸色着实不好看。一旁的陆老将军也皱眉看了陆浔一眼。

会在宴席上,还当着人父亲就突然罚李昭挨军棍的,也就只有陆浔了。

陆浔只作不知,但那半杯还没喝完的好酒也是没心情再喝了,只能推至一旁。

又坐了会儿,他也打算起身离开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木椅翻倒的声音。

“别以为我会怕!”有人含含糊糊地高声喊道,手里还拎着酒壶。

“你还真以为她有那么清高?装什么呢!”

陆浔迅速看过去,很快便认出是户部刘侍郎家的三公子。他平日里就是个纨绔,今日多喝了点酒,竟借着酒劲要闹起来了。

正安排人陆续送客的顾晴烟见状眉心微蹙。

寻常时候没什么,可眼下外男醉酒闹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便直接出面处理。万一被他不干不净的话攀扯上就坏事了。

“快去请父亲,”她立马吩咐身旁的侍女,又对不远处的小厮说,“带人分散围过去,见势不对就立马将他捂嘴按住。”

侍女和小厮都领了命,忙从侧廊绕了出去。可还没等他们走出几步,有人更快——

陆浔不知何时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只一眨眼的工夫人就已经站在了闹事人身侧!

那刘公子还欲再嚷嚷些什么,忽觉手腕一痛,酒壶“哐当”一声落地。

他整个人被大力拧得半弯着身,往前踉跄了两步,紧接着又被人从背后死死按住肩胛骨,让他疼得忍不住双膝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再动弹不得。

“刘公子都醉得站不稳了。”陆浔含笑道。

外人看来陆浔似乎正好心将人扶起,但他手上用着巧劲儿,让刘公子不仅无法挣脱,还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陆浔抬头朝赶来的顾府老管家看去,语气自然:“他醉得厉害,先套了马车送回刘府去吧。”

老管家面上不露端倪,忙招呼几个小厮也笑着迎上去,从陆浔手上接过不知真醉还是假醉的人。

陆浔退后两步,随意理了理袖口。

见顾晴烟看过来,他朝她微微颔了颔首,随即和不远处相熟的人一起说笑着离开了顾府。

虽然有个小意外,但无伤大雅,今日的寿宴还是顺利结束了。

顾晴烟终于松了一口气。

宾客散尽后,顾晴烟安排人收拾宴桌,正好看见陆浔没喝完的那点酒。

忽然想起方才他制住酒疯子时干净利落的动作。

顾晴烟那会儿看得分明,他手指收拢时小臂绷紧了一瞬,隐约透出衣料下面结实流畅的轮廓。发力动作间后背的布料也被撑出了几道褶痕,勾勒出紧窄腰线与挺拔宽阔的肩背,不难看出他身上的肌理很是紧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