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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榆哥,你喜欢我吗

“啊?好。”

应时晞拿起手机点开链接,盯着页面上跳动的动图,侧过头看向栾榆辞,眼底带着几分茫然:“我该看哪一个?”

栾榆辞被问得脸都红了,最后憋了半天:“随便,都行。喜欢哪个看哪个。你回房间锁门看吧,有不懂的发消息问我。我这会儿还想睡个觉。”

“好。”应时晞没有再多打扰他,拿着手机乖巧地走出房门了。

房门合上的瞬间,栾榆辞一把扯过被子蒙住整张脸,整个人都在懊悔自己睡觉为什么不反锁门。

而应时晞回到屋内,并没有去学习,反倒是在链接里找出有没有关于两个同性的视频。

他决定打算上演一招误打误撞找到这个,再佯装不懂去问栾榆辞。

找到目标视频后,他把手机搁在枕边,刚想放空歇会儿,转念又想起自己现下“单纯好学”的人设,不能显得太过漫不经心,于是重新捞起手机,一条条消息敲了过去。

应时晞:【榆哥,他们是在演戏吗?为什么每次的称呼都不一样?】

应时晞:【好多日语,我看不懂,榆哥你能看懂吗?】

应时晞:【为什么每个视频里的人都不一样?】

应时晞:【其实我好像没看懂,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栾榆辞看着这几条消息,想到了应时晞捧着手机懵懂无助地发消息。

最后,他缓缓打下几个字:【晚上十点来我房间,我告诉你。这件事不准跟栾眠落说】

应时晞:【好,那我现在还要继续看吗?】

栾榆辞:【现在别看了,你不是要上课吗?】

应时晞:【好的】

应时晞唇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哼着轻快小调拎起钥匙开车往学校赶。

栾榆辞上午没有排课,干脆窝在卧室里半步不肯挪,连早饭都没胃口去吃,生怕一开门就撞见应时晞。一想到夜里还要亲自跟对方掰开揉碎讲这些私密知识,窘迫感就一层层往头顶涌。

都怪他那些长辈,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些生理常识。

现在好了,轮到他来教应时晞了。好吧,其实可能在应时晞心里他比较重要,不然他不会在昨天受委屈后今天早上还主动找他。

栾榆辞一想到这儿就把自己开解好了。

课堂上,周幸以侧头瞥见应时晞藏不住的笑意,周身都裹着一层藏不住的雀跃,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成功了?”

“没有,不过……应该快了。”应时晞一想到晚上要发生的事,嘴角就扬了起来。

“哦,那就不需要帮忙了呗。一一还说你带她见宁疏白,她可以为你出谋划策追你那个学长。”

“追?他不能追。越追距离越远,要让他自己主动。等他上钩。”应时晞转了转笔。

应时晞走神放空,满脑子都是夜里的安排,冷不丁被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旁低头偷偷发消息的周幸以也没能幸免,一同站在座位上挨训。

下一节课直接安排随堂小测,密密麻麻的高数题目看得应时晞瞬间垮下脸。

等回到住处,他已经被高数试卷吸干了。

可这模样落在栾榆辞眼里,却变了另一层意味——纵欲过度。难道是他今天突然打开了新世界,上午一直在看?

这样下去可不行,应时晞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

栾榆辞沉吟片刻,把人叫进书房,沉默几秒,才硬着头皮开口:“那些视频别总反复看,看多了对身体不好。”

应时晞瞬间秒懂,面上却装出全然无辜的茫然,歪头反问:“什么视频?”

“就、就我早上给你发的链接里的视频……”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应时晞险些没忍住当场笑出声。原来栾榆辞居然以为自己对着视频看了一整天。

“我今天去学校之后就没有看啊。”

栾榆辞闻言猛地一呛,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住。既然没看,那他眼下这副无精打采,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他迟疑追问:“那你上午在学校都忙什么了?”

“随堂小测,高数卷子写得头都疼。”应时晞睁着一双干净透亮的眼睛望着他,“怎么了榆哥?”

“没、没有。吃、吃饭了吗?”栾榆辞舌头打了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课堂上怎么可能有空翻看那些视频,只觉得脸上烧得发烫,尴尬得坐不住,想夺门而出。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就连晚上的教学任务,他也想拒绝。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拒绝。

毕竟早死早超生。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应时晞成年了却什么还不懂。

晚上,应时晞特意洗过澡,在身上涂了点香水。

要不是因为有的东西犯法,他也想涂在身上去引诱栾榆辞。

他故意披着头发来到了栾榆辞卧室。

栾榆辞见他进来,浑身不自在,坐在床边坐立难安,时不时起身踱步缓解局促。应时晞倒是安分,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

僵持片刻,还是应时晞先开口,语气装得满是求知欲:“榆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说?”

不是他忍不住了,而是因为再磨蹭就到半夜了,到时候栾榆辞不就要睡觉了吗。

栾榆辞身子一僵,心底又一次萌生逃跑的念头,恨不得把投影仪丢给对方,让他自己对着画面自学。

可是他越想走就越不对劲,明明两个男的看这个很正常。

从前打完球回寝室,撞见室友拉着隔壁几个人围在一起看同类视频,彼时只觉得寻常,真到单独和应时晞共处一室,却怎么都压不下满心别扭。

纠结半晌,他伸手点开投影仪,音量调至很低,细若蚊吟:“你,早上应该看了一些,你喜欢什么剧情的。”

应时晞扭过头,眼神里满是探索,问:“有什么剧情。”

栾榆辞一时语塞,半句都说不出口。应时晞顺势接话:“榆哥你喜欢什么剧情的?就看你喜欢的吧。”

短短两句话,瞬间染红栾榆辞整张脸颊。

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索性胡乱点进一个视频。画面刚跳出前戏镜头,栾榆辞下意识偏开视线,耳根烧得滚烫,全然不敢直视投影幕布。慌乱间余光扫向身侧,却见应时晞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地落在画面上,一副认认真真钻研的模样。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后,应时晞扭过头问:“榆哥,他们这是……”

话没问完,就被栾榆辞用手捂住嘴:“先看一遍再说。”

他问,栾榆辞也不好意思回答。他总有一种感觉是自己早上随手发出去的链接,把心思单纯的应时晞带上了这条路,心底生出几分负罪感。

那可不是吗,要不是早上他……应时晞就不会知道这事,自己现在就不会这么尴尬。

见栾榆辞实在不好意思了,应时晞也不开口了,目光继续盯着屏幕。

啧,叫的好假,不管异性还是同性,叫的真的好假。

应时晞每次看都是快进,看这个还不如看小说自己想象。

如果栾榆辞就像小说里写得那样。从最开始的百般抵触到最后的意犹未尽。真是想想就令人兴奋。

在幻想中呢,应时晞听到旁边传来的刻意地咳嗽声。

应时晞疑惑转头,恰好撞见栾榆辞慌乱移开视线,目光刻意避开自己下身。

他低下头看。

啊哦。有反应了。

不过对于自己现在这个单纯的人设,有反应也是正常的。

应时晞怯生生地问:“榆哥……”

见他想掐,栾榆辞连尴尬都顾不上了,立马去拿开他的手:“不能掐。”

“哦。”应时晞垂下眼,委屈巴巴地应道。

栾榆辞自知语气有点重,深吸一口气放缓语速,说得支支吾吾:“要是难受了,就把它,咳,那个,呃……那个拿出来。”

“哦。”应时晞乖巧应下,手上半点动作都没有,转头继续佯装认真观看投影,时不时抛出各式问题。

“榆哥,他为什么要亲那里?”

“榆哥,他为什么不进去?”

“榆哥,她们叫的一直是这样吗?”

“榆哥,……”

“榆哥……”

栾榆辞已经对“榆哥”这两个字条件反射了,每当问起这些问题,他都会打着哈哈忽悠过去。

每次最后,他都觉得自己太不尽责了。

但是等到应时晞下一次问,他还是忽悠过去,让他自己耐心往下看。

直到应时晞开口,说早上翻到另一类内容,有地方看不明白想请教。

栾榆辞只当还是普通题材视频,趁机端起桌上冰水猛灌几口,压下胸口翻涌的燥热与难堪。

下一秒,应时晞点开手机投屏,投影画面骤然切换,开篇没有多余铺垫,直接是主人公相拥亲吻,紧跟着直白的亲密动作。

快得让栾榆辞来不及反应。

这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出在主人公上,是两个男的。

栾榆辞嘴里的冰水尽数喷了出来,顾不上擦拭衣襟水渍,一把夺过应时晞的手机关掉投屏,墙面瞬间恢复一片空白。

应时晞满脸无辜,正要开口询问他怎么反应这么大,却对上栾榆辞沉沉盯着自己的目光。

就在他以为栾榆辞发现了的时候,自己突然后悔今天进展得这么快了的时,栾榆辞却说:“以后别乱看这种。”

“哦,刚才看的跟一开始看的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应时晞顺从点头,顺势抛出心底的疑问。

“没什么不一样,你看错了。”栾榆辞下意识否认他。

应时晞解释:“我没有看错,他们好像都有……”说着,指了指栾榆辞的。

“他们有病。别看这个。”

“什么是有病?”

“喜欢男的不是有病是什么?”栾榆辞不想多说,但是应时晞却在追问。

“为什么喜欢男的就是有病啊。榆哥你能跟我讲讲吗?”

应时晞一句追问,让栾榆辞瞬间卡壳。

细细回想,他本身并非天生抵触同性。直到他跟自己表白。自己才会如此恶心。好好做朋友不好吗,为什么要喜欢上自己的朋友。

他如今仔细一想,他对同性恋的厌恶来源有他们带坏了他,才导致他跟自己表白。

其实讨厌同性恋,只是怕自己的朋友变成同性恋后,再跟自己表白。

栾榆辞没有那么大的脸会认为所有同性恋都喜欢自己,但是有了那个人的前车之鉴,让栾榆辞之后开始怀疑自己身边的所有男的。

可对上应时晞满眼纯粹好奇的眼神,他开始恍惚。

好像……同性恋其实没有病。

只是他单方面的认为他们有病。

客观来讲,医学上从未定义同性恋是病症,滥.交也从来不是同性群体专属,异性恋里同样有放纵随便的人。不分男女。

应时晞这么一问,让栾榆辞对同性恋的抵触少了一点。

最后结巴说道:“视频里的人不干净,看看就行了。”

“哦,所以他们是因为这个才不干净的吗?”应时晞没有错过刚才栾榆辞愣住的片刻。

刚才栾榆辞没有强烈反驳他,是不是代表他不那么讨厌同性恋了?

“对。”栾榆辞敷衍应声。

“那他们为什么要拍这个?”

“赚钱。”

“他们是情侣吗?”

栾榆辞看着小孩天真的模样,只觉得他想得太过简单,淡淡开口:“很多都不是。”

“那也是有情侣了。”应时晞点头。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上不要熬夜。”栾榆辞不愿再继续这个沉重又尴尬的话题,打算结束今晚的谈话。

谁知应时晞忽然往前凑近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他轻声发问:“榆哥,你喜欢我吗?”

这一个问句会让栾榆辞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但是不适合谈恋爱,因为他们都是男的。

见栾榆辞眼神放空,突然发起了呆。

应时晞继续凑近他:“榆哥?”

近在咫尺的气息拉回栾榆辞飘远的思绪:“喜欢。”

话音刚落,一个吻轻轻落在栾榆辞脸颊。

一个吻让栾榆辞心脏失控,擂鼓般疯狂跳动,浑身僵在原地。

应时晞退后一步,歪着头笑着说道:“我也喜欢榆哥。”

第52章 实操

应时晞壮着胆子亲了上去,因为他相信,此时这个吻在栾榆辞心里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喜欢,没有掺杂着爱情的喜欢。

浅尝辄止,他很快退开,没多逗留,让栾榆辞自己一个人消化。

回到卧室,躺倒在床上,应时晞望着天花板轻轻吐了口气。接下来是每天去找栾榆辞了,就看哪天栾榆辞能迷了神。

另一边,栾榆辞僵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好半晌,他才抬起指尖,轻轻抚过方才被亲吻过的脸颊。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轻飘飘的却烫得他心神震颤。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的失神是因为什么,当应时晞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凑近,呼吸相抵的那一刻,他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好看了。

漂亮得让人失语,让人失神,让人甘愿卸下所有防备。

哪怕被对方做了这般亲昵又越界的动作,他心底也生不起半分怒意。

这一夜,是栾榆辞第三次梦到应时晞。

凌晨时分,他从混沌的梦境里缓缓睁眼,屋内夜色沉沉,静谧无声。他平躺着睁着眼发呆,梦里那些暧昧细碎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他突然想起晚上的那个视频。

应时晞为什么会找到那个?是他对大多数的视频不感兴趣才会去找小众的吗?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道应时晞喜欢男生?

栾榆辞心底莫名生出一种理所当然的念头。

也是,应时晞生得这般干净漂亮、眉眼惊艳,本就该配一个同样出众耀眼的人。要是喜欢同性,反倒格外般配。

可下一秒,他又立刻自我推翻。

不对,上次在学校抱着应时晞的那个人是他喜欢的人。

应时晞喜欢的是异性。

想来,终究只是小孩子好奇心重,对未知的一切都抱着探究欲罢了——

应时晞一觉睡得安稳香甜,眼底清亮,全然不知隔壁房间的栾榆辞,为他辗转反侧,胡思乱想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他又揣着乖巧心思,悄摸摸找上门。

“榆哥……今晚还要继续学吗?”

栾榆辞望着他的脸一时又发起了呆。

直到应时晞再次开口,栾榆辞猛地回神,声音有些飘忽:“你想学?”

“榆哥你方便吗?我不想打扰到你的正常生活。”

你瞧瞧,这孩子多么懂事。

栾榆辞立马回道:“方便,你晚上来找我就行了。”

每次遇到应时晞,栾榆辞内心的想法总是摇摆不定,对于应时晞,他内心想拒绝,但偏偏看到他的脸,只要对上少年澄澈无辜的眼神,所有拒绝的话都会卡在喉咙里,半点都说不出口。他唯独怕自己的拒绝,会伤了这小孩的心。

晚上十点,应时晞还跟前一天晚上一样,来到栾榆辞卧室。

只是这一次,栾榆辞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窘迫:“你昨晚最后看的那个视频,是在哪找的?”

来了。

应时晞拧眉,装模作样地回想然后思考:“昨天早上把手机放下来的时候,不知道碰到哪里了,自己跳了出来。”

说完,他顺势追问,一副全然不解的模样:“对了榆哥,为什么两个男生的视频,不跟一男一女的放在一起啊?”

栾榆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让他一个直男去科普同性恋的事,真是太难为他了。

他只能含糊解释:“同性之间的关系比较少见,很多人不理解,甚至反感,所以这类内容都会藏得很偏。”

“哦——”应时晞拖长语调,眼神纯白纸净,直直望着他,步步紧逼,“那榆哥你呢?你讨厌吗?”

“我想起来了,上次榆哥跟我说过,要离同性恋远一点。因为他们会把我带坏。”他恰到好处地提起旧事。

栾榆辞心头一震,瞬间想起当初自己偏执狭隘的论调。

他仓促移开视线,刻意避开这个尖锐的问题,反问:“你认识我说的那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我哥。”

“你亲哥?”栾榆辞在想,同性恋会不会遗传。

“不是。”应时晞不依不饶,“榆哥,你还没跟我说你是很讨厌同性恋的对吗?为什么呢。”

眼看少年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栾榆辞彻底招架不住,慌忙转移话题,强行掐断这个让他无措的话题:“别纠结这个了。今晚……是接着看视频,还是试着实操学一下?”

话一出口,栾榆辞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到底在胡说什么!

虽然,虽然,虽然在学校宿舍又不是没见过。

明明心里羞耻得快要发烫,可对上应时晞那双干净纯粹眼睛,所有退缩的念头全都压了下去。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把应时晞带坏,而且到这一步了,他也不能说不干就不干,明明应时晞是那么相信他。

眼下别无他法,他忍着羞.耻一步步指导应时晞的手部动作。

视线移开,不肯看向应时晞。

他盯着墙上,在想时间能不能走得快一点。

忽然旁边的应时晞喘了一声,那声音,让栾榆辞的脸瞬间红了。

太色……\情了……这声音,栾榆辞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好听又色的声音。

他睫毛急促地颤动着,眼底心绪翻涌,慌乱、羞耻、燥.热交织在一起,根本藏不住。

应时晞将他所有失态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顺势卸了力气,身子一软,直接俯身轻轻靠在了栾榆辞肩头,嗓音黏糊糊的,带着几分委屈的沙哑:“榆哥……我难受。”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软软的发丝蹭着肌肤。

栾榆辞浑身一僵,结结巴巴地问:“哪、哪里难受?”

“这里。”说着,应时晞就要去抓他的手。

……

“不是让你自己学吗,你弄、弄我干什么。”

栾榆辞声音发颤,又羞又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

应时晞微微偏头,手指指向墙上的投影画面,理直气壮又无辜:“可是视频里,就是这么做的呀。”

栾榆辞僵硬转头看向屏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找了一个G.V。

气氛死寂又尴尬。

应时晞慢慢站起身,垂着眉眼,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不关你的事。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吧。”栾榆辞根本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彻底,狼狈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冲进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应时晞擦了擦嘴,晃着头得意的离开了。

这次都这样了,栾榆辞都没有骂他,看来也不是没用。

尤其是这张脸,能迷惑住栾榆辞。

浴室里,冷水哗啦啦从头顶倾泻而下,顺着脖颈、脊背、腰肢一路滑落,冰凉的水流却浇不散浑身的燥.热。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反应,真是昏了头了,应时晞一靠近他,他的理智就会彻底清零,像被人下了迷药一般,任由对方拿捏、撩拨,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冷水刺骨,可方才那片温热柔软的触感,依旧清晰地刻在感官里,挥之不去。

他心底生出浓重的负罪感。

应时晞明明什么都不懂,干净又纯粹,是他一时慌乱失误,才让小孩接触到这些越界的东西。

他甚至莫名愧疚,觉得对不起应时晞喜欢的那个女生。

可念头刚落,一个疑点突然窜入脑海,猛地击中他的思绪。

不对。

上次操场拥抱的人,和饭店门口撞见的、应时晞身边的人,根本不是同一个。

难道……应时晞同时喜欢两个人?

这个猜测让他心绪大乱。

他匆匆关掉花洒,擦干身体,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坐在沙发上,立刻给栾眠落发消息,急切想问清楚,到底谁才是应时晞真正喜欢的人。

其实早前他就找借口把栾眠落送回了家。不然应时晞在学习,这人没分寸还跟上次一样开门进来就不好了。锁门也不行,她在外面敲门能把人的兴趣压下去。

栾眠落收到消息,心想这人什么时候脑子这么好了。

于是赶忙跟应时晞串供。

而收到消息的应时晞转头就给周幸以发了条消息,问他愿不愿意把他女朋友借自己用一下。

那边两个人一听有瓜吃,有活干,立马同意了。

栾眠落按照提前串通好的说辞,回复栾榆辞:饭店门口撞见的那个,才是应时晞真心喜欢的人。

第二天,几个人演了一出戏给栾榆辞看。

栾榆辞带着栾眠落出门吃饭,车子缓缓行驶在街头。

应时晞和许澄一坐在路边的咖啡店里。

特地清了场,只等栾榆辞他俩路过。

在收到栾眠落的消息后,应时晞瞅着外面路边。

这家店好就好在是在红路灯口。

在看到栾榆辞的车子停下后。

看到副驾驶车窗玻璃降下后,这是他们的暗号。

倒数五秒,许澄一抬手,一杯温水径直泼在了应时晞脸上,随即起身,蹙眉指着他,语气带着不耐与厌烦,演得格外逼真。

见许澄一想走,应时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

一个抬头跟角落的周幸以对视上后,应时晞立马低下头,最后还是忍不住,虚抱着许澄一的腿憋笑,憋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来了,别笑了。”许澄一压低声音小声提醒,抬手佯装要扇下去。

算着时间,还没落下,就被人拦住。

“应时晞。”听到一道带着沉怒,压抑着戾气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应时晞身子一颤,在想自己是不是演过头了。

他被栾榆辞拽了起来,栾榆辞丝毫没收着力气。

栾榆辞眼底翻涌着怒意,还有浓重的恨铁不成钢,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应时晞,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什么样子?”

这时候许澄一适时接过话,语气委屈又厌烦:“先生,你是他什么人?能不能把他带走?我真的被他缠得受不了,生活全都被打乱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应时晞还想追上去:“澄一,我不能没有你。我求你了,跟我在”一起吧。

话没说完,嘴就被栾榆辞一把捂住,男人的声音又沉又冷:“你还要不要脸?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为了一个人,你非要把自己作得这么卑微不堪?要死要活的?”

这句话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应时晞挣脱开栾榆辞的手朝着许澄一边跑边喊:“澄一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不跟我在一起,我就让车撞”死我。

栾榆辞忍无可忍,伸手直接将人按在路边,死死捂住他的嘴,不准他再胡言乱语。

栾眠落躲着一旁死死咬着嘴唇不敢笑出声,用手挡着脸。

这场闹剧,最终以栾榆辞强势收场。

他几乎是连拖带拽,把挣扎不休的应时晞塞进车后座,用力甩上车门,力道重得带着怒气。

等栾眠落坐进副驾,车子立刻疾驰离开。

后座的应时晞缩在角落,安静得不敢乱动,清晰感受到前排源源不断的低气压。

他心里悄悄打鼓,确实演得有点过火了。

但是都这样了,就继续演下去吧。

他拿出手机给周幸以发语音:“澄一,我不能没有你。你跟那个人分手吧,他对你不好。我有钱,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哪怕你在外面找人我也不会在意的,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栾眠落。”栾榆辞这会儿要不是在开车,不然就把应时晞的手机抢过来砸了。

“到!”

“把他手机抢过来。”

“收到!”

栾眠落憋着笑意,转过身故作强势,和应时晞装模作样拉扯争抢了几番,顺利将手机抢到手,直接递到栾榆辞怀里。

应时晞还故意伸手探着身子,一副不甘心想要夺回手机的委屈模样。

一路无话,车子飞速驶回住处。

刚进门,栾榆辞就拽着应时晞走进书房,关门落锁。

他是真的动了怒,又气又疼,恨不得撬开这小孩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应时晞被他训得垂着头,肩膀微缩,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在栾榆辞的强硬要求下,他乖乖点头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对方,当着栾榆辞的面,删掉了“许澄一”的微信。

一场轰轰烈烈的痴情闹剧,完美落幕。

被狠狠训斥教育过后,应时晞幡然醒悟,抹着眼泪离开了。

晚上,他抹着眼泪进了栾榆辞卧室,让他开解自己。

第53章 手法

“榆哥……”

应时晞抱着软软的枕头,慢吞吞挪进栾榆辞的卧室。

栾榆辞刚躺下,瞥见少年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正暗自纳闷他又要闹什么小情绪,下一秒就听见耳边传来带着鼻音的委屈嗓音。

“榆哥,我好伤心。”

应时晞随手将枕头丢在床头,熟门熟路地侧身钻进栾榆辞怀里,脑袋稳稳抵着他温热的胸口。

“我真的好难过……为什么他不喜欢我?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怀里钻进一个温热柔软的人,栾榆辞浑身微僵,心底莫名浮起一丝违和的怪异感。可看着怀里少年低落颓丧的样子,那点异样瞬间被冲淡。

“她不喜欢你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别否定自己。”他放轻声音安抚,“换个人喜欢就好了。”

“可是榆哥,我想做舔狗。”应时晞闷在他怀里,语气哽咽又偏执,“我想通了,没有名分也没关系,就算是第三者我也愿意。”

下一秒他就被栾榆辞拎着耳朵拎起来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全都左耳进右耳出了是吗?”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应时晞瞬间吃痛,连忙抬手捂住被捏住的耳朵,眉眼皱成一团:“疼、疼!榆哥轻点!”

“知道疼就长点记性。”

嘴上语气严厉,栾榆辞手上的力道还是下意识松了大半。他坐直身子,垂眸盯着怀里的少年,神色认真又严肃:“这件事想都别想。这几天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她是你们学校的?要是,放学立刻回家,一秒都不准在校门口逗留。”

应时晞抬眼瞥他,小声吐槽:“榆哥,你怎么跟教导主任一样。”

“我刚刚说的话,复述一遍。”栾榆辞不接他的话,语气沉了几分。

应时晞嘴唇动了动,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刚才满心都是演戏卖惨,哪里听得进去叮嘱。

栾榆辞被他这副敷衍模样气闷不已,直勾勾盯着他:“你到现在,还惦记着她是吧?”

应时晞飞快摇头否认。

栾榆辞彻底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叮嘱:“你最好要点脸,别去当什么小三和舔狗。”

话音刚落,应时晞忽然抬头看他,眼底带着刻意的懵懂:“榆哥,你以前失恋的时候,也是这样难受的吗?”

栾榆辞一愣,满脸疑惑:“我什么时候……”

话说一半卡壳,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挑眉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以前的事?”

应时晞忘了,这件事他没跟自己说过,随后找出背锅侠:“落落跟我说的。”

栾榆辞下意识就想起身去求证,应时晞连忙拽住他,步步追问:“所以你失恋之后有没有很难过?你那时候,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吗?”

“都失恋了,还能做什么。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睡觉!”栾榆辞不想再说。

说完,他直接关灯躺下。

就在栾榆辞以为一切落幕时,身侧的少年忽然开口:“榆哥……我今晚还想学习,你教我吗?”

一句话瞬间把栾榆辞拉回昨晚尴尬燥热的画面,浑身瞬间不自在。

“这种事自己自学就行。”

“可是我好多都看不懂。”应时晞委屈巴巴,“昨晚的实操,就是那样做的对不对?”

“不是!”栾榆辞瞬间拔高声音,耳根爆红。

“可视频里,就是用手的呀。”应时晞语气纯粹无辜,一本正经请教,“那正确手法到底是什么?

栾榆辞尴尬地轻咳一声:“手?对,用手。用手就行。后面的等你找到你女朋友再实践也行。”

“那手法是什么呢?我不太会。而且昨晚的视频里没有教。”

“我……”

“榆哥,你能跟我示范一下吗?”他说着,直接伸手抓住栾榆辞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身前带。

栾榆辞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十指紧扣死死按住,半点挣脱不开。

“榆哥,你教教我嘛,示范一下好不好?”

“这……”

“我不会,视频又没有详细教我,那我生病了怎么办。”应时晞哭道。

僵持之下,栾榆辞心想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仅此一次。

见他松了口,应时晞想去开灯,被他制止了:“别开灯。自己感受。”

“哦。”

栾榆辞强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都是男生,兄弟之间帮忙而已,没什么好尴尬的。

……

没有心思去想应时晞为什么能有这么长时间。

用脚踢开被子,用胳膊肘撑着床起来,去盥洗间洗手。

等他洗完手出来,卧室的灯已经亮了。

……

栾榆辞视线一触即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语速极快:“拿湿巾擦干净,赶紧回去睡觉。”

“哦。”

应时晞慢吞吞拿起湿巾擦拭,随手丢进垃圾桶,抬眼又满眼期待地望着他:“榆哥,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随你。”栾榆辞躺回床上,扯过被子死死裹住自己,试图压住脸上的热度和心底的慌乱。

应时晞洗完手回来,熟练地钻进被窝,轻轻贴在栾榆辞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脊背:“榆哥,原来是这么舒服的吗?如果我还没学会,可以来找你吗?”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栾榆辞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一言不发,装成熟睡的样子。

看着他刻意的回避,应时晞也不逼迫追问。

他顺势往后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装作失落难过的模样,安安静静躺着不再动作。

夜深人静,栾榆辞心思纷乱毫无睡意,而身侧的应时晞更是亢奋得不行。

他暗自偷笑,觉得自己演技简直封神。

他想到自己现在好像在栾榆辞眼里就是傻子,自己演成了傻子,下届影帝提名必须有他。

越想越得意,他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笑声极轻,转瞬即逝,他立刻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身侧的人。

偏偏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栾榆辞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笑什么?”

应时晞心脏高高悬起,脑子飞速运转,秒速编好借口,语气真诚又乖巧:“我在想,榆哥真是最好的学长,最好的哥哥。”

“嗯。”栾榆辞随便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应时晞也不敢想了,翻了个身,背对着栾榆辞睡觉。

第二天清晨。

……

随后猛地惊醒。

他迅速低头,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地跪在床上。

栾榆辞瞬间眼前发黑,嗓音干涩:“你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自己shi cao一下试试……”应时晞垂着头,语气慌张又愧疚,小心翼翼道歉,“我自己不会,刚好、刚好你那个,所以借用了一下……对不起榆哥,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认错态度诚恳。

人家都低声道歉了,栾榆辞纵使满心凌乱,也实在没法苛责,只能压下心底的波澜,哑声开口:“没、没事,起床吧。”

“榆哥你没生我气吧。如果你生气了,我跟你道歉,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应时晞举着手准备发誓。

栾榆辞看着他手上的痕迹,语气无奈:“你先去洗手。”

“哦。”应时晞应声下床,刚走两步又忽然顿住,抬手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语气新奇,“原来味道是一样的。”

这句话彻底击穿栾榆辞的底线。

栾榆辞忍无可忍,骂他傻逼,抬手扯过被子蒙住头,彻底不想见人。

应时晞挨了骂,非但不沮丧,反而心情极好地跑去洗手。

回来见栾榆辞还赖在床上不肯起身,他凑过去轻轻拉扯被子:“榆哥你怎么还不起呀?不去洗澡吗?身上黏黏的会不会不舒服?

栾榆辞想就此过去,可应时晞偏偏不放过他。

栾榆辞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冷声道:“你先出去。”

等房门关上,他才狼狈起身走进浴室。

冷水冲刷下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能跟应时晞一起睡了。

再这样纵容下去,早晚彻底失控。

今天早上应时晞拿他试手,他什么都没感受到。

不对,他为什么要感受到!

栾榆辞晃了晃头,一脸恍惚地换上衣服出去了。

刚出门,应时晞就凑了上来,半点眼力见没有,追着他追问:“榆哥,我刚刚的手法好不好?我这次是不是学会了?”

栾榆辞扯了扯嘴角,推开应时晞的头,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而应时晞又凑过去,勾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脸前:“为什么要推我。”

栾榆辞懒得回应,转身就想走,身后的人亦步亦趋紧紧跟着。

“榆哥你说话呀,是不舒服吗?还是我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好不好?”

喋喋不休的追问彻底磨没了栾榆辞的耐心,他忍无可忍,咬牙挤出一句:“满意,非常满意,行了吧!”

“真的满意吗?那你今晚要再试……”话音戛然而止。

应时晞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卧室门口,栾眠落提着书包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彻底愣住。

栾眠落早上起来就听到了一些她不能听的事。

难道说……难道说……

栾眠落捂着嘴,她没想到一晚上过去,他俩的进度竟然已经到了上床吗。

见他卡顿住,栾榆辞预感不妙,回头一看,看到了自家妹妹。

栾榆辞又回头死死盯着应时晞。

而应时晞撇着嘴一脸无辜地望着他,他也没想到栾眠落会起这么早。

最后,栾榆辞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回头看向栾眠落:“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我?我今天要去学校啊。你还说了,送我去的。我上学不起这么早干什么。”栾眠落不知道怎么还成她的错了。

应时晞安静目送兄妹二人出门,等房门彻底关上,才慢悠悠躺回床上心想,栾榆辞现在对他的底线真是越来越松了,有些计划可以实行了。

晚上,他再次借口着要学习进了栾榆辞的卧室。

只不过这次差点要进不去了。

因为再晚一秒,栾榆辞就要锁门了。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栾榆辞脸上写满尴尬,手足无措。

应时晞立刻垂下眼眸,肩膀微微耷拉下来,眼眶瞬间泛红,哽咽着开口:“对不起榆哥,是我太烦了,这几天一直缠着你,打扰你休息了。我以后再也不麻烦你了,我马上走。”

栾榆辞立马拉他进来:“我,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明明每天十点我都会来的。”应时晞声音哑得厉害,眼泪摇摇欲坠,“你今天这么早就准备锁门,就是不想看见我对不对?是我太烦人了,我不该一直缠着你,我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栾榆辞彻底慌了,看着他睫尖挂着的泪珠,心口发软,连忙抬手擦掉,“别哭,是我看错时间了,没打算锁门。”

“可我再晚一步,你就锁门了。”应时晞固执地揪着这点不放,语气卑微,“我住在你家,还天天麻烦你,是我不懂事。我把房费转给你,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应时晞的睫毛上都沾着眼泪要掉不掉的。栾榆辞哪里见过这个阵仗,立马抹去应时晞的眼泪:“没,不麻烦。我就喜欢你麻烦我。别哭了呗,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锁门行不行,你想进就进。”

“不用,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应时晞摇头。

栾榆辞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干脆直接将人拽到床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急恼:“我说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不嫌麻烦。”

应时晞拿着纸擦眼泪:“真的吗?”

“真的,我发誓。”

“好吧……”

见应时晞终于不哭了,栾榆辞问道:“你今晚想学什么?”

“不想学了。这件事不会麻烦你了。”

眼看应时晞又把话题拐到麻不麻烦上,栾榆辞急了,昏了头,把应时晞压在身下:“你再说一遍试试。”

应时晞立刻偏过头,不肯看他。

栾榆辞抬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回来。

灯光落在少年泛红的眼尾,睫毛湿漉漉的,眼眸澄澈又无辜,一副楚楚可怜、惹人疼惜的模样。

栾榆辞怔怔看着,瞬间失神,呼吸渐渐放缓,缓缓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打算日更或者每日双更到完结。

哎哟我去,咋直接发出来了,我的定时呢?

第54章 欲盖弥彰

眼看两人的唇瓣只剩分毫距离,即将相触的瞬间,应时晞抬手抵住栾榆辞的胸口,撇过头小声喊道:“榆哥……”

他猛地回神,胸口剧烈起伏着,迅速侧身躺回床的外侧。绵长的呼吸吐出,一言不发地扯过被子,抬手严严实实地蒙住了自己的脸。

应时晞躺在一旁,心口轻轻跳着。不是他不想要,只是这一刻终于彻底笃定——自己这张脸,对栾榆辞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有第一次的意乱情迷,就会有无数次的失控。

下一次,他一定要让栾榆辞心甘情愿,主动俯身吻上来。

这一夜,栾榆辞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应时晞干净又漂亮的眉眼。他像被蛊惑了一般,目光死死黏在那张绝色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抬手捧住对方的脸颊,俯身深深吻了下去。

梦境太过真实,导致他半夜醒来去洗了一次澡。

反观应时晞,一夜好眠,无梦无扰。

次日天光微亮,他本想赖在柔软的被窝里偷个懒,可一想到自己乖巧内敛的好学生人设,只能咬着牙撑着困意,艰难地爬起身。

真是苦了他了,估计以后在一起,都要早早起身,做永远乖巧懂事的那一个。

接下来的几日,栾榆辞彻底落了心魔。

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到应时晞脸上,常常看着看着就悄然失神。

而应时晞反倒刻意收敛,夜里再也没有主动凑过去黏着他。

他从不是一味色迷心窍的人,他要的是循序渐进,是贴合自己乖巧内敛的人设,是让栾榆辞彻底动心,彻底失控,而非潦草短暂的暧昧。

时机要慢熬,人心要稳拿。

这天早上,应时晞故意随口跟栾榆辞提了课业难题,特意留了话,好让他晚上主动来找自己。

夜幕降临,应时晞靠坐在床头,戴着半入耳式的耳机,手机视频的音量调得极低,刚好能让他清晰捕捉到门口的动静。

片刻后,房门果然被轻轻推开。

栾榆辞迈步走进来,视线扫过床上衣衫微松的少年,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缩,脚步顿在原地。

几秒的凝滞过后,栾榆辞才仓促收回目光,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的不自在:“你早上说有题目不会,哪道?”

应时晞被抓了个正着,脸颊瞬间烧起一片绯红。他慌忙扯过被子拢在身前,指尖都带着慌乱,说话结结巴巴:“什、什么……”

“你早上不是说等我晚上有空来教你题目吗?”

直白的提醒让应时晞窘迫得无地自容,脑袋垂得低低的,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小得听不清:“对、对不起……我忘了……”

“没、没事。你继续吧。题目明天讲也行。”他话音落下,转身便要离开。

应时晞没放过他:“榆哥……我弄不出来怎么办?”

栾榆辞背对着应时晞,他听完这话,忽然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

指尖握紧,他压下胸腔里狂乱的心跳,刻意让语气显得平淡:“你,其实买个工具也行。”

“什么工具?”

听到身后迷茫的声音,栾榆辞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低声吐出三个字。

他忘了,应时晞向来单纯,对这些需要借助的东西一窍不通。

听到应时晞的追问,栾榆辞再也扛不住这份尴尬与燥热,仓促丢下一句“我等下发你看”,便落荒似的快步走出了卧室。

房门合上的瞬间,栾榆辞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点开购物页面,给应时晞选工具。

屋内,应时晞听见门外脚步声走远,立刻掀开被子起身,从容走进浴室洗漱。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他眼底的单纯懵懂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醒的算计。

不能再慢慢耗下去了。

拖延得越久变数越多,栾榆辞开始实习后,两人相处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更何况外头漂亮女生数不胜数,他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牢牢锁住栾榆辞的心。

耐心早已耗尽,他决定下一剂猛药。

这些天的拉扯进度实在太慢,慢得让他心焦又气闷。

气栾榆辞的迟钝不开窍,更烦他明明对自己动了心,存了念,却偏偏死死嘴硬,刻意疏离、绝不承认。

其实早在前日上午,他就刻意演了一场戏。

一通刻意接通的电话里,他语气不耐又决绝,对着那头冷声道:“我不喜欢你,别再来纠缠我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利落挂断电话,转身的瞬间,他便看见了阳台门口站着的栾榆辞。

对方眉眼紧蹙,神色沉凝,显然是将刚才的对话尽数听了去。

栾榆辞本想开口要骚扰者的联系方式,打算彻底帮他解决麻烦,可应时晞却抢先开口,字字带着刻意的疏离:“不用了。我记得你讨厌同性恋,这件事就不麻烦你了。”

这话一出,栾榆辞惊讶道:“给你打电话纠缠你的是男的?!”

应时晞深深看他一眼:“我知道你讨厌同性恋,这件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少年澄澈的目光看得栾榆辞心头微乱,他仓促移开视线,下意识辩解:“现在还好。其实有人喜欢上你情有可原。长这么漂亮,很容易就忽略性别。就像那种不介意的性别的人,就会喜欢上。”

话音落,应时晞直直盯着他,轻声追问:“那你呢?”

栾榆辞心头一慌,几乎是本能般脱口而出:“我喜欢女生。”

“嗯。”

应时晞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径直回了房间。

徒留栾榆辞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懊恼,他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所以时晞生气了。

应时晞确实气死了。

他回到房间,让纪述忱去找人来骚扰他。

他就不信,栾榆辞还这样。

纪述忱办事效率极高,应时晞下午出门的时候,在小区楼下遇到了一个抱着一束玫瑰花的男人。

“时晞宝贝,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听完前面一句话,应时晞闭了闭眼,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是纪述忱的手笔。

很快他恢复正常,冷着脸说:“我不喜欢你。请你离开。”

栾榆辞刚从大堂出来,就看到应时晞被人缠着。

他快步走过去,挡在应时晞面前。

见到栾榆辞,那人似乎更激动了:“时晞宝贝!我求求你嫁给我好吗!我保证会、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栾榆辞怒了,上前一步打掉男人怀里的玫瑰花说:“赶紧走,不然我喊保安了。”

“你是时晞的哥哥吧?哥,我求你了,把时晞嫁给我吧,我会把我所有财产都给他。”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银行卡,执意要往栾榆辞手里塞。

栾榆辞身后的应时晞无奈扶额,不用猜都知道,这些夸张的说辞,全是纪述忱提前安排好的台词。

栾榆辞眼底戾气更盛,脸色黑得彻底:“嫁你个头,马上滚。”他抬手摸出手机,作势要拨通保安电话。

男人瞬间慌了神,不敢再多纠缠,索性将整束红玫瑰狠狠塞进栾榆辞怀里,转身拔腿就跑,远远留下一句:“哥!帮我送给时晞!他肯定喜欢!”

怀里沉甸甸的玫瑰刺得栾榆辞满心烦躁,只觉得无比碍眼、反胃。

应时晞上前半步,轻声开口:“花给我吧。”

栾榆辞非但没递过去,反手便将那束艳丽的玫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这种男人的花也要?

他又不是不给买。

“走啊,给你买花去。”栾榆辞忍着怒意道,这份怒意来得不清不楚。

应时晞却拒绝了:“榆哥还是把花留给你未来对象吧。”

这句话的意思在栾榆辞耳朵里听起来就是应时晞宁愿要纠缠他的人送的花,也不肯要自己送的花。

不等他平复心绪,应时晞清澈的嗓音再次响起:“我也只想要我对象送的花。”

栾榆辞身形一顿,猛地回头看向他,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还是尽数咽了回去。

之后两人各走各的。

只不过应时晞晚上回到住处,应时晞推开卧室门,一眼便看见床头静静摆放的一束崭新红玫瑰。

花瓣饱满艳丽,香气清甜,显然是刚买不久。

心底瞬间漾满细碎的心动与欢喜,可想起白天自己说过的话,他又硬生生压下所有雀跃。

他对着好看的玫瑰拍了好几张照片,依依不舍地抬手摩挲着花瓣,终究还是狠下心,将花挪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第二天早上,栾榆辞走出房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茶几上快要蔫掉的玫瑰。

花瓣微微卷曲,失了昨日的明艳,像被辜负的心意。

积攒了一夜的怒意瞬间彻底爆发。

他气得把花砸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甚至垃圾桶倒了也不去扶。

接着怒气冲冲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应时晞出来。

应时晞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怒意,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简单洗漱过后,应时晞走出走廊,视线扫过空旷的茶几,干干净净,一无所有。倒有一双翘在茶几上的脚。

他微微一愣,目光下移,终于看见翻倒的垃圾桶,以及散落在旁,狼狈凋零的玫瑰。

气氛瞬间死寂。

良久,栾榆辞才压着怒火,哑声开口:“送你的花,为什么不要?”

应时晞垂着眼解释:“我昨天说得很清楚,我只收我未来对象送的花。”

栾榆辞冷笑一声:“哦,想要昨天那个人的?”

应时晞思考了一下,难道栾榆辞认为自己想要那个人的?

自己只不过想去把花扔掉。所以他这是误会了?

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应时晞索性将计就计,语气含糊不清:“榆哥,你的花送给我,本就不合适。”

栾榆辞猛地从沙发上起身,沉沉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那眼神太过炙热压迫,应时晞被看得浑身发紧,不敢久留,转身快步躲进了卧室。

全程,栾榆辞一言未发。

这不符合应时晞的猜想。

栾榆辞这时候不应该生气吃醋,然后把他摁在墙上强吻吗?

他到时候假装抵抗两下就随他去了。

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猜想。

不过应该是没让栾榆辞吃醋,倒是惹他生气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应时晞换好衣服出门前,应时晞磨磨蹭蹭地走到栾榆辞面前:“榆哥,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晚上我还有道题不会,能不能再麻烦你教教我?”

原本看到应时晞还没好脸色,一听到他的话,栾榆辞的脸色缓了一些。

最后应了一声:“嗯。”

应时晞松了口气,转身去往学校。

到了学校他开始骂纪述忱,说他办事一点都不靠谱。

纪述忱却说这些话他还要另外加钱才让演员同意说的。

应时晞骂了一句有病就不想理他了——

晚上,应时晞轻车熟路地来到栾榆辞卧室。这次没有抱枕头。

因为他不确定,今晚能不能留下来睡。

卧室暖灯柔和,栾榆辞正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专心给应时晞挑选适配的辅助工具。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吓了栾榆辞一跳,连忙把手机关上,生怕是来的他妹或者他妈妈。

见到是应时晞后,松了一口气。

又重新躺回床上懒懒散散地问:“怎么了?”

“榆哥,我,我那个,好像坏了。”

“哪个坏了?”栾榆辞几乎是不过脑子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耳根瞬间烧红,说话都开始结巴,“怎、怎么会坏?”

应时晞想拉下裤子给他看,很快就被栾榆辞制止了:“别脱!你告诉我就行。”

“哦。”应时晞又重新提起裤子。

栾榆辞到此刻依旧满心荒谬,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床尾,和年少的少年肩并肩挨在一起,屏幕亮着细微的光,两人一同盯着教学视频。

可能是因为应时晞特别委屈,害怕地说:“榆哥……都是因为你刚才突然进来,吓了我一跳,然后就下去了……之后怎么也起不来。”

栾榆辞无法反驳,确实是自己突然进门把他吓萎了。

可肩并肩的距离太过暧昧,画面太过微妙,他浑身僵硬,根本不敢低头去看。

就在气氛凝滞得极致暧昧时,身侧忽然传来细碎的啜泣声。

应时晞抬手抹着眼尾,声音哽咽,带着无措的慌张:“坏了,它坏了。”

栾榆辞没想到怎么一吓就坏了呢。

赶紧去看。

栾榆辞急了。他不信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萎了呢。

指尖触碰的瞬间,应时晞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床上,细碎的抽泣声带着轻微的喘息,身子止不住耸动。

栾榆辞彻底慌了神,满心都是担心,再也无暇顾及多余的杂念。

等他回过神时,自己早已俯身压在少年身侧,不知是被人拽倒,还是自己下意识躺下来的。

应时晞的手紧紧抓着栾榆辞的袖子,唇间溢出细碎低喘。

他羞涩地蜷着身子,时不时抬起长腿,下意识想要遮掩,偏偏欲盖弥彰,愈发勾人。

栾榆辞发誓他不把它修好,它不松手。

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少年泛红的眼尾,发烫的脸颊,还有从眼角缓缓滑落的眼泪。

最终没忍住,亲了上去。

原本低声啜泣的应时晞浑身一僵,喉咙里溢出两声哼鸣,迷蒙的眼眸缓缓睁开,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夜色滚烫,暧昧汹涌,所有隐忍的拉扯,在此刻尽数落地生根。

作者有话说:

嘎嘎嘎嘎

第55章 负责

应时晞微微翕动唇瓣,舌尖若有似无地轻探出来,带着勾人的试探,轻轻撩拨着栾榆辞。

听到身下传来的一声嘤咛,混沌中的栾榆辞猛然回神。

可他的身体还僵压在人身上,迟迟没有动作。

几秒的凝滞过后,才仓促地从应时晞身上撑起身子。

就连手上的动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反而向上探进应时晞的睡衣里,摩挲着他的腰侧。

栾榆辞浑身僵硬,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应时晞的气息。他垂眸瞥见自己唇角沾着的一点湿意,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直起身,慌乱抬手擦去唇角水渍,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卧室。

而在他刚才起身的瞬间,应时晞立刻抬手拉下睡衣,睫毛剧烈颤了颤,死死垂着眼不敢看栾榆辞。

在床上等了好久才恢复过来,此时栾榆辞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应时晞离开他卧室前,十分体贴地把所有的暧昧痕迹打扫干净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着栾榆辞。就看他会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不找有两个结果,一是两人的关系彻底断了,二是栾榆辞还在尴尬中,不好意思来找他,又或者是在做些心理暗示。

如果找,依旧是两个结果。一是捅破窗户纸,顺势走到一起,二是应时晞主动说不介意,两个人只是兄弟,做这个事没什么。

他绝不会暴露自己的心意和取向。眼下胆小内敛,懵懂单纯的人设,是他最稳妥的保护色。

另一边,栾榆辞狼狈冲出家门,一路冲到地下停车场,站在车旁摸遍全身,才想起自己慌得连车钥匙都忘了拿。

让他回去拿?那是不可能的。应时晞还在,自己刚才又对他做了那些非礼他的事情,没有脸回去见他。

他只能上到一楼,心神恍惚地走出小区,打了一辆车,目的地打算去哪儿他不知道。索性订了一家酒店,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可这样下去也没办法,课本什么的还在家里。

万般纠结下,他只能联系姚远,托对方抽空去自己家里帮忙取课本。

电话全程简短敷衍,他半句不问家里的情况,刻意回避着所有和应时晞相关的话题,自欺欺人地躲开那场失控的意外。

白日里逃避,到了晚上,梦境如同一面冰冷的照妖镜,一遍遍诘问他的自私与懦弱,骂他是不敢负责的懦夫,不折不扣的渣男。

梦里的他狼狈辩解:不过是亲一下而已,多大点事。

而照妖镜说,那是亲吗?那是接吻,嘴对嘴,就连舌头也纠缠在一起!

眼前开始投射出昨夜的清晰画面。

画面流转,一帧帧复刻着他失控的动作。松开的指尖,探入衣料的手掌,摩挲腰侧的触碰,还有应时晞起初下意识的挣扎与抗拒,清晰得无处遁形。

栾榆辞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额间覆满薄汗。他抬手盖住额头,怔怔盯着天花板,试图自我宽慰。

没事的。应时晞是他弟弟,男生之间偶尔亲密磕碰,亲一口而已,再正常不过。

心底却有一道清醒又尖锐的声音,撕开他的自我麻痹。

谁家男生兄弟会嘴对嘴深吻?

栾榆辞立刻找补,语气执拗:应时晞太漂亮了,所以他认错了。

那道声音寸步不让,字字戳穿他的借口:你触碰他身体的时候,明明清清楚楚知道他是男生,这也能叫认错?

栾榆辞心头烦躁,低声辩驳:谁都有犯错的时候,难道不能被原谅吗?

“你的过错,凭什么让别人买单?”

“应时晞什么都没做错,他一开始明明在抗拒,是你步步紧逼。”

栾榆辞喉间发紧,硬着头皮犟嘴:他要是不愿意,完全可以推开我。

“你把人死死压在身下,手里还握着他,他怎么推?推开你他下.面怕是不想.要了!”

栾榆辞:他可以偏过头不让我亲

“拜托,人家现在住在你家,怎么可能拒绝你!免费住在你家,他没有拒绝只是给你面子!”

一句句诘问砸在心头,搅得栾榆辞头痛欲裂。

他烦躁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刺眼的落地灯光驱散了黑暗。他起身走到酒柜前,搬出一堆烈酒,借着酒精试图麻痹纷乱的思绪。

次日清晨,本该上课的日子,宿醉的头痛让他沉沉昏睡,彻底错过了课堂——

周幸以凑到应时晞身侧,压低声音,满脸诧异:“我刚才问了,栾榆辞今天没来上课。他干什么去了?今天居然没来上课。你这样子又怎么了?”

听闻栾榆辞旷课,应时晞心头瞬间悬起沉甸甸的担忧,再也无法静下心听课。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纪述忱发消息,让对方帮忙查栾榆辞的下落,还有这两天的消费记录。

短短半个小时的等待,于他而言漫长又煎熬。

纪述忱:【开房去了】

应时晞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收紧,屏幕都险些握不稳,飞快回了个问号。

纪述忱:【我没说错啊。最近住在酒店,不就是开房去了吗。他没跟你住一起?难道是瞒着你去开房了?是白天不在家,晚上才回来的吗?说不定就是开房去了。要不换个人喜欢?】

应时晞:【房号】

纪述忱见离间失败,满心不甘,气呼呼地把酒店房号发了过来。

这一刻,应时晞彻底没了听课的心思,起身直接逃课。

他立刻联系栾眠落,问她能不能立刻出校。

短短一句话,敏锐的栾眠落瞬间嗅到了惊天八卦,二话不说应声答应,立刻收拾东西出来和他在酒店楼下汇合。

到了酒店,栾眠落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叫她还把户口本拿出来了。

应时晞接过她手里的户口本,往前台一递:“麻烦开一下1309的房卡。”

前台礼貌婉拒:“不好意思小姐,这是住客隐私,我们不能随意提供。”

应时晞没心情纠正称呼,纪述忱的那些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万一呢,万一栾榆辞真找了别人怎么办。他该怎么办?收拾东西滚蛋吗?他不想让栾榆辞先开口拒绝,所以干脆先来看看情况,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再也不打扰栾榆辞了。

一旁的栾眠落立刻上前解围,递上自己的身份证,笑容乖巧,语气却恳切:“姐姐,里面是我亲哥,他从来不会翘课,今天无故缺席,辅导员已经在找人了。我们担心他一个人在房间出事,麻烦通融一下,你们也不想出安全隐患的,对不对?”

前台面露犹豫,再三斟酌后,叫来大堂经理沟通核实。

等待的间隙里,应时晞低头反复解锁手机,周身的低气压藏都藏不住,焦躁几乎溢了出来。

终于得到许可,他接过房卡,抬步快步走向电梯,全然无视身后随行的安保人员。

给钱,这也是经理能同意的一方面。

站在客房门前,方才一往无前的勇气突然消退。

指尖悬在刷卡器上方,迟迟不敢落下。他害怕推门而入的瞬间,看见自己无法承受的画面。

片刻挣扎后,心底的侥幸终究战胜了恐惧。

他告诉自己,栾榆辞不是轻浮随便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滴的一声轻响,房门开启。

他怕栾眠落年纪小,撞见不该看的画面,当即出声让她守在门口,自己则跟着安保一同走进房间。

客厅一片狼藉,散落着满地空酒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更没有陌生的衣物和气息。

应时晞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看到了担心的人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栾眠落按捺不住好奇,悄悄跟了进来。

看到身旁凑过来的脑袋,应时晞开口:“你在这儿等着,我先走了。”

“啊?你这就走了?不等他醒吗?”

应时晞没有应声。

现在,他不该出现在栾榆辞眼前。

床上的栾榆辞被细碎的说话声惊扰,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

宿醉的混沌尚未褪去,视线模糊,恍惚间又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几天梦里全是应时晞,全是他落寞委屈的模样,看得他心口阵阵发疼。

他在想,算了,应时晞也挺好,起码在一起也不亏。

可每次转念想起对方的性别,那点心动便瞬间被理智压灭。

他甚至自嘲地想,说不定自己主动开口负责,应时晞还未必愿意。

彻底清醒后,眼前只剩凑得极近的栾眠落。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门口,空荡荡的走廊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原来是错觉。

应时晞现在怎么会来找他,那晚过后肯定厌透了他。

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宿醉的粗粝感:“你怎么来了?”

“再不来你都要醉死在这儿了。”栾眠落撇撇嘴,直白吐槽,“为了一点破事借酒消愁,栾榆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醍醐灌顶,瞬间敲醒了栾榆辞。

他在这件事上确实太磨叽了。从一开始就没拒绝的触碰,到现在失控的触碰。

不过是一个越界的吻,不过是一场失控的触碰。就让他逃离。明明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好了,为什么自己偏偏要逃避,不肯面对呢。

他抬手推开凑在眼前的妹妹,语气疲惫:“出去等我,我洗个澡,马上回家。”

“哦。”

栾眠落乖乖应声退了出去,聪明地绝口不提应时晞来过的事。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闹了别扭,还是怎么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栾眠落在这件事上不打算多掺和了。

明明一个人急得要死却不肯露面。

明明一个人第一眼就去寻找不在场的人。

想通了一大半的栾榆辞在回去的路上琢磨着,回家该怎么跟应时晞说话。

开头都想好了,甚至连应时晞躲闪的反应都想好了。却唯独没想到应时晞不在家。

屋里冷清寂静,没有一丝属于应时晞的气息。

栾眠落站在大门口还未进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满脸疑惑:“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都不在家住?”

栾榆辞垂着眼眸,掩去心底升起的空落与烦躁,淡淡开口:“回去上课吧。”

栾眠落满心不甘,好不容易溜出来一趟,结果什么热闹都没看成。但看着他阴沉的脸色,终究不敢反驳,耷拉着脑袋乖乖离开。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栾榆辞换鞋进屋,一步步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前。

指尖触碰到把手,那夜慌乱失控的画面再次扑面而来,清晰得历历在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的心绪,推门而入,准备直面所有的难堪。

可映入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的床铺,规整干净的房间,所有暧昧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心口一堵,一口气死死悬在喉间,不上不下。

他似乎明白了。

应时晞也在逃避。

他刻意抹去所有痕迹,是想当作那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这个念头升起,一股莫名的火气窜上心头。

凭什么?

吻是他主动亲的,人是他主动碰的,他愿意负责,可当事人却一副全然不在意,甚至想要翻篇。

他这是什么意思,看不上他?

可心底的怒意没撑几秒,又迅速尽数泄气。

也罢。既然他想当做无事发生,那自己便彻底放下,从此翻篇。

可他不甘心。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失控,第一次跨越边界的亲密,是刻骨铭心的特例,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每一处细节、每一分触感、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地刻在记忆里。

最后抱着一丝自己忘不了,对方也忘不了的心态,栾榆辞决定去找应时晞,看看他打算是怎么想的。

如果他想的话,自己也会负责。

不想的话,自己……也就忘掉好了。

应时晞从酒店离开后就去了纪述忱那里。

刚才在酒店积压的恐慌不安,还有被纪述忱挑拨的郁结,尽数化作戾气。他追着纪述忱打闹了许久,直到心底的烦躁稍稍散去,才瘫坐在沙发上。

他点开手机短视频,屏幕亮着,视频一遍遍循环播放,目光却空洞无神,半点没看进去。

纪述忱看不下去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把夺走他的手机,强行拉着他出门散心。

两人返程回到小区门口时,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栾榆辞。

应时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没动。

最终,是栾榆辞率先抬步,一步步朝他走近。

开口的第一句却是对纪述忱说的:“你能先离开一会儿吗,我有话想跟时晞说。”

纪述忱打量了一眼两人紧绷诡异的氛围,见应时晞没有抗拒的神色,识趣地点头,退到远处等候。

天地间仿佛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应时晞始终垂着头,不敢抬头对视,视线慌乱飘落,忽然瞥见栾榆辞裤脚沾着的一片细碎花瓣。

盯着这片花瓣,应时晞的思绪开始飘散。

怎么会有花瓣呢?他去哪儿了?是有人给他送花了吗?

所以他是来告诉自己他有对象了?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听到栾榆辞的提问,应时晞脊背瞬间绷紧,指尖蜷缩起来,闷闷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他猜不透栾榆辞的心思,心底七上八下,满是忐忑不安。

“要是没有的话,你跟我在一起吧。那天晚上的事我会对你负责。”

应时晞没有抬头,自然也没有看到栾榆辞脸上的紧张。

第56章 玩笑话

应时晞僵在原地,像猝不及防遭了惊雷劈顶,四肢百骸瞬间麻得彻底,如同被全麻浸透,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他甚至分不清耳畔的话语是真实,还是自己执念太深生出的幻听。

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就这么发生在面前了?

他缓缓抬眼,视线落在栾榆辞脸上,喉间发紧,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这件事我们……”

话没说完,便被栾榆辞径直打断:“你有喜欢的人?”

应时晞下意识摇头:“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栾榆辞眉峰微蹙,语气别扭执拗,“你是觉得恶心,讨厌我?”

“不是的。”应时晞急忙解释,身子依旧僵硬,“这件事,不用你负责。”

“所以还是讨厌我。”栾榆辞垂下眼,语调沉了几分。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非要逼得眼前人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应时晞费力扯了扯紧绷紧的嘴角:“真的没有,我不讨厌你。”

栾榆辞抬眸,定定看了他两秒,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坦荡开口:“行呗。反正亲都亲了,干脆在一起算了,你长这么漂亮,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

“可是……”

“你还是讨厌我,我知道了。”栾榆辞直接截断他的话,微微垂眸,语气染上一丝委屈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