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里一片狼藉。客厅地上堆着空酒瓶和泡面盒,沙发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茶几上散落着扑克牌和烟头。
苏茶茶皱着眉绕过那一地垃圾进了主卧,里面倒还算整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险箱,灰扑扑的金属外壳,锁扣处闪着红灯。
密码锁。
苏茶茶蹲下来看着那个保险箱沉默了两秒,拎起铁锤又是干脆利落的一下。
保险箱被砸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金币哗啦啦滚了一地,还有几沓钞票和几管游戏里才能用的药剂瓶。
迟尧站在门口看着满地金币,又看了看苏茶茶手里那把锤子,默默在心底记了一笔:以后绝对不能惹她生气。
苏茶茶把金币分成四份,李哥和秦甜说什么都不肯拿大头,推来推去最终只收了各自一小把,剩下的全塞还给她。
苏茶茶也不客气,照单全收,蹲在地上美滋滋地数了三遍,数一遍笑一遍,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迟尧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她,心想这人大概看见金币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酒店里剩下的食物被他们搬到了大厅里,分给了住在附近的住户。苏茶茶不缺吃的,迟尧跟着她也不缺,李哥和秦甜同样物资充足,那些囤积的食物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占地方的累赘,不如分出去省事。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忽然变得难熬起来。
不知是不是病毒浓度在最后阶段急剧攀升,除了苏茶茶之外的三人先后开始出现低烧和轻微的咳嗽。
李哥是第一个发烧的,体温不高但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秦甜第二天早上嗓子哑了,坐在角落里沉默地裹着外套,迟尧最严重,烧到了三十八度多,额头上全是冷汗,时不时闷咳几声。
苏茶茶主动提出照顾他们。
李哥和秦甜各自隔离在不同的房间里,迟尧被单独安排在离苏茶茶帐篷最近的那间屋。苏茶茶从空间里翻出退烧药和布洛芬分给他们吃,又煮了热粥端到门口让他们自己拿。
第九天傍晚,苏茶茶端着一碗热粥走进迟尧的房间,看见他裹着那条她给的毛毯缩在墙角,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皮,但那双眼睛还是睁着的,看见她进来甚至还有力气扯出一个笑。
“……你离我远点,传染。”
苏茶茶撑着脸蹲在迟尧旁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和半睁半闭的眼睛,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人烧得脑子都快糊了,整个人弓着腰缩在墙角,活像一只被煮过了头的虾,偏偏还时不时嘟囔两句含糊不清的话,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十分欠揍的语气开始了今天的碎碎念。
“你说你们要是都死了,我该不该给你们收尸啊?”
迟尧的眼皮跳了一下。
“也不知道跟你待久了会不会传染,我现在还没感觉,但我身体素质好像比你们都好诶。”
迟尧缓慢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靠近她那一侧的耳朵。
“好发愁哦,为什么我的身体那么棒呢?”
迟尧把另一只耳朵也捂上了。
苏茶茶看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终于好心收住了嘴。她蹲着挪了两步凑近一点,正色问道:“你系统面板上病毒状态显示多少了?”
迟尧放下手,点开自己的状态栏瞥了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恶性病毒buff,43%。”
苏茶茶皱了皱眉:“你试试喝那个解毒药剂?不是说能解除负面状态吗?”
“试过了,没用。”迟尧摇头,“可能病毒不算负面状态,算恶性状态?系统分的类不一样。”
苏茶茶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心里记住了这个区别。她自己也掏出一瓶解毒药剂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急着喝,先收了回去。
第九天早上她睁眼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往隔壁跑。迟尧还活着,虽然脸色比昨天更差了些,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人还在,呼吸虽然浅但没断。
她又拐去看了李哥和秦甜,甜宝已经不在房间里了,空荡荡的地面上只留下一小片她随身带的东西,人已经提前结束了这场游戏。
李哥倒是还在,靠在墙角烧得迷迷糊糊,但好歹撑过来了。
苏茶茶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两秒。第四个人了,从酒店到现在,四人的小队只剩三个还站着,甜宝没能撑到最后。她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迟尧那屋。
今天她自己的状态也不太对。从醒来的那一刻她就觉得脑袋发沉,额头的温度摸起来比平时高了一些,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湿棉被裹着,做什么都迟缓。她点开自己的状态栏一看,果然也中了招,恶性病毒buff:23%。
最后一个也没逃掉。
她皱着眉倒了一杯温水,又翻出退烧药和止咳药,走到迟尧身边蹲下来。他烧得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张着,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苏茶茶没招呼他,直接把药和水怼到他嘴边,捏着他的下巴把东西灌了进去。
迟尧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下意识咽了下去,然后缓缓睁开眼,努力挤出一个笑来:“……想不到吧,我还活着。”
苏茶茶瞪了他一眼:“都这样了还有心思贫。”
迟尧艰难地转了转脑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声音弱得像风里的蜡烛:“你……也中招了?”
“23%,比你轻多了。”苏茶茶在他旁边坐下来,缩了缩肩膀,把外套裹紧了些,“撑过今天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