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轻轻吻上她的泪。

眼睛也跟着红透。

司南闭上眼。

她知道这是离自己最幸福的一次。

甚至是终极幸福。

领证啊。

但是，她不想骗师父一点点，不想对师父用哪怕一点点心机。

尽管，一步跨出，就可以幸福。

“没有。”

她的声音轻如烟尘，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顾北辰还是清楚听到了。

不需要说第二遍，他清楚听到了。

“没有”。

再没有不管不顾冲动的理由。

甚至，她，拒绝了他。

顾北辰依稀记得昨晚自己的疯狂与忘情。

而两人被撕碎的衣服，也足以证明。

可，哪怕是那样，最后，都是“没有”。

她拒绝了自己。

她拒绝了自己。

原来，一切的感情只是隔着网络的梦幻。

原来，落到现实，她接受不了自己。

是啊。

自己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资格去奢求一个读研女孩的爱？她还那么有钱，那么漂亮，那么有才华，那么善良，那么美好。

自己怎么配？

呵呵。

真是网络让人做梦呢。

居然肖想这样美好的女孩会喜欢自己。

想什么呢？

那样的女孩，自己这样的人，怎么配去亵渎？

“对不起。”

他说。

声音闷得能捂出水。

司南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能木木说一句：“没关系”。

你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

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真的没问题么？

起码在这样的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问题大了。

顾北辰再次感觉自己的亵渎被盖章。

颓然从司南身上下来。

司南感觉压在身上的重量陡然一轻，心里只觉得陡然一空。

她慌了。

她突然隐隐意识到：刚才那一声“没有”，会让自己错失幸福的可能。

顾北辰到处摸索，手有些发抖，却找不到一件能穿的衣服。

除了那条早早被脱下的牛仔裤，其他全给撕碎了。

稀碎。

旁边同样稀碎的，还有司南的衣服。

显然，也是他撕的。

他脸红又心酸。

原来，昨晚自己那么努力，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呢。

可即便自己那么用力，也抓不住这份爱啊。

果然，自己一直没猜错：现实的自己，终究是不会被接受呢。

只是以前司南还太小太单纯，把网络当了真罢了。

眼泪一颗一颗滴下来。

连带着呼吸和肚子都是痛的。

司南见他低着头捂着肚子。

意识到他不舒服。

赶紧把被子给他裹了回来：“别冻到。”

感触到搂过来的人浑身冰凉，甚至还带着泪。

司南慌了：“怎么了？很疼吗？你昨晚喝多了，今天不舒服是正常的，没关系，一会就好了。”

说着，将他抱入暖暖的怀抱。

怀抱和被子，两层温暖，都没能把顾北辰捂热。

这一刻的他，甚至更加痛苦：既然不接受不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再给自己希望？

是了。

没有爱，还有情。

而她，本就那么善良。

只是，真的贪恋这一刻的美好啊。

哪怕只是一场错觉。

他靠在司南怀里，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宿醉和情绪应激后的肚子疼，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只是，额头有些发烫。

司南一面感受着对方身体的冰凉，一面贴着对方额头的滚烫，赶紧安慰：“没关系，一会吃点热粥，你就舒服很多了。”

“哪来的粥？”

顾北辰有些头晕晕的，随意搭话。

不免又自嘲地开个玩笑。

“我们现在这样，连门都出不去。”

衣服稀碎，是不好出门的。

“没事，我让人送来了。估计这会也该到了。”

事无巨细安排妥帖的司南，这会觉得自己可能耐。

“？”

顾北辰茫然。

而似乎是回应着司南的话，门外竟真的响起敲门声。

随即司南的手机来电响起。

司南接通。

一个清晰的男音响起：“司南，我到了。衣服和吃的，都带过来了。”

这声音，与门外的相同男音，形成二重奏。

显然，来人就在门外。

“等等。我马上开门。”

司南说完挂掉电话。

起身，把顾北辰用被子裹好。

这才无牵无挂地走进卫生间，把昨晚自己没用过的干浴巾，拿来裹住身体。

又把顾北辰用过的也裹在外面。裹得严丝合缝。

对着镜子确认没问题，才过去开门。

“你真有意思，让我按自己的尺码买衣服送这来……”

来人说着就自顾自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