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的一切, 都随那些光点的消散而彻底不复存在。星星散散,比那天上的星辉都要璀璨,灼痛人眼甚至人心。
“艾熙……”他拖动沉重的步子往床边走, 甚至连元风何时走的他都不知:“艾熙……”
这是注定的命?曾经错过,如今他想要弥补,上天却不给他一个补过的机会吗?何以如此残忍的对待他, 让他一次次的看着她在他面前死去?!
“丫头,你不会离吾而去的对不对?曾经断魂台你都跳得, 都能转世,想来今日你也不会死的,不会的……”霍秋白低喃声传来, 手中捧着那些松手就会消失的亮光, “吾一定还会找到你的,就算等上几十万年,就算整个世界都回归混沌, 吾也会把你找出来的。”
“丫头,且等吾将那个害你的人杀了,你且等吾,等吾。”霍秋白摇摇晃晃的起身, 看见云傲, 却冲他笑笑:“吾带丫头走了,吾等永远在一起了。”之后跌跌撞撞的出门去,口中一直说着:“杀了那人, 丫头, 为夫为你报仇……不让你消失的不明不白。”
云傲冷笑一声,整个人瘫软了下来,跪坐在脚踏上, 抚摸着还有些暖意的被褥:“艾熙,你说让我等你回来的,你何以食言,何以食言……”
眼睛迷蒙的看这儿零星光点,好似每一个光点中都有一个她,哭的模样、笑的摸样、蹙眉的模样、纠结、懊恼、欢喜……
如今,是什么都没了,没了……留下的只是那绞痛人心的回忆。
曾经,他带着她游尽四海看遍八荒。
待回青丘之时,他们经过一个小镇,镇上大户人家娶亲,她便央着他去看热闹。站在人群中,她欢喜的抓住他的胳膊,憧憬的问:“师傅,徒儿长大后,您也会这般风光的将我嫁出去吗?”
他当时微微一愣,却温和的对她一笑,点头。其实他从未想过这个徒弟有朝一日长大、嫁为人妇,离开青丘,离开他身边……
“师傅,咱们青丘嫁母狐狸也是这样的排场吗?”她看着那大红色花轿停在门口,新郎官儿胸口带着绸缎大红花,满面喜气洋洋,冲着轿子踢了三下,周围的人都在欢呼喝彩,祝福道喜。
他微微蹙眉:“被青丘的母狐狸们听到了,你又该被关禁闭了。”她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那双灵动的眸子酝酿出水汽,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师傅,求您不要告状哦。”
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装可怜的她,他只是淡淡的回应,“嗯。”
那时她不过他胸膛那么高,她欢雀的抱着他的手臂,脸颊不住的蹭着他的胸口,就如一只小宠物讨好主人一般:“上天下地,师傅最好。”他虽面无表情,眸中还是透露出了宠溺。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回青丘又度过了三百年的时光。她也逐渐长大,生的越发出落,如果,她敢自称是青丘第二美人,那么就没有人敢站出来称自己是第一美人。
一日,风神因扇子拿歪了,引起了一场台风,使得凡界发生了一场小灾难,被天帝的劈头盖脸的斥责了一顿,躲到了青丘来。
他是知晓云傲有一个徒弟,但未曾想曾经还是泥娃娃的徒弟如今长成大人,出落的他这个神仙都没看出来她。见她站在云傲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说:“我说云傲上神,这几百年不见,你却是娶了妻室,怎的都不请我们这些个老友来饮上一杯喜酒喝的?你这也忒不厚道了些。”
云傲眉毛一挑,反讥道:“这几百年不见,风老兄怎的眼神越发的不好了?不若,本上神赐你几粒丹丸吃吃,也好治治你的眼疾。”
“哎,不用不用。”风神忙摇手,他可不要吃云傲的丹丸,吃了估计命不久矣啊!
此时,站在云傲身边面容红的如桃花一般妖艳的女子轻笑出声,那娇态让风神愣是没回过神来:“风伯伯,这几百年不见,你却是不认识云笙了吗?”
“云笙?”风神眸子一眯,仔细打量了云傲身边的女子,好一会儿才一拍额头大笑出声:“哎哟,是云笙这丫头片子啊,三百年不见,却是这般的颠倒众生,还让我老人家看错人说错了话!”
云笙嘴巴一撇,不乐意的说:“风伯伯,敢情您说错话,还是我的错了不是?”
“哈哈哈……”风神大笑,“是你风伯伯错,怎会是你这只美狐狸的错?不过,话说回来,云笙如今多大了?估计也该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云笙听这话,小脸立马浮上了红晕,嗔怪的看着风神:“风伯伯,您别乱说,云笙尚且不过几千岁,还不到出阁的时候。”说着抱住了云傲的手臂:“而且,云笙早已立下誓言,要永生永世和师傅在一起的。”
“真是粘人的徒弟啊。”风神眉头一皱,迅速舒展开来,旋即摆摆手:“丫头,我和你师傅有些事儿要谈,你且去为我们准备些吃食,待事儿谈好了便出来用,如何?”
云笙道:“风伯伯,那我还准备您爱吃的那几样吧。”风神点头,脸虽是带着笑容,目光却没有什么笑意。
她临走前软声细语的和云傲说:“师傅,您今日想吃什么,徒儿这就去准备。”云傲只是微笑:“和往常一样吧。”
“那师傅您和风伯伯慢慢谈。”说着美眸望着他的眸,含着娇羞,带着崇敬,似是视线不愿离开他,却不得不离开,还是别开眼转身离去。
风神看着她离去的婀娜背影,微微叹口气,旋即在亭子中的石凳上坐下,待云傲进了亭子,他便大手一挥,整个亭子被仙障包围住,外界听不见仙障内二人的话语。
云傲微微一蹙眉,轻笑道:“自你知道她是云笙,便有些不大正常。怎的,想打这孩子的注意?”
风神老脸一红,啧啧出口:“我一把老骨头了,怎的还有这种念头,你切莫乱扯。只是啊……”旋即抬眼瞅了瞅仙障之外,叹声道:“莫不是,你还没看出什么端倪?”
云傲莫名:“本上神好歹也活了十几万年,何为妖何为魔,何为好何为坏我自是一眼看透,更不用说这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弟。”
“哎呀……”风神大手一拍大腿,连连摇头:“亏你还是一介上神,怎的连个情字都看不穿?这丫头啊,怕是早就对你用情了。”
云傲眼锋一凛,心头一跳,“风神,这话可不得乱说。”
“这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风神伸手摸了摸下巴:“你没察觉你这徒儿看你的眼神不对吗?”
云傲目光转向仙障之外,看着青丘的大好景色,笑笑道:“云笙同我说过有所欢喜之人,只因那人是一介凡人,我便命她断了念头,至此她也没再提起此事儿。”
“哦?如此说来,当真不是你?”风神依然疑惑,他阅人无数,从没看错过人,还是提醒道:“你还是留些心,莫让你这徒儿走上□□常之路。”
云傲默然。
风神笑嘻嘻的说:“不过,咱们也不讲究这些,你看南海水君,还不是同他那娇美的徒儿在一起了,如今的南海大皇子不正是南海水君和他那宝贝疙瘩徒儿生的娃子,所以……你若喜欢云笙,在一起也无妨。”
“怎会。”云傲漠然。南海水君同他徒弟在一起的事儿,早已是千年之前的传奇,当时四海八荒都在言论,天帝随大流是反对的,最后还是被水君的执着打败,也便摇摇手说自己不管此事儿,南海水君若是承受得住言论压力,就随了他。
南海水君此人皮厚,是四海八荒皆知的,别人越是闲话,他越是把小日子过的精精彩彩,让别人羡慕嫉妒去。时间久了,也便没有人再言论。偶有人提起,会说“哟,这事儿啊没什么好嚼头的,换个话题,可还有哪儿的八卦比较有趣……”之后便扯开了别的八卦。
云傲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听八卦之人,故而曾青丘之人闲话这些,他也就听听,倒是云笙那丫头听的有趣,拽个人就要问那事儿的进展。后来,云笙为此事儿还沉默了很久……
但他想,她不会同水君的徒弟一般,喜欢上师傅。
“怎的?深思了些什么?”风神的声音蓦然大了些,将云傲的神思拉了回来。云傲道:“你且在青丘小住吧,等天帝消气了你再回去。”说罢起身离开了亭子。
风神抽了抽嘴角,吊儿郎当的也走出青丘,嘴里呢喃:“三百年未曾来过青丘了,这青丘倒是越发的有了人情味儿了。”
“笙儿喜欢凡界的繁华,照模做样的在青丘创造了个小凡界。”云傲淡淡的说。
风神眉头一挑,难怪他逃难来的时候以为走错路去了凡界,若不是他识路的本事一流,只怕真的就被迷惑了。
“你倒是很纵容这个徒弟啊。”他不甚在意的提了句,却教云傲蹙眉,他停住了脚步,目光望向不远处模仿凡界的而摆出来的街市,不言不语。
风神知不宜与他多说,也便告辞说:“我倒是去瞧瞧你们青丘的小凡界,是不是真有凡界的那种繁华热闹。”说罢,便驾着祥云往不远处的街市飞去。
云傲见风神这点路程都要驾祥云,哼笑一声:“懒人。”随后也驾了祥云飞向离自己也不过十几丈的狐狸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经风神提醒, 他才多了份留意。确然发现,云笙对他已经种下了情根。知其情根尚且不稳,他便做了盘算。
带了个侍童前往西天梵境听佛祖讲法, 这一听便又是三百年。而这三百年来,他未曾见过她一面。就算她从青丘跑来西天梵境,他也是避而不见。
她三年一次探望, 四年一次省亲,整个梵境都知了他云傲有个黏人的徒弟。为了避免西天梵境成为云笙的第二个家, 云傲决定离开,回青丘。他深知,自己这般避开她, 只会让她情根越发深重。
回到青丘, 他便闭关了一年,待出关之时,唤了云笙来问话。又是三百多年不见, 她变化不小,眉眼之间更多了分女人的柔情,少了分稚嫩。举手抬足间尽显优雅大方。
他看着她微微蹙眉,移开目光问:“笙儿, 今年多大了?”
“师傅, 您竟是忘了笙儿多大了。”云笙黛眉一蹙,眸中闪过一抹伤痛,撇嘴开口:“笙儿如今四千三百岁了。”
云傲了然点头:“不小了。”云笙微微一笑:“在师傅面前, 笙儿永远长不大。”
他微微一扯嘴角道:“长大了, 该是有些个打算了。这些年,可有什么欢喜的人?”
“笙儿、笙儿……”云笙脸蓦地红了一大片,微微垂头不敢看云傲。
云傲面色淡然, 目光却斜了眼她,而后淡淡的转移,清雅的声音传出口:“如是有欢喜的人,同为师说,为师为你做主,择日嫁了。”说罢,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口,余光看到她大惊失色的模样,心头一凛,继续道:“如没有欢喜之人,你的婚姻大事儿就由为师来决定。那东海水君的长子掣绘一表人才,性子温和,为师觉得同你相配甚是恰当。待过些时日,为师请东海水君和掣绘来青丘做客,到时你且细心看看。”
“师傅……”云笙唇齿颤抖,没想到师傅是想要将她嫁了去:“笙儿,笙儿不愿离开师傅。”
云傲扯嘴一笑,一副十分慈爱的模样:“为师如父一般待你这么些年,嫁了自然是有些不舍,但再舍不得也要开始操心你的婚事,不能因为师的不舍而耽误了你的婚姻大事。”
“师如父……”云笙面色煞白,美眸迷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师傅……笙儿不嫁。”
他以父的口吻同她说话,为的就是让她看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怎的?东海水君的长子不好?如此为师再帮你物色,直到……”
“笙儿不喜欢任何人,笙儿喜欢师傅。”云笙激动的握紧双拳,双肩颤抖着,目光直视云傲:“师傅,笙儿自懂事以来,喜欢的人便是你,容不下别人,也嫁不得别人。”
“胡闹。”云傲猛地拍案而起:“忘记当年蹲水牢的事儿了?为师教导过你多少次,对长辈一句大不敬的话都不能说。就算我宠溺纵容你,也不行。”
云笙泪水从眸眶中止不住的掉落下来,看不甚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只是他那双愤怒的眼眸刺痛了她。他从来没有这般对她发过怒,即便是曾经罚了她,他眸中也闪过不忍,闪过心疼……
如今,他却是对她怒目而视。
“师傅……”
“下去吧,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云傲说罢,拂袖而去。
云笙痴痴的看着那冷傲的背影,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滑落。师傅是要赶她走了吗?他要把她嫁了,远离青丘,远离这住了四千多年的狐狸窝了吗……
她伤情一月之久,还没从伤情中走出来,又传来了一个让她更伤情的“好消息”。那边是青丘云傲帝君要娶帝后了,而被云傲帝君看上的便是天界的花神。
花神,云笙是见过的。
单单只是刹那一瞥,便震撼了人心。风华绝代,举世无双,浅笑倾城,令人过目不忘……万花中最为绰约的一朵,万仙中最为绝色的一个。
她曾看到过他和花神站在一起。他们同样是胜雪的白衣,同样是似墨的黑发,在花圃中比肩站立着,风轻轻拂动,吹起他们的发,他们的衣衫。与世隔绝,遗世独立。
他和花神,确然般配。
她听到云傲帝君要与花神结为连理的消息后,顿时失魂落魄,麻木的走回自己的狐狸窝,不知如何关上门,不知如何倒在床上,不知何时闭目,她的脑海中只有他们比肩而立的一幕。
花神侧脸对他微微一笑,樱唇轻启说着什么。她眼眸中只有他一个,而他眸中也只一个她。
花神不喜欢她,她一直知道,因为她是云傲身边唯一一个关系不菲的女子。
他要同花神成亲,所以也要将她嫁了。让她嫁去东海,远离青丘,不用想便是为了博得花神的欢喜。
她心痛的从床榻上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他的房间,跑到门口之时,生生顿住脚步,伸手抹了把面颊,整了整衣服,这才推门进去。
他背对着她看着墙上的那幅美人图,她瞥了眼那幅画,心下又是黯然。那画中之人,不正是未来的帝后,花神。
“何事。”云傲清冷的声音传出。
云笙痴痴的望着他的背影,坚定的开口:“师傅,笙儿不离开青丘。”
听到她沙哑的声音,他身形顿了顿,却还是绝然道:“长大了,该自己飞出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过自己的生活……这几个字深深的刺痛了她。她的生命里从来只有他和她,没了他,如今的她还是她吗?她不奢求别的,只希望待在师傅身边,崇拜着他,仰望着他。
“师傅,青丘是笙儿的家。”她坚持说。
云傲侧过身来,睥睨着她,扯开嘴角,敛出一个笑:“不论嫁到什么地方,青丘都是你的娘家。”
“娘家……”她低头苦笑,轻轻的呢喃着这两个字。
房间内静了片刻,空气显得有些压抑,只闻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断断续续不连贯,一个平稳如丝。
“师傅,果真是要赶笙儿离开青丘么?”她吸了吸鼻子,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云傲生生被她这笑容灼痛了双眼,却很快恢复如常,淡然的说:“并非赶你离开,为师说了这里永远是你的娘家。”
在她看来,把她嫁了比赶她离开青丘更让人痛苦。
“嗯,青丘永远是笙儿的家。”云笙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胸口的刺痛:“师傅,祝您同花神白头偕老。”说罢,便转身离开,丝毫没有犹豫。
云雾面容一僵,看着她那悲凉的背影,顿觉心下一抽……
当夜,云笙左手拿酒壶,右手拿一个绣着神香草的荷包,醉醺醺的走到了云傲的房门前,口中一直呢喃着:“师傅,师傅……”
房门开了,一袭胜雪的白衣呈现在眼前,他面若冰霜,冷冷的看着她:“谁准你喝酒的?”
云笙满面通红,双眼迷离的看着右手:“师傅,您看错了,我没喝酒,喝的是荷包。”云傲眉头一拧,云笙又道:“哦哦……酒在左手上呢。”说着一个踉跄,跌倒在云傲的身上,“师傅,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自从三百年前你去西天梵境听佛祖讲法,我便没再闻到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闻……”
云傲扶着她进了门,她却不安分,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拿着酒壶边喝边在他的房间内乱转,最后“嘭”的一下,坐在了他床前的坐踏下:“师傅,笙儿喜欢你,喜欢了好久好久。笙儿不希望你知道我喜欢你,担心你知道了,会因为我的喜欢而感到羞耻。笙儿一直默默的,默默的喜欢着你。就让笙儿继续这么默默的喜欢你可好,不要赶我走,笙儿不要离开青丘……”
云傲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心好似被什么扎了,一下一下的刺痛着。养她到这般大,他何以忍心将她赶走?只是,她喜欢上了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他和南海水君不同,南海水君与他妻子是师徒关系,而他和云笙之间不仅仅是师徒关系,她还是他好友之女,还是他曾经恋慕过的女子的女儿……
四千多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夺去了她父母的生命。他们在临战之前便将幼小的她托付给他,如他们回不来,孩子就认他做爹,由他帮忙抚养长大。他一直将她当做女儿看待,他怎能容她有妄想之念?必是早早断了她的念头,扶她回归正途才是正确。
“笙儿。”他深深吸了口气,继而温柔的说:“为你在青丘找一个中意郎君嫁了,如何?”
云笙愣愣的咀嚼他这话的意思,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师、师傅……你还是要把笙儿嫁了吗?
“择青丘好人家。”
云笙“呵呵”的娇笑出声,笑声参杂着苦,参杂着冷意:“嫁了我便是赶我离开,你就是想要赶走我,这样你才好和花神双宿双飞。我在这狐狸窝里,就会碍着你们,我就是你们的绊脚石……”
云傲听她这话越来越难听,怒意喝止:“够了。”
云笙被这话生生吼住,连哽咽也没了,双眸也清明了些,见他神色不好,忙扔开手里的酒壶,跪了下来:“师傅,求您让我留在您身边,师傅您娶谁都可以,笙儿不多言,只要留在您身边,不要将我赶走,师傅不要……”
看着云笙不住的磕头,泪水一滴滴掉落在坐踏边缘,慢慢晕开,他却无动于衷,“为师一旦定了的事儿,必然是不会再改变主意。你不愿远嫁,就择青丘人家。近日,便会为你选婿。”说完拂袖而去。
云笙却一直磕头,一直喊着:“师傅不要,不要……”
她不知道自己磕了多久,声音沙哑,说话都疼,但她还是坚持喊着那几个字。
最终,他还是听不到她的呼喊,而她终再疲惫中昏厥了过去。
至此,青丘又多了一件大事儿,便是云傲帝君要为唯一的徒弟择婿。两件大事儿闹得整个青丘沸沸扬扬,热闹不凡。
而云笙,就在众人欢喜热闹之时消失在青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云傲瞧着好友药君的徒弟赤珩很合眼缘, 便邀请药君及赤珩来狐狸窝饮酒,安排好了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 要让云笙和赤珩见上一面。孰料,下人却迟迟请不出云笙来。
下人们禀报已然许久未见到小主子,他心头便是一跳。药君很欣赏云笙这孩子, 担忧她出个什么事儿,便同云傲一起去云笙的院子看看。看到的却是一个巨大的幻境, 而这个幻境只有在云傲的气息临近十尺之处才能显现出来。
在这之前,云傲半步没有走近过云笙的院子,故而这个幻境一直没有被打开过, 下人们更看不见。
幻境中, 白衣女子笑语嫣然,她周身全然是血红的曼珠沙华,她站立其中煞是扎眼。
“师傅, 曾在忘川边儿上您说过‘花和叶的永不相见……只是不喜这种命中注定的错过,不喜欢这种永不相见却又永世相思的缘分’,当时笙儿不理解您话中含义,如今我却是明白了, 明白了这花和叶永不相见的悲凉。”幻境中的女子双眼似是忘穿那些血红, 透过血红看向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忽而她又清冷的笑了出来,淡然的口吻说:“花和叶,永不相见。他们却一次次的开放, 一次次的败落, 不就是希望终有一日能够花叶相见,一解相思吗?”
话音方落,她身形便随风在遍地血红中翩然舞动。足尖点花, 纤手微展,长袖扬空,如莲一般临风而动,灵秀翩跹。长发如墨,半遮玉容,那眉眼间徒留殇绝……
一舞作罢,女子却无力的坐在了血红之中,伸手一朵朵摸过曼珠沙华,她嘴角噙着一抹怜惜的笑,话却是对他说的:“师傅,命中注定要错过已是不幸,但并不可悲,可悲的是那些不敢面对,选择逃避的人。”
“师傅,您逃避我是为何呢?只要您不将我嫁了,不将我赶出青丘,我便一直是您的徒儿,永生永世做您的徒儿,不离开您一步,更不会妨碍您和花神……我相信,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绊脚石的,徒儿从未想过要将喜欢您的话说出来……从未。”
幻境中的人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站在云傲身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云傲。
他们青丘的帝君,即将要和花神成亲的帝君。
多数人猜测,青丘帝君同花神结为连理大约是为了逃避徒儿的爱,那不能实现的爱……
云傲如傲立的松,一动未动,好似他是局外之人,徒儿的喜欢、徒儿的一切都通他无关一般。
“帝君……”药君忍不住开口,今儿来却是得了个比当年南海水君那八卦还要令人震惊的八卦。
云傲无视了药君的存在,自喃:“她,去了何处呢。”药君蹙眉一愣,瞳眸中闪过一抹惊疑,末了却化为了了然,失笑摇摇头,好似依然明白了什么。
“在忘川边儿上,才能看最美的曼珠沙华。”站在药君侧边的赤珩说。幻境中的女子,确然夺了他的心,她的一颦一笑,即便是苍凉却还是风华绝代,不亚于花神。
药君瞥了眼赤珩,示意他别乱说,他却朝药君笑笑,坦然说:“师傅,我猜云笙姑娘不是那种看不开尘世的神,她不会寻死。”
云傲听到“死”字,心下一凛,他的徒儿……会做那般的傻事儿吗?这个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越发的离他远了,他已经猜不透她的想法。
“师傅,我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还是……我们再无相见的机会?”幻境中的女主弟弟呢喃,自言自语的模样,如孩子一般,十分的委屈瞧着令人心痛。
幻境的画面越来越模糊,最终的画面停留在她慢慢的在忘川边儿行走,走至远处只剩下一个白点……
“在幻境消失前,你还能确定她的具体位置,帝君你……”药君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云傲已经如一阵风一般,消失不见。
赤珩一手环胸,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忖片刻说:“师傅,帝君找不到她。”
“何以见得?”药君挑眉,他这个徒弟别的本事没有,预言能力却是超强的。十件事儿,经他预言,十有八九都会预言中。然而,让他炼药的时候,却总是出错。
赤珩没多说,只是笑笑,打了个响指,不远处飞来一头鹿:“师傅,我们回府,坐等看好戏。”
“你这小子……”药君话没说完,赤珩就已经骑着鹿远去,他便也驾着祥云消失在云际。
确然如赤珩所料,云傲上天下地,跑遍四海八荒都没有找到云笙。她就如水汽一般,消失的没了踪影。
……
云傲与花神的婚期推迟了二百年,这二百年间,云傲一直在寻找云笙,一直。
可是,倒头来他却不再寻找了。而是开始着手与花神的婚事,将婚事重新宣告于四海八荒,邀各路神仙都来参加婚宴。
果不其然,众仙还在讨论云傲帝君和其徒弟暧昧情事的八卦,琢磨着什么时候才有下一步发展,便传来云傲帝君重操婚事的消息,皆是颇为惊讶。
从前众仙听说云傲帝君推迟婚事是为了那心爱的小徒儿,如今徒儿未找到却要成亲,便做了猜测,其实帝君欢喜的人还是花神。徒弟寻了两百年,实在找不着了,也没人说他这个做师傅的无情。
青丘帝君成亲,排场自然是非常隆重,四海八荒的仙友们也都无一缺席,来的还都挺早。不知是真来喝喜酒,还是过来看热闹的。
反正,药君一家子,来的都是看热闹的人才。赤珩同其他师兄弟打赌,他赌云笙会在帝君和花神交拜的时候出现。他的师兄弟们皆不信,也有人笃定云笙早就寻了死,今日不会来。这一局,他们下的赌本不小,皆是十分期待今日到底会发展到如何地步。
云傲从天界将花神迎娶到了青丘,今次为他们主婚的便是天帝。
天帝看着坐下站立的一对璧人,却丝毫没有喜色,面容淡然,一副和他没甚关系的,他也不是什么主婚人的样子。
“夫妻交拜……”前面的礼大行完,便是最后这一行完成,这对璧人便是夫妻了,谁知天帝却开口问:“云傲,你可是真心娶花神为妻?”
云傲一愣,抬眉敛去面容上勉强展出来的笑容,郑重道:“娶花神为妻,是为云傲真心。”可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胸口一阵的抽痛,无法言语的疼痛。
听这话,天帝眸色暗了暗,问那一身华服的角色女子:“花神,你可后悔嫁于云傲?”
这话问出,在场的宾客皆是讶然,天帝怎的问出这般话语来?莫不是……天帝同花神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八卦可以扒?
“我不悔。”花神那如清铃般的声音中带着娇羞,令在场的雄仙们小心肝儿都碎了一把。
天帝神色紧了一紧,复坐了下来,挥手示意司仪继续。
司仪再一次扯嗓子呼喊:“夫妻交拜……”
云傲和花神的动作都还没开始,便见一道紫光飞跃而来,生生将对立而站的花神和他分开来十来尺的距离,随后传来一女声:“师傅……你却无情至此。”
花神听到这个声音,神色大失,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眸子……
“笙儿……”云傲嘴角微微一扬,果如他所料,只有他成亲才能将她引出来。他心下一喜,飞身至大堂之外,站在宫殿最上方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然而,这一眼他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 “你……”
云笙凄惨一笑:“怎么,师傅是不是觉得徒儿眉间有了这朵堕仙印,越发的美丽妖娆了?是不是比你的心上人花神更美了呢?”
“孽徒。”云傲怒然。
云笙耸肩轻笑,在他看来,她是因为一个情字而堕落成魔的,她不是十足的孽徒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她大笑,目光却放在他身后缓缓前行的女子,她走至云傲身侧,一手握住了云傲的胳膊。而云傲伸手拍了拍她,以示安慰。而这动作生生刺痛了云笙。“师傅,我今日只是来向花神讨债的,念在你我师徒一场,希望你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恩怨。”
云傲眸子一冷,心却是更冷,一手带大的孩子,却为一个情字,而堕落至此,丢了他青丘的脸面,丢了他们神界的脸面!“孽徒,你若现下废了自身修为,同为师回去受罚,师傅便还是你师傅,不与你追究旁的。”
云笙无力的笑着,那本该如黄莺鸣叫般的清脆声音,如今却是那般的刺耳:“……若非你的默允,怎会成就今日的我呢?如今我还唤您一声师傅,便是因你对我的养育、教导之恩,因为我对你的欢喜依然深厚。即便是你再亲手杀一次我,我也无怨无悔。”
说着,她环视了一圈站在云傲周边的大大小小的神仙,目光有欣羡,有眷恋,更多的便是不舍。曾经,她也是神女,同他们一样站在高处看苍生的神女。如今她却是什么了?魔,一个在魔界受尽苦头的堕仙。
“但今日,我只要她一个人的命。”她微微一叹,从也没想过,她在他眼里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还可随意杀掉的人。
云傲捏紧了拳头,他早就打算好找回了她,不罚她、不骂她、好好的教导她,可谁知,她已然入了魔。
“你若敢伤害高阶上的任何一位,我便亲手毁了你。”
云笙勾了勾唇角,笑容妖媚而又冰冷:“毁了一次,还怕毁第二次吗?”说罢,手中幻化成一柄长剑,身形一跃,剑也挥舞而起,直逼向高处的花神。
众神皆退了三丈远,将云傲和花神所站之地空出了一大片,花神见云笙剑势猛烈,身子一顿,微微一挪,躲在云傲的身后。
云傲亦是用自己身躯去保护花神,他不相信这个徒弟会有弑师的胆量。
果然,云笙见势立刻收了剑势,转而从右攻击花神。并且幻化成了好几个人形,在云傲周身盘旋。
云傲定定的看着她的真身,目光没有移动,她所学都是他所教,他知道她出手的规律,知道她的每一招每一式。故而,应对的十分气定神闲。
然而,在听到花神几声凄厉惨叫之时,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儿。
他看向花神,花神左、右臂都被其中几个云笙的剑划破,血浸湿了红色喜服。正欲去扶住花神,却被这边的一个云笙缠住,剑势一直不停的攻击着他,那只不是致命的招式,却叫他无法挣脱。
眼看高处飞下来的一个云笙的长剑就要刺向花神,他眸子一眯,幻化出神剑用掌击出……
只听见女子凄厉的叫了一声,随后他周身的那些攻击他的云笙全部消失,而最后只留下一个被剑贯穿了左胸膛的她……
云傲怔了怔,缓缓抬手看,他做了什么?他将那把剑刺向了她?!
“笙儿!”他猛的怒吼一声,直飞向缓缓倒下去的云笙。
云笙亦是不敢置信,低头看了看从后贯穿之前的长剑,这是师傅最爱的长剑,也是经常准许她帮他擦拭的长剑。如今,和她融为了一体,它又一次贯穿了她的身体,而这一次是心脏。
心已经很痛了,而现在心碎了,很快连痛是什么感觉,她也会不知道了吧。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这不正是她一直想要解脱的感觉吗?为什么快要如今如愿以偿了,她却舍不得了?!
“笙儿,笙儿……”身体软软倒下,跌入他温暖的怀抱。
云笙猛地眨着眼睛,扯出笑容:“师、师傅……你没再叫我孽徒了。”
十几万年来,云傲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恐慌,什么是害怕。怀中面色煞白的女子,气息一点点的在减弱,他颤抖着的唇,说:“笙儿才从来都是为师的好徒儿,从来都是。”抬手为她渡灵力,却被她阻止:“为何?”
云笙无力的说:“二百年前我便已经死了一回,师傅您忘了吗?那回,也是您用这把剑刺穿我的胸膛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神仙们都倒抽一口气,花神面色越发难看。
云傲身形一抖,心下疑惑却是顾不得,源源不断的为她渡入灵力,然而渡入越多散去的也越快,灵力完全不能在她体内停留片刻,甚至还将她本有的灵力都散走了。
“笙儿,笙儿……”云傲终是慌乱了,手足无措的看着怀中的人越发的没了生气,突然想到什么,大喊道:“药君,药君!”
云笙吃力的抬起手来,扶住了他的面颊:“师傅,没用的,谁也救不了我。”
“笙儿,为师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还是不放弃的一直渡灵力给她。终归他是知道了,害怕失去她的感觉是什么了。
云笙侧目看了眼坐在地上花容失色的花神,回过头对云傲道:“师傅,徒儿为何入了魔,整个神界恐怕只一个花神知道。”因气息不稳,她顿了顿,粗粗喘了几下道:“师傅,不要怪花神,其实她只是为了得到你。”
云傲蹙眉,旁的他不想听:“不要说话,为师救你,为师不会让你死……”
“不,师傅。”云笙扯嘴微笑,气息却是越发的不稳,虽是断断续续的说,然口吻却是那般的绝望、淡然、无生机:“其实,我是恨你的。我宁愿你我敌对,也不愿你我是师徒。如有来生,来生你我陌路,永无交集……”
最后一个字,如气一般消散在空气中。
她轻轻闭眼,好似去的十分的安详,十分的平静。
可是他知道,这安详和平静之下,是多么的绝望以及悲凉。
“云笙……”云傲仰天长啸,发疯了一般抱着她的身体飞向青丘雨林深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听闻青丘云傲帝君疯了, 赤珩你可知这是为何?”水神闭关三百年不谙世事,出了关便听了些关于云傲帝君的八卦,不由好奇, 驾着祥云兴冲冲的来号称八卦最多的药君府上探八卦。
药君嫌水神聒噪,命徒弟赤珩招待水神,自个儿寻了个清净的地儿躲着喝茶。
赤珩本也不是什么爱八卦之人, 但对云傲帝君和其徒儿的事儿了解的十分详细,再来对那美貌的云笙生着怜惜, 提及她来便感慨:“哎,真是虐缘啊虐缘。”
水神差点儿听岔了,本是靠坐着, “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听闻过孽缘, 却未曾听过虐缘,这是个什么缘分?本神闭关三百年,难道脱离仙群?”
赤珩笑笑:“之所以为虐缘, 必然是因为这其中的纠葛大多叫人心生不忍。且说那花神,也是个可怜儿的人啊。”
“她怎的可怜?我听其他仙友说,云傲帝君的徒儿云笙便是花神害死的,要说可怜, 还有谁比死的人可怜?”
赤珩不苟同的摇摇头:“云笙的死, 于她本人来说算是解脱。而花神不同,她如今是生不如死。”看了眼满脸有兴趣的水神,将当年云傲帝君如何一剑刺死自己徒儿的经过说了个遍, 说之时还不停欷歔, 末了总结:“那日,帝君抱着云笙的尸体入了青丘雨林,而花神一人躺在众仙的包围之下, 泫然泪不停,跌跌撞撞的起身要追随帝君而去,却被天帝拦了。当下便在众仙面前罚了花神,贬其为忘川河边的一朵曼珠沙华,让其尝尽花与叶的相思而不得见。至今,她还未归位。”
水神纳闷:“这帝君带着徒儿走了,这花神也该是受害者之一,怎的……”
“估摸在你入关的前后几日,花神便利用天帝之手杀害了云笙。当时天帝是被她美色所惑,未曾深思帮了她。天帝罚了花神后,便自罚了,如今怕是还在愧疚着。”赤珩说到这里,喝了口茶,润了润口继续说:“天帝在帮云笙聚魂,如今魂魄聚的如何了,谁也不清楚。至于那花神,我道是便宜了她。”
水神欷歔道:“花神如此貌美面善,竟也有一颗此等恶毒的心,真是……”说着摇头,依然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云傲帝君至此再也未曾出现过?我怎的听别的仙友说在什么什么地方看到疯疯癫癫的云傲帝君了。”
“疯倒是没疯。不过每年云笙的忌日,他都会去忘川走一趟,早上在忘川边儿上看那些盛开的曼珠沙华,到了傍晚挥剑将所有红艳艳的曼珠沙华全部斩断……这等行径,在别人眼里自然是疯癫的彻底了。”赤珩叹口气,“他只是在为云笙报仇,那些曼珠沙华中有一株是花神,他每年都会来伤她一次。”
水神了然,“只是用情太深。”
“这等行径何其幼稚,何其令人唏嘘。”赤珩勾了勾唇角,邪魅的笑着,目光看向远方,不知聚焦在何处。
水神嘿嘿一笑道:“倘若,你是云傲帝君,该是如何做?”
“我……”赤珩一愣,说:“不可同日而语。”
水神挑眉:“对了,当时云笙不是被天帝误杀,怎的后来又出现,是何等高人救了她?”
“堕仙了,便是入了魔,当时便是魔神救了她吧。”赤珩道。
水神讶异:“魔神何等人物,怎可能救一只毛都没长齐的九尾狐,莫不是想养只狐狸做宠物?”
“这……除了魔神和已死的云笙,便再也没有人知道了。”赤珩冷冷哼了一声。
水神蹙了蹙眉,眨着眼看了会儿赤珩,又多和他扯了些细节,最后满足了八卦好奇之心,才回到自己的窝里去。
且说那失去徒弟的青丘帝君云傲,在外人看来是疯了,彻底的。其实他自己清楚的很,自己没有疯,云笙都未曾救起,他何以有时间疯?
雨林深处,有一片集天地灵气为一体的圣地,每三千年他会来此一次,闭关抑或历劫后休养。如今,此处便是他的居所。因为这里有一个女子,静静的躺着等着他。
她的尸身除却那被他刺穿的心口留下了疤痕,别处都完好无痕。
他疯了一般的要救活她,可她魂魄抽离太快且消失无踪,如何施救都无法将她挽回。他只得护好她的仙体,为她寻魂。
而此次寻魂同前一次四海八荒满地寻找她的结果一样,找不到。
她为寻花神讨债,再生为魔,堕仙而还,与那魔神脱不了丝毫干系,便去寻魔族的魔神。希望能够从魔神那里得到一丝线索。
他在神魔两界的唯一通道神魔之井之外,解破神族在里面设的重重障碍,却无法解破魔族所设的障碍,只得停步望那无尽的通道。
不论是强攻还是智取,以他一人之力,只能磨耗自身仙力。遂他求救于天帝。纵然天帝因愧疚而答应向魔界发起战书,也终究会被众仙所阻。
几万年来,神魔两届和平相处,如今却是要去寻一个可能没有的线索而引发战争,着实不值。果不然,云傲刚提出求救之言,便被众仙所阻。
在云傲无望之际,来自冥府的阎罗王衣冠楚楚的来到了他面前,提了句:“据孟婆说,奈何桥上来了位三魂七魄不全的女子,一直念着 ‘不离开青丘,不离开师傅’之类的话语,不知是否是帝君你的徒儿,不若帝君同我前往奈河桥一看?”
只“青丘”和“师傅”两个词,云傲便似是活了,双目一亮,紧接着他便拽着阎罗王前往地府去。
三魂七魄不全,那会是她吗?
如果是,为何她的魂魄已然不全?
不过,就算她的魂魄还剩下一丝一缕,他都会让她回来,即使倾尽所有灵力,他都会救活她……
二人来到地府忘川河边儿上,只见孟婆站在奈何桥桥头,一手端碗,一手从锅中舀起一汤水倒入碗中,口中念念有词:“饮忘忧,忘却前尘之忧。”
云傲大步流星的走向孟婆,“孟婆娘可是遇到一个三魂七魄不全的女子?”
孟婆抬眼看了下他,微微一笑:“她呀,遇到了。在忘川边儿上的三生石跟前站立了许久,后来来到老婆子这里要了一碗汤喝下,便随着别的鬼神一同去走轮回道啦。”
云傲心下一紧,随着目光投向远处的三生石,远目而望,看到了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云傲,云笙。
字体很工整,刻印的力度很强。
那娟秀的字,不是云笙的还能是谁的?
他正欲抬步过去,却听孟婆不紧不慢的又补了一句:“这三魂七魄不全的神,喝下这汤水,同凡人喝下一般无二,忘却前尘。帝君想要挽回,恐怕来不及。”
“什么?”云傲眼一眯,飞快的跑向轮回道。她要忘却他,她已经恨他到完全不想记起他的地步!
“笙儿……笙儿……”云傲以灵力传音,将自己的声音扩大到整个地府的人都听到,任何一个角落的鬼怪都能听到。
终究,他还是来晚了。
看到她之时,他悲痛大喊:“笙儿不要……”而她回首,远远的望着奔向她的人,却只是给他一个浅浅的、呆滞的微笑,随后毫不犹豫的跳下了轮回之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神仙?”女子柔软的声音中带着诧异, 斜眼看着站在自己侧身的白衣男子。除却一袭白衣,一张倾城之容,给人谪仙一般的感觉, 他的言行在女子看来,实则是一个十足的大骗子。
他面色清冷,眸色却是无以复加的激动。辗转寻她千百遍, 终是找到了投胎至人间的云笙。只不过,如今的她身份比较特殊, 所做行当也比较特殊,但他相信她依然有一颗慈善的心。
“是,我能助你成仙, 脱离苦海。”他淡淡的说, 然而口气中还是泄露了一丝的心急。
女子轻笑一声,一手优雅的抚了抚左边的衣袖,浅浅道:“何以见得如今的我在苦海之中?”随之, 一个不屑的眼神投向他。
云傲抿了抿唇,心甚为疼痛。若不是他,云笙何以沦落到人间,何以成为一楼之伎:“身陷红尘, 随波逐流, 我知这不是你所愿。”
“咯咯……”女子清铃般的声音响彻了湖心亭,旋即尖锐的说到:“随波逐流?我不过供人一乐罢了,你又是什么?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怀着恶心的骗子。”
楼里的生意本都是围着她一个人转, 可以说她是本城花楼中呼风唤雨的名伎, 然而从这个人出现后,她成为本城男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女人,曾经男人们看到她便是一副垂涎模样, 如今却是看怪物一般避着她……
却不知这个整天在楼子里围着她转,一直劝说她去修仙的大骗子何来的能力,竟然让全城男人不再垂涎她。
“我确实是骗子,不仅欺骗了你,还欺骗了我自己。”云傲眸色黯了下去,心口那种揪痛再一次浮现:“如果再来一次,我决然不会再自欺欺人。”
看着他那瞬间黯然的眸色,她黛眉微蹙,心下有一丝的波动,然一瞬,笑意已染上三分轻薄:“我这辈子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你这种死缠烂打,非要毁人钱途的还真是唯一一个。”
“唯一……”云傲咀嚼着这两个字,曾经他确实是她的唯一,也是唯一的一个他将她推入深渊。
“你到底是要钱还是要人?如果只是为了得到我的一夜,我可以给你,只要你不再纠缠于我。”她伸手摸着自己左手食指上的翡翠戒指,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
云傲眸子一冷,尽显寒意,心亦如冰一般,“云笙!”
“我不是什么云笙,也不要什么修仙。”她说着,慢慢走向他:“我猜的不错,你是想要我。”纤长的手指开始褪衣裳。
“云笙……”云傲别过眼不看她:“不要这样,穿上衣服。”
她轻笑:“怎么,现在开始装圣人了,你不是要得到我,不是要让我和你一起修仙吗?你既是神仙,那就教教我如何双~修,我们一起双~修,你说如何?”
云傲后退一步,膝窝挨上了美人靠,“我是来渡你成仙的。”
“是啊,双修之后不就是欲~仙~欲~死了,那可是如神仙一样快活呢。”她步步紧逼,走至他面前。
“云笙。”云傲隐含着怒意,压低声音说:“我不能再让你这样继续下去,这里不属于你……”
她呵呵一笑:“那什么地方属于我呢?你所谓的仙界神界?”
“跟我走,离开这里。”
她一手摸上他的脸颊,“不要,我只想留在这里,在这里看尽你们男人的花心,看透你们内心是如何的丑陋。你们啊,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什么文人墨客,进了女人房间,还不都一样……”
云傲站立纹丝不动,目光终是转移到她的脸上。这眉目、这眼波、这唇、这鼻……他再熟悉不过。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却不再是曾经的乖徒儿。
她是这个城中千人望穿眼,万人妄图拥的名伎,无心无情是她处世之道,揽尽男人钱财是她的追求,骂尽天下负心汉是她的喜好……
他坚信,这一世的她有善心,那是因为很多浪子因她而回头是岸,很多沉迷青楼的文人墨客,被她骂醒,功成名就。
“如何做,你方能同我回去?”
她微微一怔,好笑道:“这话该是我问,我如何做,你才能从这里消失?”
“你希望我消失。”云傲眯了眯凤眼。
她哼笑,伸手抓了抓他的衣领,旋即轻轻的抚平被抓皱的地方:“我从没希望你出现。”语落,便将毫无防备的他推下湖心亭。
“噗通”一声,云傲落入水中,头顶上传来女子得意的娇笑声:“就你,还想助我成仙,真是做梦。”
他浮在水中,看着她拾衣服穿衣服,唱着动听的小曲儿婀娜的转身离开……
云笙残缺的魂魄转世,成无情无心之人,倘若找不到她遗失的魂魄,她就永远也回不了她的道躯中。如今劝之修行,自是希望通过修行能够自行补魂魄,但她却十分的不合作。
“云笙,不论做什么,为师一定让你回来。”云傲双手击水面,溅起千层浪花。
他从水中飞出,站在湖心亭中,地上有一张她遗落的帕子,他拾起捏在手心里,心上一抽一抽的痛。他念了个诀,身上的衣物迅速干了,便急急向她离开的方向走去。
……
“哎哟,我说你这死相,怎的这般心急?”房内传来女子的声音,娇媚、动人,撩动人心,使人听了心魂都分离了似地。
男子笑声贱贱的传来:“狐狸精,让爷亲个。”
“死相……”
“快,那个疯道士来了,那我就死定了。我这可是为了你壮着胆子来看你的。”男子迫不及待。
女人“咯咯”的笑着:“爷,你可真大胆,这么些时日来,你可是第一个敢进我的门的,你的真心呐,日月可鉴……”
正在他们欢好之时,房门“嘭”的一声被人推开,“啪”的两声,房门倒在了地上。
男子身上的火瞬间熄灭,转头看向屏风外:“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爷正在快活着吗?”
云傲移步到床前,掀开床幔,只是紧紧的盯着一脸满足相的女人,冷冷的说:“你就这般甘居人下?”
“哎哟,这么点儿喜好都被你看穿了呢,真不好玩。”她半眯着眼。
云傲心下一怒,手一抬,那男人瞬间被他劈成了两半,鲜血飞溅,整个房间都弥漫了血腥味。
鲜血溅到她的脸上、身上,而她却无动于衷,反而伸手将脸上的血抹掉,轻笑:“下一个死的,会是我吗?”
“你果真无情无心。”云傲紧捏着拳头,一个人死在眼前,正常人的反应不会如此镇定,应该是惊恐,害怕。而她全然没有惧意,更似见惯这般。
她坐起身,随意拉过一件沾满血的衣服:“无情无心不好吗?作为一个伎子,对任何人产生情,都是致命的自杀匕首。这种禁忌,我自然是不会去碰。”
云傲欲说什么,却听她继续说:“今日,是我的第一次,他死了,不如你我继续巫山云雨一番?正好,我身上的合·欢·散还未解。”
“合·欢·散?”云傲面色一白。
她勾了勾嘴角,满不在乎:“是呢,合·欢·散,让人快活逍遥的东西。”
“啪”响亮的巴掌声。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满是鄙夷的看着他:“怎的?不是因对我有情才如此纠缠的?如今贞洁不在,你也便不再继续纠缠了,果真是露了你丑陋的真面目了吧!”
云傲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他又打了她,他竟是又……这么伤害了她!
他心下一沉,疾步而上,将她搂在怀中:“笙儿,笙儿,为师再也不对你动手了,再也不了……师傅方才只是情急,笙儿原谅师傅,原谅师傅。”
她窝在他怀中,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接着嘴角溢出新鲜血液,“男人,永远都是心口不一的,永远如此。”
“不,师傅……再也不会伤害你,再也不会了。”那种又一次失去她的感觉浮现,他内心恐慌,即使知道她此世离开,下一世还会以新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但他不喜欢这种害怕失去的感觉,十分的讨厌。
“谢谢你,臭道士……”她小声说:“这段时日,你的保护……令我很感动,但我天生伎子命,任何人改变不了,除非死……我方能解脱。”
云傲紧紧抱着她的头,抚着她的发:“不会,有我在必然让你解脱,跟我离开,我带你离开。”
“谢谢……”她的声音越发小了,最后的一个“你”字没出口,她便再也不能说话。
在楼里老鸨的逼迫下,她饮下合·欢·散,被逼迫伺候那位肥硕的朝廷命官。而在她饮下合·欢·散的同时,她也饮下了剧毒,贞洁不在她何以苟生。
“笙儿,师傅带你走,现在就走。”云傲抱起柔软的她,飞窗而去。
她气息消失的那一刻,他痛的窒息,痛的无法呼吸……
不论在神界还是在人间,他终是保护不了她,终是让她走上那条死路……
回到青丘,他将这一世的她埋葬,墓碑上写着:爱徒,笙儿。
他在坟前喝了三天三夜的酒,他便醉了三天三夜,口中一直念着她的名字,他后知后觉发现爱的女人的名字。
酒醒后,他又前往冥府,等待她的轮回转世,等待寻找下一世的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如此这般, 云笙投胎转世数十次,每一世都是那无情无义绝然之人,每一世不论是笑着走还是含恨而去, 最终都死是在他怀中,让他尝尽所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痛彻心扉。
他不想一次次的尝那种痛,然而在她再次转世之时, 却总是来迟一步。
只迟那一步,却痛了一世。
她的每一世, 因痛而深埋心中,不论是笑的她还是哭的她。
霍秋白出现的那一世,她再一次露出了那种绝望的眼神, 那让他回想起就会害怕内疚的眼神。
这生生世世, 她的魂魄一点点的补回,他却浑然不觉。她由开始无情无义,慢慢转变为有情、深情……她开始懂情了, 情却不是对他,而是对那叫霍秋白的人。
他们,相爱。而他只是作为一个围观者存在着。
云傲本也打算这一世成全他们,等到她寿终之时再带走她。然此世因她跳错轮回道, 生而为妖, 死期遥遥。
他便助他们早日飞升成仙,孰料从老君那方要来的丹药让霍秋白飞升成仙,却没能让花溪飞升。
霍秋白升仙后忙碌起来, 无暇顾及还在凡界的花溪, 只得托云傲照顾。
然而,时日久了,霍秋白有了猜忌, 疑神疑鬼的以为花溪和云傲之间有些什么。为了试探花溪,招蜂引蝶使自己身边出现许多貌美仙子,这一试确然试出花溪爱的人是自己,然而他这一试也深深的伤害了花溪。
花溪对他的行为很失望,生气不理会他,只等他来认错。谁知,他以为云傲从中作梗才使得她不理会他。他仅仅一介凡人飞升成仙的,和一个上古神族对抗那就如以卵击石,故而使一些小伎俩,挑拨花溪和云傲之间的关系。
信任与不信任、解释与不解释,本等二人相互坦诚。
然二人之间错过了很多可以去信任,可以去解释的机会。最终两人越走越远,就如二人同时走进一左一右的岔路口,慢慢的距离远了,转头也看不到、寻不到。
转了一个圈,回到原点后,两人的心境大不同。霍秋白急于解释,花溪却不愿听、不想听了。
她只是淡淡的说了这样一句话:“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爱的那个人是谁。”
霍秋白自是不敢相信,一向温顺的花溪,决然的说这样一句话,随后决然转身离开……
随后的百年间,他帮她、助她,希望她早日飞升成仙,继续同自己在一起。然而,他做了完全无用的功。越帮,越使得她和他的距离远了。
霍秋白终究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男人,在付出众多后得到的是花溪的视而不见,他无法承受,无法接受。他扛着战旗跑至青丘,要与云傲决一死战。
云傲对他有些佩服起来,一个凡人成仙并能够在短时间内晋升的是十分罕见的,而他靠自己的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为仙界效力,做了不少看得见的功绩。
对他独自扛着战旗前来挑战,也是十分赞赏的,
然他们一架还未打完,司命府上的人跑来气喘吁吁的大喊:“那朵花妖是谁家的,赶紧的领走,别让她死在我们司命府上!”
云傲和霍秋白自是以花溪为重,都停止了打斗,迅速驾云前往司命府上。
天界有诛仙台,司命星君府上有断魂台。
天界的诛仙台,是众所周知的,但凡天界犯了大错的神仙都会被推下诛仙台,入那六道轮回。一旦跳下,不论是上古神祗还是后来飞升成仙的,所有的修为及仙术都会消除,投入人间,受轮回之苦,世世生于凡间,再无成仙机会。
然,司命星君府上的断魂台,却是极少人知道的。有人说,跳下断魂台同跳下诛仙台一样,全部修为法术都不复存在,甚至连轮回之苦都没有。跳下必然是魂飞魄丧,再无神形、再无聚魂聚魄的机会。
断魂台只是个传说,从来没有谁跳下去过,也不知跳下去后会是如何的情景。
而今,花溪却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并且想要跳下去……
司命星君府依山而建,青山绿水是好个地方,然山顶是一片禁地。山顶凉亭在左,回廊直通山崖断魂台,望不到边。花溪身着一袭白衣,墨发散落垂于背后随风飞扬。她背对着他们坐在断魂台边儿上,她身体单薄,好似风再大一点儿,被吹下去的就会是她。
“傻丫头。”
“笙儿。”两个男声同时响起。
说话的二人相视一眼,霍秋白恨了云傲一眼,又急急将自己的目光投向那可能随风飘去的女人。
“师傅。”她淡淡的开口,毫无波澜,毫无感情。
霍秋白一愣,正欲开口,却听云傲说:“笙儿,为师找到你了。”这话一出,霍秋白面色瞬间一白。原来在他之前,花溪同云傲早已有了师徒的关系。
“生生世世,我累了。”花溪冷笑中带着丝嘲讽,不知是自嘲还是嘲笑别人。
云傲心头一紧:“笙儿。”
“师傅,这生生世世的等待,我已然等不下去。”花溪扬起小脸望向天空:“师傅,你从不曾吝啬过,对我却是一次次的吝啬、狠心,即便是我一次次死在你怀中。”
云傲双腿一滞,前进不得:“笙儿……”
“我以为师傅是欢喜我的,却是我想多了。”云笙深深吸了一口气,转眸看向霍秋白,微微一笑:“秋白,谢谢你爱上我。”
“傻丫头,过来。我们回去,回到竹林小屋,我们过隐居生活,我不做仙了,也不要求你同我一起成仙。来……不要站在那里,那儿很危险。”霍秋白急急上前一步,见她身形微微一动,心下大惊忙顿住脚步,伸着手:“别动,那里很危险。”
云笙扯扯嘴角笑道:“也谢谢你,让我知道重新感受到什么叫做痛彻心扉。”未想起那些过往之时,她看到霍秋白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心里就如被愚钝的剪刀撕扯一般疼痛,痛的她只想捶自己的心口。
一次次的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即便他们只是牵手并肩而走,即便他们只是简单的相视而望,她都会难受的无法呼吸。
也是因为那种难以解脱的痛引起她那些零碎的过往,那些片段那些记忆太过琐碎,到底是什么她很想了解清楚。百年间的寻找,她终于将那些片段拼凑完全,旋即回忆就如泉涌一般回到她的脑海中……
“花溪……我错了,当初我不过是想试探你一下,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移情别恋爱上了云傲!”霍秋白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应该相信她的,不该怀疑自己所爱:“如今我知道了,你是爱我的,我也回来了再也不会找任何人来试探你,绝对不会。”
“试探?爱情容得了别人的试探?”她自嘲一笑:“是啊,爱情容不得别人试探,而我却还在一世一世的试探师傅,想知道师傅到底是不是欢喜我。”
云傲欲解说什么:“笙儿,我……”
“师傅,笙儿已经死了,在你的剑下死了两次,您忘了?”云笙不希望听到什么□□之类的话,开口打断了云傲后面的话:“云笙死了,花溪也将要去了。生无可恋,何以再生。”
“不要做傻事儿,跟师傅回去。回青丘,忘记过去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云傲低哑着声音,带着乞求和无尽的担忧。
云笙伸手,一只飞舞的蝴蝶轻轻停在她纤细的手指上,轻轻闪动美丽的翅膀:“过去不是忘记就不存在的,所谓的重新开始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话落,轻轻吹了口气,让那只蝴蝶飞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