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
正垂头揉捏脚踝的苏离回头看向秦若薇,本来冷静的模样褪去,有些尴尬又有些委屈的样子:“我不小心崴到脚了……”
“啊?”秦若薇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苏离脚踝,疼得他一哆嗦,连忙往回缩。
秦若薇看看水盆,再看看苏离,她现在已经习惯这里的男子比女人娇弱的事,有时候秦若薇会忽视这里的男人和她不是一个性别,而是把他们当女性。
原本她没当苏离有多娇弱的,毕竟之前他怎么被折腾都没死,自己顽强地活下来了,但这几天两人重新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在濒死状态的苏离与这里的其他男子差不多,秦若薇慢慢习惯了。
她蹲在苏离面前:“你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苏离看着背对着自己蹲下的秦若薇,脸微红,靠在秦若薇背上,秦若薇如今也不是一年多以前那个脆皮现代人,背起一个比她还纤瘦些的苏离十分容易,一只手把人固定在背上之后,她还能腾出手来拿两个盆。
这些东西可不能就丢在这儿,毕竟这是古代,看着再不值钱的东西也都是重要财产,要是没人路过还好,若恰巧有人在她们回去的时候路过这里,等秦若薇回来,盆就不在了。
把苏离背回去放在凳子上,她就马不停蹄地去打水回来,烧水给苏离,让他自己热敷。
来回跑几趟打满水缸,秦若薇看着清澈的水还没高兴多久,就想到以现在用水的速度,可能没过几天她就又要去打水,顿时就感觉自己更累了。
不行!要想办法!啊!为什么我没有金手指!那什么淘宝系统!或者种田系统!要么给我来个游戏系统也行啊!没有系统,给我来个自带灵泉的空间!
她站在水缸前幻想自己有系统或者空间的美丽田园生活,苏离坐在旁边用帕子热敷自己的脚踝,他已经习惯秦若薇时不时发呆的样子,很快她就会回神的。
过了片刻,秦若薇幻想结束,回头看向苏离:“你的脚好些了吗?要还很痛,明天我去找秦阿姨,她那里有很多药酒,挺好用的。”
“还有些疼。”苏离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他眨眨眼朝着秦若薇张开手,耳朵通红,“能麻烦你把我抱回去吗?我实在不敢让脚落地……”
“好。”秦若薇干脆利落地掐着苏离的腰把他抱起来,一边心里感叹这人腰好细哦,一边把人抱到二楼去。
把人塞到床上,又被请求着去他柜子里拿干净的衣裳,秦若薇给他弄完下楼后才有些不满地在心里嘀咕。
感觉自己找了个娇少爷回来……他之前也没这么娇弱啊!被她那么粗糙地照顾,也跟小强似的顽强活下来了,这回怎么就这么娇气?要不是她倒霉,哪可能和他绑定在一起!
算了算了,室友就是要互相帮助,互相包容!
她自己把自己安慰好,回头躺在炕上,裹紧自己的小被子,一边盘算怎么解决打水的问题,一边慢慢睡去。
第二天晚上,她提着砍刀去山里砍竹子。
白天上班的时候她空下来就想这事儿,想来想去这年头变不出橡胶,做不了塑料水管,只有竹子和空心芦苇杆能勉强替代水管,但芦苇是草本植物,杆又细又容易漏水,竹子倒是更好些,但竹节打孔又真的很困难,不过想来想去还是只能用竹子。
她砍了三根竹子,一根一根地拖回家已经是深夜,苏离还在等她。
“你砍竹子回来做什么?”
秦若薇忙碌地把竹枝砍干净,一边弄一边抽空回答他:“我想弄根水管出来方便接水。你不用管我,你去睡吧!”
说完,她就不再管苏离,自顾自做起事来。
她就是试试行不行,要是实在弄不了,她就想办法把井水引过来,或者在院子里挖个水池!
懒是她的第一生产力,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她是很乐意折腾的,反正折腾是一时的,享福是永久的!
把竹子的枝杈都清理干净,她看着第一个竹节,这一节靠近竹子根部,最大也最厚实,秦若薇掏出自己的折叠剪刀,用尖端去戳竹节的中心。
她小心地对准,来回游离几次,最后出其不意手中用力狠狠戳进去,倒也成功戳进去了!
不过等她费力地把剪刀拔出来,尖端显然也受到重创,有些变形。
戳出来的洞很小,砍也不好砍,磨又没工具,秦若薇试了几次,又累又困就把东西暂时丢在一边,去睡了。
第二天晚上,她回家路上特意捡了一些像钉子一样的尖石头,回家想试试能不能在不把竹子撑破的情况下把凿开的洞凿得更大一点,但她没掌握住力道,直接把这一节竹子劈成了两半。
没办法,她把这一节锯下来,对着新的竹节实验。
对付木头,可能还是用火更好些,当然秦若薇不傻,没用明火,她把树枝点燃,然后熄灭,用那一点点发光的尖端去磨,倒也有一点用,就是特别特别慢!
她磨到自己发困,也才把竹节磨穿!而且要一直不停地烧一下树枝,干树枝烧得快,湿的又全是烟。
第三天晚上,秦若薇回到家就直奔昨天没做完的工作,拿起来一看,那磨开的洞比她昨天睡前大多了,她有些惊讶。
苏离这时候蹦着走进来,手上还拿着几根树枝,看见秦若薇就眼睛亮亮的:“你回来啦!”
秦若薇站起身接过他手上的树枝,又扶住他的胳膊,扶着他坐下之后她才问:“这个是你帮我弄的?”
“我看你昨天一直在弄,白天没事就弄了一下,可是我做错了?”
“没有没有!谢谢你啊!”
秦若薇谢完就准备去磨下一个竹节,她忙起来就忘记旁边还有人,让一旁期待她能多注意他的苏离有些失落。
好不容易秦若薇才把这个竹节磨穿,正巧手上这个树枝不够长了,她拿起另一根在火上烧,烧完甩灭火,她却没注意树枝上还有火星子,那一点儿火塞进竹筒里,竹子嘭的一声炸开,吓得秦若薇心一颤!
这一节又失败,秦若薇也不气馁,耐心地又去砍了一根竹子回家,又试了几次,只是哪怕她小心又小心,总有意外让竹子裂开。
好多天过去,看着院子里这几天堆积的竹叶和竹筒,她实在是觉得累了。
算了!也不是非要整根竹子不可!
秦若薇咬牙切齿地放下原本的计划,转而想着把竹子劈开,但是她想要干净,竹子就不能直接劈两半,为此她试了一下慢慢锯。
不过她一个人拿着锯子锯圆滚滚的竹子很不方便,此刻她终于想起来被自己忽略了好几天的苏离。
“能请你帮我个忙吗?”秦若薇在苏离卧室门口探出头,看着里面安静坐着的人,见他那姿态,她犹豫着改口,“你有事做吗?那你先做,做完能帮我一下吗?”
“我这会儿没事做!”苏离连忙抬头看向她,飞快点头,站起来准备朝秦若薇蹦过去,见状秦若薇连忙走上前扶着他,半扶半抱地把人弄到竹子边坐下。
“你帮我扶住别让它晃,谢谢哦!”
苏离乖乖听话,伸手扶着竹子,忽然开口:“我们都已经这样熟悉了,你不必事事道谢,我有时候麻烦你,不也没道过谢吗?”
“啊?”听到他说的,秦若薇略有些不自在,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对人与人的边界感很重,非必要情况下,她不喜欢越别人的界,也讨厌别人越界。
“我们,应该也算朋友吧。”苏离说这话时有些小心翼翼可怜巴巴的,他看着秦若薇,眼里含着期待。
两个人住在一起,本该有些进展才对,可秦若薇虽然偶尔会盯着他的脸发呆,但平时都不怎么理他。她每日回家都很疲惫,他不好为着自己的小情绪去闹她,可是两个人毫无进展真的让他心情不好。
至少,至少他们之间别这么客气!她嘴边总挂着谢谢麻烦之类的词,让苏离觉得她们其实是陌生人,她随时会抛开他离去。分明,她们都已经定亲了!哪怕是假定亲,但也是定亲了呀!
朋友……看到你杀人,一起帮忙处理尸体和证据的朋友?
这样算,他俩的确是很亲密的“朋友”了,秦若薇点点头:“我会努力习惯的!”
说完,她拿起锯子,靠近竹子内圈,选了一个大概的切口,开始小心翼翼地锯。
把竹子锯开总归比掏竹节还要保持竹子完整容易,除了竹节锯起来麻烦些,今晚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接下来,秦若薇依旧要掏掉竹节,这会儿大锯子就派不上用场,还好她回来之前去买了一把线锯!
这线锯比现代的用起来费力一些,但秦若薇要求不高,给竹节掏个大概的洞出来,让水流能够通过就行,所以捣鼓到半夜,一根竹子被她搞定!
“虽然不如一整根竹子,但也还行了,要清洗也容易!”秦若薇找着新款竹水管的优点,脸上爬满欢喜雀跃,“再找四五根差不多的竹子,应该够了吧?算了,还是多准备几根……”
她念叨着,准备回房休息,走到门口又猛回头,跑回苏离身边,弯腰把他抱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忙起来就不记事,差点把你忘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加油
第37章
就在秦若薇准备第七根竹水管的时候, 张安的婚礼悄无声息到来。提前三天,张娘子就给张安放了假,还提前说明张安婚礼那天闭店休息。也是幸好张娘子说起放假,不然秦若薇忙着忙着大有可能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张安接亲前两日傍晚, 特意来找秦若薇, 邀请她随她一起去接新郎。
“我跟着你去接新郎啊?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我还没做过这样的事呢!要是没做好可怎么办?”
“你那日跟着我去, 也没有必须要做的, 就是接亲的时候挡挡他的娘家人, 开席的时候帮我撑撑场面挡点酒!”
闻言,秦若薇更愁了, 她有些担忧:“可我不会喝酒!”啤酒还能喝一点, 白酒她从来没沾过。
“放心!新婚日哪会真的让客人们喝醉, 宴席上备的是梅子酒,甜甜的大家都喜欢, 还不容易醉。不过再不容易醉人, 喝多了也难受,所以才要托你帮我挡酒!”
“再说了, 你也定亲了,再迟也不过两三年就要成亲。你家中又没长辈,那位秦阿姨听说也不曾成亲, 你跟着我, 也好仔细看看婚礼怎么办的。”
秦若薇动动唇本想说大概不会有婚礼, 但张安一片好意, 她本也没想拒绝, 就笑着点头应下:“那我后天早点来,但你得来这里接我,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儿!”
“好, 记得把你家那个带来,总不好撇下他!”
“好!”
秦若薇点头应下,转头开始思量包多少红包,那天该穿啥。她下班回家一翻衣柜,发现能穿出门去做客的只有去年荣娘子打骨折卖给她的那套。不过,那套衣裳太好看,主色又是红的,感觉不适合穿到张安婚礼上。
她看着自己那套裙子,把它折起来放回柜子里,转头上楼去找苏离,敲门问道:“苏离,你睡了吗?”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门被打开:“你还没睡?什么事?”
“我朋友安安,邀请我们后天去参加她的婚礼,我已经答应做她伴娘了,你去吗?”
安安?这样亲密的称呼,让苏离心里有些难言的嫉妒,不过又因为秦若薇一个“我们”,变得欢喜几分:“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还有一个,你买衣裳吗?”
“嗯?”
“我没合适的衣裳穿着去安安的婚礼,想去买一件,想问你去不去买。”
秦若薇没问过苏离过去的生活怎么样,之前他那件丝绸白衣被她烧掉了,这些天他穿的都是粗布衣裳,也不适合穿着去参加婚宴。
有机会和秦若薇一起,苏离自然乐意:“那明日我与你一起去运来楼?”
“不用不用,我明天还是要工作的,你慢慢来,我们傍晚去买衣裳就行。”
“好。”
“那晚安!”
秦若薇打完招呼就转身下楼,留下苏离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回复:“晚安。”
第二日,荣娘子满脸是笑地看看秦若薇,又看看苏离,最后看向秦若薇:“今儿难得,见你来买衣裳,还带了一位小郎君。”
“我们明天要参加安安的婚礼,想买些好的衣裳。”
“原是为这个。明儿我们也要去呢!”荣娘子带着她们来到摆放成衣的地方,指着那一排排挂着的衣服,“这些就是今年新做的衣裳,你看看喜欢哪件?除了那边那一排,其他衣裳都是你能付得起价的。”
闻言秦若薇眼睛一亮,在成衣中挑选。她选衣服向来速战速决,并不喜欢来回挑选纠结,很快看中一件青绿为主,裙摆绣着柳叶桃枝的齐胸襦裙,问过价格后也觉得自己能接受。
苏离在另一边挑男款,余光注意着秦若薇的选择,转手就选了一套绣着柳叶的。
他拿着衣裳走过来问秦若薇::你觉得这一套怎么样?”
秦若薇抬头看过去,伸手接过来在苏离身上比了比,很是认真地点头:“很适合你!”
荣娘子看看苏离,再看秦若薇,瞧着两人身上的衣裳,没忍住低头微笑。
两人结了账回家,秦若薇立刻把衣裳洗了一遍,随后生火把衣服烤干,弄到半夜才去睡。
两人第二日难得同步起床,一早赶到云安县,遇到正在运来楼门口正等着秦若薇的人,到了张家,只来得及跟张安的母亲父亲见礼打招呼,随后就要被拉到张安房间去。
但苏离是不适合跟过去的,他止住脚步,目光追着离开的秦若薇。张安的父亲是个脾气爽利的男子,见状伸手准备拉苏离的手,被他避开也不生气:“今日劳烦那孩子给我们张安做伴娘,你就跟着我吧!今日家里忙乱的很,人来人往的。”
苏离垂眸点头,站在张安父亲旁边。
秦若薇被拉进张安的婚房,一眼见着打扮精致的张安。这是秦若薇第一次看见盛装的张安,乌发梳起,戴着漂亮的流苏簪子,簪着正红色的绢花,眉间点砂,唇染朱红,一袭广袖红裙,花纹繁复。
这装扮,其实和秦若薇以前看的古装剧里的新娘子差不了多少,只是她是娶人的那一方,而且不会戴盖头。
她这个样子,倒让秦若薇有些好奇,今天难道是男方戴盖头?
“安安,你今天好美!”
秦若薇眼睛里都是直白的赞叹,让这半年一直养肤,把皮肤养白好多的张安脸都红透了。
秦若薇还没完,绕着张安走了一圈,仔细看她的妆容和衣着,因为她眉间显英气,化的妆便比较简单,倒是那身裙子,粗看一身红,细看就能看到那红色里绣着不少花。
牡丹芙蓉,并蒂莲,连理枝,各种各样的花绣在衣袖上裙摆上,不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哇!”秦若薇一边叫,一边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刺绣,“这件衣服一定做了很久吧!”
“是啊,从定亲那天开始准备,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呢!”
在大渊,新娘是否重视新郎,是否重视这场婚姻,会在很多方面体现,其中成亲时穿的礼服是格外重要的一环。
成亲双方的婚服若是准备的时间越长,做得越精致漂亮,就证明这一家对这场婚礼和婚礼对象格外看重。
“真漂亮!”秦若薇满眼羡慕地赞完,转头开始问正事,“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亲?”
“快了,等那边传消息来说新郎妆扮好了,我们就出发。”
不多时,有人说吉时已到,秦若薇便跟在张安身后,一行人架着马车往陈家走去。
出发前,秦若薇想着苏离得一个人待在陌生地方,特意来和他说一声。
“我要跟着去接亲,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
在陌生的地方,有熟人在和没熟人在,是不同程度的两种尴尬,秦若薇觉得自己带着苏离来,总该对他负责一点。
“我……”苏离看着秦若薇的眼睛,里面是她对自己的担心,“我就在这儿等你,你早点回来,好吗?”
一旁去厨房一趟,又赶回来的张安父亲连忙接话:“秦姑娘别担心,你是安儿的好友,这位郎君又是你未婚夫,我一定看顾好他!”
秦若薇被突然出声的张安父亲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挂上礼貌微笑,与长辈寒暄:“谢谢您照顾他。”
“不必谢!她们快出发了,秦姑娘也快去吧!”
“啊……好的!”她回头看向苏离,从荷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小包酥糖塞给他,凑近他小声说话,给他支摸鱼的招儿,“你找个角落慢慢吃糖,就不会觉得尴尬了!我回来了去找你!”
“好。”
秦若薇快速小心地穿过人来人往的院子,站到张安身后,今日驾车的是钱理,还有张安的几个亲戚家的女儿,和她几乎同岁。
陈家今日也是处处挂红绸,人来人往格外热闹,张安她们被陈家的亲戚为难几次,秦若薇和钱理塞出去不少小红包,这才顺利过关,到了正式迎亲的环节。
陈郎君被请出来时也是一袭红衣,衣服上也绣着各式各样的花纹,头上是一根比较长的银簪子,簪子两端都有花纹,挂着如意结,下面坠着两根红色绸带,他眉心也点着红点,戴着红色的面纱。
倒是没有盖红盖头!秦若薇想着,目光又落在面纱上。那大概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红盖头?
张安上前牵起夫郎的手,两人对着陈家两位长辈磕头行礼,随后牵着他走上马车,两人坐下后,在一片喜气洋洋的吹打乐声里,钱理驾着马车回去张家。
回到张家后,张安牵着人,一起走过从正门到正堂这一条铺满花的路,互相搀扶着跨过正门门槛,随后一起吃一碗甜滋滋的汤圆,吃完过后,才是对神明长辈行拜礼,妻夫对拜。
拜完,陈郎君脸上的面纱被取下,他跟在张安身旁,一起给来宾敬酒。
秦若薇回到张家,就先去找到苏离,带着他特意找了一个不惹眼、不端菜、也没人抢菜的小孩儿桌角落坐下,等着吃酒席!
她看着已经摆上来的菜,拿着筷子跃跃欲试:“我跟你说,和小朋友坐一桌最好了!他们吃不了多少就饱了,我们可以慢慢吃!”
当然,主要是秦若薇从小到大一直坐小孩儿桌,习惯了。
苏离只看着她笑,嘴里的甜味儿才散去不久,剩下的酥糖还在他怀里。
不过菜上桌没多久,她吃了几口就被钱理抓住。
“你没忘了今儿还要帮张安挡酒吧?马上她们就来敬酒,我们得过去了!”
秦若薇才夹了一块酥肉塞嘴里,便不得不放下筷子,转头看苏离:“你慢慢吃啊!多吃一点!我先去给安安挡酒。你要是吃完了就还是去之前那儿坐着,忙完我肯定来找你!”
“好。”
钱理看一眼苏离,转头拉着秦若薇连忙往张安那边赶,很快她就往秦若薇手里塞了个酒杯,倒满梅子酒。
有客人被敬酒,回敬时闹着要新婚妻夫多喝两杯,钱理便会推着秦若薇一起上前挡住人,两人一起满上敬回去,等张安携夫郎走到下一个位置,她俩就再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这样也不知道喝过几轮, 哪怕梅子酒真的不醉人,从没有一次喝过这么多酒的秦若薇也又撑又有些晕眩。
她的脸红红的,努力端着酒杯跟在钱理身边,时不时还打个酒嗝儿, 一股梅子酒的气味飘散。
钱理酒量显然比秦若薇好多了, 甚至有越喝越精神的样子, 一只手扶着秦若薇, 还能一边替张安与宾客来回拉扯。
“来, 再喝几杯。张安要敬的人也不多了。”钱理又给秦若薇的酒杯满上,瞧见她乖乖地抬手举杯, 随后放在嘴边一口闷下去。
秦若薇努力睁大眼睛, 尚存的理智提醒她不要因为喝太多酒瘪嘴, 看着不好看。
她眨巴眼睛看着钱理,委屈巴巴地:“我, 我感觉, 嗝!我感觉我撑了!你下一杯别倒那么满,好不好?”
“不行。酒不倒满, 有计较的会闹。”
“呜,好吧……”
见她那样子,钱理只能自己多喝, 让秦若薇少喝几杯。
幸好在秦若薇彻底醉过去之前, 张安的敬酒活动结束了, 今日的两位主人公端着一杯酒全程都只抿一抿, 真正喝酒的只有钱理和秦若薇。
两位新人回房亲密去了, 张家另摆了一席招待她俩,钱理倒还有精神吃菜吃饭,秦若薇就不行了, 她撑得很!
可是,看着酒席上的菜,她好想吃啊!
她转头看钱理:“阿理,你也喝了那么多酒,你不撑吗?”
“那是酒,又不是水,哪里会撑?”钱理自如地夹起一筷子扣肉,抬头看一眼秦若薇,“你就是喝酒喝少了,多喝几次就会了。”
“那算了……我不喜欢喝酒。”秦若薇砸吧砸吧嘴,嘴里还有股梅子的甜,但也一股酒气,也幸亏梅子酒和甜果汁有些像,不然她真的喝不下去。
随后,她继续看桌上的菜,一会儿看看那碗萝卜炖肉,一会儿看看那碗酒糟汤圆,一会儿又去看那盘子白菜炒猪肝,连那盘炸花生她也多看了几眼。更别提这里的一些特色菜,甜滋滋的金丝莲花糖,咸甜口的甜豆酿鸡,闻着就香辣扑鼻的山椒竹豚……
“你这会儿吃不下,我去给你找几张油纸,把你想吃的包起来带回家吧!”
眼瞅着秦若薇只能看不能吃,格外可怜,钱理提出建议,随后起身去找人。
秦若薇独自坐了会儿,想起苏离来,便去把他找过来。
“你还能吃吗?”把人拉过来坐下之后,秦若薇第一句就是问的这个。
苏离有些茫然地摇头,他本身就胃口不大,再加上人人皆说男子以纤细消瘦为美,他虽不会刻意关注,但也避免自己长胖。
“本来还想说,你要是还没吃饱,就每一样都尝尝,然后把味道说给我听。我喝太多梅子酒,肚子很撑,一点儿都吃不下,真是太……”今儿是张安婚礼,不好说晦气的话,秦若薇就把倒霉两个字咽下,想了想才说,“可惜了……”
“我不是说了给你带些回去吗?”
“有些菜带回去重新热过后和新鲜的味道不一样!”秦若薇语气幽幽,说完忽然伸手捂住嘴,又是一个酒嗝慢慢打出来,回头看向钱理,她手里果然好几张油纸。
“而且汤和酒糟汤圆又不能打包……”
她想念现代的便携塑料打包盒,还有塑料袋!
虽然怨念,但为了吃的,她还是伸手接过油纸,打包几样自己特别想吃的,其中一个就是金丝莲花糖。
“我也不爱吃甜的,甜的你都可以包走!”钱理重新坐下,这一桌就她们两个人吃,自然秦若薇现在就开始打包也不会被说,秦若薇当然知道她不爱吃甜的,桌上沾着甜味的菜不多,还恰巧是她想吃的,所以她才直接包走。
还有甜豆酿鸡,钱理一筷子也没动,所以秦若薇也包了。
余下的,就等钱理吃完再说。
只是,被两个不吃的人盯着吃饭,哪怕钱理心理强大,也有些不自在,好在很快秦若薇起身出去了,苏离也不是刻意盯着她,她趁着这个机会快速扒拉几口,把自己的肚子填饱。
秦若薇回来后,被酒撑满的肚子空了些,她终于可以吃饭啦!
她吃饭其实很快很大口,但因为没声音,总叫人觉得她似乎没吃多少。
钱理就那么盯着她,看她吃掉几块萝卜,将近半盘子白菜炒猪肝,从炖猪蹄膀里撬出一大块瘦肉吃掉,在芸豆炖肉里舀了一勺豆子,在特制辣椒炒肉里夹了三块肉,把扣肉里的土豆夹出来吃掉,又吃了三块排骨扣碗,把酥肉扫光,又夹一筷子粉丝,最后吃掉半碗酒糟汤圆,才长长舒出口气。
“我吃饱了!”她虽是这么喊,却还能拿起送上来的甜瓜咬一口,主要是不吃饭的话,她饱得没有实感。
钱理看看桌子上几乎好吃的都被动过一口的菜,再看看秦若薇:“你倒是挺会吃的!”
“你还吃吗?不吃我开始打包剩菜了哦!”
钱理摇摇头,随即也站起身:“不吃了,我也要打包一些。”
吃酒席哪有不打包的?剩太多,主人家也吃不过来,放久了不也是倒掉?那多可惜!
两人分别将油纸铺开,开始打包自己喜欢的菜,期间还商量着这个你多一点,那个我多一点,能平分的就平分。
张安父亲走过来收拾桌子时,见她们打包,还特意拿过来两个竹筒,对她们道:“你们多包些走吧,汤也带些走!今儿别的菜还好,那几道炖肉不方便包走,剩下好多,我们一家人不知道要吃多少天才能吃完,你们喜欢就多带些走!”
最后,秦若薇提着好几个油纸包和竹筒和苏离一起回去,回去路上还没忍住把花生米拆出来一颗一颗吃。
她把花生米摊到苏离面前:“你吃吗?安安家的炸花生米还放了些辣椒粉,很好吃的!”
苏离也是第一次体验直接上手吃东西,他伸手拿了一颗放在嘴里,有些咸,还有微微的辣味,他被辣味呛了一下,倒也能适应。
“好吃吧!就是吃多了有些咸,可惜没有饮料……”要是在现代,她吃农村大席的时候,还能有机会从那群小孩儿手里抢一瓶饮料提走。
可乐!雪碧!橙汁!花生牛奶!椰汁!啊!每一种她都喜欢喝!
“对了,你今天吃了些什么?我特意选的小孩儿桌,应该没人跟你抢菜吧?”
苏离沉默片刻,回忆了一下,他其实没吃几筷子饭菜,一群小孩子风风火火,筷子直奔她们想吃的食物,而他在看见这种场面之后,身边又没有秦若薇,就完全没胃口了,只就近吃那一盘白菜炒猪肝,问题是他也不是很喜欢吃猪肝,所以只吃白菜配了一碗米饭。
“还是,还是吃了挺多的。”他说这话就底气不足。
秦若薇抬头看他一眼,直觉问道:“你没吃过这样的席吗?”
苏离乖乖摇头:“我从小到大没参加过这种宴席。”
他为了报仇倒是在温家参加过几次宴席,但她们都是分席而坐,这样许多人热热闹闹围成一桌的情况从没出现过,至于温家自己一家人吃饭,也都是在各自的院子里各吃各的。
“嗯……那你可能是有些不习惯。”她想起自己最讲究的那几年,从外地回农村时第一次吃农村酒席,看着那些酒菜碗筷和一个桌上的客人们,真是提不起吃的兴趣。
不过,这种酒席的菜是真好吃啊!她努力适应一两次之后,就只记得吃了!
“真是可惜了,我在这里的熟人也不多,就这几年来说,应该也只吃得到安安这次结婚的席,再想吃席还不知道是哪天呢!”
“早知道你实际上没吃多少,刚刚还是该再吃一点的。你刚刚说自己吃饱了,不会是撒谎吧?”
“没有,我吃的不多,但真的吃饱了。”
“好吧!”见他似乎真的是吃饱了的,秦若薇没再坚持,转而分享起她打包的那些菜,“虽然你在席上没吃多少,不过好吃的菜我都打包了,回家也能吃到!”
“阿理不吃甜的,今天那道糯米莲子甜肉特别好吃,甜而不腻,我直接打包了一盘!回去你也尝尝,你会喜欢的!”
为了说明这盘肉有多好吃,她还强调:“我以前吃酒席,从不吃甜烧白这道菜,因为糯米腻人,肥肉也腻人,但这道菜里糯米细细的,肥肉也切得薄,不是很油腻,甜滋滋的!可惜别人也发现这盘菜好吃,都没多的可以让我打包!”
“还有芸豆炖肉,豆子特别好吃!不过今天的扣肉有些肥,第二顿热一热会比第一顿更入味一些,很适合下饭的!”
她嘀嘀咕咕,念叨着接下来几天的晚饭,因为有这些打包菜,最近这段时间她应该都不用从运来楼打包晚饭回家了。
“就是没有冰,呃,冰!这天还不算冷,这些菜放不了太久,得早点吃完!”
秦若薇差点把冰箱两个字说出来,但等她咬舌头阻止自己,这会儿安静下来,想想冰箱两个字,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怀疑吧?冰箱,冰做的箱子……
她小心翼翼舔舔被咬肿的舌尖,还好也不是很疼,但闭上嘴也没心情继续念叨。
回到家里,她就继续弄这两天暂停的竹水管,第七根也很快被修出来。
随后她一根一根把竹子拖向水井,秦若薇自己也知道这水管就不可能和真正的塑料水管一样,往水里一扔就了事,她想着竹子一头粗一头细,细的尾端卡进下一根粗的开头那里,连成一个长管子,直达家里的院子。
这样她在水井这边把水舀进水管里,水沿着竹子流过去,流到家门口,那边再有人帮忙接一下,就行啦!
这样总比来来回回跑好多趟要轻松!要是只有她一个人,来回跑着盛水之后,够她用十天半个月,她肯定就不想弄这个,但现在打的一缸水只够用三四天,她就不想来回跑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出门,担心来不及更,现在先更了!
要是来得及,明天照旧更!
谢谢小可爱们!有人看,我就真的很有更新动力!
第39章
竹水管连接起来很顺利, 但也不是没有缺陷,圆滚滚的竹子总是无法固定住,而且从起点到末尾的坡度不够大,水流下来会有很多积压在管子中央。
看着面前的半成品, 秦若薇转头回去再砍了两根竹子回来, 把枝杈剃干净, 长长短短按规律锯成不一样长度的竹节, 再把两端都修成V字形。
一端插进松软的田里, 一端用来卡住竹筒,尤其是水管连接的地方, 她额外用了许多之前留下的布条, 把那一部分死死固定住。
折腾很久, 还差点把搭好的都给弄散架了,这一条水管才算完工。秦若薇站在水井这边, 再让苏离在家里的水管尾部, 她慢慢地把水舀进水管里。
舀了大概大半缸水进去,秦若薇停住手, 往家方向跑去,远远就看见苏离正用家里的木盆接水。
她快步跑过来:“怎么样?接到水了吗?”
一低头,苏离脚边的盆已经接满, 他抬头看着秦若薇:“接到了!已经快半缸了!”
秦若薇闻言跑厨房去看看自己的水缸, 果然快半缸水。
她又跑出来, 欢喜道:“说明成功了, 中间虽然可能漏水, 但漏得也不多。”
她看着渐渐细下来的水流,再看看位置,她特意把水管的尾端放在正屋后面靠近厨房的那个缺口旁边的屋檐下, 离厨房不算远了,但这样来回跑也有些麻烦。
“我过两天买个大缸回来放这里接水,正好这个地方一直空着,我也没想到该用来做什么。水流进大缸里,沉一沉,到时候再舀上层干净的水进厨房,用来做饭,下面一些的水用来洗脸洗衣服。”
虽然她把锯下来的水管盖子用布条绑回去了,但竹管有裂缝,总是更容易进脏东西的,经过两次沉淀,再把水喝进肚子里,也更安全。
见水流正常,秦若薇开始做后续工作,先是把水管一路上再固定一边,房子附近的那两根还要额外用几根布条绑在房子上,更稳当。
再就是一路上她这根长水管在她的田里也很显眼,水井附近露出的那一节就更显眼了,这口井不是只有她家在用,她不想被人注意到这根管子,所以考虑把这根管子藏起来。
可能她被害妄想症吧,但她就是不放心。
看来看去,她发现水管直接横穿她家的田,是省竹子,但怎么藏也藏不住,她找到一个比较高的地方,看着自己的家和自己的田,还有田边的那口井。
她的这块田四四方方,有棱有角,非常规整,自己当时修房子也是沿着田边修的,正好水井也在田边边上,旁人取水总是从左边的小路过来,这样一看她就有计划了。
幸好她之前为以防万一多准备了几根竹水管!拐个角需要的水管再多,她也不过麻烦些再去砍两根竹子回来!这样想着,她开始不厌其烦地把水管前半截拆下来一部分,调整位置重新安装好,没想到七根水管刚好够用,甚至还长出一截。
她忙忙碌碌来回折腾,苏离完全帮不上忙,只能在她回来之前给她烧一点水,把她带回家的菜热上。
秦若薇还没停下,拿起剩下的那些竹子,继续锯成长条小棍,这次她没有刻意锯成不同的长短,全都是一样长,随后沿着田边插进土里,再用布条把水管和竹棍绑在一起,又能加固水管,又能当篱笆用。
她还有些强迫症,竹棍与竹棍之间的距离要相似才顺眼,布条的颜色也要相近,所以又费不少竹子和碎布条。
远远看去,这片篱笆真是又整齐又有些杂乱,碎布打成死结系在上面,颜色相似,但没办法处理的一点尾巴掉下来,又乱糟糟的,尤其它们系的位置还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这样弄完,秦若薇再试一次灌水,水流正常,正对着水井的水管开口,要是不仔细看,也只是秦若薇弄的篱笆的一个横杆,不算显眼。
秦若薇看着篱笆,既觉得自己目前工作可以宣称告一段落,又有些难受想继续弄下去。
但她今天真的有些累了,上午替新娘挡酒,下午回来搞水管工程,现在她只想躺着!
那口干活的气儿一散,她便有些懒洋洋地,刚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一股肉香,她的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
“吃饭!吃饭!”秦若薇蹦跶着进屋,看到还在烧火的苏离,“我闻到有些甜的味道,今天晚上热哪道菜?”
“带回来的汤和你说的有莲子的那道肉。”苏离又打开旁边的陶釜,里面是一锅粥,他对煮干饭还很不熟练,所以做了更容易的菜粥,里面还加了一点点瘦肉。
虽然粥配汤总感觉有些怪,但不做饭只吃的人是没有资格挑三拣四的,秦若薇看那粥熬得和煮太软的干饭也差不太多,眨眨眼更是没说什么。
“那我们快吃吧!”秦若薇连忙把饭菜端到正屋的桌子上,再端碗端筷,那一陶釜粥也被她端到矮柜上。
她坐下先给苏离盛一碗,自己盛一碗,便不客气地坐下吃起来。
苏离果然胃口很小,一碗半的粥配上几颗豆子,一片肉和一颗莲子,他吃完就放下碗了。
“你不吃了呀?”秦若薇看看那一锅粥,还有两盘几乎没变化的菜,惊讶之余还忍不住担心。
那什么,十七岁的少年吃饭这么少行吗?她十七岁那会儿,正是纯饿的时候,手里有一分钱也都贡献给自己的嘴了。就算是她被逼着减肥的那段日子,虽然只能吃一碗干饭,但菜和肉可是随她吃的!
“我已经吃饱了。”
秦若薇没忍住化身自己讨厌的劝食长辈,追着问他:“你真的吃饱了?就那么一点点,你晚上睡着了,会被饿醒吧?你看你这么瘦!”
苏离摇头,伸手摸摸自己的腹部,认真道:“我真的吃饱了,晚上也不会饿,你不用担心。”
秦若薇比那些长辈清醒的一点是,她会忍不住开口劝说,但被拒绝后就不会重复,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用担忧的目光盯着苏离。
她自己吃了两碗半粥,因为汤比菜还难放久,所以把豆子和骨头啃完,那盘创新版甜烧白也被她吃掉大半,一下午忙碌花费的力气似乎就在这一顿饭里被补回来。
秦若薇洗完碗就在院子里来回散步,过了一会儿她才烧水洗脚,洗完躺在她自己的炕上,四肢舒展开,一阵舒适感传进脑子里,随后她便困得不行,头一歪直接睡着了。
张安还有新婚假,秦若薇她们是没有的,所以第二天她照旧上班。苏离一个人在家无事可做,他最近乐衷于把秦若薇家里的每一个房间逛一遍,随后做点他自己的事打发时间。
秦若薇的房间一如既往不算很乱,但也不是整洁,她起床后被子习惯性摊开平铺,她是不会折的,几双鞋子整齐摆放在墙边的鞋架子上,常穿的那几套衣服挂在柜子里。
她床边窗台上还有一个小瓶子,用来装她顺手采回来的野花。不过,最近是苏离在帮她换,有时候她自己也记不清,只要花没枯萎,采再多野花回来,她也是往瓶子里一插。
苏离将有些蔫吧的花朵丢掉,再把里面的水换成干净的水,预备等会儿出门时沿路采些新的回来插上。
随后他顺手把秦若薇的睡衣叠起来放在旁边,把她放乱的零碎东西摆正,这才出门去。
正屋的几个柜子大多都是空的,只有其中一个放着些秦若薇买回来的糕点糖果,楼上也只有他住的那间有东西,所以他转头走去厨房。
厨房后面那间是秦若薇以前的卧室,现在闲置下来用作储物房,角落里堆着秦若薇的农具,镰刀柴刀放在小架子上,锄头钉耙靠在墙角,里面还有一缸米,一袋土豆,几个耐放的南瓜,还有一些蔬菜水果分类放在不同的袋子里。旁边还有一个小柜子,柜子里是没怎么用的几只碗碟。
腊肉腊肠在土灶旁边的火堆上挂着,时时被烟熏火燎,根本放不坏。
仿佛猫咪巡视领地,苏离到田里都跑过一遍,才开始做他自己的事。
他去东都报仇以前,父亲只教他一件事,就是制蛊,因为担心秦若薇讨厌蛊虫,所以他每天炼蛊也都是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弄。
先背上小背篓上山采药,临近中午带着一背篓药材和一束花回来,花插在秦若薇的花瓶里,他随意吃点东西,嘴里含着秦若薇之前给他的酥糖,欢欢喜喜地清洗一部分药材,挑选剪碎。
回房间取回他的小瓷瓮,将药材放进去盖严实,又丢进去他回来路上捡着的小虫子,没多久里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苏离不再管瓷瓮,将余下的药草毒草清洗干净,处理过后一口一口嚼碎吞咽。
吃完一棵,他就吃一块酥糖,再吃一棵就又吃一块糖,甜味盖住所有的苦涩,他有些开心。
一低头发现那一小包酥糖没几个了,他又忍不住失落,将糖收进怀里,他把剩下的药草一口气全吃了。
吃完药,把东西都收进他的房间放好,离秦若薇回来还有很长时间,他有些无所事事。
这个时间,她还在忙吧?今天天黑之前能到家吗?要是请她再给自己买包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喜欢自己呢?
他搬来凳子坐在能一眼看见秦若薇身影的地方,从下午坐到落日余晖,才看见远远跑回来的秦若薇。
他立刻站起来,站在院门口看着秦若薇朝自己走过来,直到走近了些他才欢喜地跑到她面前。
这样子,总让他觉得,秦若薇在一步一步靠近他,接受他,喜欢上他。
“你回来啦!”
“嗯!你吃饭了吗?我远远看到你坐在门口。”
“我不是很饿,就不想吃。”看着秦若薇关心他的样子,他也觉得有些满足,仿佛饥饿的胃被填饱,随即他面露懊恼,“我忘了,你吃了吗?我该煮好等你的!”
“没事,现在煮也差不多。正好我今天想吃土豆饭,我现在去做一点,我们一起吃。”
作者有话说:
给我一朵花花吧!
这样子的
第40章
做饭时, 袅袅雾气蒸腾,秦若薇舀出热水清洗蔬菜,时不时地搅拌一下锅里的米,免得米粘锅, 她看向正在烧火的苏离, 忽然想到他坐在门口的样子。
“我都没问过呢, 我上班之后, 你在家都做些什么呀?”
“嗯?”专注地将木柴放进灶里, 他不敢多动,生怕把火给烧灭了, 闻言抬头时, 一块黑色烟灰慢悠悠飘到他脸颊上, 他察觉到脸上有东西,伸手一摸, 反而把自己弄成个花脸。
他皮肤白, 那块灰蒙蒙的污迹显眼极了!
他这样子也不知道怎么戳中秦若薇笑点,她一边把脸盆拿过来盛热水, 一边忍不住笑他:“你别再摸自己的脸了!像只钻灶膛的小花猫!”
“洗一洗吧!”秦若薇指着脸盆,走过来示意他去,自己坐在灶前盯着火。
苏离一边洗脸, 一边悄悄看脸上还在笑的秦若薇, 他微微脸红:“我, 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做。”
“嗯……”虽然这样问可能会显得自恋, 但她还是没忍住, 刻意用比较轻快的声音,仿佛开玩笑似的问,“那你不会每天都坐那儿等我回来吧?”
苏离手上的帕子遮住大半张脸, 微微低头小声回答:“嗯……”
屋内只有米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偶尔传来火焰燃烧树枝的哔啵声,他那一声嗯虽然小,但秦若薇听到了。
屋内安静很久,秦若薇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她怎么突然觉得这人有些可怜巴巴的?
不过转而想起那被一刀毙命的女人,秦若薇连忙收起自己过多的怜悯:“呃,你以前在自己家每天做什么?”
“每天认药材,背药谱,采药,养……养小动物。”苏离还是没敢说自己会养蛊,现在还在养蛊,当然他也意识不到,若是秦若薇细心一些,早就可以从他以前说过的话里猜到这一点。
当然,秦若薇不怎么细心,听苏离讲他父亲的时候,她只当是在听故事,类似故事她以前刷视频看得太多,导致听了也不会过脑子,根本意识不到他父亲来自苗寨意味着什么。
当然,也可能是她觉得,这世界虽然是女子为尊,但也是平凡普通的世界,什么养蛊啊,武功啊都是不存在的。
“那你这每天还挺无聊的。”每次放假只想在炕上躺一天不起床的秦若薇,大言不惭地说苏离过去的日常无聊,“不过,你认识草药啊!”
她意识到这一点,看向苏离的目光都有些佩服,还忍不住好奇:“那你认识哪些草药?”
“黄苓、白术、连翘之类的。”他不敢说太多,要是秦若薇知道他认识的大部分都是毒药,会养的蛊也多是毒蛊,会害怕吧。
秦若薇不认识中药,苏离说的这几个她倒是听过,但只知道名字,实物长啥样她可能刷到过视频,但肯定没记住。
“我们这边山上也有草药吗?”
“有,但是不多,恐怕得往深山里走,才能采得多些。”
“这样啊……”秦若薇点点头,转而说起别的,“你现在在家也没事做,无聊得很,要不要找个工作?你要是需要的话,我明天就去问问,如果有,你可以试试!”
她倒不是刻意要求苏离去工作,如果苏离和她一样,是在家里躺着也能躺得很快乐的人,她就不会说这话,毕竟要不是得养活自己,她其实也不想上班。
但她回来时注意到他孤零零地坐在门口,看见她之后立刻站起来,怎么也不像是在家里躺着也开心的人。
“嗯……”迎着秦若薇认真的目光,苏离点点头。
“行,那我明天问问。”秦若薇站起来,正巧锅里的米可以舀起来沥汤,她开始忙碌,苏离重新坐回位置上看火。
第二天,秦若薇借着空隙问张安。
张安的婚假也不长,今天就回来上班了,然后一回来就面对秦若薇的问题,她本能地露出诧异的有些难言的目光。
“怎么了?”秦若薇有些小心翼翼,难道她又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社会共知的常识吧?
“你怎么想着赶你未婚夫去找活计做?”
不知道为什么,张安问出这话时看着自己的眼神,让秦若薇觉得她在看渣女。
“呃,他,他天天一个人待在家,感觉很无聊的样子,我想着给他找点活做,他可能会更高兴些!不行吗……”
见她似乎真是这个意思,张安终于回想起她刚来的时候没常识的样子,她收回看渣女的目光,轻轻拍拍秦若薇,忍不住吐槽:“虽然这样说有些太不尊重长辈,但若薇,你母父还是有些过于宠溺你了,怎么什么都不教给你?”
“你看看这一条街!除了那些丧妻的寡夫,哪有真正让夫郎出门做活赚钱养家的?”
就是没看见过,她才想问问张安的嘛,哪知道不让男的出门工作也是一种社会共知?
秦若薇垂着头,没忍住小声嘀咕:“从来没有,就是对的?”
“你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秦若薇连忙抬头摆手,表情都有些怪异,不过她还是没忍住问,“那怎么就不让他们工作了?要是他们在家里没什么事做,那在外面找点活做不好吗?”
“不好!”张安立刻否决,但看着秦若薇疑惑的眼睛,里面都在问她为什么,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反正,反正不到绝境,让男子出门做活都是要遭人唾弃的!但凡要点脸皮的人家,都不会这样!”
“有那么严重吗?”秦若薇还是不解,但问不出也知道没办法给苏离找工作了,她准备继续去忙,正巧这时有一桌客人离开。
身后传来张娘子的声音:“小安,你去收拾那一桌。若薇,你留下!”
听到声音,秦若薇立刻转身,看向张娘子,身后张安应一声就去忙了。
“张娘子!”
“我听见你和小安说话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路过。”
“没关系!没关系!”秦若薇连忙摇头,就看到张娘子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她道:“我以前也有你这样的疑惑,我弟弟他就很想和我一样上学识字,学我娘的手艺,学着怎么管酒楼。但我娘不愿意让他学,我也问过我娘为什么。”
秦若薇惊讶地看着张娘子,张娘子并不管秦若薇的反应,只自顾自说:“我娘当时对我说,因为我弟弟注定要受生育的苦,所以其她时候他就该好好享福,每日玩乐就好。”
“若薇,你觉得这话对吗?”
秦若薇本能地道:“不对!”
她不知道怎么,想起在现代,虽然人人都说结婚生子才是女人完整的一生,但不对,如果因为能够生育这一个生理上的功能,而被剥夺做许多事的自由,她选择不生育,许多女孩子都会选择不生育!
“我也觉得不对,但随后我开始庆幸,庆幸传说中的帝母娘娘,把生育这个这么珍贵的能力更改给男人,不然现在被限制着不能做许多事的,会不会就是我们女人?那样的世界应该会很可怕吧?”
秦若薇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大学毕业找工作的那段日子,回忆起被父母催婚的时刻,虽然穿越之后她偶尔自言自语如果能回家,被催婚也没关系,但实际上真正面临时她也只觉得窒息。
的确,有些可怕……那种被审视,被暗中估量,被隐藏的目光评判的感觉,很可怕……
见秦若薇失神,张娘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脸上茫然中浮现恐惧害怕的情绪,心里仿佛感同身受,也觉得有些害怕,觉得胸口有些闷。
她伸手拍拍秦若薇的肩,将她拍醒:“好了,你想知道后续吗?”
“嗯?”秦若薇茫然回神,抬头就对上张娘子温柔的目光。
“我还是悄悄教了弟弟,弟弟想学的,我学完都会教他。我娘虽然嘴上严厉,说不准弟弟学那些,但其实弟弟想学的,哪怕我本不用学,她也会教我,然后让我去教弟弟。”
“那很好呀!”
“或许吧……”张娘子脸上的表情复杂,里面掺杂着些许愧疚,些许庆幸,些许温柔,随即话头一转,“小安才刚成亲,所以不知道,你若真想给自己未婚夫找些活做,也是有办法的,毕竟大渊律从没说过不准男子出门做事。”
“我也不知别人如何,但我认识的娘子们,也都不曾真正限制夫郎,只是这事儿没成亲的那些娘子郎君,多是不知道的,你也别到处说。你先回去问问你未婚夫想做什么,之后再安排。”
秦若薇看着张娘子,忽然忍不住笑了,她想,虽然这个世界的女子站在她那个世界男人的位置上,但她们总是要更心软一些,更善良一些吧……
“那我回去问问!”
秦若薇怀着莫名的心情,晚上回家问了苏离,哪里知道苏离白天也在考虑这件事。
他从小被父亲养着,整日学蛊,但到底也会接触其他人,所以他会选择性遵循这个社会的一些规则,比如在拥有妻主之后,就不该随意抛头露面。
秦若薇问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考虑自己想做什么,而是问:“如果我出门去做事,你会高兴吗?”
“啊?”秦若薇听清楚问题后,连忙站起来,“那什么!我不是要逼你去工作呀!我是看你每天无聊,才问你要不要去工作。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不去的!”
“这件事,你要自己高兴才去做,不用为了让我高兴去做。再说了,你去工作,我有什么好高兴的?又哪里会不高兴?”
苏离眨眨眼:“可是我希望你高兴,如果我工作你会高兴,那我就去。”
秦若薇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认真地坐直打量苏离,快满十八岁的少年,容貌昳丽,神情单纯,但看着自己的眼神很认真,说明他的话也是认真的。
再回想起遇到他以来的种种,把他救醒后,他问的第一句是她是否有婚配,后来再遇,他杀人仿佛切菜,身上有伤也当没伤,有时候乖乖呆呆的,大部分时候都挺柔弱可怜,但也时不时脑抽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所以他是不是脑子有些毛病?
直接问出来,还是太不礼貌了,所以她问:“你想工作吗?你喜欢工作吗?”
“我想不想不重要,喜不喜欢也不重要……”
还不等他说完,秦若薇连忙伸手掐住他的上下嘴唇,苏离茫然地睁着大眼睛看秦若薇。
“你不要乱说话,就点头摇头。也不要管我高不高兴,你就问你自己,真的想每天天不亮起床去工作吗?然后傍晚回来。”
苏离看着近在咫尺的秦若薇,除了受伤那段时间,还有之前她给他包扎伤口,他已经很久没有挨她这么近了。
听着秦若薇的问题,苏离脑子卡顿片刻,下一秒想到的却是早晨起床后见不到秦若薇,然后要等很久才能等到她回来,于是他摇摇头。
好吧,和她一样也不喜欢工作。想完她又觉得自己脑子也被传染毛病了,毕竟这世上哪会有人真的喜欢工作的?
真是的,既然不想工作,那昨天乱点什么头?
她下意识瞪苏离一眼,松开手去厨房端碗筷和饭菜。今天苏离是做好饭后等秦若薇的,所以她们现在就可以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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