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群混混只跑不和她打, 反而令秦若薇觉得棘手,有时候她们还会跑到她家附近,虽然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最后都没有对她家的菜园捣乱,但总归让人不安。
如今这样, 偶尔被她们抢走一点东西, 秦若薇虽然不满, 但实在腾不出手, 也就忍耐一二。
这段时间她比较关注的, 还是苏离。
他长胖了,真是喜闻乐见的一件事, 但只胖肚子, 就教人高兴不起来。胳膊和腿依旧很纤细的样子, 可是肚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忽然胖起来,而且仔细摸起来会有些硬。
秦若薇都怀疑是不是他不小心吃到什么生食, 所以肚子里长虫子。以前刷视频, 刷到过类似的,从那以后她就从不吃生的蔬菜和生肉, 在家里吃什么都要煮得熟透了。
但她白天上班,苏离中午吃的东西是她不能控制的,要是这期间他吃的生食导致他吃进去虫卵, 倒也有可能。
如果真是肚子里长虫, 那他的胃口忽然变大也能解释得通, 营养都被虫子吸收, 他本人吃不到, 自然饿得快吃得多。
秦若薇也是关心则乱,脑子一开始的思路是歪的之后,顺着思索越想越合理, 她就完全忘记苏离本身是养蛊的。
若真是虫子之类的问题,她难道还能比养蛊专家还敏锐?
不过她是真的担忧,这年头要真是感染什么寄生虫,能治得好吗?但一直放任不管也绝不可能。
所以,当天上午她认为苏离可能是生病后,就去向张娘子请假,请完直奔医馆请大夫出诊。
这位大夫也巧,还是个熟人,对秦若薇还有印象,可惜看着秦若薇一脸恭谨给她带路的样子,她就知道对方不记得她。
也是,除非有人生病,寻常人是不愿记得大夫的 。
路上秦若薇向大夫描述了一下苏离这些天的症状,比如胃口变大,嗜睡,口味变得奇怪,肚腹也变大。
她描述时充满担忧,大夫也并未怀疑,虽然脑子里一闪而过觉得这症状像是怀孕,但思路被带偏,便也往病症方面去想。
“我听说如果不小心把虫子吃进肚子里,就容易这样的。大夫,你看这个情况,有没有可能真是虫子?要是是虫子,您有没有办法治?”
大夫也遇到过这样的病症,有些虫子是能被打下来的,但有些却不能,她眉头深深蹙起,没敢给回答,而是婉转道:“具体如何,还是要先看看病人。”
见她这样,秦若薇心里更担心,回家的速度都快上不少。
这会儿苏离正在家里沟通他的蛊虫,给那些人种蛊已经有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动作,如今行动,大概不会再有人把事情联想到她们身上,毕竟他已经确定秦若薇和那群混混打架的事似乎没什么人知道。
于是,今日在村中闲逛的混混之一,本来正准备赶往村口配合她们老大,等着再抢秦若薇的东西一次,哪想走到半路就觉得脑袋发晕,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摔得额头磕出一个洞也没什么反应。
还是刚巧从田里回来的一个村民撞见,惊讶之余连忙去敲附近房子里的亲友,大家一起把这混混送回她家。
本来李老大还在村口和她的小妹们讨论该如何报复秦若薇,忽然有小孩儿跑来通知她这件事,她也只能中断会议。
她一边往莫名摔倒的小妹家赶去,一边撇着嘴骂她:“这么大个人,走路居然还能摔倒!还把自己摔成那个惨样!她怎么这么蠢!”
一旁的老二连忙谄媚笑着道:“老大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们不聪明了,但还是知道后就立刻去看她,老大对她真好!”
后面跟着的三四五小妹连忙点头,眼里心里是真的觉得她们老大最讲义气。
李老大听到这话非常认同,然后吩咐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小岚,让她去她家里拿块肉送去倒霉小妹家里。
其他人一听顿时更加眼红,此刻都恨不得倒霉的是自己!
秦若薇领着大夫快走到李家村时,才想起那几个混混,她看看背着药箱明显有些弱不禁风的大夫,当即在路边挑中两根木棍,一根塞给大夫,一根自己拿着。
本来两人并肩行走,后来秦若薇就上前一步,握紧木棍警惕地环顾四周,速度也慢下来。
她这样子让大夫也不由有些紧张:“这是怎么了?难道附近有山匪?”
不应该啊!这里可是李家村,虽是村落,却是李氏宗祠所在的地方,近年云安县每一任县令上任都要亲自来这里拜访。云安县哪里都有可能有山匪,就这个村落附近最不可能。
秦若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当做没听见,只示意大夫握紧木棒。
两人走到李家村都一路无恙,秦若薇有些困惑,不过看到空无一人的村口,她便立刻开心起来,把木棍从大夫手里抽出来自己抱着,决定带回家晾干后当柴烧。
“这是?”大夫是真的疑惑,看着秦若薇手里那根木棍,说实话她居然有点想要,用来拄着走路还挺合适。
“没什么!没什么!大夫您快跟我来,我家在这边。”秦若薇带路,连忙趁着混混们不在,带着人穿过李家村,回到家门口。
家中近日有新的小鸡仔孵出来,苏离把药材料理好,点燃草药,药香吸引许多本该还在沉眠的虫子,它们一冒出来,大鸡小鸡们一齐迎上去,一嘴一个吃得肚儿圆。
秦若薇领着人进门时,药香刚散去一些,见到突然回来的妻主,苏离有些惊讶,再看看她身后的大夫,他更是疑惑。
“你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他抬头望天,他今天连午饭都还没做呢!
秦若薇连忙上前揽着他的腰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在椅子上,然后把他的手腕拉过来放在桌上。
“我总觉得你的身体最近不对劲,想找大夫给你看看,你乖乖的,让大夫仔细瞧。”
她一边回答,一边又殷勤地请大夫坐下,给大夫又是捧热茶又是端点心,当然也没忘记苏离那一份。
大夫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也投桃报李,决定先弄清楚她夫郎的病症,再吃这些东西。
大夫拿出手诊摆在桌上,秦若薇就连忙挪着苏离的手放上去,随后大夫又拿出一块薄如蝉翼的丝帕,盖在苏离手腕上,才上手诊脉。
她诊脉片刻后,眼中流露出些许茫然疑惑,又仔细观察苏离的面容,发现他面部红润,气色极好,看着哪哪儿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尤其这脉搏,脉如滚珠,往来流利,结合苏离的表象,怎么看也不像是生病。虽寻常儿郎有时也会出现这种脉象,但大多数时候,儿郎出现这种脉搏只会是因为……
大夫难得失礼,目光缓缓下落,放在对面苏离的小腹上。来时,主人家还在说,她夫郎肚子变大,食欲旺盛,嗜睡,口味怪异。
诊到这种喜事,对大夫来说也是令人高兴的,何况这种出诊,她们还会获得主人家额外的红包。
她没忍住弯起眉毛,笑着收回手,站起身后退半步,对着站在一处的两人拱手贺喜:“恭喜两位!贺喜两位!尊夫这是有喜了!七月之后府上便要再添新苗!”
听到这话的秦若薇和苏离两个人脸上都是茫然,怔愣呆滞足足三息,似乎无意识憋气的秦若薇才猛喘一口气,回过神来看向大夫时,只靠本能惊声询问:“大夫,你是不是诊错了!这怎么可能?”
她说着就看向苏离的手腕,想想伸手拿掉丝帕,对大夫道:“说不定是这丝帕影响你感知判断了,你再仔细诊一次!”
被质疑吃饭本领,大夫也有些不快,但看着秦若薇完全不信的样子,她脑子里迅速掠过一些猜想,毕竟她给各家各户病人诊脉,看到的事情不少。
于是她再次开口时,看看似乎也没多高兴的苏离,再看看完全只有怀疑的秦若薇,语调就迟疑很多,但她的本领依旧不容质疑,她拒绝再诊一次。
“适才在下就已经反复仔细诊断过,结果绝不会错。秦姑娘便是再请其他大夫来看,也只能得到这个结果。”
大夫看着秦若薇脸色不断变化,心中担忧这其中真有什么秘闻,心道今日这红包大概拿不到了,她有些想开溜。
不过,有一点她也很疑惑。一般男子怀孕,都不用请大夫来诊断,他们受孕当日,腹部位置就会出现一个很不起眼的红点,随着孕期增加,红点会慢慢长大变化,长成一朵花的模样。
只长成花苞样子的时候,妻主就能看见自家夫郎身上的印记,自然而然便知道自家夫郎有孕。
大夫心想,秦若薇可能不知道这事儿,再看她夫郎,恐怕也不知道。
儿郎怀孕的时长都是靠红点的形态判断,不过这种事都是由家中长辈传授,她这个大夫都是从自己母亲那里学到的,看这对小妻夫,家中也不似有长辈的样子,或许都没学过。
出于好心,她把还处于不可置信状态的秦若薇拉到角落,对她讲述这些内容,还道:“我虽不知你为何笃定你夫郎不会有孕,但今日我已出诊,且自信判断并无错处,无论如何你都该将诊金给我!”
秦若薇脑子有些嗡嗡的,但还是听清楚对方的话,她有些茫然地从锦囊里掏钱付诊金,见大夫收到钱转身收拾药箱就准备走,她还有些迟钝。
眼看着人就要走出大门,她却好像突然梦中惊醒,几步追上去抓住大夫:“大夫你等等!”
被抓住的大夫一脸惊恐,回头看向秦若薇时都莫名心虚,大吼道:“你还想做什么?”
“没!没有!”秦若薇被吼得一愣,然后脑子里迅速想起自己抓住她的目的,她眨眨眼,说得磕磕绊绊,“我,我之前不敢信,毕竟我有些毛病,可能不能让人怀孕的。”
“但我夫郎只有我一个,也绝不可能背叛我,大夫您又是云安县医术最好的,诊断大概不会错。按照规矩,我该给您喜钱!”
听她坦白自己有毛病时,大夫脸上表情都有些怪异,心里下意识想到怪不得她不敢信,听到她后面的解释后,又有些明悟她喊住自己的原因,大夫莫名对秦若薇很有好感。
她笑笑,缓下脚步:“若真是这样,也怪不得你不信我的诊断。但其实我也要告诉你,哪怕你以前真被诊断不能让人受孕,也有可能让你夫郎怀孕。”
“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类病人,她们细心调养身体后,虽然依旧艰难,但总能给自己留下一两个血脉。这种病症的诊断本就不是绝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大夫拉着秦若薇好一阵宽慰, 但秦若薇此刻脑子里只有把她快点打发走这一个念头,好不容易陪着笑嗯嗯啊啊地把人敷衍走,她回到家就关上门,拉着苏离往卧室赶。
大白天的, 床幔层层落下, 苏离被秦若薇拉着往软被上倒, 他毫不反抗, 静静看着秦若薇伸手扒拉他的衣裳, 脸上都泛起红晕。
衣裳被掀开,露出白皙的肌肤, 秦若薇的视线一路往下, 一眼看到他腹部果然有一朵花, 顿时脑子的运转再次变得凝滞。
虽然苏离的身体外表和她世界里的男人相差无二,但两人所属世界都不一样, 虽然她是女的, 虽然他是男的,但应该会有生殖隔离才对啊!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可能让苏离怀孕, 而苏离也不可能让她怀孕,所以两个人亲密的时候,她什么措施都没做过。
如果早知道她现在能让苏离怀孕, 她肯定会做些预防的!
她双眼有些呆地看着苏离微微凸起的小腹, 脑子还在激动, 手已经扯过旁边的被子, 轻轻盖在他腹部。
苏离自己也低头看着小腹, 他其实也有些茫然,他的一些认知和常识是异于常人的,对于怀孕这件事也一样。
今天那大夫说, 他腹中已经有一个孩子,这种事情令他有些新奇,他掀开被子,伸手摸过去,摸到那印记似的红色花苞,感觉指尖发烫。
他面露古怪的表情,轻轻再戳几次,越戳越觉得自己不像是怀孕,倒像是身体里又多一只蛊。
他身体里本来就有几只蛊在住,多这一只似乎也行。
秦若薇看着他露着肚子自己戳自己,理智在他的动作下慢慢回笼,她伸手将他的衣服拢好,亲眼看着那朵红色的花苞被衣衫遮掩。
她有些困惑,遂问:“这个印记什么时候出现的?”
“嗯,是十一月初十那日清晨出现的。”苏离倒是还记得,那天早上秦若薇很早离开,他难得被她轻微的动作惊醒又睡去,后来是被饿醒的,醒后换衣裳时看到印记,但他不甚在意。
他身上常出现莫名的印记,这是养蛊的后遗症,他以前好奇形成印记的原因,还翻过苗寨里他被允许阅读的蛊书,但都没有记载,后来他就不怎么在意了。
这个印记出现得莫名,而且一直没消失,还越来越大,但苏离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不适,也没将自己慢慢变大的肚子和印记联系起来。
他也以为是自己吃得多有些胖,前两天还在考虑要减肥,虽然秦若薇似乎不嫌弃他胖,但他自己心里有小小的担忧。
“这么久?”秦若薇掐着指头算算,快三个月,再看看苏离的肚子,怪不得最近长大得很明显。
她有些懊恼,自己该有多粗疏,才一直没注意到?
这也不能怪她,她和苏离酱酱酿酿时,总是会有些害羞,虽然在上位,但眼睛一直只盯着他的脸,而且大多时候她也不会点着灯和苏离亲密。
平时她更不会莫名奇妙掀开苏离的衣裳要看,而在被窝里亲亲摸摸,又不需要眼睛看。
秦若薇懊恼完,看着苏离的肚子,这两天她带着担忧摸过不少次,这会儿得知不是生病,而是新生命,她伸手时竟不由自主带着小心翼翼。
隔着衣服摸上肚子,里面或许还是一个胚胎?
秦若薇小心地轻抚过去,没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随即她又想起来自己和苏离蜜里调油的日子,忆起她的常识,五官不自觉皱起来:“听说怀孕前三个月要小心的,我俩天天……它还会健康吗?”
苏离靠在棉被上,满面红晕与迷离,他也不知秦若薇在说什么,毕竟他这方面的常识也是零,只轻轻摇头,随后握住秦若薇的手腕,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撒娇一样蹭蹭:“妻主,唔……”
他最近敏感得很,很缠着秦若薇,这会儿被摸肚子摸出欲念,眼睛带钩子似的看着秦若薇,贴完脸还侧过头舔秦若薇的手指。
秦若薇感觉手上痒痒的,心也痒痒的,整个人被勾得全身怦怦跳,可是她残余的理智低头看到苏离的腹部,之前以为他是纯胖就算了,这会儿知道他是怀孕,她就有些不敢动作。
压出问题怎么办?这年头风寒要人命啊!何况是跟生孩子相关的毛病!
苏离见她半天不动作,委屈顿时涌上来,眼睛瞬间盈满泪水,却没落下来,他仰头看着她,黏糊糊地撒娇:“我难受……”
秦若薇完全不能免疫他这个眼神,而且抵抗力日渐降低,她犹豫着伸出手,却又停在半路,真是进退维谷。
苏离看看她的手,再看到她时不时低头看自己的肚子,顿时更觉得委屈,情绪上头他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尤其是往日只想不说的:“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肚子了?我原也不知道是怀孕,我保证我不会胖起来的!”
他说着说着,激动得含着的泪珠子都滚下来。
秦若薇停在半空的手连忙落下去,她慌里慌张地低头亲吻他抚摸他安慰他,肚子里那个怎么也比不上他,顾不上就顾不上吧!
帐幔之内,气氛渐热,又是甜甜蜜蜜,缠绵悱恻。
第二天一早,秦若薇再次向张娘子请假。比起其他人,她请假的次数太多,自己都不好意思,于是这次强烈要求张娘子扣她工资。
她这样的员工,也是没谁了。
秦若薇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又想要不是自己存款超级多,这会儿肯定能厚着脸皮不提这事儿。
张娘子看看楼中伙计请假的记录本,从有这个本子开始,就是秦若薇的名字出现得最多,她再如何偏向她,似乎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便答应这个月要扣她工钱。
于是她刚答应,这边请完假的秦若薇打过招呼便一溜烟往外跑,她都喊不住人。
秦若薇匆匆赶到医馆,一眼看见大夫,顿时脚步加快,走过去盯着大夫开口就是:“大夫,你这会儿看着不忙,我有些事情想咨询你,我给诊金!”
大夫看看她指尖压着的银钱,很给面子地点头,起身带着秦若薇走向医馆自带的小后院。
两人在院中石桌边坐下,秦若薇就掏出纸笔,一副要全程记录的样子,大夫虽不知她拿纸笔来是做什么,但还是莫名有些紧张,坐得都要端正些。
“第一个问题。”秦若薇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把自己昨天做完就后悔的事问出来,声音压得很低,脸因为羞愧而有些红,“就是,我夫郎怀孕后,我一直不知道,还和他做妻夫之事,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响?”
听她这么问,大夫的脑子也有些懵,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再看她满脸的红晕,她莫名把她的脸红理解成因为两人感情太好次数很多她提起这事的羞涩。
她心里莫名起攀比之欲,心说自己和夫郎感情也好得很!
大夫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还是如实解释:“关于儿郎怀孕的事,其实我不是最精通的。城中的稳产公,比我更了解儿郎怀孕的事。你也知道,我是女子,再如何通医术,医治旁人的夫郎或是别家的小郎君,都是不合适的,更何况是接触别人家怀着孕的男子。”
听到她的回答,秦若薇突然想起来这里不是她那里,大夫不是医生,甚至这里的男子地位同她那时候古时的女子一样。
她在这里找精通夫科的大夫的难度,就和她在古代找精通妇科的大夫,是差不多的。
她眨眨眼低下头,心中莫名难过,既是为苏离,也是为她那世界一直有些艰难的女性。
“那,我想问问,大夫可知道要怎么调理身体?”秦若薇想想,问出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只是调理身体,大夫总该能回答。
果然,这个问题大夫回答的就很多,她洋洋洒洒一通说,秦若薇却没轻易动笔,而是等她说完一句,就反问:“怀孕的人能用吗?”
她这一问,大夫本来挺流畅的话就卡顿起来,再回答时都要多思量几遍,这时候秦若薇才把她的回答往本子上记。
问完有些闲的大夫,秦若薇抱着本子又回到运来楼。张娘子看到她又回来,还有些惊讶。
她往日请假,只要离开就不会回来,张安见到也觉得惊奇,趁着空闲围过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该回家去吗?”张安好奇地看着她手里抱着的一叠纸页,能瞟见上面有几个字,不过许多字她不认得,读得磕磕绊绊不明不白,“你手上这是什么东西?”
“我记的东西。”秦若薇回答完,再要开口时脸上都有些红,“安安,你有认识或者知道的稳产公不?我夫郎怀孕,我想问问稳产公,该怎么照顾他。”
“有啊!榆钱巷的董卫公,他早年丧妻后便不再嫁,自己跟着以前的稳产公学,听我对他的称呼就知道,如今也是远近闻名的稳产公。去年冬天,我家请的也是他。”
张安下意识回答完,忽然想起秦若薇的话,她扭头看向秦若薇时,眼神都是惊诧的。
“你!”
秦若薇很认真地在记苏离说的话,听完又忍不住担心:“那,这位董卫公已经丧妻,又不愿再嫁的话,我一个人上门去请教问题是不是很不合适?但我单独请人出门也很奇怪……”
她担心完,又眼巴巴地看向张安:“安安,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张安已经慢慢回神,想到秦若薇成亲已经好几个月,家中传来喜讯似乎也很正常,不过一想到她都是成亲一年多才让夫郎有孕,她突然有点点忮忌秦若薇。
不过这点情绪非常微小,毕竟她已经是有女儿的人,而且秦若薇与她关系一直很好,当初送她女儿的那一身小衣服也特别好。
“这我没办法。”对于秦若薇的请求,张安无能为力,她解释道,“董卫公本就是男子,何况还是失去妻主的那种,我怎么可能与他有接触?自然更不可能有什么好的关系。”
“当初能请到他,一是我家花大价钱,二是借的姨夫的面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秦若薇一听, 转头又去眼巴巴地看着张娘子,张娘子几乎是头一次见她对着自己这样,都觉得有些新奇。
秦若薇常对着张安拖长声音撒娇求助,但面对张娘子却不会这样。虽然后来两人关系越来越好, 今年过年的时候秦若薇还带着夫郎上门拜年, 但平素她遇到问题不会向张娘子主动求助。
见她这样, 张娘子新奇之余也不觉得不能帮, 她夫郎在家时便与卫郎君是好友, 两人各自成亲后也没断开关系,她也因此与董娘子结识。
可惜董娘子年纪轻轻染上恶疾, 偏又硬撑着不看大夫, 生生把自己拖死, 留下她夫郎独木难支。
她知道秦若薇的性格,这要是求助, 定不会空着手去问, 让夫郎介绍卫郎君给她认识,也算是给他介绍生意, 是一桩两全其美的事。
张娘子便看看外面的天色,再看看此时还没多少客人的运来楼,此刻倒也不忙碌, 何况在哪儿见面似乎都没有在运来楼合适, 便让张安去她家一趟, 传信给她夫郎。
“今日虽不忙, 但我也走不开, 让你自己去我家,也不方便。要是今日董卫公能来,我们就在运来楼开个雅间, 大家都在,你向他请教问题也方便些。你若问太私密的问题,我们便稍稍避开,也容易。”
张娘子安排妥帖,秦若薇都有些脸红,她觉得自从那次张娘子被邀去献艺,回来之后对她就格外包容,而且处处帮忙提拔,她有时候都觉得心虚,毕竟她就动动嘴皮子。
不过两个人关系本来就好,张娘子也是长辈,秦若薇红着脸应下来,乖乖等张安回来。
张安回来时是驾着马车的,马车上先后下来三位男子,其中两位秦若薇见过,最后一位很陌生,想来就是那位董卫公。
秦若薇现在已经很懂这世界的一些规矩,已经不会再和以前一样看到陌生人就直接打量,她瞥见对面人身影后便稍微垂眸,避免目光落在别人身上让人不舒服,跟着张娘子上去迎人。
“看来也是巧,让张安去请,结果你们都在。”
张娘子对董卫公一点头算作打招呼,随后便自然地站到自家夫郎身边,对面也低头施礼并不直视旁人。而张安和她夫郎也在一处,两人已经凑近咬耳朵说悄悄话。
被邀请来的目的大家都知道,几人互相寒暄几句,便一起上楼进雅间。张娘子很快就因为生意不得不下楼,但独留秦若薇和三位男子待一处也不妥,所以雅间门户大开,张安也被留下来。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秦若薇抱着本子也莫名不自在,她看看对面衣衫简素已至中年的男人,心里默念这位也算是医生,才微红着脸开口问问题,问的还是同一个。
董卫公听到这问题,手一抖差点打翻茶杯,旁边别人还没什么,张安已经先一步被茶水呛着,大声咳嗽起来,她夫郎红着脸连忙给她拍背。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就连最稳重的张娘子夫郎脸也是涨红的。
董卫公看着对面女子微红的脸和认真的神情,确认她的确没有言语上调戏的意思,略一思索认真回答:“男子怀孕初期,对妻主过分依赖是很正常的事,这段时间他腹中胎儿不稳,妻主要格外顺着他一些。两人,咳,两人行房时小心温柔一些,就不会有影响。”
秦若薇顿时大松一口气,然后开始询问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事,她几乎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东拼西凑没有条理,但处处细节,可见她真的很关心。
一旁两位尚卿都是已生育孩子,在秦若薇仔细询问时,他们也没忍住主动开口讲述自己当初怀孕时的感受。
“怀孕时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不能吃的?我怕自己不知道,买回家给他吃,对他身体不好。”
“倒也没有,基本上日常吃的食物都不必忌口,只是若不小心生病,用药时就要仔细,像红花麝香虞归等药材,对腹中胎儿不好。”
“哦,好的。但我听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不能养太大的,对吧?”
董卫公有些惊讶秦若薇还知道这个,连忙点头:“是,孩子最好养得别太大,孕夫也别补得太过,对未来生产不好。”
秦若薇连忙刷刷地往纸上记,不止问了一些关于饮食习惯日常生活的照料,还询问如果到后期她要怎么照顾苏离。
她越问越多,对面三个男子也回答得越来越多,此刻能言善道的张安反而是最安静的一个,秦若薇一边动笔一边听,带着的纸页都差点不够用。
等问完最后一项,还听完两位生产过的男子的发言,秦若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您说的大部分事情我都记住了,我就想问最后几个问题。男子怀孕到底如何生产的啊?生产时到底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我夫郎身体支撑不住,什么时候打胎对他影响最小?”
“我问过大夫,大夫说她那里从没有卖过能打胎的药,也不知道打胎药该怎么配,您知道有能打胎的药吗?尤其是要对男子身体没影响或者影响很小的那种,我就想以防万一。”
她轻轻松松问出打胎的问题,让在场其他几人都陷入安静,屋内原本大家聊得挺热火朝天,突然就死寂一片。
张安已经许久没有因为秦若薇的问题露出古怪的表情,但这一次她脸上再度扭曲:“你为何想着打胎?”
秦若薇皱皱眉,不过她已经不是刚来时小心翼翼的她,此刻不会因为张安的问题而过分紧张:“我就是担心啊。我怎么都想不出我夫郎要怎么生一个孩子出来,总觉得这事情好危险。如果生孩子不顺利,他为此受伤怎么办?如果这样,我宁愿不要孩子。”
张安本来还想说,多子多福不好吗?
可是准备询问之时突然瞥见旁边自己夫郎和其他两位脸上的神情,她下意识闭上嘴。
“我也不知要如何安全地打胎。”董卫公最先开口,无奈地说出这个事实,“这世上药草千千万,对胎儿有影响的就是我说的那几味药,但都是虎狼药,对父体伤害也极大。这世上没有对男子毫无损伤的打胎药。”
“至于男子生产,旁的女子都没见过,你确定要知道吗?”
秦若薇很认真点点头,她仔细想过苏离腹部附近的每一个位置,哪个都不像是能开个口子生孩子的,虽然他会怀孕就已经很玄幻,但这孩子到底怎么生出来?
董卫公看看认真的秦若薇,再看看旁边满脸茫然的张安,也问她:“你也要知道吗?”
张安心里莫名有些抗拒,但看看对面几双眼睛,她咽咽唾沫点点头。
董卫公仔细看看她,便开口解释:“男子受孕后,腹部会有一个花朵模样的印记,那便是未开的产道。怀孕后期,花朵中央的花蕊会慢慢展露,到生产那日,花蕊会裂开一道缝,随着时间推移,缝越来越长,直到能容纳一个孩子出生。”
秦若薇听完这玄幻的生产方式,心中莫名松口气,但随之而来的还是担忧:“会痛吗?有没有办法减轻痛苦啊?”
“会痛。而且怀孕时五脏六腑都要移位,那道缝自然裂开时只会有酸胀的轻轻的痛感,但如果缝自然裂开地不够大,就需要稳产公上手撕开。男子生完后缝会慢慢合上,但被撕裂的地方就需要稳产公用针线缝。”
董卫公还没回答,张安的夫郎已经先一步补充,他的脸微白,想起自己生产时被撕开裂口的痛处,那一瞬他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死过一次,只是运气够好才醒转回来。
秦若薇听着听着就莫名觉得自己心口也痛起来,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刷到的女人怀孕后遗症视频,当时她也是,明明没经历过,却感觉自己的身体都痛起来。
可能也有这样的原因,她以前一直单身,恋爱也不谈,成亲生子更是想都不会想。
或许她那么容易喜欢上苏离,接受和他结婚的事,也有以为两个人成亲不会生孩子的缘故。
“我夫郎,他刚怀孕三个月,现在打胎,会不会不那么痛?”
秦若薇满眼的真诚,三个男子都看出她是真心询问,但可惜前面就说过没有打胎的途径。
董卫公也怕她真的搞什么药去给她夫郎打胎,只能提醒加警告:“你还是别想着这件事了。不说本就没有这样的药,便是有,落胎的痛苦不比生产小。”
“我以前就遇到过一位,他腹中孩子本养得不错,四个月时上街散步,路遇一对妻夫吵架,他本是躲得远远地看热闹。哪想此刻正好有牵着马穿过闹市的人,马突然发狂,他闪躲不及摔倒后腹部还被人无意踩到好几脚。”
“孩子当场落胎,他的腹部印记颜色枯萎成黑色,破开大洞,半成型的血肉流出来,他的精气神顿时丢掉七成,命也丧去大半。他妻主费尽心思请大夫买药替他吊命,却也不过留他三年。”
一旁张娘子的夫郎也补充:“这件事我也曾听过,孩子真的很重要,没有就罢了,若是有就要精心养。孩子与父亲血脉相连,又就在腹中,若是出问题,就只会两人都出问题。”
秦若薇听得脸色煞白,她顿时更加懊恼,自己自以为是,以为不会怀孕,现在弄得苏离怀孕,怀孕还这么危险!
秦若薇咬咬牙放弃打胎这个选项,转而问起避孕的事:“不能打胎就不打吧。我想问问有没有避孕的办法?这次让他怀孕就很意外,怀孕这么危险,以后还是不要了。”
她这个问题也问过医馆大夫,她依旧摇头,所以此时她问董卫公时,也有些忐忑,这要是连避孕的办法都没有,她就只能和苏离过素的生活。
她倒是不怎么介意,但苏离恐怕不行。尤其要是苏离又对着她撒娇,她真的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拒绝。
“这倒是有,不过你真要避孕?”
董卫公这次的回答终于不是没有,尽管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怪异,秦若薇却觉得高兴,连连点头。
“有这种药,不过只有男子吃的,吃过后会有几天很难受。”
秦若薇下意识蹙眉,董卫公见状又继续道:“不过也有别的,比如用肠衣,不过会对妻夫之事有影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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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秦若薇听完眨眨眼, 顿时明白这是啥,当即询问可以在哪里买,得到消息后,就奉上自己准备的咨询费。
董卫公本就是来赚钱的, 看到那不小的一封银子, 再看看秦若薇, 心安理得地收下后又喝一盏茶。
喝完他慢悠悠看着秦若薇:“若是七个月后秦姑娘需要寻稳产公, 我到时候一定将时间空出来。”
秦若薇眼睛微微睁大, 瞬间想起张安说的这位稳产公名气大需要大价钱,她也不确定这七个月里会不会又生什么变故, 但预约一个好的稳产公总是不错。
于是她连忙又倒一杯茶捧过去, 带着些谄媚问:“那我需不需要先付点定金?定金需要多少啊?”
董卫公因为秦若薇对夫郎的重视, 对她很有好感,略一想就猜她今日肯定也没带多少银子在身上, 于是只收秦若薇一文钱。
秦若薇自然当即掏出一枚铜钱送过去, 不管这文钱有没有用,总归她也亏不到哪里去。
恭恭敬敬地再把三人送走, 秦若薇拿着自己记的那叠纸就和张安张娘子道别,匆匆往家赶,离开县城前还特意拐弯去买些带甜味的吃食。
回到李家村时, 依旧没看到那群混混, 秦若薇都有些惊讶。穿过李家村时她还特意放慢脚步, 听端着碗蹲在一起的村民们讲八卦, 果然就有人谈及混混, 得知她们之中的一个倒霉摔出问题,秦若薇还在心里庆幸。
看来那群混混短时间里不会再来找她麻烦,秦若薇得出这个结论后回家脚步都要更快些。
回到家就看见苏离端着碗在吃饭, 秦若薇这会儿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是大中午,自己的肚子也有些饿。
她走过去就看苏离的碗,一碗白粥里放着一颗她腌的咸鸡蛋,几片绿叶菜做配,秦若薇都有些沉默,半晌才问他:“我不在家时,你中午就吃这个敷衍自己呀?”
苏离正专心用筷子把咸鸡蛋的蛋白敲下来,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耳边骤然响起熟悉的声音,一股麻意从头窜到尾骨处,他猛地回头,手上的碗都差点翻了。
秦若薇连忙伸手扶住他和他的碗,等他稳定下来才松开手。
“你这时候就回来啦?嗯,你吃过饭了吗?”苏离低头看看自己的碗,再看看秦若薇。
他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的确没什么心思准备饭菜,但也不会委屈自己,肯定会吃饱的。
“还没,正好我再炒个菜。”秦若薇把东西往旁边柜子上一放,就准备去厨房。
苏离自然端着碗跟在她身后,看她忙碌地洗菜切肉,一边还小声解释:“我也没敷衍自己,但中午就我一个人,再做几道菜浪费又麻烦。”
秦若薇忙着切肉丝,闻言看着他忍不住笑:“我又没生你的气。不过也是我没考虑到,你一个人在家不想做那么多菜也正常。”
“你乖乖坐下,等我做完这道菜,一起吃。”秦若薇一边准备烧锅热油炒菜,一边脑子里还分心想苏离的事。
他如今怀孕,当然是最最重要的,但她每天上班根本没时间照顾他,另外请个不熟的人来家里也不行,她不会放心。她熟悉的长辈就秦阿姨,但请她下山来照顾苏离就更不方便,毕竟性别不一样。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在这里举目无亲后的另一大弊端,如果她的母父在这里,她至少能拜托她们白天的时候来照看一下苏离,而且不用担心苏离被欺负。
秦若薇将肉炒好,放在苏离面前,自己也盛一碗他煮的饭,吃到嘴里发现很甜之后,她眉心狠狠一跳。
不过吃饭时不扫兴,她吃完就去看厨房里的糖罐子,果然在她没注意的时候,糖罐子里的糖已经空出大半。
她皱眉拿着糖罐子拉着苏离坐在桌前,指指糖罐子,控制着语气问苏离:“你这些天中午都吃加糖的饭?”
见她发现,苏离不由垂下头,最终在秦若薇的注视下点头承认。
“你这样不行呀。”秦若薇有些忧愁,她虽然没怀过孕,但有些病还是知道的,比如孕期糖尿病之类的,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得的,但总归苏离每天吃这么多糖,肯定不健康。
“我以后不这样了。”苏离有些委屈,但看看空着的糖罐,他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像只知错的猫咪,耷拉着脑袋。
“我没说不准你吃糖。但你米饭里还加糖,吃得这么多,我担心你生病。”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秦若薇更觉得没办法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尤其是他怀着孕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情绪时。
她想,明天还是去问问张娘子,看能不能把工作带回家做,不然就只能暂时停职,如果还不行就只能辞职。
苏离自知有错,不敢反驳,委委屈屈地站起来走到秦若薇面前,往她身上靠:“妻主,你别生我的气!”
“我不生气。”秦若薇真的没生气,在她印象里,怀孕的时候什么事都是可以原谅的,何况怀孕的那个受身体影响,本来情绪就不会太稳定,每天异想天开也正常。
她姐姐结婚怀孕那段时间,她去看过她,一个小时前要吃甜甜热热的,但她姐夫跑去买回来之后,她已经不想吃,而且心思变成想吃辣的。偶尔半夜她都会突然回家,说是想吃妈妈做的鸡蛋面。
如今怀孕的是苏离,秦若薇一想到本来自己也要吃怀孕的苦,到这里之后被苏离替她吃了,心里就只有心疼,他就算这会儿说想去天南海北逛逛,她或许都要想办法满足他。
打定主意明天和张娘子说居家办公或者停职辞职的事,她便哄着苏离开心,哄完开始整理自己今天记下来的孕期注意事项。
苏离见她没真的生气,便安然地靠在她身边,看着她抄写。他一开始还没注意纸上的内容,太过无聊顺着看了几句,就发现全是关于他怀孕的注意事项。
他第一反应有些开心,但开心过后情绪又莫名其妙急转直下,看着秦若薇专心的样子,他没忍住酸溜溜道:“你这么喜欢小孩子呀?才刚怀上,你就准备这么多。”
秦若薇的注意力本来都在抄写整理上,闻言想也没想就回答他:“这哪是为了孩子准备的?不都是为了你,我才去问的嘛。”
她答完似乎也察觉到苏离语气不对,回头看他一眼,腾出手来摸摸他:“我问过大夫,也咨询过稳产公,你生孩子很危险,有很多事都需要注意。”
“实话与你说,我对孩子完全没什么概念,其实一开始都以为我俩不会有孩子。所以孩子平不平安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你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也是怪我,我真的以为我们不可能有孩子,什么措施都没做,才让你怀孕。”
她的回答让苏离心里甜蜜蜜的,他当然更愿意秦若薇眼里心里只有他,于是他贴在秦若薇肩膀上,看着那些纸张问:“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啊?”
“喏,其中一条,不能吃太胖。孩子吃太胖,会难生,听说生孩子很痛很痛。所以这些日子,我也会多管着你,你若是不高兴要和我说,但不可以偷偷摸摸再吃很多糖。”
苏离看着那一条,再想想那些甜甜的糖,他仰头看向秦若薇的侧脸:“你一直在家陪我的话,我也不是很想吃糖。”
秦若薇听到这话侧过头看他,是询问也是商量:“真的?那我和张娘子请长假,待在家里陪你。”
“你真的愿意请假啊?”苏离反倒对她的话惊讶极了,要知道秦若薇每天上班雷打不动,虽然有时会请假,但不休息不生病的时候,她真的准时准点风雨无阻。
苏离有时都不明白,家里不缺银钱,她为何还要在运来楼当个账房。她分明也不是多勤快的人,每天回家的时候还偶尔和他说起运来楼里让人不快的琐事。
“家里只有你一个,我当然不放心。”
“可之前也只是我一个。”苏离下意识反驳,说完语气又酸起来。
“因为这会儿你在特殊时期,不能完好地照顾自己。”秦若薇的直觉告诉她苏离的情绪是因为觉得她更重视孩子,他如今怀孕心思敏感,可不能产生奇怪的怀疑,不然对他的身体不好。
“往日,你也不会想着在米饭里加白糖,我当然放心你自己在家。”
“毕竟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是妻夫,但也各自是人,分开做事很正常。”
“但现在不一样,你的状态有些改变,而且这改变你还控制不住,我当然要留在你身边陪着你,与你一起度过这段时期。”
“我这样做,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单纯因为你,因为在意你喜欢你爱你,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她轻声表白完,见苏离脸上再度出现喜悦情绪,她自然地凑过去亲亲他的唇,有些话便脱口而出:“我爱你,苏离。”
她的表白猝不及防,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叫苏离眼前晕乎乎的,心里像是吃到酒一样醉。
“我,我!”苏离仿佛缺氧似的,迷醉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整个人依靠在秦若薇身上,秦若薇连忙迫使他张开嘴缓气,等他缓过来,他也亲亲秦若薇的唇,小声说完本想说的话,“我也爱你!最爱你!只爱你!”
两人说完话,秦若薇继续整理,别说,她今天一上午的咨询成果还是丰硕的,才整理一半就已经有挺厚一叠纸。
苏离靠着她,看着她写字,没过多久就有些困倦,迷迷糊糊地靠在她肩膀处睡着。
察觉到肩膀那里突然加重的重量,以及这重量开始往下滑,秦若薇猛地把笔一放,反手握住苏离胳膊时另一只手连忙跟过来揽住他的腰。
见他已经彻底睡着,甚至在秦若薇调整姿势时顺势往她怀里钻,秦若薇暂且将整理放下,小心地抱起苏离往卧室走。
被窝里不算暖,苏离又抱着秦若薇不放,她便惯着他,上床给他暖被窝,等看着他因为温暖慢慢松开手,改变睡姿,她也觉得有些困。
抬头看看还没关的卧房门,她撑着爬起来把堂屋桌上的东西收进柜子里,回屋把门关上,又换身睡衣,钻进被窝贴着苏离一起睡。
苏离梦中都还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一上来躺下,他就自己滚着往秦若薇怀里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秦若薇第二天就去运来楼与张娘子提起这件事, 张娘子虽说与秦若薇关系很好,也愿意照顾她,但对于让她把工作拿回家做这种事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尤其其他伙计每天准时准点到运来楼工作,偏秦若薇来得早又走得早的话, 只怕会惹来太多非议。
秦若薇很理解张娘子, 毕竟连现代愿意员工居家办公的老板都少, 何况这古代。
于是她提起第二个方案, 她暂时停职停薪, 或者就这么辞职。
停薪停职方案张娘子也不是很愿意接受,她的理由如下:“我已经习惯将账房的事交给你和张安, 你如果停职, 谁来帮我做事呢?另外请一个人, 我不放心。而且,七个月后你再回来, 又要怎么办?”
秦若薇咬咬牙还是提出:“要么张姨, 我先辞职好了。您就另外再招一个账房,如果之后我还出来找活儿做, 再来运来楼应聘跑堂小二也行的。”
张娘子眉头微皱,看着秦若薇深深叹气:“你就非要留在家里?你夫郎看着也不像不能照顾自己的,何况如今月份还小, 你何必非要留在家里守着他?”
“再者你辞职后家里吃什么用什么?你家地又不大。”
秦若薇有些尴尬地站着, 还是小声对她解释:“我, 我之前意外发过财, 身上其实不缺钱, 所以才有底气停职或者辞职。”
张娘子想起她成亲那日到访的士女们,心说可能就是她们出手大方,给她的随礼或许够她几个月的开销。
“即便如此, 你就非要回家守着夫郎,坐吃山空?你爱护夫郎是好事,但也不必为他连正经活计都不做了。”
秦若薇垂着头,心里有些不赞同,但张娘子对她很好很包容,她也不会真的反驳她什么,只是依旧说着软话:“张姨,我往日孤身一人,与他成亲后才算有个家,如今他怀孕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不然真等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出什么意外,我才要后悔死。”
张娘子听完她的解释,再看她这倔强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怎么劝都没用,真要辞退秦若薇,她自己也不是很乐意,她深深叹气道:“那就停职吧。只是我与你说清楚,这期间我另外招一位账房,若是你回来的时候新账房做得好,她不愿走我便不会辞,你便只能再做个跑堂的了。”
“挺好的!”秦若薇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她本来想到的停职最好的结果就是未来自己回来,还能有个活计做。
她一停职,就真的在家里忙忙碌碌,真正过上田园生活。
每天忙碌一日三餐,时时翻地除草,打扫鸡舍,准备种子,当然最重要的是照顾苏离。
眨眼二月中旬,秦若薇牵着苏离的手去散步时,听到村中人又在八卦,这次是另一个混混,去山上掏蜂窝的时候,被蜜蜂蛰得满头包,逃跑的时候一脚踩空从半山坡滚下来,幸好这几月山上细软的青草长起来,所以也都是皮外伤。
秦若薇听完八卦,心说怪不得这群混混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找过自己,原来是又有人倒霉了。
她只以为是巧合,所以没多想。
而在村子另一头,混混老大带着她的小妹们去看新倒霉的老三时,还特意问起她到底是怎么倒霉的。
老三道:“老大,我真不知道啊!你也知道,我掏蜂蜜技术最好,啥时候被蜜蜂蛰过?我分明记得自己是趁着蜜蜂外出掏的,而且余下的蜜蜂我还用火烧完,哪想我都掏到蜜了,还有蜜蜂冒出来蛰我。”
“我其实反应也快,下树就跑。但不知怎么,跑到一半眼前一黑,就摔下来了。”
“你们一个两个接连出事,难道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招到不好的东西了?”
混混老大无语地嘀咕,本来抢秦若薇东西进行得很顺利,哪想这一个两个每每要凑一起商量继续报复秦若薇的事时就闹出意外,搞得她现在都觉得,过这么久如果还去找秦若薇麻烦,是她们本性太恶劣。
站在后面的小岚无意间听到老大嘀咕的这句话,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脸色都有些白,她看看这两天倒霉的老三,还有之前倒霉的小姐妹,再一想她们倒霉的时间,真是太过巧合了些。
“老,老大!”小岚不自觉害怕得浑身发抖,脸色都是煞白的,话语也是磕磕巴巴的,“说不定,说不定我们真是惹到什么,而且那东西还是帮着那个姓秦的!”
混混老大顿时皱眉,本想呵斥小岚胡说八道,解释自己刚刚只是随便嘀咕,但看着小岚恐惧害怕的脸,她压着脾气耐心问她:“你为什么这么想?”
小岚鼓足勇气,才把自己养伤期间遗忘此刻又想起来的事说出来:“我之前不是被抓到她家里了吗?那时候寒冬腊月的,我在她家里看到有蝴蝶在飞!”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着眼睛看好几遍才确定那就是蝴蝶!那蝴蝶还朝着我飞过来,然后我就被吓晕了!”
“蝴蝶有什么可怕的?”混混老大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一句,骂完又想起寒冬腊月的确就不可能有蝴蝶,顿时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又去问之前倒霉摔跤的小妹,听她仔细描述完摔倒过程后,发现两人倒霉的确有些共同点。
“你说你是眼前突然一黑摔倒的,老三你也是眼前一黑就摔下山坡的。”混混老大满脸狐疑地嘀咕,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老三和那混混对视一眼,也觉得不对劲,她们这群人个个在家里都吃得好,身体好得很,怎么还会莫名其妙眼前一黑?
老三仔细回想自己掏蜂蜜的过程,忽然注意到自己之前遗漏的细节:“对了,我其实点火把烧蜜蜂的时候,眼前似乎也黑过一下,不过我很快睁开眼,看见面前一只蜜蜂也没有,就以为自己烧干净了……难道那时候我其实根本没烧?”
如果是这样,倒能解释蜂窝里怎么还有那么多蜜蜂,能窜出来追着她蛰头。
她的话说完,其他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她们是真的撞到什么,但关于小岚说的这事和秦若薇有关,大家又都不是很信。
“那个姓秦的,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们之前抢她东西那么多次,要报复肯定早报复了吧?她每次追不上我们的时候,看着也不像啊!”
“是啊,虽然她打架狠起来是真狠,但就第一次,后面我们抢她东西,她追不上也就不追了。别的看不出来,有钱倒是真的。”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提及自己对秦若薇的印象,慢慢的又打消混混老大对她的怀疑,她很快站出来打断大家继续发言,转而安慰老三:“好了,说不准是你晚上没睡好,白天有些头晕,你好好养伤,等好了我们再一起上山玩儿。”
混混们以老大马首是瞻,自然不再说这件事,转而说起她们在山上布下的陷阱,说起明天要去看看会不会抓到什么猎物。
秦若薇牵着苏离的手,路过山坡时就摘些花,偶尔停下来摘些野果,闲适地逛两圈,看着时间差不多,她就牵着苏离回家。
回到家时,才发现,家门口居然有客人在等待。
看到这位有些眼熟的侍女,秦若薇拉着苏离进屋,先将他安置好,随后才出门招待客人。
“请问你今天来是?”秦若薇有些疑惑,布琮的人居然还没有离开云安县,距离她送东西来已经三个多月,这会儿怎么又突然出现?
“多日不见,秦姑娘。”少女恭敬拱手行礼,随后便从袖中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双手奉上,“在下只是来送信的。”
秦若薇愣住,表情是掩藏不住的惊讶,话也是没多思量就说出口:“赵宸琏的信吗?”
她都当上皇帝了,居然还记得自己啊?还专门派人送信给她!
赵宸琏这反应,都要让秦若薇怀疑她在自己这里养伤期间,自己对她其实非常好了,可问题是她觉得那段时间里她对赵宸琏挺一般的。
听着秦若薇直呼皇帝名讳,少女眉心狠狠一跳,头垂得都更低一些,不过想起新帝登位后居然还想着给这里送信,她就当自己已经聋了。
秦若薇拆开信封,拿出带着鎏金花纹的信纸,看着上面漂亮端正的字迹,有些感叹又羡慕,随后认真阅读起来。
赵宸琏可能是没有合适的诉说对象,把这几个月的琐事洋洋洒洒写好几页纸,连她娘替她杀妹妹扶她登位的事也提过几句,秦若薇光是读完信,就觉得自己读太久站得有些腿酸。
她读完之后,想想抬头问安静等待的少女:“呃,我需要回信吗?”
少女不言,只眨巴眼睛看着她。
秦若薇想想,看着自己手上这厚厚一沓信纸,对方挺重视她的,两人也算朋友,要是只收信不回信也显得太无情了些。
“那个,你等等哦,我去写个回信。”
秦若薇说完就回房,苏离已经懒洋洋地坐在桌边等秦若薇很久,看她回来就问:“有什么事吗?”
“呃,没有什么事。就是赵宸琏派她来送信,我想着还是该回个信给她,你说我写些什么好?”
她一边铺开大青白纸,一边磨磨自己的炭笔,还问苏离:“你说,我回信些什么呢?她现在都是皇帝了!”
苏离也有些惊讶,看看秦若薇放在桌上的来信,只寥寥几字就让他更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奇幻,他看看秦若薇,见她犹豫着不知怎么下笔,想想道:“随便写写吧,总归不得罪人就好,她现在可是皇帝。”
秦若薇点点头,虽说她不怎么在意皇帝,但这里就是皇权至上,现在皇帝给她来信,她怎么样也不能得罪到她。
于是略一思索,她就开始写自己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她和苏离成亲,苏离现在还怀孕,还有她家里养的鸡,种的菜。
最后她看看放在一边的赵宸琏的来信,想想还是加上最后一段话:“这几个月你挺幸苦的吧?你家里又发生那么多事。我不能帮到你什么,没经历过你经历的事,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不过,身为赵宸琏的朋友,我也希望你在任何情况下照顾好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信是加急送往东都皇宫的, 收到信时赵宸琏一身明黄朝服,冠冕都还没去掉,才刚下朝准备批阅奏折。布琮如今也是她的左膀右臂,官居二品, 一袭紫红色朝服, 经过层层通报后, 走进金妍殿跪下行礼。
“拜见陛下!”
赵宸琏稍微停笔, 看着下方伏跪的人, 她面上是不再遮掩的疲惫,但看向布琮时就要轻松一些:“什么事?”
“锦城的信。”布琮高举信封, 也是厚厚一个, 感觉到上方年轻帝王的视线, 她态度愈发恭谨,头也不敢抬。
赵宸琏看着布琮, 见她过分恭敬谨慎的样子, 也是无奈。她如今当真是孤家寡人,便是以往半是好友半是从属的布琮也对她如此, 看着她手上的信封,她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心。
她登基的事早已昭告大渊九州,秦若薇肯定也已经知道, 也不知信中的她是不是也会变得和布琮一样。
如果是这样, 就太令人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