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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日常 菡羲 24377 字 21天前

赵宸琏是个正直到有些心软的好人,就和别人常夸赞她仁善一样,她平时对很多人事物都保持着比较高的包容宽待,但她也是被上一任皇帝认真教导过的君王。

虽然秦若薇的话仿佛危言耸听,但赵宸琏习惯思考一下别人的话再下结论,想完就觉得她说的还真挺有道理的。

此时此刻,秦若薇的提议虽然让赵宸琏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但细一想还真是好主意。

人活着到达宁州有太多风险,但死人赶到宁州,也不过是挖个坑埋一埋,太省事了。

赵宸琏心动,赵宸琏迟疑,赵宸琏最后想要实施这个计划。但她刚准备喊暗卫来,地上伏跪着的温明羽忽然抬头站起来,在赵宸琏和秦若薇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拔腿就想往外跑。

而此前被捉住后格外安静的妇人也立刻动起来,她没有跟在温明羽身后跑,而是反过来冲向赵宸琏,意图阻止她的脚步,而且她也成功阻止。

屋外秦家小院院墙上,不知何时有两波黑衣人在对峙,院内闹出动静时,黑衣人也开始动了。

温明羽成功跑出秦若薇家的门,随后便有几个黑衣人意图突破另外一波人,冲向温明羽。

而此时,赵宸琏和秦若薇也跟出来。赵宸琏本身也是会点武功的,秦若薇则是主场优势,她拿起家里的凳子砸人,成功把那个女人砸晕,随后和赵宸琏一起追出来。

温明羽的运气的确很不错,有两个黑衣人在赵宸琏出来的瞬间,趁着对面本能迟疑的时候突出重围,来到他的身边,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

温明羽已经迅速观察局势,知道温家养的暗卫到底比不上皇家的,便立刻下令:“不要恋战,速走!”

于是一个暗卫揽住温明羽的腰,另一个则从袖子里掏出东西准备扔出来。秦若薇见状,也下意识举着凳子腿朝温明羽几人扔过去。

别说,可能是凳子比较大容易砸到人,再加上秦若薇的力气,那凳子还真飞出去,撞上黑衣人二号丢出来的东西。

嘭的一声有东西在半空炸开,随后许多白粉飘洒下来,秦若薇本能地抱头蹲下。

秦若薇一边蹲下用衣服遮住自己的口鼻还一边可惜,要是有风把这些粉吹过去也行啊,现在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温明羽逃走了。

正想着,忽然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响起,秦若薇听着怀疑是赵宸琏的手下吸入或者皮肤接触那些粉后昏迷,于是把自己往角落里蹲得更隐蔽些。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我正式预告,这本正文快要结束,虽然按照我的啰嗦情况,我不确定还有几章,但快要正文完结了!

第127章

粉尘散落在地上, 周围恢复安静,秦若薇才小心翼翼地探头,她才刚站起来,就被面前的场景惊得驻足原地。

只见数只漂亮妖冶的蝴蝶破茧而出, 幽蓝色的蝶翼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在一起, 轻轻颤动, 细看才发现这些蝶蛊都扒在几个人的脸上, 将她们的面容都占据。

再一看衣饰, 除了几个穿黑衣服的,就那一件颜色素雅的衣服最显眼, 似乎正是温明羽穿着过来的。

秦若薇看着那些蝶蛊, 连忙回头看向家门口, 果然看见苏离露出的半张脸,她随即收回视线左右看看其他人。

赵宸琏和她的暗卫们已经站起来, 暗卫们看不见神情, 但只看她们僵直的身体,就知道她们脸上肯定是和她们主子一样的震惊。

趁着她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秦若薇想悄悄地挪到门口,就在她轻手轻脚地抵达门口,正要把苏离推回房里关上门时, 被蝴蝶覆面的温明羽阴恻恻地笑起来。

“果然!苏离, 你果然是个怪物!”他浑身僵直, 在蝶蛊的毒下他只有一张嘴还能动一动, 甚至在蝶蛊不断繁衍不断破茧的情况下,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弱,似乎体内的生机在被这些诡异的蝴蝶吸走。

他一句话,引得赵宸琏等人都回头看向房门, 随即她们的目光就都汇聚在正伸手准备推门的秦若薇和她身边的苏离身上。

察觉到那些震惊的畏惧的还有莫名的视线,秦若薇几乎是应激般紧张起来,但此刻她的动作比脑子先行一步,稍微挪动脚步就挡在苏离面前。

反正已经被看到,秦若薇也就不再小心着来,而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轻轻推苏离一把,等他的脸没再露出来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她抿着唇下意识严肃地看向这些人,包括赵宸琏,最后目光落在罪魁祸首温明羽身上。

只有这个人快点死掉,今天晚上这场闹剧才能快些结束。

秦若薇总有种感觉,现在这情况,时间拉得越长,对她和苏离越不利。

面无表情的脸上涌现一种她自己都察觉不了的坚定和冷漠,秦若薇目光瞄准自己去温明羽面前的路线,迅速锁定在这条路上的一个暗卫手中的剑。

她几乎是谋定即动,不假思索地大踏步朝着温明羽走过去,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时,非常丝滑地在路过时顺手抽走利剑,走到被蝴蝶覆面动弹不得的温明羽面前,没有丝毫停顿,一剑刺向温明羽纤细的脖子。

可能是上一次用过剑算是有一定经验,秦若薇对准温明羽咽喉刺过去时准头极佳,双手握剑用力时也没有丝毫停滞。

温明羽盯着秦若薇还想说什么,但半个字都还没吐出,就先因为喉咙被刺穿,而呕出一大口血。

秦若薇盯着温明羽支棱着吐出好几口血,最后脖子一歪软哒哒地垂下去,虽然因为蝶蛊们的存在,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秦若薇猜他此刻面上的神情一定充满着痛苦的扭曲。

秦若薇把剑抽出来,温明羽脖子处就滋啦一下飚出很多血,他死透的身体跟着震动一下,最后重归平静。

他算是死不瞑目。

秦若薇盯着那些蝴蝶间隙中露出的一点五官,知道温明羽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但她心里非常平静且冷漠。

不过总算死了。

秦若薇离他太近,虽然是在他死后才抽出剑,但飚出的血依旧四处迸溅,离得最近的秦若薇衣摆上多出不少血花。

满院寂静,秦若薇手中剑还在滴血,在场其他人似乎都能听到那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秦若薇见她们都没动,回头看看快要泛滥成灾的蝶蛊,在不想让苏离出来解决的情况下,她的目光在那些蝶蛊中搜寻。

她到底见过蝶蛊很多次,在一众快速繁衍出的子代中,她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锁定那只颜色最艳丽神秘,翅膀上的花纹都更繁复的蝶蛊。

她伸手去捉这只蝶蛊的翅膀,蝶蛊轻盈地扇动翅膀躲开秦若薇的手指,但翩飞一圈又返回落在秦若薇手腕上。

秦若薇见过苏离对着蛊虫小声说话,他常说蛊虫能理解他话语里的意思,不知道她和蝶蛊说话,蝶蛊能不能听懂。

“把其他蝶蛊都吃掉,只留下你自己。”

蝶蛊悠悠开合一遍翅膀,随后振翅飞起,首先飞向的是死去的温明羽的脸。

只看翅膀格外漂亮的蝶蛊落在那片蝴蝶中央,忽然两根触须轻轻一动,以极快的速度刺入最近一只蝶的身体里,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吸食掉对方。

颜色变得有些黯淡的蝶翅仿佛枯叶脱枝般飘落到地上。

秦若薇的目光一直盯着蝶蛊,自然有看清它的动作还有迅速枯萎的那只蝶,见它真的听话,她的情绪顿时有些放松。

随即她想起要救温明羽的那两个黑衣人,看向她们时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剑,但犹豫很久她还是没做什么。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赵宸琏身上时停留片刻,最后选定石桌,走过去前还先把手里的剑还回去,随后她走到桌边坐下,有些疲惫地靠着桌子。

她手中不再执剑,神情之间显示着杀人对她来说很有负担,一直注意着她的赵宸琏和她的暗卫们都莫名松口气,于是她们终于也动了。

赵宸琏吩咐暗卫们收拾一下被她们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小院和屋顶,随即自己慢慢走到秦若薇身旁,选择一番,还是在她身旁坐下。

暗卫们效率高,她们收拾好后,蝶蛊正巧把繁衍出的子代都吃掉,温明羽的尸体还有那两个仅存的黑衣人周围都是颜色灰暗的蝴蝶翅膀,见状暗卫本来准备带着俘虏离开的动作都停滞下来。

她们见过这些蝴蝶扒着脸就让对方不能动弹的样子,实在担心这些翅膀也带毒,不敢妄自触碰。

暗卫也是很惜命的,能活谁都不想死,于是这几个暗卫中的头领被派过来询问。她此刻对着秦若薇心里有种说不清的畏惧,于是询问此事是对着赵宸琏问的。

赵宸琏在秦若薇身旁安静坐着好一会儿,想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该以什么话作为开头,这头领的问题正巧帮上她的忙,所以她也没多犹豫,试探着问了。

“蝶蛊的翅膀没有毒,可以碰。”秦若薇抬起眼睛看赵宸琏,随后又看看那些蝴蝶翅膀,“你们要是害怕,就把翅膀都抖在地上,我后面收拾。”

“嗯。”赵宸琏点点头,眼看着两人之间又要安静下来,她还在想着到底该和秦若薇说些什么,秦若薇主动开口了。

“抱歉啊,我把温明羽杀了,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秦若薇在这段安静的时间里也在思考要怎么开启话题,要怎么让她们的注意从蛊虫身上转移,想半天她才想到这个开场,只希望赵宸琏还没过多关注苏离的蛊,而且还愿意和她当朋友相处。

“无妨,我本来也已经定下要让他的尸体去宁州。”赵宸琏摇头,看着秦若薇骤然放松的神情,自己同样放松之余,一个念头悄然跳进心里。

向来不太会找话题的秦若薇,为了自己的夫郎,当真是挺拼命。

这是她敏锐的直觉在提醒她,赵宸琏脑子里跳出这句话时,已经瞬间联系这短短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明白秦若薇想做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瞧着秦若薇努力自然地找话题转移自己视线的样子,赵宸琏竟觉得有趣,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小心思,赵宸琏并没有拆穿。

“那就好。”秦若薇点点头,一副放心的样子,随即她脑子里在快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开启下一个话题。

赵宸琏看她的表情就能猜到她的心思,觉得特别有意思,便也安静等着,既不主动开口替她解围,也不催促她快点说话。

“我,我今天杀人没吓到你吧?”秦若薇想半天还是决定坦白些自己没和赵宸琏说过的事,这样她就能比较自然地把话题拐到自己身上,都不需要赵宸琏反馈她就能自己接下去。

赵宸琏果然也没说话,看着秦若薇脸上的表情从小心翼翼地试探,在发现她脸上没有反感怀疑之后,变得自然很多,似乎松口气。

秦若薇没想那么多,见赵宸琏反应不大,她就自顾自继续说下去:“说起来这不是我第一次杀人,不过我这次用剑可比上次用得利索多了。”

她感叹完,忽然又想起自己面前的可是皇帝,顿时有些警惕地看向赵宸琏,犹豫着还是问:“你,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就要抓我进大牢吧?”

“不会。”赵宸琏自然也知秦若薇的行为该被依照律法判罪,但很可惜她如今是皇帝,大渊律法再大,也大不过她这个皇帝,她如今不想关秦若薇,就算别人知道秦若薇杀人的事,也关不了她。

秦若薇闻言放心地点点头,随即很快心里又有些懊恼,她突然发现自己正在因为皇权倾向她,而她因此拥有特权而沾沾自喜。

但她也不想因为杀人就真的去坐牢,于是心里天人交战,脸上的表情也变来变去。

赵宸琏就在她对面,看着她自顾自神游,在看着她的表情纠结变化很多遍后,她到底被她带偏,没忍住询问:“你想什么呢?”

“啊?”秦若薇忽然被喊,顿时从纠结里回神,看着赵宸琏询问的样子,她犹豫很久还是诚实地说,“我,我杀人就是该坐牢的,但是我不想坐牢。你帮我,让我不用坐牢,我应该觉得高兴,但又觉得不该这样。”

赵宸琏只见过坦然接受优待特权的人,还没见过秦若薇这样有这种想法的,她这个样子算什么?赵宸琏看着秦若薇庆幸之余又懊恼不已的样子,心里有答案呼之欲出,但话到嗓子眼却又说不出来。

“好了,不用再想,你获得的权力由我赋予,你只需要坦然接受,不管这种权力应不应该,对或不对,你只需要记住你拥有这样的权力。”

赵宸琏到底没让秦若薇再多想,有些事多想无益,替她一锤定音后,她又有些好奇:“你上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秦若薇闻言直接略过和苏离处理尸体那一次,不假思索道:“就是捡到你那天,我摘花走偏闯进凶手追杀你的现场,她看到我也想杀我,我废好大劲才把她反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闻言, 赵宸琏顿时愣住。要不是秦若薇前面还能在想这件事时思路走偏,她都要怀疑秦若薇此言是在提醒她,她对她的救命之恩。

但秦若薇没有多想,见赵宸琏似乎不再注意那些蝶蛊她几乎是立刻想要先把人赶走。

正巧这时赵宸琏的暗卫已经把刺客带走, 秦若薇的小院也已经恢复干净, 要不是院子里几棵树的树冠被她们打斗时的刀剑砍得乱七八糟, 花坛里的花草也被踩得东倒西歪, 根本看不出来不久之前这里发生过很激烈的战斗。

她的暗卫再来请示, 赵宸琏还没说话,秦若薇瞅准机会机会连忙道:“今天这事儿发生得也太突然了, 我好累好困, 你困不困?”

她眼巴巴地看着赵宸琏, 就差没有直接说希望她主动开口提离开。

赵宸琏看着她,虽说早就知道自己在秦若薇心里地位肯定不太高, 但被这么明显地赶着走, 天生被人簇拥恭维的赵宸琏,对此的感觉已经从新奇变成少许的不满。

虽然她也没准备继续待在秦家, 但心中反骨让她想要看秦若薇变脸:“是挺困的,时间不早,正巧明日我休沐, 这样吧, 今晚我在你这院子里找个屋子凑合一晚, 你有多的棉被吗?”

“啊?”秦若薇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不过她只是想让赵宸琏不再在她面前, 她好抽出时间去看看苏离,赵宸琏要在这小院的其他屋子里住下也是她的事,她没资格反对, 也没想着反对,于是道,“我家里的被褥都被人用过,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拿。”

看着秦若薇没有如她所想那样极力找借口赶她走,也没有勉为其难地同意,想看她变脸的赵宸琏反而脸色微变。

赵宸琏发现,自己在秦若薇这里,总是因为她脑子里比别人奇特的思维而落入下风,她心头对无法掌控的秦若薇充满无奈。

最后她还是道:“今日这事还有的忙,就算我想在你这里休息,恐怕也不能了。还是先走了。”

她如秦若薇的愿,站起身带着暗卫与俘虏离开,她的话也不全是让自己脸上好看些的托辞,虽然温明羽这个主犯已经伏诛,但的确有很多后续要她去调查处理。

比如赵澄安到底有多少旧部隐在暗处,有多少又为温明羽所用,温明羽此前又都把这些人分散安排去哪里。若是影响不大,不管就行,但若危及社稷,她也需要早做准备。

想到这些后续的工作,她就走得更加匆忙,于是秦若薇转头准备回房时,才打开门准备去找苏离,一抬头看见时簌怀里的婴儿,她猛地顿住脚:“她怎么还在这儿?”

时簌抱着孩子有些茫然:“怎么了?”

秦若薇看看时簌,再看看她怀里的孩子,终于想起来之前赵宸琏让时簌从那个妇人怀里接过孩子,只是当时那妇人和温明羽预备逃跑时完全没管过孩子,混乱之中她也把这个孩子忘记。

想到这里,她偏头又往地上看去,果然暗卫们收拾的都是院子,屋里因为她关上门的缘故,都没人想起来进屋,于是被她用凳子砸晕的妇人也还躺在那里。

她愣了片刻,忽然回神,拔腿就往门口跑,但等赶到那里,早就不见赵宸琏一行人的身影,她没忍住有些气急地跺脚:“我真是服气!居然跑得这么快!人都没全带走呢!”

时簌抱着孩子下意识跟着她,看见她孩子气的动作,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见她关好门转回头,她才把孩子往秦若薇这边递递:“秦大人,这个孩子怎么办?”

一阵冷风吹过,凉得秦若薇下意识打抖,她再看看那个孩子,很是哭笑不得,虽然她前脚才杀掉别人爹,但也不可能对这么小的婴儿下手,只道:“今天太晚,也没法让你们赶着去追赵宸琏回来带人走,这个孩子今晚先跟着你们睡吧。”

“对了,屋里躺着的那个,也捆紧些丢在厨房。”

秦若薇这样说着,让时簌先带着孩子进屋,免得冷风吹着让她生病,随后自己去找染桦来,两个人一起收拾那个妇人。

屋里彻底恢复原样,秦若薇准备走进卧室时,听她的话吃完子代的蝶蛊跟着她一起进屋,乖乖地钻进它自己的瓶子里,苏离便滴一滴血进去,把塞子塞上。

秦若薇见状便顺手拿过那个瓷瓶放在旁边,握着苏离的手仔细查看他:“你一下子催着蝶蛊产那么多子代,会不会对你的身体不好?你才刚生下孩子,身体正需要好好养着,怎么突然就出手?就算那个温明羽逃掉也没关系,就是费点时间精力找他。”

秦若薇嘴上抱怨着,动作却小心翼翼,仔细观察过苏离,她觉得他的面容比昨天要白许多。

“我没事。”见秦若薇真的很紧张,苏离略一想便张嘴撒谎,“蝶蛊用的她们的精气快速孕育子代,我并没有消耗什么。”

他瞧着的确没怎么消耗,只是喂给蝶蛊一滴精血激它产下子代,蝶蛊不似其他蛊虫,吃点别人的血肉就会因为消化不完而产出子代,它需要苏离凝着精气神的血滴,才会开始产卵孵化子代,所以这也是苏离第一次这么做。

但秦若薇看着他的脸,总觉得他比之前虚弱很多,想想她拉着苏离回到床边,一边拉着他坐下一边说:“接下来的日子,你不准再动用蛊虫。”

她神情有些严肃,但并非对着苏离:“一来,你好好养养身体,你本来就该好好养着,这次对你没影响最好,有影响更该精心的养着。”

“二来,这东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赵宸琏要是愿意继续袒护我们,你养蛊还无所谓,但她如果不愿意或者权力还不够集中,护不住我们,你养蛊的事如果暴露,我们会被围剿吧。”

秦若薇很久以前就觉得,养蛊这种小说技能,其实非常作弊,细小的虫子可以做成蛊,被人控制去到任何地方,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良品。

而那些小说里,几乎没几个皇帝会对养蛊的蛊师产生警惕,但秦若薇看的时候就在想,要是哪个蛊师派只小小的蛊虫去刺杀皇帝,蛊虫说到底跟虫子差别不大,应该很不容易被发现,应该很容易就能把人杀死吧?

想想一只小小虫子趴在你卧室的角落里,哪怕许多许多人天天打扫,都不一定能看见它。

苏离盯着秦若薇,已经能莫名理解她在担忧什么,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道:“皇家能人异士极多,皇宫更是如铁桶一般,就算我的蛊虫再小,要潜入皇宫也很难。”

这世上拥有的越多的人就越惜命,皇帝富有四海,为天下之主,自然最最惜命。

历代皇帝对皇宫的修缮扩建和改造,都只会让它越来越安全。就比如对苏离的蛊虫,皇宫里不少植物都是克制蛊虫的,皇帝自己麾下说不定就有许多蛊师,养蛊者最了解蛊,多的是办法对付蛊。

反正苏离曾经派一只蛊意图跟着温明羽进宫时,踏进宫门不久便失去联系。

秦若薇点点头,但还是道:“你没办法派虫子潜进宫是一回事,旁人会不会因此忌惮你是另一回事。”

苏离闻言乖乖点头,随即就听秦若薇道:“等你身体养好,我们就可以准备回去,待在东都离赵宸琏太近还是让人觉得不安全。”

在古代这种哪里都不方便的环境下,待在政治中心和待在乡下对秦若薇来说差别不大,甚至在存在阶级的情况下,秦若薇觉得自己这种小老百姓更适合待在乡下。

虽然也可能遭遇匪徒,或者和村民闹矛盾时被对方激愤之下被打死,但总比在皇城脚下,那些贵人一句话就让她毫无反抗之力来得好。

当然这种朝代哪里都有比百姓身份高的,哪里都有可能出现富贵人家压迫平民百姓,但还是那句话,这种情况在乡下出现的几率应该要比在皇城小吧?

而且距离产生美,秦若薇觉得和赵宸琏拉开距离后,她更容易抱上赵宸琏这个皇帝的大腿,而不被她讨厌。

现在离得太近,太过熟悉后要是哪天赵宸琏对她的滤镜消失,觉得她是个讨厌的人,要惩治她怎么办?

秦若薇脑子里这样想着,抱着苏离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让染桦和时簌带着那个孩子和那妇人,坐上秦若薇租来的驴车先去皇宫。

她自己则忙着照顾夫郎和孩子,直到染桦和时簌回来帮忙把两个孩子的事接过去,她才稍微松口气。

此后的日子平静恬淡,秦若薇每天琢磨着一日三餐,养夫郎养孩子,悠游自在,时间也过得飞快。

眨眼正是两个孩子满月那日,苏离在秦若薇不懈的进补下气色极好,脸都比原来圆润许多,他抱着一个孩子,秦若薇抱着另一个,因为懒得折腾,满月宴是在东都的酒楼里办的,来的人也不多,都是秦若薇在东都比较熟的几个人。

在大渊,孩子的满月仪式也很简单,每位来宾都为孩子送上一枝花,放在水盆里,随后用水点点孩子的眉心和手心脚心,最后由母亲和父亲给孩子选一朵花放在衣襟旁,再戴上长命锁,就算完成。

不过这仪式有缺点,若是在秋冬季节,宾客很难找到花枝。因此,这个季节满月的孩子会获得宾客送的许多漂亮的绢花假花,再加上后来总有几个孩子闻不得花香,所以仪式正式改为宾客送假花。

虽然客人来得少,但她们准备的花和礼物都很精心,秦若薇看着收到的那些花,一时感叹自己还是见识少。

是的,她收到的都是假花,按理说不应该太惊讶,但这假花不是用软绸绢布做的,而是金子铸的,玉石雕刻的,珍珠串的,宝石堆的。

一个一个花放进盆里,好不容易里面有一朵能浮在水上的假花,她抬头一看,正是她那爱看书的比较腼腆的房东。

只见杜思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之前不知道你孩子满月,后来也没想到你会邀请我,所以来不及准备,就让人绣了这朵花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秦若薇连忙道:“哪里哪里,你人来就很好了!”

杜思芙这个房东人特别好,给她定的房租或许是因为赵宸琏才那么低,但她后来麻烦她,要短租几间屋子时,她也问都不问就同意。遇到院子里有些东西坏了,或者屋顶上的瓦漏了,地上的砖浮起来,修完找她报销,她也总是很利索地同意。

而且她平时也不会随便往这边来,让秦若薇住得很自在。

秦若薇想着这一点,看向杜思芙的目光愈发欢喜,随后视线落在那朵花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这朵假花做得栩栩如生, 花瓣上丝线绣的纹路细密光滑,看不出用的什么技法,但秦若薇只觉得,要不是提前知道这是朵假花, 光凭肉眼, 她肯定无法分辨这是不是真的花。

邀请房东进里面找位置坐下, 秦若薇则在外面再等等自己的客人。她发出的请柬不多, 赵宸琏那里一份, 布琮那里一份,房东那里一份, 溯白那里一份, 此外就是工部里几个比较合得来的人, 以及她陪伴苏离这些日子,在东都认识的一些百姓。

比如她天天去的肉铺主人朱娘子, 她家里肉好, 秦若薇几乎每天都买,买到她都知道秦若薇家里有怀孕的夫郎, 都习惯每天给秦若薇留几块不同部位最好的肉。

也有卖菜的张婆婆,做豆腐极好的窦美人,一碗清汤馄饨极鲜极香的周娘子, 还有卤味做得特别好的陆姑娘。

她们来时也送上不少花, 大多都是她们自己编的做的, 有草编的有布裁的也有用彩线编的, 因为没想到秦若薇会邀请她们, 所以她们准备得也比较匆忙。

只是很可惜,东都离云安县太远,哪怕孩子一出生她就送信回去, 秦阿姨她们也没法赶来,秦若薇想着,明年春天她们回去后,就能和她们一起办两个宝贝的周岁宴,心里总算有些安慰。

赵宸琏她们和朱娘子她们各方面习惯差异都太大,秦若薇也就没想着把她们安排在一桌。她订的大包厢,两张大圆桌,中间隔着帘子和门,两边各坐各的,有交流机会,但要是实在互相不适应,也可以把中间的门暂时关上。

但等很久,连之前推说不来,腿脚还有些不便的张婆婆都带着孙女到场,布琮和溯白也还没来。

秦若薇一方面怀疑布琮和溯白是不是有什么事绊住了,毕竟赵宸琏今天都在这里,她既然收到请柬肯定会来,另一方面想到自己之前和她不欢而散,之后两个人就再没什么来往,她如果出于面子不想来也正常,只是连累溯白她们也不能来。

秦若薇只再多等她们半刻钟,因为两刻钟后,酒楼就要开始上菜,所以孩子满月酒上的仪式也必须早些开始。

半刻钟后,秦若薇回屋去和苏离站在一起,准备开始满月仪式。

正这时,门被推开,几个熟悉的人闯入秦若薇视线,她最先看到的便是溯白,随后才看到一身红衣的布琮。

她们闯入得太突然,弄得屋里围着孩子站成一堆的这群人都默契地保持安静,等看清楚她们之后,气氛才稍微放松。

布琮看着这场面,尴尬涌上心头,尤其是对面看过来的人里还有皇帝,她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难得没有圆滑的样子:“我们应该还没有迟到吧?”

秦若薇看见她们,也惊讶,连忙收回准备沾水的手指:“还没有,你们快过来!”

她主要是对溯白她们说的,布琮只是顺带,看清她们手里挺大一个包袱,秦若薇还笑着问:“这是你们给两个孩子的礼物吗?”

溯白笑吟吟看着秦若薇,虽然这些日子碍于布家和布琮,她也没怎么和秦若薇联系,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秦若薇的近况,她一边把包袱拆开,一边道:“这可不是我们给两个孩子的礼物,这是别的东西。”

包袱打开,是一个很大的木箱子,箱子再次打开后,呈现在秦若薇眼里的就是许多花。

有压扁晾干后的花签,也有制作保存特别好的干花,有蜜蜡雕的花,也有陶瓷烧制的,还有用动物毛做成的花……

秦若薇看见那个动物毛做的花,就想到常年打猎的秦阿姨,一看花茎上缠着的布条,过然写着秦阿姨的名字。

“这些是!”秦若薇猛地抬头看向溯白,就看到她微笑着点头。

“前些日子留在云安县的人传信来说,有人请她们送些东西给你,说是东西不好保存,商人顺便送来东都收高价不说,还不保证东西完好无损,更不保证会准时送达,这才找到她们。”

“她们来信询问可不可以,我询问过小姐,小姐同意后,这些东西便加急往东都送来。”

“我们来迟,正是因为先去城外接这个包袱。”

溯白有意为布琮说好话,虽则布琮惯于汲汲营取,有时待人有些虚伪,但溯白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也知道她本性并不如何坏,希望秦若薇能和她和平相处。

秦若薇非常相信溯白的话,她看看那些花,再看看布琮,非常认真地道谢。

其实几个月过去,秦若薇天天围着自己的事情转,都有些记不清自己和布琮不往来的原因。

虽然想起来之后,秦若薇不觉得自己能彻底原谅布琮的行为,但布琮当初给她送的很多东西,还有她派人全程护送秦若薇妻夫进东都的事,秦若薇一直记得,所以也给布琮发去满月宴的请柬。

见她点头,溯白就知道只要布琮往后不再冒犯秦若薇,那以秦若薇的性格,就会和她好好相处,于是她连忙把自己和戎霜刃雪她们准备的花枝放进盆里,布琮也放进一朵亮闪闪的花。

仪式开始,因为赵宸琏是在场身份地位最高的,秦若薇不管是出于习俗还是出于私心,都让她在用水点完两个孩子的眉心和手心脚心后,请赵宸琏也做一遍。

擦干净温水后,秦若薇和苏离一人选一枝花,两枝合在一起放在两个孩子的襁褓中间。

随后就是挂长命锁的环节,这个环节过后,秦若薇把那些假花全都收在盒子里,便请店小二快速收拾掉仪式用的盆,准备好桌子,大家开吃。

吃饭之前,秦若薇趁着空隙还宣布一件事:“我夫郎平安生产,我们在东都已经待很久,有些想家,但两个孩子又太小,所以我们准备明年春天天气温暖起来再出发。”

“今日就很可能是后面这些日子里我们难得聚在一起的日子,大家都开心地吃喝玩儿。”

“明年春天我们回家的时候,可能你们都忙,所以我这会儿也算和你们提前告别。”

秦若薇说完,端着一杯果酒朝她们都敬一下,随后一口饮下。

她言外之意是离开时都不需要她们送别。

赵宸琏听到这个消息就有些不快,秦若薇在工部虽然没有太大的贡献,但她偶尔灵光一闪也帮到很多人,而且她性格踏实,交代给她的事情她都一丝不苟地完成。

赵宸琏收到工部对秦若薇的评价后,就觉得自己想的没有错,想着秦若薇会算账的事,他已经在计划让秦若薇跑去户部帮她算算账的事。

可她这时候就想着要走,赵宸琏自然不会同意。

满月宴结束后的第三天,赵宸琏下旨给秦若薇升官,一个从六品的员外郎。秦若薇收到这个消息,天都塌了。

正式拥有品阶的官职加身,意味着她得按照大渊公务员的排班工作,而大渊给公务员留的假期特别特别特别少!

连着三个特别,可想而知秦若薇心里头有多激动!

她简直欲哭无泪,但赵宸琏现在在宫里,她不可能飞过去找她,让她收回旨意,传旨的女官正等着她接旨,虽然秦若薇心里万分不愿意接受,此刻也只能挂着一脸假笑跪谢皇恩。

跪谢皇恩!跪你个头!谢你个鬼!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就发这个玩意儿!就逼着我接受呗!皇帝,什么东西?赵宸琏!你最好有个合理解释!

秦若薇低头跪拜,心里把自己会的脏话全骂了一遍!她抬起头伸手接布帛时,脸上还残余着咬牙切齿的痕迹。

旁人升官都非常高兴,只有秦若薇,稍微细心些就能看清她的厌烦和怒气。

随着旨意来的,还有一件普普通通但非常贴合秦若薇尺寸的官服,秦若薇收下这件衣裳,把人送走,回头就跑到苏离身边抱着他呜呜呜。

“赵宸琏太过分了!她根本没跟我提过这件事!她就这么下旨!她根本就是逼着我接受!”

苏离看着秦若薇这样愤怒和伤心,也不免跟着她来情绪,他眸光一暗:“要不等她下次来家里,我们给她再下点蛊?”

这次的蛊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只是潜伏在她身体里,而是要好好折腾她一番,如果秦若薇愿意,立刻就控制蛊杀死她也行。

秦若薇这会儿非常生气,听到提议下意识就要点头,但埋头苏离颈窝的她感觉到皮肤的温度,顿时又有几分清醒。

“不行,我之前说了,这些日子你不准再动蛊虫!”

秦若薇最终拒绝了这个提议,虽然她也很想打爆赵宸琏的头,但第二天她还是痛苦地早起,穿着官服去工部报道。

要知道她之前挂名的时候,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也没关系的!因为根本不需要签到!

秦若薇艰难爬起来时在骂赵宸琏,穿官服时也在骂赵宸琏,去工部的路上也一路走一路咒骂。

唯一比较欣慰的是,秦若薇虽然起得特别早,但还有人给她准备早饭,虽然她并不愿意看着苏离跟着她起床,然后给她煮早饭,但还是觉得非常甜。

她亲亲苏离的唇,提着一竹筒稀饭,配着蒸好的肉包子,一边吃一边走。

走到半路,遇到同样穿官服的小官,她们对视一眼,互相露出个客套虚假的笑容,随后走在同一条路上。

对方其实也带着早饭,但没有和秦若薇一样拿着边走边吃,只是看着秦若薇吃得香,她竟也觉得饿极了。往日还能提着早膳抵达衙门,处理两件公务后再开始吃饭,现在她却觉得自己饿得立刻就想吃。

她有些羡慕忮忌地看看秦若薇,但同时眼里也充满可怜,大渊律对百官衣着礼仪要求很高。

在路上边走边吃没人在意没有政敌还好,若是正巧被注意到,被言官弹劾,被敌人抓住把柄,那可是很要命的事,轻则丢官,重则丧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这个官员不是工部的, 抵达正华门后她便与秦若薇分开走,所以她也不知道秦若薇这个有后台,而且后台就是皇帝的人,工部里没人会想着弹劾她。

就连她这个员外郎也是陛下额外给的, 并不占工部原本的员外郎名额, 也不影响工部在职的官员升迁变化。

秦若薇到达工部, 就遇到同样来打卡签到的官员, 她们对秦若薇也算混个脸熟, 知道她升任员外郎后,心里羡慕她有陛下这个这么硬的关系, 面上努力保持着温和有礼又不过分热情, 带着秦若薇一起去打卡。

工部尚书前几日就已经知道陛下欲给秦若薇升官的事, 未免工部其他官员对秦若薇生出忮忌,她早就在工部提起这件事, 重点说起秦若薇来工部后, 因为陛下的额外关照,她们顺带获得的好处, 于是就算有人心里不喜欢秦若薇,面上大家都好。

工部尚书也从陛下那里得到指示,要让秦若薇忙起来, 但不能让她忙到想跑, 所以她也提前准备了几个公务, 交代手下的人等秦若薇来后, 让她做。

秦若薇在工部有个专门的工位, 但她以前是兼职,没被叫就不来,工位也一直空着。现在她升官, 倒也不用另外找座位,打完卡直接就去她那个工位。

于是秦若薇才在工位上坐下不久,正无聊地不知道做啥,但又不敢旷工时,就有人送来公务给她处理。

那人还贴心地准备了资料:“这些公文秦大人此前没做过,可参照这些旧例处理,若是出错也没关系,我们也只是先处理一遍,交上去后会有人审核,若是有错会有人将文书返回来。”

秦若薇点点头,她挂名的时候虽然不常来,但有时来这里会待大半天,所以大致的流程都知道。

这位同事把东西放下,离开前还道:“要是你还是弄不清楚,可以去那边找我。”

“好的,好的!谢谢你!”秦若薇完全把当官这件事当工作来做,得到公司前辈愿意指导的意思,她当即点头笑起来,决定自己先做,做完要是拿不准,就去问她。

等人走后,秦若薇就把这几份公文里提到的事先浏览一遍,然后就去找对应的旧例,说起来这位同事送来的东西里,今日需要她处理的公务只占一点点,倒是作为参考资料的旧例特别多特别厚。

不过这些旧例可能没怎么整理,连个目录都没有,秦若薇只能一页页翻过去。

好在秦若薇分到的工作大部分都是日常任务,旧例连成片地出现,秦若薇找得挺快,只是辨别毛笔字和习惯排版很花时间。

她也没准备找到个示例就照抄,连看至少五个旧例,看到处理办法中总会出现的条例,就直接抄下来,至于某些内容不一样,她就只能努力找最相近的。

秦若薇写毛笔字写得工工整整,字都有些大,但已经看得出比以前的要好很多,这都是在工部挂名,被分配任务要以书面形式上交答案后被逼着练出来的,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写毛笔字,字老大一个,笔画也弯弯曲曲歪歪扭扭,特别丑。

她好不容易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公务的处理办法时,大朝会都已经结束,魏来春还特意来看秦若薇,两人还没说上话,就有赵宸琏身边的人来请秦若薇。

秦若薇听到赵宸琏找她,当即就有些激动,差点要跟着人立刻走,但看到桌上还没做完的事,她又犹豫:“但我活儿还没做完呢……”

魏来春见状看看那几份公务,再回头看看陛下身边的近身女官,连忙道:“秦大人快去吧,这些我帮你做了。不用担心,我往日也常做这些事。”

秦若薇看看工部侍郎魏来春,再看看那些公务,当即点点头:“那真是太谢谢你啦!”

魏来春收拾着秦若薇工位上的东西,朝她摆手示意她快去。

秦若薇就连忙跟着这位女官往赵宸琏的书房走,到地方后,进屋时跪一跪,门一关上,秦若薇被赵宸琏拉起来,两个人气势就突然颠倒。

秦若薇想到今天天没亮自己就爬起来的痛苦,当即抱着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她处理公务时能把那些情绪暂时遗忘,这会儿她就能把那股怒气再拾起来。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什么?”

看着秦若薇在宫里都能对着她怒气冲冲,赵宸琏依旧很是纵容,因为秦若薇初次进宫时的不顺利不愉快,赵宸琏后来请秦若薇进宫时,就在刻意惯着她,直到惯的她在人后在宫里就对着赵宸琏释放怒气。

“就是给我升官的事啊!我不是早就说了我明年要回家,你现在给我升官,我到时候辞职得多麻烦!”

辞职?暂时是不可能让你辞职的。

赵宸琏脸上闪过一瞬的狡诈,再抬头也是一脸为难,拿出几道署名工部尚书的折子放在秦若薇面前,解释:“我也知道你明年回家,这时候不该给你升官。但工部尚书亲自上折子说你在工部的贡献,她实在想留你在工部,我连拒三次,她就连上三道折子。你知道的,我不好总是拒绝提议,不然别人恐怕要以为我对你有意见。”

秦若薇有些怀疑地看着赵宸琏,但她的话有理有据,证据也在,秦若薇翻了一下工部尚书的折子,看得脸都在烧。

这上面夸赞的话也太过分了些,秦若薇其实没帮上太多忙,仔细想想她被叫过来后,大多数时候都在说起自己见过的一些现代事物。

工部的人当她是天马行空的想象,但因为陛下给她们拨下一笔额外款项,她们也会试着实现秦若薇的提议。

比如,秦若薇想着玻璃是用沙子造的,虽然记不清具体怎么做,但大渊已经能够造琉璃,她看着琉璃时就提了一嘴。

虽然她以前看小说也知道主角穿越造玻璃是必备技能,她中二那段时期还特意搜索过,但这么久过去,她也记不清楚,就知道是用沙子和草木灰一起烧,具体怎么弄她不懂。

所以随口提起,又有人询问后,她就含糊道:“大概可能就是把水晶替换成沙子?不过我记得需要用草木灰,我也不确定。”

她随口一提明亮清透的玻璃,工部尚书就批了些钱给懂得制造琉璃的工匠,让她们试着做做。

中间秦若薇还被邀请去看过,她当时面对这些工匠的询问,脑壳都在变大,正好手边有一只茶杯,她盯着茶杯看着看着,忽然想到瓷器表面的釉其实就和玻璃给人的感觉差不多,所以她开始胡编乱造。

“你们知道瓷器吧,瓷器表面亮亮的,会反光,其实就是因为捏瓷器里的土里面有些东西形成的釉和我说的玻璃就有些像。”

“你们试着用烧瓷的炉子烧烧沙子和草木灰呢?”

工匠们听完,竟没觉得她在胡说,想到烧瓷器时也会用草木灰水,而秦若薇提起的制造原料里也有草木灰,说不定其中真有相似处。

她的随口提议,换来的是工匠反复数次的尝试,她们的耐心细心和坚韧是旁人难以想象的,在工部尚书在皇上让她写的奏折里提起此事时,这几个工匠的确在烧出来的东西里发现一些半透明的块状物。

秦若薇自然看到工部尚书提到的产物,心里替她们高兴之余也没忘心虚,她盯着赵宸琏:“工部尚书夸得也太夸张了,我其实就动动嘴皮子,这些成果是工匠们辛苦创造的,你该奖励那些工匠才对。”

赵宸琏明白她在替那些工匠邀功,但还是笑道:“成果的确是她们辛苦做出来,但如果没有你提出来,谁又能想到要那么做呢?”

秦若薇心想自己其实也只是仗着生在现代见得多知道得多,但其实就算没有她,或许未来某一天她们也会发现这些东西的制造办法。

赵宸琏又道:“这些工匠我都会奖赏的。”

秦若薇连忙点头,想着又问:“这些工匠有名字吗?她们做出这么多东西,总该留下姓名啊!”

赵宸琏更是惊讶,她张张嘴本想说工匠不需要留什么名字,但想着秦若薇在某些方面的怪脾气,她还是道:“我之后派人去询问记录。”

秦若薇连连点头,然后想起自己这个官职,她连忙把话题拉回来:“还是说回我这个官位,你能不能什么时候找个理由把它收回去,我明年春天要回家!”

赵宸琏颇有些为难:“你既无错处,更有功劳,我怎么把你的官职收回?要是真这么做,第二天一早我就能收到一堆谏言折子,朝会上恐怕一堆言官要骂我。我的名声也要彻底坏掉,变成一个昏君了!”

秦若薇闻言憋着气,赵宸琏说到这个地步,秦若薇再坚持,就有些无理取闹,还好像在恃弱凌强,在欺负赵宸琏。

她听得气闷,但又没法再说什么,只用沉默表达自己的坚持。

赵宸琏深知不能把兔子逼太急,随即开口时话风一转:“这样吧,你不是明年春天才回去吗?这段时间你就先当着这个官,这段时间我们好好想想办法。”

“说不定明天我就突然想到办法了呢?”

秦若薇听到这里,也只能点点头,寄希望于赵宸琏能想到办法,于是她回到工部,找到魏来春,把她还没弄完的工作再拿回来自己慢慢做。

她心里的郁闷也在慢慢做事时消散,做到最后眼前只有工作,直到最后一个字写完才如释重负。

把自己仿写的处理内容拿去给那个前辈看看,她看完还有些惊讶,给秦若薇稍微修改一下,就说她可以抄写在文书上。

秦若薇等着赵宸琏给她办法,同时在工部做些普普通通的公务,偶尔还被工匠邀请去看她们的工作。

就在她快等得不耐烦时,天上都开始下雪,赵宸琏找到她,让她去户部帮个忙。

“我一个工部的员外郎,为什么要去户部?”秦若薇很震惊。

“我左思右想,觉得你在工部不容易出错,正巧户部年关将近时需要大量人手核算账册,你不如去户部帮忙,要是出些小错,或许我就能把你这个官职免掉。”

秦若薇脸上都有些抽搐:“什么样的错算是小错?账出一点错对管账的来说都是天大的麻烦,好不好?赵宸琏,你想让我得罪死户部的官员,你就直说!”

秦若薇到底做过酒楼的账房,已经能初步体会账本出现小错能给人带来多大的崩溃。

“啊?这样吗?我没仔细想过。”赵宸琏故作惊讶,随即露出苦恼,看着秦若薇半晌才有些心虚道,“可是,我已经下旨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秦若薇感觉自己要裂开了,她不由捂着胸口指着赵宸琏,手指都在发抖,话都在打结巴:“你,你!你下旨了?你又说都不和我说一声就下旨?”

看她那样子,赵宸琏此时是真的有些心虚,不由在她的手指下稍稍弯腰,默默低头,衣服上绣着的盛放的牡丹花都有些皱巴起来。

秦若薇虽然真的很想一拳揍到她头上,但到底还记得赵宸琏是皇帝,没有真的揍。

可是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食指弯曲,重重的狠狠地敲赵宸琏额头,发出非常响亮的一声,随即再也忍受不了,转身离开这里,把门重重甩上,门被摔得又弹回去,可见秦若薇真的非常用力,非常生气。

她生气归生气,因为皇帝的旨意已经下达,第二天就有户部的人来接秦若薇去算账。

秦若薇真的不敢在这时候弄出什么错,老老实实跟着忙碌到年底,陪着夫郎孩子过年时心里都在下意识算账。

然后来年开春,她官阶又升了,从五品,哈哈!

秦若薇皮笑肉不笑地接受升官的消息,回家看到苏离时,接过他怀里的秦思礼,哄得她很快睡去,随后又去接秦慕璃,拍他两下他也乖乖睡着。

苏离看着两个孩子睡下,随即自己也趴进秦若薇怀里:“我也要你哄!”

秦若薇自然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但苏离没有睡着,而是在她的动作越发轻柔时问道:“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秦若薇的动作一顿,有些委屈憋屈又丧气地道:“我又升官了。”

“因为你前些日子在忙的事?”

“嗯。按理说升官该高兴,但这样弄下来,我们今年能脱身回家吗?”

秦若薇放松身体和苏离互相依靠,苏离此时也支撑起身体,不让秦若薇摔着。

“别的也就算了,我本来打算今年回家,能和秦阿姨她们一起给思礼慕璃办周岁宴的。”

秦若薇想到自己现在的官职,想着当初赵宸琏的操作,心里憋着一口气,她再傻也已经反应过来。

“我怀疑,赵宸琏是故意的。”

“你有没有怀疑过,赵宸琏是故意的?”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都不需要对视,秦若薇依旧抱着苏离:“正是因为她是故意的,才好麻烦啊,根本走不了。”

“要不要换个皇帝?”

秦若薇听着苏离的提议,想着赵宸琏对她的态度,虽然她设计自己升官留下,但真的她给她的东西不少,特别是物质上的,虽然秦若薇依旧租着这个小院里的几间屋子,但那些箱笼里以前装的都是些衣裳杂物,现在都是赵宸琏送的金银财宝。

“她这个皇帝做得挺好的,而且换谁当皇帝我们又做不了主,还是不要冒险了。”

“而且,赵宸琏除了这件事,其他时候都对我很好。这件事我再想想吧。”

秦若薇说完,又问起苏离在家里的情况:“两个孩子调皮吗?有没有累到你?”

“还好。”苏离道,他白天也只是看着孩子,孩子其他的琐事都是染桦和时簌在忙,她们虽然性格上偶尔有些大条,但在对待孩子时格外细致小心,从没出过错。

“有染桦和时簌两个人帮忙,是要好些。不过如果只有我们两个,恐怕就很幸苦了。她们两个总归要回宫的,我们要不要再请两个人来帮忙?”

虽是这么说,但对陌生人高度警惕的秦若薇其实对雇佣保姆这种事渴望又抗拒。

想到在大渊可以买奴仆,秦若薇摸摸良心,带着渴望否决这个想法。而且,就算是被买下的奴仆,她也不敢保证其安全性,毕竟只要是个活生生的人,再听话那也是会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来到古代就算了,还是不要变成奴隶主的一员吧?

因为染桦和时簌这两位特别厉害的育婴师,秦若薇辞官的心都消去一些,不过春风拂来桃花盛开时,秦若薇还是按照原计划提出辞官。

赵宸琏自然各种找借口不答应,秦若薇看着她没再多纠缠,而是回到自己的工位。

然后没多久她就又被丢去兵部,秦若薇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然有种不意外的感觉。

她怀疑赵宸琏对她的认知有些不同寻常,不过她没去问,也没说什么,反正就算去兵部,她做的其实也是一些小事,在其位谋其政,上司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们不来问,秦若薇也不多嘴,再说秦若薇懂得本来就不多。

不过闹这一出,秦若薇想着的回家和秦阿姨她们一起给两个孩子办周岁宴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不过好在去年冬天,有几个小老师跟着参加会试的姐姐们来到东都,秦若薇抽出时间与她们见面,互相都很惊讶彼此的变化。

今年春闱,小老师们的几个姐姐大多榜上有名,不过姐姐们要留在东都,小老师们却要在夏日之前回到锦城去。

她们会帮秦若薇带这一次的信和礼物回去,还说会和秦阿姨她们仔细说说秦若薇在东都的样子。

于是周岁宴上虽没有秦阿姨她们,但她们的礼物都早早到场。

此后两年,秦若薇跟个钉子似的,被赵宸琏一会儿丢吏部,一会儿丢刑部,最后丢礼部,有时候还会来回丢。

此时已是第三年的春天,赵宸琏即将大婚,恰巧秦若薇这时被丢在礼部。三年里,赵宸琏格外优待她,已经让她官阶升到从四品,但秦若薇自己都知道,这个品阶很有水分。

这三年,秦若薇和赵宸琏打架的次数不少,大多数时候是赵宸琏心虚低头,秦若薇用手狠狠敲她的头,两人之间算是心照不宣。

秦若薇这次又被调来礼部帮忙,任务是确定帝后大婚流程,几乎每个环节她都要知晓,都要确认,都要负责,这忙碌的工作让秦若薇每天都要找时间进宫狠狠拍几下赵宸琏的肩膀泄愤。

今天她就是来送婚服的,看着赵宸琏换上厚重庄严的婚服出来,秦若薇夸了两句,提起自己这一次来的另一个原因。

“我在东都当三年官,都已经从四品,你该满意了吧?我今年真的想回家。”

赵宸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秦若薇,她其实有给秦若薇很多额外的假期,但她看着依旧很疲惫。

“别人都恨不得一直当官,官位越高越好,你怎么就不愿意?”

“我不喜欢。”秦若薇半天憋出四个字,她这几年和人打交道的能力急速上升,但每次和不太熟的人打完交道,回到家她都要抱着苏离充电,和人交际对她来说真的比什么事都累。

这四个字让皇帝赵宸琏忍不住笑出来:“这还真是你会有的理由。”

随即她又敛去笑容,探究地看着镜子里的秦若薇:“我让你在六部历练,你真的没猜到我的意思?”

秦若薇脸上一阵扭曲,她非常无语,这无语直接表达在脸上:“你还真像别人背后议论的那样,准备让我当丞相啊?”

“对啊!”赵宸琏认真地点头。

秦若薇盯着她,随后狠狠翻一个白眼丢给她:“都三年了,你还觉得我能当丞相,在你心里我到底是多厉害啊?”

“还是你假装没看见?我的确因为你的安排在六部都混过,也已经了解六部都是干啥的,但赵宸琏啊!你醒醒啊!丞相的位置,到底需要的是对六部的了解,还是对大局的把控?”

“我求你了,我比较擅长接受安排,专心做事,不太会把握大局啊!”

赵宸琏没忍住反驳:“你也挺会把控大局的,我的婚礼流程,你亲自写的奏折,就非常好。”

“把握一个国家的大局,和管管你的婚礼流程,怎么一样?”

“大渊国土这么大,天南海北每时每刻发生的大事数不胜数,你怎么会觉得我能够把控好那些啊?”

秦若薇很有自知之明:“你自己也清楚的不是吗?我在六部混这三年,最不擅长处理的就是突发情况。但丞相可是要随时处理全国各地的突发情况的!”

“而且,我真的很疲惫。赵宸琏,你想留我,我清楚,并且如你愿留下三年,但现在你都快成亲,总该放我回家休息吧?”

“我也真没什么东西能掏给你了!”

赵宸琏沉默,最后有些失落地垂头,许诺:“等大婚后,大婚后我允你辞官。”

“好。”秦若薇点点头,随即看着赵宸琏身上的婚服,这件婚服也做了一年多,才刚做好赵宸琏便选好自己的皇后,“有没有哪里需要改?”

“没有。”赵宸琏摇头,看着秦若薇的脸,情绪依旧不太高。

“好吧。”秦若薇记录着赵宸琏的意见,屋里非常安静,她突然听到赵宸琏低喃。

“你回家去,我要是想你怎么办?锦城离东都那么远。”

秦若薇抬头看她:“我们可以继续通信。”

说着她走上前,抬手摸摸赵宸琏的头:“而且你忘了,这三年我天天敲你的头拍你的肩,你真的没感觉痛?”

赵宸琏轻轻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秦若薇放在自己头上的手:“不痛。现在也只有你还会这样亲近我了。”

她对秦若薇所有的纵容都来自于此。她是个需要爱与亲近的孩子,哪怕她的母亲从小灌溉给她足够的爱,她也本不该缺爱。但当母亲离去后,她还是需要一个能肆无忌惮亲近她,哪怕敲她的头拍她的肩,让她有些疼的人。

秦若薇看着她,随后指指她的衣服:“看到这身衣服了吗?它代表着,婚礼过后,你的生命里会出现另一个重要的人。”

“他是你的夫郎,若无意外,他会与你生死相依。”

赵宸琏看着秦若薇,她想到她和她的夫郎,虽然她的夫郎是个让赵宸琏警惕的蛊师,但不得不说两人真的非常恩爱,这三年里秦若薇最出名的除了她天天六部轮着转,就是她忠爱夫郎的事。

赵宸琏很想说自己和秦若薇不一样,她选的这个夫郎本身与她就没什么感情,更何况他看向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是帝王,还是赵宸琏,赵宸琏自己都不确定。

秦若薇也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抬手抱抱她:“赵宸琏,皇帝是你的身份之一,任何人看到你都会想起这一点,但不代表别人对你的心都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变得虚假。”

“你不要对你选的夫郎预设结局。你们成婚后,你该给他一些机会,你该直白地告诉他你的想法,就像你这时候直接对我说舍不得我一样。”

“你要给你们一些时间,互相了解彼此的习惯和性情,互相关心彼此的爱好,互相体谅在这段陌生关系里犯的错,最重要的是互相交流,交流你们对未来另一半的期待和要求。”

“在这期间,你们可能会因为喜欢互相适应,也可能完全无法磨合。但总归尝试过后才不会后悔。”

“再者,我也在,虽然那时我可能在千里之外,但你可以给我写信,身为你的朋友,我愿意教给你我拥有的所有经验。”

赵宸琏被秦若薇抱着,初时有些不自在,后来却觉得很温暖。

“好。”

帝后大婚那日,天气晴朗,东都花团锦簇,漫天飞舞的花瓣里,赵宸琏踩着花瓣铺成的地毯,前往护国公府迎娶当初与温家玉树齐名的晏家芝兰。

秦若薇一路陪同,穿着喜庆的红白色礼服,跟在赵宸琏身后,看见她平静的面容下暗藏的紧张。其实帝后大婚,皇帝不需要进行迎娶这一环节,她只需要站在台阶上等待,等待皇后的到来。

但秦若薇看着这环节,想到赵宸琏想要的不仅仅是皇后,还是夫郎,便提议修改。其他人反对的话还没说出口,赵宸琏自己就先点头,于是仪式修改。

在护国公府门前,赵宸琏自然也不需要和寻常娶夫的女子一样过三关,她等在那里,看着护国公府的门缓缓打开,身着礼服的晏郎君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两人相对而立,随后赵宸琏抬起手,晏郎君便将手放进去,花车行过街道,往皇宫行去。

此后的仪式大多按照惯例,但很多需要皇后朝皇帝跪拜的环节,秦若薇都改成皇后朝皇帝赠一枝花。

到最后两人拜天地祖宗时,赵宸琏手里的花已经好大一束。

两人成婚一个月后,秦若薇顶着刚被升的正三品中书令名头,辞官,言辞上自然说些什么她年纪大了,欲回乡奉养长辈等话。

赵宸琏当时点头,下旨时还给秦若薇添上许多好听的品阶更高的虚职,让她风风光光地辞官,还给苏离也封了个诰命——一品淑卿。

另外她还给秦若薇赐金银财宝和田地,秦若薇想想自己也不养奴仆,也没精力伺候田,就只收钱财,当场把田地退回去。

她们走得不算急,辞官后再过半个月,和东都认识的人都告别后,才雇一家镖局护送,坐着马车慢悠悠回家。

赵宸琏曾想把染桦和时簌给秦若薇,但秦若薇问过她们,她们两个其实不是很愿意离开东都,就一人给一个大红包,让她们回宫去。

两个孩子快三岁,正是走不稳当但非常好奇的年纪,好在两个孩子都特别乖,也特别黏秦若薇,只要秦若薇在,她们就能安静下来,一路上虽然也有麻烦的时候,但很顺利。

坐完马车走水路,水路过后又换马车,虽然这次没有溯白送她们妻夫,也没人悉心照顾,但有钱能解决生活里大多数难题,她们路上也不急,走走停停,还不断送出信件,从枝头新叶走到绿树浓荫,两人总算回到锦城。

她们一家四口在锦城停留三日,补充许多礼物,才坐上马车往云安县赶。

站在县城外,秦若薇都觉得此处变得熟悉又陌生,直到走到运来楼前,看着熟悉的酒楼,依旧客似云来,格外热闹,她没忍住,牵着夫郎和孩子先朝那边走。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便见有个熟悉的人从门里走出来。

“若薇!你回来啦!”面容稍微苍老的秦大春看着那个面容变化很大的女子,哪怕三四年不见,哪怕她和离开前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她也认出了她!

“若薇回来了?”

许是里面的人听到秦阿姨的呼声,顿时有两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随后就是纷乱的脚步声,许多人从里面涌出来,看着站在门口的一家人,都有些不可置信,随后都是欢喜的笑声。

“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

秦若薇看着她们,只是看到她们,就觉得很安心,不知不觉这里变成她的家乡,除了那个地方最让她觉得安心的家乡。

她扬起大大的笑容,牵着夫郎抱着孩子,对她们道:“对呀,我回来了!我说过,我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番外慢慢掉啦!

话说完结了也不能给我个收藏吗?或者给我点评论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