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熟悉(2 / 2)

单那短短的一句话,江叙便听出了他的态度,他不信。

目光落到了地上那人的身上,她突然又有了主意,冲着地上的尸体扬了扬下巴,接着说道:“他才是细作,我如果和他是一伙的,那我干嘛要指挥你们救他,直接让他死了不得了。”

“我身上也有那个药,我要真是细作,就和他一样吞了自尽了。”

对不起了,尸体大哥,谁让你死得早呢?

现在总归就她一个人,怎么编就看她的脑子了。

这一番话她说得在理,本以为天衣无缝,褚秉文却突然开口了,说道:“你若真是都护府派出去的细作,为何回都护府的时候不说?还要潜伏这么久,图什么?”

“大人,您都看到了,都护府里有细作,我的官职太低又见不到您,若是找人传话,正好碰上细作怎么办?”江叙心一横,就是铁了心走这一条路了,褚秉文现在已经在听她说的话了,就说明他也拿不准她的身份。

末了她又真情实意地补上了一句:“都是为了活命嘛。”

再看褚秉文的神情,应当是有些犹豫。

江叙也是在赌,历史上说这褚秉文及其蛮狠无理,手段残忍,本以为是个不讲理的主,却没想到能安安分分地听她狡辩。

还……

把她的毒药给取出来了。

老祖宗,你还怪好心的呢。

褚秉文垂眸看着她,是心中正在思量。

几年前确实有一伙派进大凉的卧底,但是不是面前人,他拿捏不定。

错杀不行,这样会寒了下面人的心,放过也不行,若真是外人派来的奸细,都护府便危在旦夕,如今的都护府再遭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了。

这种亏他吃过,所以格外小心,他有自己的考量。但被锁在牢狱角落里的江叙并不知道这些,只是歪打正着,正好说中了。

手上的镣铐箍得她手腕酸疼,许是时候长了,适应了,她的手已经不抖了,显然是没有方才那般紧张了。

褚秉文持剑立于她身前,他生得高大,此刻微微低头看着她,在她的眉眼间盯了半晌,忽然发觉这一双眉眼生得极其熟悉。

江叙被他看得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想偏过头,却生怕他是觉得自己心虚,于是强迫着自己抬头仰视着他。

岂料这个时候,褚秉文突然开口,念了一句诗出来:“帝都花似海。”

江叙愣了一下,抬起头,只见褚秉文正冲着她微微抬首,是在示意她接下半句。

她顿时意会,就像电视剧里说的,干卧底这一行的都有个暗语,用来确定身份的。

她学的古诗其实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是好巧不巧,这一句她还真记得。

而且不是在语文书上学的,是在历史书上学的,应该是某一页的相关链接里,有写到过,她觉得念起来很顺口,误打误撞地记住了。

她开口,接道,“客子衣如霜。”

这句诗一出来,褚秉文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动,对她的嫌疑显然消解了不少,没了方才质问的模样。

江叙心知自己答对了,幸好多看了一眼书,这才对这句诗有点印象,实在是惊险。

褚秉文又问道:“从哪学的?”

还以为是在诈她,江叙嘴硬道:“大人,这是我们的暗号啊!”

对面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流转,最后落在了她的眉眼上,转而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江叙因为突然松了口气,一时间大意了,脱口而出:“江叙。”

话说出口,随之而来的是满头冷汗。此时江叙只想给自己一个嘴巴,死嘴怎么那么快?

原身既然是在都护府工作的,那都护府的人必然知道她叫什么啊,但江叙不知道啊……

江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脑海中已经开始想找补的办法了,但褚秉文却只是停顿一下,似乎有点意外,问道:“姓江?”

江叙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哪条路是生,哪条路是死?

一念之间定生死的事太恐怖,但褚秉文好像也没给她留下选择的空间。

他向着江叙的方向缓缓走来,江叙的手腕被拷在墙上,根本无处可逃,下意识往后退,发现自己的背脊已经靠在了墙上。

他的手搭在剑柄上,剑柄上的虎头被微光打得有些显眼,江叙注意到那虎的牙齿上似乎还沾着血迹。

他刚用剑杀完人!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江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人对冷兵器的畏惧让她眼角无意识地流出几滴泪。

闭上眼的前一刻,她看到褚秉文抬起了手中的剑,闭上眼之后,脑海中全是那长剑落到自己身上的痛感。

冷兵器时代的死刑过于残酷,人被刀剑伤了之后不会立刻毙命,就算是一击刺中要害,人也不会立刻死,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液流干,感受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消逝。

江叙一想到这种痛苦马上会落到自己身上,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