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线(2 / 2)

都干这种勾当了,手脚这么不利索吗?

她下意识瞟了一眼他的腰间,去寻找那个他经常带在身上的长剑,但这次他没带,空着手来的,不像来拿人的样子。

于是说道:“不是和大人说过了吗?我是都护府的人。”

她强装镇定,心中紧张,但面色依旧平静。

褚秉文虽背对着她,但她不敢露出异样,因为在褚秉文面前正好有着一面铜镜,此刻他正透过铜镜看着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女子。

他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因为并不卷翘,甚至有些向下延申的趋势,所以并不明显。

此刻她低垂着脸,他这才看清。他心中本无波澜,只是想打量一番身后的人,目光却停留在了她的眼角,似乎是有些意外,又有些不相信。

她眼角处似乎有一个及小的痣,在右眼角偏下的位置。起初他以为是铜镜上沾染的什么东西,但随后发现并不是,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看了一会儿,才终于确定那就是落在眼角上痣。

很小,并不起眼。

但他有莫名地觉得这颗痣长得恰到好处。

他后面派人去查过江叙的信息,三年前进的都护府,官职不大,月俸不多,能维持自己的生计,没有家人,一直住在都护府。

这种背景的人很多,漠北远离天子脚下,官员虽是中央任免,但毕竟地处偏僻,调查得也不是多深。

对江叙的怀疑从未减淡,甚至因为她骗他说是当年都护府派出的细作而更加怀疑,但她嘴里说的话却没错。

狱中抓获的细作要自尽,她若和他是一伙的,应当一同自尽才是,就算是她死到临头知道畏惧,那也不至于指挥他们把那细作弄醒。

最主要的是,那条情报确实没错。

鞑子这次确实盯上了朔宁城,好在褚敬澜也并非是块木头,都护府的情报到之前就发现了鞑子的异样,提前几天在朔宁城附近增加了兵力,同时派了探子往都护府送信。

都护府的援兵到得及时,褚敬澜也感到意外,心中感慨哥哥的神机妙算,同时也为漠北感到担忧。

她不想打仗,倒不是因为贪生怕死,按理说她自小跟着父亲在军中驻守,见惯了沙场,并不畏惧。

只是战争的后果太严重了,百姓受苦、饿殍遍野,一场战争爆发,几年都生养不过来,漠北多苦寒,庄稼本就长得不好,有钱有本事的百姓都去了南方,留下的全是贫苦人家。

这样下去,漠北一带除去军队,都要没有人影了。

然而,正是剑拔弩张之际,都护府的援兵到了,鞑子见状也犹豫了,不过几日便撤兵了,风平浪静,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远在都护府的褚秉文接到朔宁城来的信件,先是松下一口气,随即便又寻思了起来,因为这消息是从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口中得知的。

她不是鞑子的人,也不是都护府的人,但却能知道这样的机密,这事太恐怖了。本身只是两方的博弈,这时候突然出现了第三个人,手中还握着机密,瞬间成了这场战争中最大的变数。

这种人留着是个麻烦,但绝对不能放走。

他盯着江叙思索着,并不说话,房间内气氛像是凝固了。江叙不抬头,但是知道有个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这种沉默过于考验人,像是心理博弈,他在度量她的立场,但她没有立场,一个来自于现世的人,坚守二十一世纪的全民族一家亲思想,对待外族自然不似褚秉文这般痛恨。

但一直沉默总不是个办法,万一他想偏了,把她当做了鞑子的人,那她不是必死吗?

“我——”

“你——”

……

两人同时开口,都是一愣,没想到对方会在自己开口同时说话。

褚秉文闭上了嘴,微微抬首,示意她先说。

江叙开口说道:“我之前和鞑子的细作有过接触,朔宁城的事是从他口中得知的。后来还没来得及和都护府通风报信,就被当成细作被抓起来了,我觉得这消息得放出去,但是不能让多余的人知道,本想着直接去找您的,谁知道路上正好被您截住了……”

她一连串说了这么一大堆,都是这两天在心中捋好逻辑的,所以说着语速快。一抬眼发现褚秉文确实在听,但似乎不太在意,她疑心是不是自己的话说得太急了,反而听起来不像真的了。

见她闭了嘴,褚秉文才开口,问道:“说完了?”

江叙点了点头。

“你帮我个忙,之前的事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