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1 / 2)

夺嫂 一方青月 2215 字 21天前

谢知玉一个月的辅导,渐渐让谢怀安的学习入了正轨。

他公务忙着,却依旧每日不辍地出现在畅音阁,不可谓不尽力。

这些日子里,谢知玉下了朝后,不多时,沈漪夫妇便能看到一袭绯红官袍,尚且来不及解下,便按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因为朝中规定仪容敦肃得体,无论文物官员,都需带妆涂粉,故而谢知玉每每来此,总是一副唇红齿白,晶莹如珠的模样,浑身都散着美玉的气质。

他因才华横溢做了状元郎,可论起样貌,比那同年探花还更盛一筹,略加粉饰,更是如明珠生辉。

若是哪一日他不去朝会,进了议事殿的人马上也就知道了,可见生得太过夺目也实在吃亏。

这日,畅音阁中窗牗大开。桌面上摆着沈漪喜欢的蜜枣,油光红润的,看着就叫人垂涎欲滴。

下了朝的谢知玉如鹰似狼的视线穿过窗牗,一眼就瞧见沈漪正低头描画,一丝不苟,无比认真。

旁边那人也低头做用功状,奋笔疾书。

却不知到底学了几何入心。

清风涌动发梢,二人对视一笑,缱绻情深。

尽管沈漪眼下暗沉,可她依旧爱怜地替谢怀安擦了擦额角汗水,二人情深之状,却似尖刺,扎着谢知玉双眸。

就在沈漪起身想给谢怀安端茶时,转头恰好看到廊下出现的谢知玉。

红衣圆领袍衬得精神奕奕,威风凛凛。宽大的衣袖垂落两侧,头上并未戴冠,仅仅一根玉簪束发,却已经足够夺目,忽然撞入沈漪的视线。

那一瞬,沈漪猛然发现,最初时,谢知玉穿的是窄袖,腕间常带束袖,可这些日子,他似乎很爱穿广袖大袍。

除去官袍,还有形形色色的大袖衫。

虽说有些麻烦,可却实在很能衬他样貌。

沈漪止住了这个继续钻研的念头,谢知玉这样的样貌,穿什么都是顶好的,或许他这段时间就是喜欢穿大袖呢。

她不该多想。

如今算起来,谢知玉已经风雨不辍地出现了一个月,沈漪与他渐渐熟稔,脸上的笑意也更自然了些。

即使他偶有些奇怪的接触,沈漪也渐渐不觉得有异。

因为谢知玉此人思绪飞跃,实在难以跟随。

听别人说,聪明人说话做事都有些出乎意料,沈漪想大概就是谢知玉这般样子。

如今沈漪也不再害怕他,总能全心全意地笑脸相迎。

只是谢知玉好像不喜欢她笑,一看到她微笑,他就会移开目光。

照着往常那样,谢知玉坐了下来,开启了一日的教导。

身旁是沈漪替谢怀安研磨添香,挽好衣袖,时不时添茶、抚拭汗水,无微不至的伺候。

也不知道是否女子所研的墨更加耐用,谢怀安执笔一个时辰,也未用尽那砚台一方墨水。

鬼画符了许多成果出来,却叫人不堪入目。

这些话,谢知玉并没有说出来,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压下心头。

他唇间干涩,舔了舔嘴唇,不动声色地将落在沈漪身上的目光移了回来。

前几日,被母亲调教好的通房,也送到了尚书令府,只是他忙着,并没空去看一看她。

谢知玉歪着头,小臂立案,掌心撑着额角,心想等回去了,他也要那通房给他研墨挽袖。

到时候且看看用这女子研磨的墨,写出的文章是否更精彩。

这几日上朝时,和谢知玉向来不对付的周焕之又提起谢知玉说的重开西域丝绸之路,明褒暗贬,言辞中言及皇上最看重的京郊运河筹建,企图让皇上彻底推翻丝绸提案。

谢知玉想起,和周焕之明枪暗箭辩驳,极费心神,可还是比教书要轻松些。

虽然谢知玉不语,可他心底对谢怀安不开窍的模样也实在生怨气,积攒在心头自己成了一团,硬生生地憋下了。

平生他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教书先生,实在不是该人干的事。

思绪回到畅音阁中。

食指和中指交替叩桌,在桌上轻敲着节律,谢知玉斜撑着头,徐徐发问。

“前人有云,朝野上下,庙堂内外,都可心系天下,兄长对此有何见解?”

谢怀安唯爱音乐,于读书一事上,向来心大,谢知玉随口一问,他就随口一答。

他并不知道自己因何为官,随性发挥,脱离授课内容,大有一种“秀口一吐,就是整个大晟”的气势,最后若有其事地感慨道,“民生凋敝,济世安民”。

听得谢知玉连连摇头,难免扶额低叹。

如今是要考进士,可不是言官进谏。

简直是越说越不像话。

望着谢怀安毫不知错的脸,谢知玉喉珠无声滑动,再次咽下了嘴巴纠正的话。

可几番隐忍过后,他渐渐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猛然站了起来。

“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

再不起身,他恐怕要被满肚子火气憋得烧起来了。

站在畅音阁的池塘烟柳旁,谢知玉像个孩子般折枝泄怒。

他本意是要来给沈漪二人添堵的。

如今本末倒置了。

变成沈漪和谢怀安两人给他添堵了。

他忽而想起,每每沈漪添茶的时候,会拿着茶壶,从谢怀安的身边慢慢站起,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