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怀疑和信任
“波本!”降谷零一脸的怨念, “我不喜欢威士忌,朗姆就是针对我!”
“……”琴酒原本刚刚拿起酒杯,却在听到“波本”两个字的时候, 整个人都僵住了。
“真的好讨厌啊, 早知道上次就想办法留下蒂塔, 把宾加干掉,就能继承他的代号了。”降谷零还在吐槽。
琴酒停顿了一会儿,把杯子重新放了回去, 探究的目光落在降谷零身上,带着几分淡淡的杀意。
“喵!”Kitty突然叫了一声, 抓着降谷零的裤脚蹿了上去,躲进他怀里。
琴酒怔了怔, 稍稍收了收情绪。
降谷零停下来对朗姆的语言输出, 摸了摸Kitty的脑袋, 安抚道:“没事没事, 琴酒就是比较凶,不过他其实很好的, 不用怕他。”
琴酒指尖一颤, 莫名又烦躁起来。
“喵呜。”Kitty委委屈屈地蹭着降谷零的手指,就是不肯下去。
“琴酒,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欺负它了?”降谷零问道。
“它可比你聪明。”琴酒一声冷笑。
动物对于危险和杀机本就是最敏感, 哪像这个傻乎乎的小鬼——
然而, 琴酒神色一动,又沉默下来。
他看得出来, 降谷零对他……毫无防备。
到底是觉得自己隐瞒得很好所以理直气壮,还是现在的降谷零还没有靠向朗姆, 又或者……是降谷零的演技又精进了,掩饰得连他都看不出来?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不说话。”降谷零疑惑地问道。
琴酒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他淡淡地说道,“只是累了。”
“这次的任务不顺利?”降谷零的耳朵竖了起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办好你的事。”琴酒微微一顿,还是问道,“有没有朗姆的消息?”
“算……有吧?”降谷零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算有?”琴酒皱眉,“有,还是没有。”
“这次的代号考核任务,虽然隔着宾加,但也算是和朗姆间接接触。”降谷零沉声说道,“我不确定朗姆有没有故意演戏,如果没有的话……我觉得大概率没有,毕竟他犯不着对我飙演技。那么,我觉得,朗姆是个急性子。”
琴酒紧紧盯着他的嘴唇。
【朗姆是个急性子。】
梦里无声的唇语,口型和眼前降谷零说出的这句话,完全吻合。
“哐!”一声巨响。
琴酒梦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降谷零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愣愣地问道:“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琴酒转身扶起了椅子。
“琴酒,你今天怪怪的,你这次任务到底碰上什么了?”降谷零忍不住问道。
琴酒背对着他,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如果宫野明美背叛组织,你会杀了她吗?”
“啊?”降谷零傻眼,急道,“明美怎么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没事,我说如果。”琴酒打断。
降谷零迟疑了一下,几次张口又闭上,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我大概下不了手。何况,明美就算背叛组织也一定不会伤害我的。”
“你对她倒是放心。”琴酒冷哼。
“毕竟明美和志保也算是我一手带大,她们怎么想的,难道我还不清楚吗?”降谷零坦然说道。
琴酒一怔,仔细体味他的话,又不禁感到一丝酸涩。
降谷零,何尝不是他手把手带着长大的?这个一直执着地跟在他身后的孩子,真的会为了朗姆那个老不死背叛他吗?
如果没有,那是……未来的自己误会他了才留下的错误的讯息?可曾经在梦中看到的画面,明明降谷零陪他到了最后,无论有什么误会,到了那个时候了,难道还没解开吗?
忽然间,琴酒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一次的自己,因为未来的提示,做了很多原本的自己肯定不会做的未雨绸缪。会不会,未来的自己没错,是现在的他阴差阳错改变了降谷零的轨迹?所以这一次,他不会背叛自己?
“啊,我知道了!”降谷零突然开口。
“你知道什么了?”琴酒下意识问道。
“琴酒,是不是伏特加背叛你了?我帮你干掉他!”降谷零一脸兴奋地说道。
“嗯?”琴酒一头问号,这是怎么扯到伏特加身上去的?
“你都拿明美来暗示了,除了伏特加还有谁?”降谷零理所当然道。
“……”琴酒无言。
所以,那个人就不能是你吗?
“哎呀,就算要干掉伏特加也不用急,先吃饭呗。”降谷零眨巴着眼睛。
琴酒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
牛排已经有些冷了,不再冒着热气,但依旧美味。
琴酒看了一眼对面的降谷零明显在打坏注意的眼神,还是说道:“伏特加没事,少自作主张,公报私仇。”
“哦……”降谷零的兴奋肉眼可见焉了下来,“真无趣。”
随即,屋子里又沉默下来。
还是Kitty一声“喵呜”打破了这份安静。大约是不再感到威胁,猫咪从降谷零膝盖上跳了下来,又跑去琴酒脚下蹭了蹭。
“管好你的猫崽子。”琴酒冷声道。
“Kitty那么喜欢你,你的话比我好使多了。”降谷零不以为然。
这一餐饭吃得有些沉闷。
降谷零收拾了碗筷和厨房,又给Kitty添了水和猫粮,没在客厅看到琴酒,便朝书房喊了一声:“琴酒,我回去了?”
无人应答。
“怎么又冷淡了。”降谷零无奈,拿起外衣离开了。
只是,一出门,他的脸色就严肃起来。
他了解琴酒,就像琴酒了解他。这份知根知底,是一把双刃剑。
降谷零非常清楚——从琴酒说第一句话他就清楚,琴酒怀疑他了。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引起琴酒怀疑了?
景光?还是松田?
可是,景光的事,他上次解释过了,当时琴酒肯定是信了的。那之后,没有什么破绽啊?不太可能突然再把这事翻出来,不符合琴酒的性格。
松田……好吧,松田想脱离组织,他答应帮忙。但是这件事只有他俩自己知道,谁都不会作死地往外说。何况,这事根本就还没有行动。一件还没开始的事,怎么可能被拆穿呢?
降谷零苦思冥想,除了这两件事,他好像没有什么别的事瞒着琴酒了啊?就算有他一时想不起来的,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琴酒不会计较。
不过,他刚刚的应对应该是对的,起码暂时打消了琴酒的杀意。
“要是知道琴酒这几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就好了,肯定跟这事有关。”降谷零喃喃自语。
“还有伏特加!”他忍不住磨了磨牙根,“居然怀疑我背叛都不怀疑伏特加,凭什么啊!”
忽然间,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飞快地回头。
目光所及之处,什么都没有。
“真是的……”降谷零觉得有点委屈了。
“就算要判我死刑,起码让我知道为什么啊……”
二楼书房,琴酒在窗口看着降谷零出门,看他停留在门口不甘不愿,自言自语,却在他转身的时候迅速离开了窗前。
隔了一会儿,熟悉的引擎声响起,渐渐远去。
降谷零那辆马自达RX7是他叫人改装的,这个声音独一无二,绝对不会弄错。
坐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琴酒?”宫野志保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找我?”
“零的任务,我有点不放心。”琴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平常无异。
“那个混蛋!”宫野志保抱怨道,“黑心资本家!压迫我改资料,我通宵工作,他就用一顿夜宵和一顿早饭就想打发了!”
“全部修改了?”琴酒确认。
“改了,都是根据当年我姐姐改写的初版资料推导的,保证他们看不出一点儿破绽。”宫野志保自信满满。
“如果朗姆的人照着这份资料研究,会有什么后果?”琴酒问道。
“嗯……”宫野志保思考了一会儿才谨慎地答道,“当年姐姐掌握的知识其实不足以修改爸爸妈妈留下的资料。所以她是取巧了,干脆直接把所有的数据公式都颠倒了。我按照这个原则,继续颠倒所有的数据,所以……朗姆研究出来的东西,很有可能会和原版的银色子弹反着来。银色子弹的本质是救人的药,但……”
“在朗姆手里可能会变成毒药?”琴酒会意。
“并不是。”灰原哀解释道,“银色子弹不是毒药,就算逆转药效也不会变成毒药。但具体会有什么后果,没亲自试验过,我也不好说,但肯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这点我可以保证。”
“朗姆有回音吗?”琴酒问道。
“啊?”宫野志保愣了一下才答道,“我修改完后,零哥直接用我的电脑就发给朗姆了。至于朗姆的反应,那就得问零哥了。不过朗姆都给了他代号,想来是很满意吧。”
“我知道了。”琴酒挂了电话,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些。
就算降谷零会投靠朗姆,宫野姐妹也不会。那可是杀父仇人……宫野志保不会为了降谷零背叛血亲。就算她对父母没印象,比不上和降谷零的感情,但还有宫野明美在呢。
既然宫野志保确认降谷零把错误的研究资料给了朗姆,他就放了一半的心。
朗姆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降谷零在同一件事上坑了他两次,几乎让他投入无数心血的研究室毁于一旦,朗姆不可能再相信他。
“降谷零……”琴酒念着这个名字,又爱又恨,“别让我失望……”
第62章 波本和苏玳
酒吧。
赤井秀一坐在吧台边, 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拒绝了今天第三个上来搭讪的女孩。
“魅力不浅啊。”降谷零一声冷笑。
“一杯教父,谢谢。”赤井秀一答道。
降谷零脸色一黑, 凑过去, 整个人靠在吧台上, 冷声说道:“就那么喜欢波本?”
“还不错。”赤井秀一挑眉。
降谷零给他一个白眼,开始调酒。
这次他是以酒保的身份潜入调查,调酒自然是基础技能, 银亮的调酒壶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几乎要被玩出花来。
赤井秀一赞赏地看着他娴熟的动作, 好奇地问道:“你该不会是为了这次任务特地去学的吧?”
“我需要吗?”降谷零重重地把酒杯放在他面前,眼里满满的骄傲, “就没有我不会的, 就算不会, 过几天也会。”
“那要不要试试狙击枪?”赤井秀一问道。
降谷零一怔, 没说话。
狙击他当然会,在这个人加入组织之前, 他的成绩只逊色于琴酒。但那是苏玳的技能, 却不是波本的。
易容和狙击,那是苏玳最标志的能力, 也是他用来塑造安室透这个人设时,绝对不能加入的东西。
不过……
“好啊。”降谷零一抬下巴, 自信满满,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我学不会的东西!”
“拭目以待。”赤井秀一也笑了。
虽然是潜入的卧底,但这些日子的相处, 他并不讨厌安室透和绿川明。在一个屋檐下打打闹闹的日常,有时候甚至会让他一时忘记面对的是敌人。当然, 他也不是真的想教导一个组织成员,只是想在相处中再摸摸安室透的底,这个比他还小了几岁的年轻人,学习能力太惊人了。
降谷零转身,掩去了眼底的一丝遗憾。
诸星大的狙击技术,他确实是想用全力比一比,看看自己究竟差在哪里。但可惜,用眼下这个身份是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两人的隐形耳麦同时响起了诸伏景光的声音:“目标进去了。”
“了解。”赤井秀一微笑着放下杯子。
这个晚上,注定不平静。
“大哥。”伏特加匆匆走进训练场,在看到里面的场景后,又闭上了嘴,安静地等在一边。
琴酒没理会他,结束了一局模拟狙击后,这才看他。
伏特加瞥了一眼成绩,咽了口口水,迅速扭开了视线。
他明显能感觉到,最近琴酒泡在狙击训练场的时间多了,看起来诸星大的加入对琴酒来说,也并不是那么无动于衷。
“什么事。”琴酒放下枪,淡淡地问道。
伏特加走上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哥,苏玳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
“嗯?”琴酒挑眉。
“他们小队今晚有个任务,破坏一个交易,但不知道怎么情报泄露,反而中了对方的埋伏。”伏特加忧心忡忡。
“情报泄露?被埋伏?”琴酒觉得这些常用词连在一起,突然有点听不懂了。
降谷零跟着他这么久,大大小小的任务不知道做过多少,从来没有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们人呢?”他又问了一句。
“根据苏玳的手机定位,在来叶崖那边,还没甩掉对方。”伏特加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大哥,需要……”
“暂时不用管。”琴酒思索了一下,抬起头,“再去查一遍绿川明的身份资料。”
伏特加愣了一下,应了声是,匆匆离开。
琴酒按了按手机,又放了回去。
算了,如果有需要,那小混蛋自然会知道求救。没消息,就是没到那地步。
来叶山道上,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一道灰蓝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隔了快半分钟,才有几辆车追上来,因为速度太快,已经看不太出队形。
“这车真不错。”赤井秀一忍不住感慨。
因为安全屋只有两个车位,已经被占满了,他就暂时没买车。横竖出任务的时候也没必要每人开一辆,偶尔自己出门,也可以借用绿川明的。
安室透这车他坐过几次,之前在市区,虽然听得出来改装过,却也没想到跑起来后性能这么猛。
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跑车。
“那当然。”降谷零一脸骄傲。
马自达RX7本来就不便宜,而琴酒改装车子的钱都能再买一辆新的了!
当然,这辆高调的车子还有另外的用处,只是到底能不能用到就不一定了,只能算是个最后保险。
想着,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赤井秀一。
“太快了,波本,放慢点速度,不然他们要追丢了。”诸伏景光提醒。
“知道了。”降谷零的兴奋劲儿降了降,稍稍踩了踩刹车。
隔了一会儿,后视镜里终于出现了追兵的影子。
“前面是一段直路,然后会进入□□夹弯,在那之前搞定。”降谷零说着,按了下开关,打开车顶的天窗。
“ok。”赤井秀一站起来,半身探出天窗,在车顶架起了狙击枪。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降谷零,很淡定地抓住了车顶的副手。
转眼间,一排车子就出现在视野里。
“第一个。”赤井秀一勾起一丝笑意,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轰!”子弹打中第一辆车的前轮。
在这种高速行驶中,爆胎顿时让车子失去平衡,一头冲向护栏撞了下去。
“第二个。”赤井秀一只隔了不到一秒就继续开枪。
子弹直接穿透司机的眉心,车子顿时横着往前滑过去,后面的车子刹车不及时,接二连三的撞了上去。仅仅只有两辆车子避过连环撞击追了过来。
就在这时,诸伏景光的手伸出窗外,轻轻丢了个东西出去。
赤井秀一见状,立刻回到车内,飞快地扯过安全带系好。
下一刻,车子冲进第一个发夹弯,在离心力的作用下,随意丢在后座的狙击枪被甩了出去,把车窗玻璃砸出一道裂痕。
“诸星大,陪我修车费!”降谷零怒气冲冲地喊道。
“你才是司机,我没找你赔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赤井秀一淡定地答道。
随着他的话,身后穿来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
“解决了。”诸伏景光吐出一口气。
“活该。”降谷零撇撇嘴。
他杀过的人不少,但这一次是最没有心理压力的。贩|毒的都该死!
他不是好人,也蔑视法律,但有些不可触碰的禁忌并不仅仅是白道的法则,而是做人的底线。
诸伏景光眼神一闪,又回头和赤井秀一对望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波本会在情报上出错?不可能。但是,如果不是这个疏漏,又怎么会有今晚的绝地反杀呢?
蝉以为自己能变身黄雀,却没想到螳螂同样是猎人的诱饵。毕竟……一只蝉微不足道,哪儿比得上一窝黄雀呢。
“饿了。”降谷零突然说道。
“回家,冰箱里应该还有点青菜鸡蛋,下碗面?”诸伏景光提议。
“太麻烦了。”降谷零懒洋洋地说道,“去吃烧烤?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夜宵摊,就在米花町。”
“没意见。”赤井秀一第一个同意。
反正不进厨房的人没有发言权。
“行。”诸伏景光倒是知道他说的是哪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那家烧烤摊距离警察学校不远,最早是伊达航带他们去的,周末偶尔会去聚餐,味道确实不错。但是……带着诸星大去警校附近,就不怕节外生枝?
还是说……零是打算和诸星大交底?毕竟他们其实算是同路人,比起彼此互相提防,不如开诚布公。
赤井秀一看看前面的人,拿出手机飞快地发了封邮件:
【查一查这辆车。】
附件是降谷零这辆车的车牌和照片。
赤井秀一很笃定,这种特调的颜色肯定是定制车,通过fbi应该能找到出处。尤其引擎的改装是专业级别的,应该更好找。
发完邮件,他就不管了。
降谷零把车开回市区,三人点了一桌子各种烤串,除了中途差点为了最后一串烤翅大打出手之外,算是一顿非常愉快的夜宵。
第二天一早,赤井秀一就把降谷零拉到了组织的训练场。
“怎么,还想打架啊。”降谷零兴致勃勃。
赤井秀一叹气,他是真的不想和这人格斗。
不是打不过,而是太抗揍了,打起来真的累。
身体累,心也累。
“不是说一学就会吗?来试试。”赤井秀一直接把狙击枪扔过去。
降谷零摆弄了一下这把AMW,不是他惯用的型号,但也不陌生。
只可惜,他现在是波本。
“呃……”一边的诸伏景光张了张嘴,一脸难色,不知道是不是该纠正。
他家幼驯染,把狙击枪当成手枪,右手端着,左手虚扶。
赤井秀一哭笑不得地纠正,帮他调整姿势。
“这样?”降谷零问道。
赤井秀一有些诧异,他只是教了一遍,这人就像模像样,至少看他拿枪的动作,已经完全不像是新手。
“试试。”诸伏景光提议。
模拟训练场旁边,也有不少组织成员围过来观看。
毕竟这段时间波本的小组很出名,而诸星大又是一来就夺走了琴酒狙击训练第一的宝座,霸占至今的传奇人物,这场教学自然很吸引人。
“也不难嘛。”降谷零嘀咕了一句,静下心瞄准。
赤井秀一站在他身后,表情很凝重。
他教的当然都是对的——旁边还有另一个狙击手绿川明在,基础的知识他不可能误导。但是,安室透学得未免太快了,培养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很难,可要是像安室透那样……
“呯!”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训练场一片寂静,随即,只听“嘟”的一声长音,刺眼的红灯亮起。
“脱靶?”诸伏景光目瞪口呆。
要知道,因为零是初学者,他们没开场景模拟,就是设定了一个200码左右的人形标靶而已。有瞄准镜辅助,这么标准的姿势,瞄准也看不出问题,要说打偏了也就算了,可是……脱靶?
这也太离谱了。
“……”降谷零沉默了一瞬,斩钉截铁,“这枪坏掉了!”
赤井秀一被他噎住,拿过枪,连瞄准都没有,连射三枪,靶子上只留下一个射击点。
“……这枪选择性坏掉了!”降谷零改口。
赤井秀一抽了抽嘴角,把枪塞回给他,不由分说:“再试试。”
“哦。”降谷零眨巴了一下眼睛,端枪,瞄准。
赤井秀一仔细看着他的动作,有点生疏,但很标准,完全是按照他教的来的。
“呯!”
“嘟——”
“我就不信了!”降谷零咬牙切齿,继续开枪。
直到他打空子弹,干干净净的靶子上,依旧只有一个弹孔——刚刚赤井秀一打出来的那个。
“要不……算了吧?”诸伏景光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实在不忍心。
天赋这东西,可能真是给你开了一扇门,就会关闭一扇窗?
降谷零是真的累,绝不是装的。毕竟让一个高手用最标准的姿势打脱靶,比打满环还需要技术。
尤其面前的两个,无不是最优秀的狙击手,想要瞒过他们的眼睛太不容易了。
“你……”赤井秀一犹豫着该怎么说才不会打击安室透的自尊心,让他不至于找自己拼命。
“换把枪吧,就是坏的!”降谷零丢了狙击枪,反手拔出两把手|枪,看都没看一眼,双手持枪对着靶子一顿输出。直到打空了子弹,气冲冲地转身走人。
狙击训练场里,因为空间有限,狙击枪瞄准镜做过处理,可以虚拟出远距离。但事实上,靶子的位置最多只有50米左右。
可50米也几乎是手|枪的极限有效距离了。
所有人看着靶子上留下的那个用弹痕连成的巨大叉叉符号无语。
第63章 王不见王
安全屋。
诸伏景光默默地替降谷零去做饭了, 毕竟幼驯染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狠了一样,让他有点心疼。
降谷零气呼呼地坐在沙发里,抱着双臂一言不发。
“你……”赤井秀一开口。
“你闭嘴!”降谷零瞪他。
“我又没嘲笑你。”赤井秀一哭笑不得, 顶着他愤怒的目光说道, “你的手|枪精准度这么高, 按理用狙击枪不会这么离谱。”
“你还说不是嘲笑我?”降谷零炸毛了。
“不是。”赤井秀一一脸诚恳,“我只是想找到原因——你真的瞄准了吗?”
“当然,我仔细瞄准了这么久!”降谷零不假思索。
“你觉得, 用狙击枪和手|枪一样吗?”赤井秀一想了想,又问道。
“我用手枪又不需要瞄准!”降谷零脱口而出。
赤井秀一一愣, 下意识问道:“你现在是熟练了,但初学的时候呢?”
“我第一次拿枪就没瞄准过。”降谷零却答道。
“什么成绩?”赤井秀一眼神一闪。
“全部十环。”降谷零很骄傲。
“原来如此。”赤井秀一恍然。
“什么原来如此?”诸伏景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显然也在听着。
他一直记得刚进警校时, 降谷零在第一节射击课上打空了子弹全部十环的样子。现在想来, 确实如零所说, 他那个射速,根本没怎么瞄准。
“因为你开枪靠的是枪感, 这是一种天赋。”赤井秀一正色说道, “你的枪感太好了,不需要瞄准, 但狙击枪是长距离,更需要考虑环境因素, 它的枪感和手|枪有区别。你太习惯手|枪的感觉了, 所以换狙击枪就打不准。”
降谷零眨了眨眼睛,也不禁佩服。
虽然结论有点不对, 但思路完全是对的。他的手枪,可以全凭感觉百发百中, 但狙击就必须借助瞄准镜。可视距离限制着他的狙击距离,这也是大部分狙击手的上限。除非诸星大这样的,拥有优秀的枪感,才能狙击眼睛都看不清楚的目标。
“多练练吧,会有进步的。”赤井秀一说道。
“还是算了。”降谷零叹了口气,“一个小队两个狙击手,够奢侈了,我也不太用得上狙击技能。”
“你高兴就好。”赤井秀一一耸肩,并不多劝,横竖他也不是真想认真教。
降谷零看他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刺几句,但还没开口就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只能先拿出来看。
“不会又是任务?”赤井秀一问道。
“不至于吧,我们才刚刚跟人火拼了一场,风头都没过呢。”诸伏景光端着一锅炒饭出来。
“也算是任务,毕竟我们惹了个大麻烦。”降谷零看完短信,皱着眉说道。
“什么意思?”诸伏景光眼神沉了下来。
“我们干掉了野田组那么多人,对方不会善罢甘休。”降谷零冷冷地答道。
“组织要我们善后?”赤井秀一明白过来。
“不止是我们,我们三个人解决不了一个帮会。”降谷零摇了摇头,“朗姆发起,琴酒现场指挥,除了我们,还有七个代号成员参与。目标……将野田组一网打尽。”
“嘶——”诸伏景光抽了口凉气,“野田组怎么说也在日本扎根十几年了吧。”
“一群毒贩,死不足惜。”降谷零脸色冰冷,“我不是好人,但有三件事也是深恶痛绝的——逼良为娼、拐卖人口、制|毒贩|毒!”
“赞同。”赤井秀一举手。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没问题。”
“说起来,七位代号成员,加上朗姆、琴酒和你波本,十位了吧?野田组真是好大的面子。”赤井秀一感慨。
降谷零随手把打开的手机扔在桌上,并不介意他们自己看,慢吞吞地开口:“上次从密苏里回来,总算又遇到大场面了。有熟人呢……啧,宾加怎么还不死。”
诸伏景光看着邮件上那些酒名,好奇地说道:“基安蒂我认识,科恩是她的搭档。卡尔瓦多斯,我听基安蒂说过,也是狙击手——所以,加上我和诸星君,起码来了五个狙击手?”
“不,七个。”赤井秀一的表情很严肃,“别忘了琴酒自己,以及……”
“苏玳。”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眉头紧皱。
降谷零拿回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很明显,组织的方案就是炸了野田组的老巢,然后让狙击手埋伏在四周,清理出逃的漏网之鱼,所以才将日本的狙击手全部调来了。”
“炸了野田组的老巢?你怎么知道?”赤井秀一不解。
把敌人逼出来的方式很多,凭什么就认定是炸弹呢?
“拉弗格。”降谷零吐出一个名字。
“是从未听说过的代号。”诸伏景光说道。
“这个人很低调,没什么人知道他的身份。我当初在温哥华和组织交手后打听了一下苏玳的事,然后才注意到。”降谷零说道。
“你是说……”诸伏景光的脸色微微一变。
“组织成员大部分都是两三人一组,大致固定搭档。”降谷零朝他点点头,“拉弗格,是苏玳的搭档。”
“难怪和苏玳一样神秘。”赤井秀一问道,“所以,拉弗格的专长是炸弹?”
“嗯。”降谷零点头,“我从朗姆那边听说,拉弗格在执行一个长期潜伏任务,按理不会参加别的任务。特地把他找过来,除了在野田组放烟花,没有别的理由了。”
诸伏景光很不安。
野田组的总部他们知道,在东京市区装炸弹,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及无辜。这件事,必须得传回公安才行。
“放心吧,出不了大事。”降谷零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一声轻笑。
松田阵平的爆炸技术,说范围十米,那站在十一米的地方就绝对安全。除了目标,绝不会波及周边。
会死的都是该死的。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等诸星大不在的时候再和零商量。
“我要负责协助拉弗格潜入野田组装炸弹,不和你们这些狙击手一起。自己小心点,别死了。”降谷零又加了一句。
“我们是在外围,该小心的是你。”诸伏景光说道。
“还有一个消息。”降谷零自顾说道,“这次的任务,如果完成得漂亮,你们就可以触摸到代号了。”
“这么快?”赤井秀一惊讶道。
“组织缺狙击手。”降谷零坦然说道,“不过,审讯考核这关是不能省的。”
一句话出口,屋里安静了一下,几人心思各异。
另一边,看到任务邮件的伏特加却傻眼了:“大、大哥,我们去哪里找一个苏玳来参加任务?”
“是我要求苏玳参与的。”琴酒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丝意外。
“啊?”伏特加目瞪口呆。
所以,苏玳在哪里?把那家伙劈成两半,一半苏玳一半波本吗?
“组织的联合任务不少,随着波本在组织里地位上升,迟早会有人注意到苏玳和波本有你无我。”琴酒淡淡地说道,“他俩从未同时露面,就算想要营造王不见王的关系都不能。所以,从一开始就要掐断这个苗头:只要苏玳和波本一起出现过一次,就一劳永逸。”
“然后再制造一点不和,以后就能顺理成章不见面?”伏特加恍然大悟。
“嗯。”琴酒点头。
“大哥高明!”伏特加刚夸了一句,又是一怔,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所以,哪里有苏玳?”
“他这次是以狙击手的名义参加任务的。”琴酒的语气意味深长。
伏特加挠了挠头,好一会儿,脑中灵光一闪,终于聪明了一次,脱口而出:“大哥想自己代替苏玳?”
琴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伏特加迷茫。
大哥假扮苏玳,那大哥自己又怎么出现呢?
琴酒一声嗤笑,懒得解释。
就算是为了维持黑泽阵这个表身份,他也不可能直接露面的。有苏玳的面具在,皮下的“琴酒”是谁,又有谁会知道呢?
伏特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背后一凉,冒出一股恶寒。
他抖了抖,甩开这种不太好的预感,继续报告:“大哥,另外还有一件事……”
“嗯?”琴酒挑眉。
“美国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在查您给苏玳定制的那辆车。”伏特加低声说道。
“来了么……”琴酒倒是没有他的担忧。
他定制了一辆独一无二的车送给降谷零,而那辆车却出现在波本手里,迟早会有有心人去查订车的人的来历。他当然早有准备,就是不知道钓起来的那条鱼,会不会是他想要的。
“先让他们去查,摸清楚是哪一方,不要轻举妄动。”琴酒缓缓地说道。
“明白。”伏特加点头。
琴酒挥手让他离开,再次点开那封由boss亲自发来的命令邮件。
十……不,九个代号成员,还真是看得起野田组。
“呜——”手机又是一震。
降谷零打开新信息,不由得笑起来。
【下不为例。——Gin】
“怎么了?”诸伏景光问道。
“没事,我要提前和拉弗格汇合,就不和你们一起了。”降谷零说道。
“小心。”诸伏景光又叮嘱了一句。
不过,既然零的任务是协助拉弗格潜入,想来可以掌握那个低调的爆破专家的身份,也算是一件好事。
降谷零再次看了一眼短信,心情很好。
果然,他故意自己泄露情报的事瞒不过琴酒。
什么下不为例,“下不为例”的潜台词不就是“这次算了”吗?
就知道琴酒只是嘴里说说,才对他下不了手呢。
正好这次见到松田阵平能商量一下怎么假死的事,要是情况允许,就让拉弗格和野田组同归于尽算了。
第64章 聚集
琴酒这次选定的集合地是Blason酒吧的负二楼。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本来还没资格进入负二楼, 不过任务特殊,还有波本一起,就破例了。
何况, 大部分东京的代号成员其实都知道, 他俩拿到代号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降谷零三人到的时候, 酒吧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基安蒂、科恩和卡尔瓦多斯聚在一起,宾加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酒,吧台里不见酒保。
降谷零看了一眼, 走进吧台,拿出调酒器具, 笑着问道:“喝什么?”
“都行。”诸伏景光坐下来,又跟基安蒂打了个招呼。
基安蒂点点头, 神色间有些冷淡, 显然是对他和朗姆站在一边很不满。
不过, 朗姆的心腹宾加同样也不想过来, 甚至脸比基安蒂还黑。
“哟,宾加啊, 抱歉你太不起眼了, 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你。”降谷零忽然说道。
“咔嚓”一声,宾加捏碎了玻璃杯。
“怎么老年痴呆了啊?连个杯子都拿不稳, 你还拿得动枪吗?”降谷零继续嘲讽。
“波本!”宾加咬牙切齿,手指捏起一块碎玻璃, 朝他丢过去。
“呯!”的一声枪响, 碎玻璃被弹飞出去,子弹擦过宾加的脸颊, 留下一道血痕。
赤井秀一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把手|枪插回去。
“诸星大, 你想死?”宾加缓缓站了起来。
“教父。”降谷零笑眯眯地把两杯酒放在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面前。
“Thank you。”赤井秀一举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他们三个,就算关起门自己打架,但对外肯定先团结一致。
旁边的基安蒂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脸色都好看了。
朗姆抢了她先看上的绿川明,但谁说他们不能把绿川明连带他的整个小组一起抢过来?
“他们一直这样?”卡尔瓦多斯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还算好了。”诸伏景光笑得人畜无害,“我记得波本不喜欢自己的代号,向朗姆申请继承宾加是吧?”
众人一片沉默。
好家伙,这是指着宾加的鼻子骂他怎么还不快点去死啊?
“还有谁没到?”科恩开口问道。
“拉弗格吧。”基安蒂随口说道。
“朗姆不在,但琴酒和伏特加不来吗?还有苏玳。”诸伏景光惊讶地问道。
“琴酒不是随便谁都能见到的。”基安蒂说道,“伏特加不离琴酒左右,琴酒不来他大概率也不会来。苏玳么……算了。”
“算了?”诸伏景光目瞪口呆。
“苏玳那混蛋什么时候听人说过话?”宾加一声冷笑。
“怎么没有?”基安蒂一脸诧异,“琴酒说什么他做什么,可听话了。”
宾加:……
“噗。”降谷零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玳就是琴酒养的一条狗。”宾加骂了一句。
“你就算想当狗琴酒也不想要。”降谷零不假思索。
“你!”
“哈哈哈哈……”基安蒂笑得拍桌子,“波本是吧?我欣赏你!跟着朗姆没前途的,要不要考虑一下?”
降谷零笑笑,没回答。
基安蒂也没介意,她这个人直肠子,讨厌就是懒得理你,不讨厌又很好说话。
“所以,我们就是等拉弗格一个人了吗?”赤井秀一问道。
“架子真大,不愧是苏玳的搭档。”宾加说道。
“那可真是谢谢夸奖了。”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诸伏景光隐约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抬头看了一眼,不禁吓了一跳。
“呜哇!”基安蒂手一抖,怒道,“拉弗格,你想吓死人吗!”
“问苏玳。”松田阵平一声冷哼,摸了摸脸,尽量压低了嗓音,使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雪白的面具——就像是那种刚刚上完底色,还没开始绘画的脸谱一样,惨白惨白,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这张脸不是真容。
“真是……恶趣味。”基安蒂黑着脸吐槽。
“挺好看的呀。”降谷零眉眼弯弯。
松田阵平偏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从诸伏景光脸上掠过,又平静如死水。
“波本,你的审美没问题吧?”赤井秀一诧异。
“这么精致的面具,巧夺天工的艺术品,要不是制作面具的人故意不画肤色,你看得出来是假的?”降谷零反问。
松田阵平无语:自己夸自己可还行?
“确实很厉害。”诸伏景光心里升起一股浓重的危机。
拉弗格脸上的面具应该是故意让人知道是假脸,可若是制作者不想让人察觉呢?
“怎么,想要?”基安蒂小声说道。
“当然,这样的神器,谁不想要?”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说道。
“在朗姆手下可没戏。”基安蒂瞥了他一眼,幸灾乐祸,“组织有两个易容高手,贝尔摩得和苏玳,但他俩虽然师出同门,擅长的方向却不同。贝尔摩得的易容术能完全成为另一个人,从相貌身材到声音,最熟悉的人都分辨不出来。苏玳没那么厉害,但他创造出了可储存的面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玳就算人不在场,也能将易容术作用在任何人身上。”诸伏景光缓缓地开口。
“答对了。”基安蒂凑近他,诱惑道,“所以,要不要换个地方?”
“苏玳会给你们提供面具?”诸伏景光问道。
“我们任务需要的话,他都会提供。”基安蒂一耸肩,又看看松田阵平,有一丝嫉妒了,“不过,只有琴酒和拉弗格身上,常年带着苏玳出品的面具。”
“拉弗格和苏玳关系很好?”诸伏景光也压低了声音。
“毕竟是搭档,苏玳不露脸,拉弗格也不露,否则很容易被人从拉弗格身上查到苏玳的身份。”基安蒂一耸肩。
诸伏景光又看了一眼那张诡异恐怖的脸,微微皱眉。
如果能看一看拉弗格的脸就好了,希望零有这个机会。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身形很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基安蒂的手机响了起来,几乎只相隔一秒,宾加那边也响起手机铃声。
两人对望了一眼,嫌弃地扭开视线,各自接通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人齐了就开始。”基安蒂的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声音。
“琴酒,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藏头露尾了?”宾加冷笑,“人不来就算了,还用上变声器了?”
“原来你知道朗姆藏头露尾了这么多年。”琴酒的声音虽然是经过变声器后毫无机质的冰冷,但语气却听得出满满的嘲讽。
宾加:???
“够了。”朗姆一声冷哼。
大约是因为同款变声器,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和琴酒到底是谁在说话。
降谷零低下头,免得自己实在憋不住笑出来。
“科恩,打开屏幕。”琴酒说道。
科恩一言不发地打开电脑,把画面投影到大屏幕上。
“一共六个狙击点,以正门为起点,顺时针方向。”琴酒直接说道,“苏玳、基安蒂、绿川、科恩、诸星、卡尔瓦多斯。波本和拉弗格负责潜入爆炸,伏特加搞定监控远程协助,如果有问题,我会随时调整,还有什么问题?”
“喂,我呢?”宾加忍不住问道。
“……”琴酒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抱歉,忘了算上你。你……自己看着想去哪儿去哪儿吧。”
宾加:……忍无可忍。
“琴酒负责接应正门,宾加负责后门。”朗姆加了一句。
“就这样吧。”琴酒没什么意见。
“那就行动,不许走脱一个。”朗姆恶狠狠地补充。
电话一挂断,降谷零伸了个懒腰:“走?”
松田阵平点头,他也不想继续和诸伏景光同处一室——这人太敏锐了,只是一层面具,万一被认出来就糟了。
宾加一脚踹翻一张桌子,第一个走了出去。
然后是降谷零和松田阵平。
酒吧里剩下五个狙击手,气氛反而和谐了不少。
“也没什么说的了,各自负责一块范围,出来的全干掉就行。”基安蒂说道。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对望了一眼,默认。
在这种联合任务里,他们没有话语权。
松田阵平上了降谷零的车,一把撕下脸上的面具,吐出一口气:“憋死我了!hiro一直在看我,看得我背上发毛,总觉得再呆下去就要被他认出来了。”
“没那么夸张,你只要别往他面前凑。”降谷零说道。
“你……”松田阵平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你这样天天跟他在一起,他就没怀疑过?”
“我又没做什么需要被怀疑的。”降谷零皱了皱眉。
“说起来,你跟我潜入,苏玳在哪里?”松田阵平问道。
“狙击点分布得很远,互相看不见,琴酒会代替我上狙击。”降谷零胸有成竹。
“所以只安排了六个点吗?”松田阵平若有所思。
“琴酒是现场指挥,他可以不干狙击手的活的。”降谷零笑了,“而且,他偏偏把最没脑子的基安蒂和脑子里只有贝尔摩得的卡尔瓦多斯安排的两边的点,就是第二重保险了。”
“也是。”松田阵平一耸肩,系上安全带,“行了,走吧,早点搞定。我可是推了今晚机动队的聚餐来的,速战速决,不然我怕hagi晚点会找我。”
“萩原很聪明,只是因为对象是你才从不怀疑。但是……你最好不要当他真单纯。”降谷零警告道。
“放心,我知道,我不会把他扯进来的。”松田阵平说道,“先去我安全屋,还有点炸弹存货。”
“我怎么觉得,你对这次任务很上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降谷零纳闷。
“我高兴。”松田阵平冷哼,“组织难得也做了一桩好事嘛。”
降谷零勾起唇角,会心一笑。
第65章 潜入
“在警视厅……怎么样?”降谷零问道。
“嗯?”松田阵平怔了怔, 转头看他。
降谷零抿了抿唇,似乎在纠结怎么组织语言。
“挺好的。”松田阵平干巴巴地说道。
“你想离开,有两种办法。”降谷零突然说道。
“居然有两种那么多吗?”松田阵平一脸诧异。
“第一种, 假死。”降谷零目不斜视地开口, “如果你同意, 我今天就送你离开。不过之后……你清楚的,松田阵平这个人必须从社会意义上消失,你必须远离这里熟悉的一切。包括警视厅, 包括萩原和你父亲。”
松田阵平脸色微变,又沉默下来。
但他知道降谷零是对的。
以苏玳现在的地位, 放他离开组织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举手之劳, 难的是离开之后。他定然不能和以前再有任何接触, 组织又不傻, 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就有被发现的可能。到时候, 他和身边的人都要死,连降谷零都会被牵连。
可人生这么漫长, 戴着面具用假身份, 在阴沟角落里偷偷摸摸活着,就真的比现在好吗?
许久, 他才问道:“第二种呢?”
降谷零正好把车子停在安全屋门口:“进去说吧。”
松田阵平下车开门。
他这间安全屋是个小仓库,打开铁门上的挂锁, 里面没有窗子, 只有头顶上一盏惨白的白炽灯。
仓库里没有什么家具,一边放着一张钢丝床, 一张破旧的桌子和两把椅子,其他地方就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起来很凌乱。
松田阵平拎起一个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上面的密码锁,露出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炸弹。
“第二种,说起来也很简单。”降谷零的眼神幽深,语气却很冷,“组织里知道你身份和任务的人本来就不多……”
“你疯了!”松田阵平豁然变色,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冷静得很。”降谷零反而比他平静,“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我们出身的训练营,那里一定不能继续存在。”
“那个地方我可以自己处理。”松田阵平再次打断他的话,正色说道,“零,你自己也清楚,其他都不是问题,关键是琴酒。就算boss和朗姆没有关注到我这种小人物,但我是琴酒安排的你的搭档,我们不可能瞒过他——你比我清楚,琴酒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我的事。”降谷零加重了语气。
一时间,仓库里一片死寂。
许久,才听到松田阵平的声音响起:“如果我都不选呢?”
降谷零忍不住笑出来,轻描淡写道:“不过就是……继续这样的日子罢了。你当你的拆弹警察,偶尔被召集起来处理一下今天这样的任务。有我在,也没什么大事。”
松田阵平闭了闭眼睛,掩饰了眼底的一丝痛苦。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零,我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让你扛,让你帮我承担那些黑暗,自己开开心心活在阳光下。我不能这么自私。”
“因为我不需要阳光。”降谷零答道,“所以很简单。”
“胡说!”松田阵平攥紧了拳头,“没有任何生命能在不见阳光的地方生存,你只是……自以为不需要罢了。”
“我说了我可以!”降谷零提高了声音。
“降谷零……”松田阵平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别总仗着琴酒纵容你,如果有一天他不想纵容了……”
“不会!”降谷零飞快地反驳。
“他那种人,别说心,连血都是冷的。”松田阵平忍不住说道。
“就算是冷的,我也想办法给他煮沸了!”降谷零咬牙切齿,“他先招惹我的,别想置身事外,我死活都要拖他一起下水!”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算了,看你的样子也不想这么消失,先完成这个任务再说。”降谷零挥了挥手。
松田阵平默默地把炸弹和工具装进背包。
“不急,要潜入最好也等到他们守卫交班才有机可趁。”降谷零说道。
“对了,hiro的身份,上次算是瞒过去了吗?”松田阵平问道。
降谷零闻言,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大概吧……”他含糊地说道。
“什么叫大概?”松田阵平只觉得心惊肉跳。
“只要朗姆没发现就行。”降谷零说道。
“那琴酒呢?”松田阵平追问。
“琴酒不在乎。”降谷零摇了摇头,“就像格兰菲迪一样,无论hiro是什么身份,只要他不会影响到琴酒,琴酒就不会理会他。我也不会让hiro有这样的机会的。”
“琴酒的意思难道是……”松田阵平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利用卧底干掉朗姆。”降谷零替他说了出来。
“所以……”松田阵平的眼神亮了起来。
“用不了多久,组织可能会有一次大的动荡。”降谷零对他点了点头,“如果利用那个机会的话……”
“……谢谢。”松田阵平突然说道。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降谷零站起身来。
“那hiro、hagi,班长……他们对你来说是什么啊。”松田阵平问道。
“他们是公安警察降谷零的朋友,却不是苏玳的。”降谷零平静地说道,“他们知道我的所有之后,只怕就不会想和我当朋友了。而在组织里,他们不是怕我,就是想我死。琴酒……我不想当琴酒的朋友。”
“所以,只有你。”
“无论如何,我总会帮你的。”
“有我在,没事。”
“你……”松田阵平拉上拉链,把背包甩在肩上,一手抓住了他的右臂,咬牙切齿,“你多相信一下我们好不好!我也会帮你……大不了找到组织的总部,我帮你炸了它一了百了!hiro他们就算知道了……”
“你先去跟萩原坦白吧。”降谷零挑眉。
“……”松田阵平哑然。
“你都不敢告诉他,倒是能替他们对我许诺。”降谷零一声冷笑,随即重复道,“只是一个任务罢了,我才不在乎。”
松田阵平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叹息。
什么不在乎,明明在乎得要命……
两人沉默地上车,来到目的地附近。
降谷零的车太醒目,直接停到了附近的公共停车场,一人背着一个包靠近。
野田组的总部是一幢有些年份的和式老宅,大门口有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守卫,上方有监控一直在运作,没有任何死角。
“这个不太好办。”松田阵平低声道。
降谷零戴上耳麦敲了敲:“伏特加,里面什么情况?”
“等等。”耳麦里传来伏特加的声音,还有敲击键盘的声响,隔了一会儿他才答道,“这组织的老大是多怕死,装了那么多监控,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而且监控不是一条线路,只要废掉一条,马上就会被发现。”
“把里面的结构图发给我们。”降谷零打断他的唠叨。
“ok,发过去了。”伏特加回答。
“有人出来的话通知我。”降谷零吩咐了一句。
一边的松田阵平已经拿出手机,点开邮件。
“怎么样?”降谷零凑过去。
“这里和这里。”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指着图上的点说道,“在这几个位置装炸弹能破坏承重,一举摧毁主建筑。但是里面的人太分散了,爆炸做不到一网打尽,狙击手压力很大。”
“我有办法。”降谷零思索道。
“苏玳,有两个人出来了。”伏特加的声音突然响起。
“ok。”降谷零眼睛一亮。
很快,他们就看见两个男人说说笑笑走出来,门口的保镖低头行礼,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样子。
“跟上。”降谷零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溜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五分钟后,两具被扒得只剩一条裤衩的尸体被塞进了小巷子的垃圾桶。
松田阵平处理完尸体,一回头,就看见身后又站着一个和他塞进垃圾桶的尸体一模一样的人。
“每次看到都还是觉得挺吓人的。”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别废话了,运气不错,这两人身材合适。”降谷零飞快地把易容用品往他脸上涂。
至于头发,感谢野田组的人都是统一的寸头,可以提前准备假发。
“走吧。”降谷零干咳了两声,尽量模仿脸主人的声音。
他的伪音没有贝尔摩得这么高明,只能像个七八分,不过一般人也未必能注意到。
两人大模大样地返回野田组,直接走正门。
“大和组长,您怎么回来了?”门口的守卫愣了一下。
降谷零一个冷眼剜过去,仿佛在说“关你屁事”,看得守卫赶紧低头不敢说话,连松田阵平手里多了个包也没问,让他们事先准备的台词都白费了。
顺利进门,松田阵平松了口气,敲敲耳麦,低声说道:“伏特加,监控不可能没有任何死角,给我调出来,不然没法装炸弹。”
“这里的监控是移动扫描式的,我把路线图发过去了。”伏特加答道,“你最多只有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三分钟就足够了。”松田阵平冷哼。
“那我去把人尽量集中起来。”降谷零微笑,“看起来我用的这个身份在野田组地位不低,运气真好。”
松田阵平看了看表,断然道:“8点50分,那之前你必须撤离。”
“ok。”降谷零点点头,和他分开,走向主建筑,那种熟悉的程度,完全看不出来他只看过建筑图,从未进来过。
“大和组长。”一个保镖拦住了他,“首领在会客,不是说不让打扰吗?”
降谷零微微一顿,很镇定地开口:“就是关于客人的事,我有重要的事汇报。”
或许这个大和的身份确实很高,守卫犹豫了一下就没继续拦他。
降谷零昂首挺胸地走进去,经过回廊,刚靠近会客室,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