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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杳杳 有南星 9737 字 21天前

第17章 chapter17 起码Ccu

宋明杳消沉了几天, 向师父师母提出自己的决定——她想搬去住学校。

两人都非常惊讶。

辛夷不解:“好好的,怎么要申请寄宿?”

宋明杳仔细想想,赵家无非是看晏家待她亲厚, 让舅舅他们觉得可以恃宠而骄,便借这个机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次是这样, 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其它的事, 宋明杳不希望这些事在师父师母面前烦心。

“现在大家都开始准备期末设计, 后面会比较忙, 在学校能方便些。”

实际上她也想借这个机会躲一躲晏清殊, 自己提出那样不自量力的要求还被拒绝,她暂时没脸再见小叔,也正好让自己每次见到他就过分发热的头脑冷静些。

北岩思索片刻,说道:“学校条件不够好, 要不师父在雁山区那边买栋公寓, 你住也方便?”

宋明杳知道师傅的好意,但既然她想要尽早独立, 哪还有再麻烦他们的道理?

“不用了, 师父,我住宿舍挺好的。”

“而且, 我也希望能够跟同学们相处得更融洽些。”

这句话倒是真心的,大多数同学住校内, 而她住在校外,宋明杳的大部分大学时期几乎和同学没有太多交流, 所以宋明杳也明显能感觉到其他人之间的同学情谊要深厚许多。

“这样,你先去住学校,要是改变主意了,再搬回来也可以, 怎么样?”

“好,谢谢师父。”

北岩摸摸她的头:“师父师母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想做什么就去做。”

征得师父师母的同意,宋明杳向学校申请住宿,原本大学时她就有自己的床位,因此,这次只要学院审批之后直接搬进去就好。

宋明杳没有带太多东西,只装了一个行李箱的必需品和必要的被子床具带去学校。

晏楚骞和纪思文听说她要去学校住宿,全都惊讶不已,晏楚骞特地从公司跑回来,见宋明杳的行李搬上车,他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住学校?”

宋明杳安慰:“我又不是不回来啦,周末我还是会回家的。”

“本来我这日子就过得够惨了,现在你也住学校,我在这个冰冷的家还有什么意思?”

晏楚骞愁容满面,这日子没法过了。

“得了吧你,我看是晏小叔虐你虐得还是不够。”纪思文冷不丁在在一旁泼冷水,拉开车门对宋明杳说道,“走吧杳杳,我帮你去搬行李。”

“我也要去。”

晏楚骞一屁股坐进去,纪思文狠狠翻了个白眼,宋明杳坐在他们中间,要不是空间位置有限,他们恨不得离一条银河那么远。

天空难得放晴,但太阳照射出来的光线不带温度,反而感觉比平常还要冷,纪思文爱漂亮不愿将自己包成一条臃肿的丝瓜,穿了条巨厚的光腿神器和绒面短裙,但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晏楚骞嘲笑:“某些人是美丽冻人了。”

纪思文气道,“少废话,还不赶紧把行李搬上去。”

晏楚骞反驳:“你不是说来帮杳杳搬行李的吗?怎么不见你搬?”

“晏大毛你算不算男的?!”

纪思文当众叫他小名,两人差点在女生宿舍下掐起来。

两人正吵着,扭头却发现宋明杳已经自己提着行李往楼梯间走去。

晏楚骞一手提着父母为杳杳准备的全新床品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放着我来!还真能让女孩子自己提行李箱?”

他们这一届的学生被分在了老宿舍楼,新校舍还在建,旧校舍没有安电梯,只能步行上去。晏楚骞今天穿件深蓝色羽绒服、清爽的耐克球鞋和灰色运动裤,男友力max的举动吸引了不少上下楼的女生向宋明杳投来羡艳的眼神。

纪思文勾着宋明杳的胳膊在后面悠闲跟着,瞧见他怕楼梯撅着腚明明很卖力还故作轻松的动作,唏嘘道:“瞧见没,花孔雀只有在雌性众多的地方才会卖力开屏。”

宋明杳住五楼,晏楚骞一口气爬上楼,即使现在是严冬,但还是出了层薄汗,丢下行李坐在椅子上大喘气。

宿舍其他人都不在,纪思文大致绕了一圈感、瞧瞧厕所看看阳台,感叹道:“虽说没有电梯,但空间还是蛮宽敞的,看得我都有点想体验一下住宿生活了。”

晏楚骞轻哼:“那你也搬呗。”

“我才不,放着好好的两米大床不睡我有病?”

纪思文骂完感觉有些不对,这样岂不是连着杳杳一起骂了?她双手合十冲宋明杳吐了吐舌尖:“我没有那个意思哦!”

宋明杳给他们两人递水,说道:“谢谢你们俩来帮我搬行李,如果你们还有其他事忙,就先去,我这里自己收拾就好。”

晏楚骞是请了一中午的假过来,纪思文下午课不多,所以在宿舍等宋明杳收拾好,

宿舍内上床下桌,宋明杳的位置靠洗手间,采光不太好,此时,床上还挂了不知道属于哪个室友的贴身衣物。

纪思文瞧见那件挂在床上的内衣,就差捏着鼻子嫌弃了:“你说,她们不是明摆着欺负你来得晚,把最差的位置给你?”

宋明杳打开行李箱将带过来的物品归位,“我本来就来得晚,她们先选了采光好点位置也是正常的。”

“那这也算正常?”

她指着那件内衣,伸出两根手指捏着衣架说道,“我帮你找找,是谁这么没素质?”

宋明杳正想说动别人东西不太好,就见纪思文跟侦探似地拎着内衣四处走,她忍不住问:“你怎么能知道是谁的?”

纪思文摸了摸下巴,“废话,我看罩杯就行了。”

她的脚步停在宋明杳的对面床,这个床位干净得不像是有人常年住过,要么就是有严重的强迫症,大部分女生宿舍的桌上都会放些合照或者小摆件,但这个位置却只有干净一张书桌。

“没人跟你说过没经过允许不要动别人的东西?”

正打量着,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嗓音,纪思文吓了一跳。

她转身,一个高个子女生站在门口,碎短发,耳廓打着骨钉,握着单肩包看着她。

“这是你的?”

纪思文看了看手里起码有c的内衣,瞄了瞄她看不出起伏的地胸前,瞧不出来哦,她还挺大的。

宋明杳赶紧阻止纪思文冒犯的举动,

“薛莱,我们不是故意要乱动你的东西,今天我搬到宿舍了,我们应该是室友。”

她将胸衣还给她:“这个挂在了我床上,还给你。”

薛莱不答话,也不伸手接,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放下包坐下,戴上耳机与外界隔绝。

“不是,这什么人啊?”

纪思文出来后忍不住吐槽,“有没有一点礼貌?”

“算了,也是我们不对在先,思文,你陪我去买点其他的日用品吧?”宋明杳安抚她不满的情绪,挽住她的手臂语气央求道,纪思文大大咧咧的性格,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立刻将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爽快答应下来。

学校附近就是一个大商场,宋明杳想,既然都是室友,以后总是要朝夕相处的,于是她买了些水果和蛋糕,到时候室友回来时可以一起分。

纪思文陪她买完东西就去上课去了,宋明杳上楼时,另外一个室友已经回来,冯珞也在,见到宋明杳说道:“明杳,我听说你搬来住宿舍了,我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的。”

“谢谢你,”宋明杳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大家吃水果吗?”

另一个室友虽然也是同美术学院的同学,但不同系,跟宋明杳不算熟悉,对于宋明杳的邀请,还没有太热情的回应,直到冯珞上前尝了块,笑道:“好甜。”

她这才凑过来,瞥了眼果盒标签,“还是你好,我们平时都舍不得买这家的水果。”

宋明杳笑笑。

啪嗒锁扣打开的声音,薛莱从厕所出来,拎着一件湿淋淋的贴身衣物甩到女生头上。

“啊——”

女生尖叫着将湿哒哒的贴身衣物从头上摘下来,惊声道:“薛莱,你疯了?”

“我说过,不要随便乱碰我的东西。”

“我不就是不小心误取下来了吗?你的东西沾了病毒还是怎么碰不得了?”

女生叫李琪萱,涨红了脸颊,眼睛瞪的老大,握着自己的贴身衣物气得微微发抖。

薛莱始终漠然,但李琪萱上去就要跟她干架,冯珞在场才拉住了她停止这场争吵,宋明杳的到来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倾泻口子,故意大声对宋明杳说道:

“宋明杳,以后你离她远一点,这人有病,乱咬人。”

她气愤地将内裤用衣架挂好,重新挂向厕所阳台,宋明杳转头望向薛莱,只见对方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神色冷淡地收拾好书包,抬脚便要往外走。她下意识开口询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薛莱抬头看她一眼:“跟你没关系。”

这好像是这么久她第一次跟自己说话,宋明杳微微一怔,默默侧身让出通路。下一秒,沉重的关门声骤然响起。李琪萱走出来问道:“她走了?”

“嗯。”

“走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李琪萱随口说道,随即话锋一转,“既然你也住进来了,我重新排一下值日表,宿舍卫生咱们一起分担。我和薛莱向来合不来,平日里都是各顾各的。”

宋明杳没有意见,她初来乍到,听李琪萱的安排,目光不自觉望向那张空荡荡的床位,点头应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chapter18 备用钥匙

期末考核截止日期日渐逼近, 宋明杳这些时间都在抓紧构思作品,更没有心思去胡思乱想。

中间唯一见到晏清殊的时候,是她给劳伦送行。

劳伦在中国办完婚宴就与未婚夫回欧洲, 宋明杳将《归筑》正式交付给杜克,收到了自己长这么大以来最大额的一笔尾款。

看到收款信息后面的数字, 宋明杳心里竟然有种微微踏实的感觉。

这是她自己挣的第一笔钱。

也许等她多挣几个数字, 有一天能够还得起一些师父师母待她的恩情。

送完劳伦, 宋明杳回雕塑楼继续构思期末设计, 她喜欢在电脑建模前用纸绘, 原始的手绘草稿画了许多张,全都揉碎在脚边。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这段时间思路堵塞,推翻了前面好几个成型的模型。

上次提到把薛莱拉进来的事情, 宋明杳本来想找她聊聊, 但自从上回之后就没有找到过合适的机会。

她决定自己先上手试试,所以在网上网购了一整套树脂主材和仿铜颜料, 因为发货地址不方便填学校, 于是将地址填回了家。

周五没有课,宋明杳打算回家一趟。

她担心再撞上晏清殊, 还专门挑了个他不会在的时候。

辛檀和北岩下一站出发南美,已经为出行做足了准备。

宋明杳从房间里收拾了些换洗的衣服, 回过身时,辛檀站在门口。

“杳杳, 师母有话想跟你说。”

辛檀长发挽起,两颊轮廓流畅,眼睛细长,高领针织羊毛衫, 看起来十分温和,宋明杳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去,辛檀握住她的双手,轻抚了抚杳杳的头发:

“上回你舅舅家的人还来找过你吗?”

宋明杳摇摇头:“没有。”

其实赵含珠在那次争执之后找过她,只是不是来找麻烦的,陪同她的还有赵含珠的父亲、宋明杳的大舅舅赵启森。

不同于赵玉林,赵启森为人严肃,宽眉阔目,面向有点凶,宋明杳从来没见他笑过,小时候心底总是有些怕。

赵含珠大约是来之前被狠狠训过,不再是趾高气扬的模样,破天荒低眉顺眼地跟她道歉赔不是。

对于赵启森,宋明杳虽然不和他亲近,但起码不算讨厌,爸爸当年说,妈妈没出嫁时跟大舅舅关系最好,小时候也疼她。

赵启森见到她时,明显错愕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说道:“你和小景长得越来越像了。”

小景是她妈妈的名字。母亲去世得太早,除了她爸爸,没人说过自己和母亲像。

短暂的沉默后,赵启森没有再多提过往,语气沉下来:“这次是含珠做错了事,我特意带她过来,跟你赔个不是。”

宋明杳不打算与她再计较,说完转身便要要离开,赵启森却拦住她,紧绷的眉轻抖,肤色微深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挣扎之色。

“杳杳,家里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但你外祖母这些日子也身体不好……舅舅拜托你,跟晏家说说,帮一帮赵家。”

宋明杳从没想到,眼前这个石头一样硬的男人竟然会放低姿态出言相求,赵家竟然已经难到这种地步了吗?

但宋明杳没有答应。

她不想让师父师母因为这件事情而造成困扰,更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而平白增添一些无端的麻烦与负担。

但辛檀似乎也看出些什么。

“杳杳,你一直很懂事,但是有些情况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只管好自己的,其他的不用你来操心,如果你舅舅家有人来找你,一定要跟师傅师母说,知不知道?”

辛檀不希望赵家的想法影响到她,但见她应下,才放下心来,问道,“你在宿舍已经住了些日子,真不打算住回来?”

“我现在在宿舍住很好,有早课的时候能晚起半个小时。”

辛檀见此,无奈道:“好,总之如果有任何不习惯,随时跟师傅师母说,跟小叔说也行,不要一个人憋着。”

宋明杳应声点头,转而看向她:“师母,我有东西想给你。”

她折返房间,将自己下午买的礼物拿出来。一份是专门为热爱空中运动的辛檀挑选的滑翔装备,另一份则是一台相机,方便北岩采风的时候用来记录。

她的第一笔财富就用来给他们置办这些,辛檀又暖又感动,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师父待会儿知道了得乐疯。”

望着师母离去的身影,宋明杳心口温热,又有些愧意。他们始终毫无保留地善待自己,自己能做的太少,更加没有理由再让他们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添麻烦。

只有她和晏家的关系疏远,赵家才会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宿舍的淋浴忽冷忽热,宋明杳准备洗个澡再走,虽然来雁城呆了这么多年,还是不习惯北方的大澡堂子,自从宿舍淋浴坏了之后,李祺萱曾邀她一起去洗澡,被宋明杳婉拒了。

她实在不习惯和人赤诚相对的场面。

住校有好有坏,但宋明杳不得不承认,能够一个人独享一个浴室的舒适感无可替代,因此她在里面泡了许久的澡,泡的手指皮肤有些发皱才恋恋不舍从浴缸里出来。

洗完澡出来,她抱着脏衣篓去洗衣间,迎面却撞上晏清殊。

“小叔。”

自从上次之后,宋明杳就再也没有与晏清殊见面,再次见面,晏清殊的发梢长了些许,碎发及眸,衣襟严丝合缝扣至颈间,面容冷峭,他不笑时五官锋利,像古堡深处蛰伏、气质森然的吸血鬼。

晏清殊垂眼瞥过她惊慌失措的表情,棉质睡裙没过脚踝,湿漉漉的发丝垂在恤衫上洇开深色,见到他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恨不得跳开几步远。

他收回视线。

“今天没课?”

“嗯。”

“杳杳,出来吃饭!”

北岩的声音从餐厅传来,穆嫂今天有事请假,北岩难得亲自下厨,留下宋明杳吃完晚饭再走,但宋明杳没想到晏清殊这个时候会回来。

北岩收到杳杳送的礼物,果然乐得盐都忘了多放了两勺,晏楚骞第一个喝的汤,立刻呸呸吐出来。

“爸,你忙活一下午就煮出这个?咸得都能把人齁出二里地去!”

北岩白他,没好气地回:“爱喝不喝,嫌难喝你也给我滚出二里地。”

顿了顿,他感慨:“养闺女比养儿子贴心多了。”

随即转头看向走进餐厅的宋明杳,脸色溢出笑容:“杳杳今晚留下来住吧?”

“不了师父,我还有小稿没做完,今晚还得回学校。”

“行,你先吃饭,你小叔反正要回公司,到时候让他送你去学校。”

换作平时,如果晏清殊有时间能送自己,宋明杳一定满心欢喜地抬起头脆声说句:“谢谢小叔!”

但这次宋明杳没有预料当中的高兴,她回房换过一身装束,换下居家的毛绒上衣,穿上灯芯绒马甲与棉麻长裙,湿发也仔细吹干,整齐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安分又乖巧,她垂下眼。

“小叔去公司并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回学校就好。”

“不过一脚油门的事,哪来的不顺路?是吧,清殊?”

北岩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晏清殊语气没什么波澜,慢条斯理地应声:“嗯。”

宋明杳没想到晏清殊会答应,抬眸怔怔地望着他,迟疑半晌,才轻轻低声道:“好,谢谢小叔。”

晚餐结束后,宋明杳抱着刚到的快递站在院子外等候。包裹沉甸甸的,她只能双臂环紧牢牢抱住,脊背微微绷着,身形单薄,看着格外吃力。

她安静站在晚风里,等着晏清殊从车库把车开出来。

晏清殊下车,替她接过放进后备箱,宋明杳已经一溜烟坐进了汽车后座。

她双手搭在双膝,始终绷着肩膀,想起上回自己莽撞之下所做的一切,她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但宋明杳不后悔。

比起这些年见不得光的心意,这反而让她轻松许多,至少她不必再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任何情绪。

再见到他时抑制不住的心跳告诉自己,她再怎么样抑制都是徒劳。

她喜欢他。

好像怎么样都喜欢。

只是宋明杳不是一个不识大体的人。

既然小叔不喜欢这样,她会好好守着分寸,尽量不让自己的存在令他太讨厌或觉得太麻烦。

所以车子停在宿舍楼下,宋明杳只轻轻跟晏清殊道谢就要下车。

晏清殊却将她叫住,拉开手套箱,修长手指将一只钥匙递给她。

“如果宿舍洗澡不方便,以后可以去公寓,我不常去。”

宋明杳认出这片钥匙是晏清殊单身公寓的备用钥匙。

晏清殊之所以会这么做大约是看出来她住不惯宿舍,可是他明知道自己对他什么心思,为什么要给她钥匙?

刚想问出口,晏清殊淡然无谓的语气又令她将话咽下去。

车子缓缓驶动,晚风撩动她的发丝。宋明杳攥着那枚钥匙,冰冷的齿纹硌得她掌心刺痒。

他说:“只要你还在晏家一天,我有义务照顾你。”

那么,如果有一天她彻底离开晏家了呢?

路灯昏暗,车辆停靠在路边,晏清殊坐在车内,目送宋明杳抱着硕大的快递箱,一步步走向宿舍楼。

没走多远,她便停下脚步。一道年轻男生的身影快步朝她走来,两人并肩而立,影子在昏沉路灯下交叠拉长成线。

宋明杳的笑脸清晰可见,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对方,包装袋的样式,和她白天送给哥嫂的礼物十分相似。

晏清殊想,女孩子的喜欢来得热烈,走得也会很快,不久便会投入到下一段情感当中,他不必为这件事过于介怀。

手机铃声骤然打破车内沉寂。

是岳思佳打过来的电话,她嗓音婉转:“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到了年纪避不开婚恋问题,晏清殊清楚纪淼作为中间人极力撮合他们是出于好意,无论如何,他也该给纪淼些面子。他手指转了转贴在中控台上的毛绒挂件,一个两只纽扣作眼睛的布艺兔子,针脚有些粗糙,看得出来纯手工制作。

上次岳思佳坐他的车子,奇怪地问他车上怎么会有这个,看起来不像是他的风格。

晏清殊从后视镜瞥了睡着的宋明杳,说道:“确实。”

岳思佳见没有问到任何有用信息,摸了摸这只兔子说道:“这只能不能送给我,下回我再送回你一个?”

她在试探他是否有暧昧对象,也想借这个机会试探出他是否有意继续与她发展。

岳思佳性格聪明灵秀,家世气质佳,就如纪淼所说,即使是在优秀女性如云的相亲市场,她绝对也是佼佼者。

但晏清殊在职场中见过太多精明的人,这一套揣摩人心的话用在自己身上、用在发展一段长久关系上,晏清殊失去再与她继续斡旋的兴趣。

“不了。”

晏清殊挂断电话,食指指腹摩挲了下兔子耳朵,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chapter19 x冷淡

宋明杳好不容易将快递搬到宿舍, 额头出现一层薄薄细密的汗珠,放在地上时不小心重了些,李祺萱拉开帘子, 有些不悦地抱怨: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

“噢,小声点, 我被你吵醒了。”

刚才宋明杳与顾原在楼下说了会儿话才上楼。这阵子顾原对她殷勤许多, 自从知道宋明杳住校, 时常在宿舍楼下面等她。

宋明杳今晚将他约出来, 顾原十分高兴地赴约, 见她将手里包装精巧的袋子递给他。

是上次她答应自己的画。

“学长,这是答应帮你问师父要的画。”

顾原没想到她一直记着,神情惊喜。

“学长,以后你不用经常来找我了。”

顾原一愣, “你是不是还因为那件事”

“不是。”宋明杳朝他郑重道歉, “学长,抱歉, 是我没有说清楚,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顾原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内心极大的失落:“原来是这样吗, 我真的没有机会了?”

宋明杳不想给他其他模棱两可的念想,因此没有再接话。顾原脸上强撑着笑容, “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

跟他说清楚后, 宋明杳觉得心里轻松许多。她放轻声音,打开台灯,借着台灯的光研究新入手的工具。李祺萱躺了会儿,窸窸窣窣下床洗漱。

在宿舍这段时间, 宋明杳摸清了两个室友的生活习性。李祺萱和薛莱是两个极端,一个早出晚归一个资深宅。

李祺萱虽然也是美术学院,但学的是动画专业,作息时间几乎是黑白颠倒,虽然三人住在一个寝室,他们处于互相见不到彼此的状态。

用李祺萱的话来说:“你毕业不用愁找工作,有的是时间可以感受艺术感受生活。我们不同,明年就要毕业了,我们要靠这吃饭的。”

何不食肉糜这样轻飘飘的话,宋明杳是说不出口的。

如果不是因为晏家,她现在根本没有机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学自己想学的专业。

她尽量放轻动作,不打扰到李祺萱赶稿,戴上耳机在手机上搜索相关的视频找灵感。

一条简讯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