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立刻瞪圆了眼睛,凶巴巴的朝男人“嘶嘶”龇牙,两颗小尖牙抵在男人的手指上作势要咬。
“吹多了肚皮小心拉肚子。”
没良心的小坏蛇。宴九枝可不怕他,伸手弹了弹他的脑门,小蛇脑袋一扁,抗议的“嘶嘶”声全部变成扁扁的电报声。
栖迟才不怕拉肚子呢!
他凶巴巴的咬人,咬住男人的手指不放松。
圆圆的蛇瞳因为狩猎般的姿势变得极为兴奋,细缩成一条直直的竖线,缠在男人手上一圈一圈的收紧,下颚阖动着,势要把这个大大的猎物一下子吞进肚子里。
我吞吞吞!
栖迟努力的吞吞吞,连自己被挪动都不知道,肚皮被人一挠,他瞬间“嘶嘶”的笑了起来。
舌头吐得太快被合上的蛇吻咬住,呆呆的吐出半截舌头,被人送进白天布置好的生态缸里。
宴九枝将他的尾巴盘在雪白的山石上,小黑蛇攀在缩小的中式楼阁,像是从云间探出头的蛇仙,在滚滚加湿器的水雾中舒服得眯起了眼。
栖迟瞬间又忘记了大大的猎物,小小的脑仁里只剩下直来直去的念头:这些石头好舒服哦!
小黑蛇攀在石头上,灰扑扑的双眼探来探去,嗅到安全的气息,不自觉把发痒的尾部在山石、楼阁上磨蹭。
“咔嚓”
小蛇茫然的正脸被相机定格,栖迟听到动静,呆呆的抬起脑袋,被人摸了摸下颚,瞬间眯起眼睛,又懒洋洋的躺了回去。
高级加湿器孜孜不倦的吞吐着湿气,里面似乎还添加了一些其他的令蛇舒服的东西,栖迟的脑袋变得迟钝混乱。
慢慢的,他靠在山石上不动了,被刮蹭起皮的尾巴也慢慢蜕出了一点亮色。
至始至终,他完全被一个高大的人影笼罩。
人影逆着光,起先还有人的四肢,后面慢慢的,几根布满狰狞吸盘的雪白触手攀上了生态缸的玻璃,高大的人影也泥化似的消融成更为庞大圆润的造物。
“噗叽噗叽”黏糊的拥挤着不停响起,粘湿的触手如同水流汇入水族缸中,一下子“冲垮”了那些山石、阁楼,拥挤着用自身的□□将小黑蛇完全包裹、收纳。
“咕叽——”
古怪的气泡声一下子惊醒了小蛇,小蛇眼睛转动,完全包裹着他的半透明黏胶也像是失去了粘性,轰然向旁边倒塌。
唯有一声呢喃透着诡异蚀骨的缠绵:“栖迟,你在我的身体里了。”
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月亮早已下了山,悬挂天空的日光毫不吝啬的照下光彩。
小黑蛇浑身晶亮的从生态缸探出头,晕乎乎的摇摆着脑袋,已经忘记昨天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灰蒙蒙的双目中突然又闪过了一段剪影。
剪影中,雪色的怪物像是拉开裙边般割开自己的血肉,犹如冬日山间落下的厚雪,厚重的雪色血肉将瘦弱的黑蛇挤压包裹,如同纳入失而复得的宝贝,用触手将之层层裹藏。
而黑蛇缩动蛇尾,贪心的将最后一节尾尖也纳入雪色怪物的保护下,完全蜷曲起来……
在第一场雪落下之前,完全的,完全的,躲藏在对方的安全之下。
栖迟又看到了“预言”,不,那不能说是预言,对现在来说,那是“没有真实发生的过去”。
支撑着栖迟躲过年年山雪,独行过冰冷无助童年时光的“过时预言”。
栖迟忍不住撅嘴,鼓起腮帮子把脑袋埋进山石间:“你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呀?”
我已经自己看了好多年好多年雪了。
再不回来找我,我就、我就再等等你吧……笨蛋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