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立夏 无敌多功能

日子一晃而过, 转眼就到了立夏时分。

江栀又带着准备好的大包小包回了山溪村。

莫说方婶,就连小黑见到她都有些见怪不怪。

本来她离开多日,小黑该忘了她, 但她每隔几天又回来, 小黑模糊的印象被加深, 而且小黑又有些她一回来就有好吃东西投喂的记忆,因此辨认出江栀也很兴奋。

江栀小心着脚下以免绊到它, 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小黑好一阵扑玩。

这时,三子又跑了过来, 像个小炸弹一样兴奋地汪汪叫着直冲小黑而来, 小黑对她的兴趣转移到了小伙伴的身上, 两团黑色有自己的交流方式,跑到一边玩自己的, 那些秘密不说与人类听。

江栀看它们的玩闹很有分寸, 没互相撕咬攻击,便放心地带着东西往里走。

方婶今日不在家里, 江栀估摸着此刻应该还在田里,先把东西在门口放下, 转头去了李瓦匠家。

走到他家屋子门外,她立刻被自己的推车吸引,那车子实在是太大了,立在院子里极有存在感。江栀远远地先把推车扫了一遍, 这才照例敲门。

李瓦匠点头让她进来,江栀打过招呼就直奔推车而去。

这车做得比她想象中还好,通体用清漆刷过,晾在空气里味道也不明显。

首先就是超出想象的大, 照她说的做了四个轱辘,比只有两个轮子的车推起来更稳当也少费力气。

江栀试着上手推着走,车把做得长,打磨得也很光滑,完全没有木刺。

她小心地推着车走了几个来回,因着车体庞大这感受谈不上轻巧,但也不算笨重,以她如今的力气,推这车子不费力,料想加上材料也不会重上太多。

把推车停下,江栀又去查看其他细节,先往操作台那里站着感受了下,动线设计合理,取馅料、煮汤都很方便。

抽屉足足做了八层,这些抽屉她准备用来放馅料,如今她准备了四个口味,再放四个也不怕,抽屉旁边给做了收纳的格子,这块儿江栀准备用来放调料、餐具。

灶眼依她的要求做了三个,李瓦匠递来她之前一并定下的行灶,江栀打开炉门,把行灶摆进去,大小刚好嵌得也牢。

车底还做了暗格,可以用来放柴火和水缸,从前她都是放在摊子最里面,背靠的墙面是其他店铺的后墙,她一直把杂物贴着墙放,如今能全部收纳起来,摊子瞧着定能美观许多。

更让她惊喜的是李瓦匠还做了几片厚实的延伸木板,靠近操作台那侧的她可以用来进行一些简单操作,而另外两侧面的木板则可以拿来给食客当桌子用,这样用餐高峰时期又多了几个位置。

江栀分区域验收完,对这推车十分满意,一脸兴奋地把剩余的钱付给李瓦匠。

李瓦匠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喜欢,但还是按惯例问一句,“满意么?”

江栀朝他不住鼓掌,“这车实在是无可挑剔,哪有不满意的道理。”

李瓦匠嘴角往上扬起一点点,做这车他是费了大心思的,定的人喜欢也不枉费他这些日子加班加点的忙活。

江栀又从篮子里掏出一兜子青梅,这青梅也是她在街上买来的,今日回村没什么可带的,立夏时节青梅正应时,她索性多买了些,给熟人都送上。

她把青梅往院子里那石桌上一放,喊着“李叔你尝尝味道”,边推着车就走。

李瓦匠看她风风火火地走来又走远,什么话都来不及说,这丫头就只剩个背影,他摇摇头,去洗个青梅吃。

……

真酸。

***

江栀一路推着车在村里走,这阵仗倒是引得路过的村人忍不住都多看几眼,但她那车上看着空荡荡的也不像是卖吃的,村里许多人与她不熟悉,因此也没什么人来攀谈。

黄大宝除外。

他正和弟弟在自家院子里称体重,两人轮流进竹筐,他比弟弟胖一些,被阿娘捏着肉嘲笑,他为躲闪大人的魔爪绕出了家门,这下就看到推着车的江栀了。

这大车让他十分惊奇,见推着车的是熟人,赶忙跑过去看。

“姐姐,这车是和牛车差不多的么?”

江栀把车停下,看这个小不点。

她这无敌多功能推车哪里像是牛车!

“这是推车,还记得我去镇上了么?这车是用来卖馄饨的。”

车停下来,正方便黄大宝仔细看,他又绕着车踮着脚瞧了个真切,原来那三个洞是用来放锅的,他还以为人也能坐进去,正适合他这样的小孩坐呀。

江栀瞧他一脸失望的样子,又从篮子里掏出一把青梅,“喏,尝尝。”

黄大宝年纪小,也懂得什么叫有来有往,但他什么都没带,就只有身上这一个挂着的蛋,万分不舍地从脖子上解下来,“姐姐,这是我斗蛋赢了的那颗,这可是蛋王,你戴着有福气的。”

江栀哪能抢小孩的福气,把那蛋递过去,“我沾沾你的福气就好了,你这绳子这么短,我也没法戴呀,你拿回去,姐姐请你吃梅子。”

黄小宝这时正巧走出来找哥哥玩,看到江栀有几分拘谨。

江栀也记得他,是黄大宝的弟弟,向来很沉默。

那梅子说了是送黄大宝的,孩子若是愿意分享是他们的事,但做大人的从源头上可不能偏心。

江栀也抓一把递给他,黄小宝面上透出几分犹豫,酝酿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我斗蛋输了,没福气给你沾。”

江栀摸摸他的头,“那沾沾你的聪明气。”

黄大宝早向她炫耀过,自家弟弟读书有几分聪明,年纪小却很刻苦。

黄小宝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和哥哥站到一起。

江栀还有其他事要做,自然不能陪他们太久,又玩笑了几句就让俩小孩自己去玩,她则奔向了秀秀家。

每次回村都得来她家,毕竟晚上得吃菜呢。

程秀秀正在家打理菜园子,江栀多叫了会儿门她才出来。

程秀秀一脸愧色,“阿栀,你没等太久吧。”

江栀满不在意地摇头,“没敲几下呢,来你尝尝,这是我买的梅子。”

程秀秀接过她那一兜子青梅,“村里也有,你早说想吃,我摘些给你。”

江栀笑着看她,“村里的不还得自己动手嘛,还得找准时间排队。”

程秀秀说不过她,反正已经收下了。

两人又去菜园子挑菜,如今茄子也成熟了,圆圆的一排紫色悬挂在叶梗下。

江栀要了一斤,再走几步,看到了一种极为可亲的蔬菜——包馄饨常用的芹菜。

农历四月,许多蔬菜陆续上市,芹菜也在其中,江栀今日没要它,但让程伯后面送菜时再加上这芹菜。

程秀秀点头记下,去灶屋里摸出一袋蚕豆递给江栀。

“蚕豆长在外面地里,我这园子里没有,这是早上刚摘的,正新鲜着呢,你带回去尝尝。”

她和秀秀早过了客套的阶段,江栀自然地接过了蚕豆,“正馋这口呢,多谢秀秀让我大饱口福。”

江栀又和她分享了这段时间在镇上遇到的事儿,两人聊了半刻钟,看看时辰,方婶该归家了,江栀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方婶家,看门口那大包小包没了,她就知道是方婶回来了。

果然进到屋子,方婶已经坐着了,她那包裹也在堂屋放着。

“你这筐子放外面也不怕别人拿呀?”方怀英刚回家看这俩筐子可吓一跳。

江栀把鸭蛋、榨菜往外拿,“没留什么在这儿,你瞧瞧,就鸭蛋和榨菜,村里谁会拿这些。”

重要的钱她都带着了,算着离开时间不长,偷了个懒,只把这俩留着。

方怀英还想说那也不一定,小黑就屁颠颠往筐上一坐。

江栀看它笑,“少算了一个,还有我们小黑护卫看着。”

方怀英看这家伙也笑,“回来时根本没见它,不知道野去哪儿玩了。”

江栀拉着方婶出门看那推车,“方婶你瞧瞧,之前找李叔定的车。”

方怀英惊讶地上手摸摸,“这车真不错。”

江栀一直有些好奇,“婶子,李叔手艺那么好,怎的一直在村里啊。”

能做这么复杂的东西,去镇上才更能多接些单子。

方怀英叹口气,“他孩子在镇上呢,两人有些矛盾。”

寥寥几句却蕴藏着无限落寞,江栀为李叔感到可惜,但每个人有不同的选择,她也不多说什么,只默默决定以后自己有这类需求都来找李叔,让他多挣些。

天色不早,江栀先递给方婶一包青梅让她帮着送给隔壁包婶子,她家一共三个人,江栀准备的这包也更大些,自己则去灶屋里忙活。

果真同秀秀说的一样,这蚕豆真是鲜嫩,江栀剥壳的时候就发现豆荚饱满但不至于撑胀,豆衣紧贴豆肉,豆色嫩绿。

她手上动作快,方婶回来的时候也差不多剥完了。

蚕豆她只简单清炒,入葱爆香,最后再洒上些葱。最近连着两次都是做了鱼香味型的菜,这次换换口味,茄子她先清蒸了,再下凉拌的料汁拌匀。

又蒸了个蛋羹,带回来的肉则依旧是和榨菜炒了,她虽然已经吃过了,但想让方婶也尝尝味道。

端着两盘菜出去时,方婶果然已经布好碗筷,小黑也坐好严阵以待。

江栀让方婶去端剩下的两盘菜,自己则先去喂小黑。

若是吃完再去喂它,这家伙心里急,得一直在你脚边转悠,吃饭也不得安生,江栀便先喂了它再来吃饭。

见小黑乖乖地吃着自己的肉糜,江栀这才安心尝尝今日的菜。

和馄饨的葱油汤底不同,这蚕豆的葱油并未经过炸制,香气没那么外扩,葱香勾匀蚕豆的生腥气,咬一下豆子鲜嫩,轻易地就能把微皱的豆皮吐出来,那豆子轻轻咀嚼几下,就化成一滩沙沙的泥,吃到一颗外皮已经爆开的,那层油润更是深深扒在豆子上,清甜和醇香并存。

茄子她并没蒸到过分软烂,否则拌起来就会混成一团絮,盘里的这茄子仍保留着长条形,醋感明显,蒸透的茄肉裹满料汁,抿在嘴里是浓浓的酸气冲击,又带着明显的蒜香,再嚼几下这茄肉就化了,酱料的咸鲜跟着激发开。

再去吃那蛋羹,近日方婶忙着下田,没去赶集,家里积攒的鸡蛋也没卖,她今日便没去黄家买,只用了方婶家的。

勺子挖一下,剩下的蛋羹颤颤巍巍地抖动,无需咀嚼,送进嘴里感受完那细腻软嫩的口感便直接往嗓子眼滑,香油的余味还留在舌尖。

两人慢悠悠吃完,小黑也早吃完自己的饭,坐在一旁摇晃尾巴候着。

今日江栀久违地在方婶家歇下,这推车太大了,牛车上放不下,她便准备明儿天稍微亮些再推着车回去,但这样会误了早上那波出摊,不过回来前她也有些预想,今日已经跟食客交代了明早不出摊。

方怀英听她说明日仍要赶着回去摆摊,有几分心疼,“明儿可是你的生辰啊,怎么不歇歇。”

江栀扎好头发,“这摆摊要是没有实在紧急的事,怎么能歇呢,放心,明日下午我就有空闲了,到时候给自己多做些好吃的。”

方怀英看看她,知道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也不再劝阻。

江栀递一颗青梅给方婶,让她甜甜嘴安心,自己也吃一颗。

这一口让她的整个脸皱成一团。

……怎么这么酸。

这青梅是她今日才买的,还没来得及尝味道就赶回来了,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乐呵呵、傻乎乎地把这酸梅子到处送人。

江栀颇觉尴尬,和方婶一起,咬一口酸两下地把这颗青梅吃完。

夏夜渐短,余酸仍在齿间,月影也悄悄爬上窗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生辰 三口之家

心里记挂着早起, 江栀隔日早早就睁眼,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穿好衣裳时却见方婶也起身坐着。

虽说郭大哥如今不住在家里, 但床上摆着的仍是他的被褥, 她一个女子再去躺着总归不合适, 因此昨儿还是宿在方婶屋里。

"婶子,你再睡会儿, 天还没亮呢。"

方怀英不听她的,径直下床穿衣,“不睡了, 今日我跟你一道去。”

生辰一年只一次, 得热热闹闹地过才好, 阿栀如今也没什么亲人,自己算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总不该缺席。

上次阿栀送来的布她已经裁成, 今儿特意穿上这身新衣裳。

阿栀出了卧房去洗漱,方怀英趁这功夫对着镜子整理, 对着脑袋抹上一层发油,梳个整齐的发髻, 又插上成亲那时候置办的簪子。

等她走出卧房,江栀见她也是眼前一亮。

“这衣裳真好看,婶子穿着更挺拔了。”江栀对着方婶不住夸赞,方婶气质本就偏柔和, 这青色没压住她的温婉,又多添了一分秀气,整个人像从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女子般灵秀。

方怀英也喜欢得很,这件新衣她不准备干活时穿, 只准备逢年过节或者吃席时拿出来撑撑场面,因此也没做成村里常见的上衣下裤的款式,直接做成了褙子、短衫和长裙,这棉布适用的季节多,除了冬日都能穿。

方怀英再看一眼江栀,她还是穿着自己之前给做的那一套蓝色衣裳,“给你也做一套这样式的吧,等你歇了摊咱们去布料店看看。”

江栀自然乐意,稍微收拾下两人就准备出门。

临走前江栀不忘往隔壁二虎那儿挪几步再吼一嗓子,“二虎哥,那梅子酸的,你记着别吃了!”

二虎也回一句,“知道了!”

这青梅刚送来他就尝过了,酸一激灵,包玉珍笑他,少有空口吃梅子的,多是拿来制酱或是泡酒。

“我当妹子送来的都是好货呢,刚还以为她叫哪个贩子坑了。”二虎喝了几口水,才把那酸气压下去。

话是这么说,包玉珍也拿起一个尝了尝,“想当年我怀你们的时候,也就爱吃口酸的,你别说,当提神用还挺好使。”

正推着车往镇上赶的江栀对此也有些忧心,昨儿她散出去不少青梅,别把人酸坏了,尤其是那俩小孩,还想用宝贝跟自己换呢,但时间来不及,只得拜托方婶回来帮着再解释下。

方怀英笑她,“你呀就是太操心了,大家也不傻,吃了一个发现是酸的自然不会再吃了。”

江栀也松口气,她是听过青梅这种水果,前世常常在网上看人用来泡酒,但当时水果丰富,平日里根本轮不上吃这青梅,现在想想,物产丰富的前世水果店都少见的东西自然是因为不好吃。

方怀英拍拍她的手,“别担心,家里有大人的也能用来做些酱,你送东西也送不出错处,晚点我回来后再跟他们说一声。”

江栀又补充一句,“若是没有别的用处,让他们扔了便是。”

记着这教训,下次她买果子前肯定先尝尝味道再送人了。

一路上两人又聊了些近日发生的事,一人扶一个把手,比纯走路也慢不了多少。

进了镇上的屋子,江栀就去灶屋里发面制馅儿,方怀英则帮着把这车子再擦一遍。

临着快出摊,江栀让方婶在家歇着,“我自己就够忙活了,摊子也没多少人来,婶子你歇歇吧,难得来镇上。”

看方婶立刻应下的样子,江栀盯着她看了几眼,又不放心地交代:“等我出完摊再去买布,方婶你可得等我一起去挑啊。”

她就怕方婶自己先去买了,轮不着自己付钱。

方怀英拍她一下,“我晓得,你快去吧。”

江栀把行灶都安好,锅也嵌上,一应器具都摆好,再小心地试一下这推车,手感上重了一些,但也能推动,江栀小心地推着往前走,毕竟放着碗筷,得更注意些。

剩下的桌椅杂物再回来一趟就够拿了,比之前分四五趟搬运不知轻松了多少。

食客们也都瞧见这肉眼可见的变化,有老客豁然省悟,“怪不得摊主说今儿早上不出摊呢,原是置办这推车去了。”

旁边的同伴也夸,“这车真是我见过最大的了,你看小娘子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的。”

又有人赞道:“这推车一摆上,架势上就不得了,瞧着就十分专业。”

结账时大家都对着江栀夸了又夸,第一个食客夸这车的时候江栀还有些骄傲,自己这车做得多豪华,果然有人懂这好处。

等后面每个食客都夸一轮的时候,江栀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揉揉脸,江栀把东西收好,赶着回去见方婶。

到家时,见方婶还在家坐着,江栀也松口气。

急着出门但也得先把碗筷洗了,积攒太久的话油污不易除净,不过江栀熟练,没几下就把锅碗洗干净晾好。

两人目标一致,直奔布料店。

天气热了,江栀也有意备上一件凉爽的换着穿。

多个人还能帮着参考一下,她俩看中的布都拉一小撮往江栀身上映一下模拟下效果,最终仍是挑了匹淡蓝色的麻布,江栀还是穿蓝色最好看。

布料店的伙计本来没认出她,每日来往客人多,但听江栀那还价的招式,也把她记了起来。

方婶也没拦着她付钱,江栀内心还有些奇怪,但这总归是好事。

买完布料她们又回了趟屋子,除了把布料放好,再来就是把小黑接出来。

没错,小黑也跟着来镇上了。

刚刚她出摊时,小黑就跟着方婶一起在家玩,小黑对这陌生的环境也有些好奇,在这屋子里走走,但它突然多了几分懂事,不去碰那寥寥几件家具,只四处转悠瞧瞧。

早上临出发时,小黑像是懂得自己要被留在家里看门,嘤嘤叫着围着她们打转,怎么都不肯回屋,江栀和方怀英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忍心。

“平日里都放它自己在家,今日难得出去一趟,不如把它也带着吧。”江栀提议。

“会不会不太方便啊?”方怀英也有几分心动,今日起得早,也没给它准备饭食,放它在家得挨饿了。

“给它绑个绳子,上街的时候抱着走。”江栀在屋里找到根粗细正好的绳子,中间段拿旧布裹上好几层防止磨伤狗皮,充当简易狗绳。

同来时一样,小黑坐在竹筐里,江栀抱着筐子,这样小黑有个活动空间也舒服些,绳子仍系着,怕小黑突然跳出去自己来不及反应。

江栀又带着他们去了之前买藤球的耍货店,让方婶举着小黑让它离远远地看,自己上手试玩那些能碰的耍货,见小黑对不倒翁最感兴趣,眼珠子不错开地盯着瞧,江栀就买下这个让它带回去玩。

这一趟不过一刻钟,这条街上人不多也不吵闹,江栀怕小黑应激,只敢让它少出来一段时间,全程护在怀里,看它表现好又奖励了些吃的。

这一番活动,又消耗些能量,清晨两人喝的粥也早消化了,江栀便赶着回去做饭。

昨日跟方婶夸下海口今日得多做些好吃的,江栀也不亏待自己。

生辰最离不开一碗面条。

这次揉面与往常不同的是,面条需要整成一根不断的长条,搓好后再盘成一圈蚊香似的放在刷了油的盘底醒发,买完东西回来,这面也差不多松弛好了,江栀小心地把面再抻长拉细,下进煮沸的锅里。

浇头则是准备的香菇肉酱,今早没出摊,但要的肉却没减少分量,多的正好用来做给自己吃,她制馅时就留了一些没动。

秀秀爹送菜时又多送了袋蚕豆给自己,因此今儿依旧吃蚕豆,不过她换了种做法,拿买来的香料和蚕豆一起煮熟再入油浸上,香料价贵,看在生辰的份上奢侈一下。

另备了一道肉丸汤,这肉丸是拿卖剩下的肉馅儿改的,往常她也通常把卖不掉的馅儿换个利用方式,或者烙饼又或者像这样做成丸子。

肉馅儿含水多,下锅易散开,她又加了淀粉和鸡蛋搅打来增加黏性,用来做汤的丸子她便没有油炸,直接放微开的水里煮熟,等丸子成型,再另换锅煮汤,洒上少许切好的芹菜末。

这屋里如今两口锅,比在方婶家操作起来更快些,几道菜也并不费时,江栀很快就端着菜上桌。

她这儿没有小黑吃饭的碗,江栀挑了个这些日子用的略有些磨损的碗,是个食客用吃馄饨时不小心磕巴了一下摔的,她便留在家里,如今正好用来给小黑吃饭。

江栀给方婶展示自己做的这一整根的长寿面,她不断拉长,面条却仍旧不断,口感比之前的葱油面更劲道些,香菇肉酱通常是做成拌面,但生辰她还是准备了汤面。

切成末的肉酱并着香菇丁散在汤里,面上还卧着个荷包蛋,泡在骨汤里的那根面浸透了浓醇,又沾了些香菇的菌香,面条上挂着酥烂咸鲜的肉沫和肥厚软糯的香菇,咬断一口,面条爽滑劲道,吃进肚里饱腹又熨贴。

浸在油里的蚕豆吸透了所有香料的精华,豆肉早已绵软,抿进嘴里就化成沙状,虽然泡在油里,但真吃进嘴里却不会觉得油腻,满口只有多种香料的奇香。

馄饨馅儿里本就有盐,这肉丸汤没加太多盐,因此喝起来很是清淡,芹菜末添了几分鲜甜,肉丸被捏的规整,那二分肥的部分凝成的油花飘在汤面上,更多几分清润。

小黑也喝饱了汤侧躺着,江栀又带着方婶闻屋里的栀子花,说说笑笑,没多时就到了村里牛车统一回去的时辰。

临到了告别的时候,江栀把布递给方婶,她不会做衣裳,还得劳烦方婶帮忙。

方怀英先不接,转头去来时带着的竹筐里掏出一团东西,“阿栀,婶子也没有别的可以送你的,给你做了两双鞋。”

江栀顿悟,怪不得之前不抢着结账呢,原来在这儿候着。

不过江栀也不再是之前受到帮助或者收到东西就感觉愧疚不敢收受的那个她,她把方婶当亲人,亲人在生辰送些东西多合理呀,不如说她之前就隐隐有些期待。

她自然地接过,又亲昵地拉过方婶,“还有件衣裳呢,婶子可别忘了这也算是给我的祝贺。”

方怀英笑得开怀,“保管给你做得又快又齐整。”

回去时由方婶抱着那个竹筐,小黑今日的表现很有些见过世面的沉稳,江栀起先还担心它是不是不舒服,但看那摆动的尾巴又不像,她也不忘点点小黑,“你送我什么呀?”

小黑不解,看她手指晃悠,送她一个大喷嚏。

作者有话说:

胡乱玄学了一下不一定准,今年的这个日子据说比较适合做吃食生意发财,也是栀子花飘香的时候,所以阿栀的生辰就定在这一天啦。实际带狗出门需要考虑的更多,这章更多是小黑天生神勇(大家不要模仿。

第43章 针对 出奇制胜

江栀昨日匆忙从村里赶回, 还没来得及研究那芹菜肉馅儿,今日才把这个口味正式上新。

同韭菜肉的差不多,芹菜只取根部切碎洗净后也得先杀水, 再用熟油封好免得出水导致馅料太稀没法包制。

操作起来也很方便, 她仍旧是调好母馅儿再分别处理。

推着车到了摊位, 江栀也不忘吆喝下,虽然牌子上做了改动, 但大多食客并不识字,如今她把馅料都放在抽屉里,不像从前那样, 大家看看桌上的备料就能知道今日有些什么。

昨日因她早上没出摊缺席了的四个老爷子今日仍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到来, 看到有新口味都选了芹菜肉馅儿的, 见江栀置了个推车也很感兴趣,看江栀添柴、加水、包馄饨一系列干脆利落的操作, 赞这布局精妙。

“从前你拿筐子罩着馅料防尘, 到底没有藏在抽屉里方便。”那绛色衣裳的老爷子罕见的没在座上等,离推车稍远些站着, 观察江栀这推车的构造。

“是啊,如今这么放也不占地方。”从前得一排排摊好, 如今可以纵向折叠,更省空间,江栀自己记得馅料摆放的顺序,不过哪怕忘了稍微开合下抽屉就能确认, 也很方便。

说完这句,那老爷子又回了座上,等着江栀上馄饨。

这芹菜肉的和先前几种有两点明显区别,首先是它的颗粒感明显, 前头的韭菜和香菇本身都偏软,这芹菜煮熟后仍保留着脆爽的口感,嵌在抱团儿的肉里,添了几分清爽;其次则是它的香气,每种食材香气不同,香菇透着菌菇的厚重,韭菜是霸道的辛香,芹菜本身那股独特的气味更偏清雅些。

仔细咀嚼,清鲜的芹菜中和了肉的油腻,馅儿里蕴着的汁水透着股淡淡的甜味,不破坏咸鲜的基调,反而让这汁水更有层次,牙齿本被紧实的肉馅包裹,脆生生的芹菜打破了这份绵密,咬下去偶尔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只几口,几个老爷子就确认了如今最爱的口味。

褐色衣裳的朝江栀开个玩笑,“昨日没吃上这芹菜肉的倒是有几分遗憾。”

江栀晓得这是芹菜肉合他们的胃口,也笑着回应:“你们几位还是最先吃上的,昨儿没备这馅料。”

这下几个老爷子都有几分高兴,本来他们只早晨来吃,中午并不来,还有些可惜,没想到还是他们最先尝到这份鲜味。

人都有几分好奇,今日客人要荠菜肉的最多,江栀也料到了这个情况,多备了许多这个口味的。

到了晌午,有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浩浩荡荡地来了。

起先江栀当是哪里做工的工友们一起来这儿解决午食,并没在意,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几人霸着桌子快两刻钟也没吃完。

江栀警觉起来,站在推车后面暗暗地看他们。

那几人碗里分明已经吃空,只剩下几口汤。

如今正是每日生意最好的时候,江栀这儿仅两张桌子,他们占着不走,后来的客人也没法上座吃,刚刚自己埋头煮馄饨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客人因没位置去了别家。

现在又有几个新来的客人在等,江栀把推车的侧板打开,两侧挤一挤最多能坐上六人。

江栀招呼那几个新来的客人坐这儿来。

解决了排队客人的用食问题,那几个大汉却也不能放着不管。

馄饨带汤水,必须得坐着吃,翻台率低极为致命。

江栀朝那两桌壮汉走去,试探地问道:“几位客人,瞧你们碗里馄饨都没了,汤也该凉了,要我帮着加些热汤么?”

那几位本在热聊的大汉声音一停,都抬头看她。

江栀心里无端有些压力,这几人的目光算不上友善,眉间皱着的川字纹能压死几只苍蝇。

“不用了,我们再聊会儿就走,忙你的吧。”

江栀先回推车旁,内心笃定,来者是敌非友,这群人并不是聊天入神以至误了时辰,而是明明白白来挡着她做生意。

寻常人听了这话,聪明点的自然能懂话里隐含着催促的意思,脑子直一点的也该回个关于馄饨的话题,真心想再吃会儿的会同意加点热汤,而不是态度不友好地直接赶她走。

江栀心里隐隐有猜测,自己这是又挡了别人的道,才有人派了这些汉子来找她麻烦。

只是这馄饨做的多是街坊生意,她若强行驱赶人,名声必不好听。

疯狂头脑风暴着,江栀手上也不停,那几个壮汉没走,但她侧桌坐着的正常来用食的客人倒是走了一波,正好接上新客。

等这几位的馄饨煮完,江栀又走向那几个汉子,抬高声音但语气又放柔,“几位客人,若是想要聊天,我这儿还有另一张凳子,不然几位挪个位置坐那儿聊去?其余客人还等着呢。”

她多带了条凳子,本是供自己歇息的,如今倒成了个好理由。

那几位对个眼神,其中最高大的那个壮汉眉毛倒立,拍案而起,“来你这儿吃馄饨,连个位置都不让坐?”

江栀并不怕,声线也维持得很稳定,“没有不让几位坐的意思,刚刚已经说了我另提供了去处,只是这桌子还得留着其他客人吃馄饨用呢。”

那汉子仍旧不忿,“我就要在这儿坐着,馄饨还没吃完你倒是想着赶人了?”

还没等江栀继续回应,已经有食客看不下去了,坐在她推车旁的一个客人朝这边劝:“这位大哥,你这馄饨吃的也够久了吧,都快半个时辰了,我刚来时你们都坐那半天了。”

旁边另一个壮汉不服,站起来就冲那人回:“要你多管闲事!”

那食客也是个不认输的,看这人站起来,他也站,“你们这群人真是来吃馄饨的么?怎么叫我多管闲事?你们占了位置害我晚了半刻钟吃上,要是叫我误了下午上工的时辰,你们赔么?”

这话说得夸张了些,倒是引起了一旁正站着的客人的共鸣。

大家也都不是闲着的人,多数下午都要干活儿,本来到这儿吃馄饨就是看中味美价却不贵,上菜速度也快,如今骤然少了个优势,多数人都换了别家,有些晌午休息时间长的仍候着。

正巧有个大伯还没吃上,他先前见人多,就先去旁边饮子店要了碗梅子饮,回家又上了个茅厕,结果这几个人竟然还在。

“我作证,这几人在这儿坐了半个多时辰了。”那人把自己前后两次来,这几人都在的事儿讲予旁边人听。

这也是江栀先前抬高声音的目的,这几人占桌,既损害了自己的利益,也对那些真心想吃馄饨的人有碍,让大家都听见这场争执,才会有更多人来帮她说话。

老板赶人不妥当,但同为食客自然有人看不过眼,自己再顺着话头让他们离开就更占一点道德优势。

有心思玲珑的觉察出这几人的目的,伸着手指朝他们指指点点,“好啊,我算是明白了,这是不让人家小娘子安生做生意啊。”

旁边人也附和,“忒歹毒了些,什么仇怨啊,这么几个粗汉子好意思欺负人小姑娘。”

吵闹声越来越大,其他摊子的人也来看热闹,有人认出了那几个壮汉,“欸,这不是码头那边扛包的李大么?你们不去干活在这儿赖着做什么?”

见有人点破他们的来历,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终归还在这镇上混,他们也要些脸面,这几人也赖不下去了,正愤愤然离去,又被江栀拦住。

“客人还没结账呢。”

她这儿是先吃后付,这几人竟想就这么走了。

李大脸皮青一阵白一阵,恶狠狠瞪一眼江栀,又叫旁边的小弟掏钱。

江栀收了钱,看这几人走远,今日虽成功把他们赶走,但幕后的人或许还会有其他招式,心底也多了几分防范。

收起那些思绪,江栀扬起笑脸,朝四周拱手,“多谢诸位仗义执言,今儿我仍旧再多送两个馄饨,全当感谢各位了!”

那回家如厕的大伯最先挤上来,“欸我先我先,我要那个荠菜的!”

江栀应声,也不忘问先前在侧板前用食的客人,“你们要加两个么?”

白得的便宜哪有拒绝的,坐着的几位,哪怕刚刚没吭声的也厚着脸皮要了。

江栀把这些加的馄饨和后面客人的一起煮好,再分给他们。

太阳从正中往下爬,来摊子的客人越来越少,已过了平常收摊的时辰,江栀仍旧等了会儿,见吃午食的那一波客人真是没几个了,这才收拾东西回屋。

前头虽是损失了一波客人,但后续免费加量又消耗了些食材,因此没剩多少余料,尤其那芹菜肉的更是早早卖光,后面想加馄饨的她都是商量好换成了其他馅儿的。

送与客人做人情总比浪费好,江栀也感谢今天能帮她说话的人,否则她一个人孤立无援,就算再怎么有理也斗不过那几人。

对于幕后的人,江栀也有几分猜测,估摸着绕不开镇上做吃食的同行。

今日这事儿也给自己几分教训,别人还没使出什么大手段,就请了几个人来吃馄饨,甚至半分食物的坏话都没说,就把摊子的客源按死了。

还好她这推车是新制的,对方的请人数量还是基于之前那两张桌子的容量,那侧板当真是出奇制胜,起了大作用。

对李瓦匠又多了几分感谢,江栀也在思索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

江栀回想了下自己摊位的布局,目前还能再放几张小桌子,便准备双管齐下,一是找到这幕后之人,二是再备几张桌子,以防万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对策 鸭蛋大派发

江栀在镇上认识的人不多, 提到这种花钱雇人干活的事儿,脑子里顿时想起之前打过交道的王平。

次日出完摊,她把东西收好, 去茶楼外面找人。

昨日拿定主意之后江栀就来茶楼探过, 但当时王平不在, 等了会儿也没见他的身影,她只能先回去。

还好今日没走空, 王平正在那站着,否则江栀还得考虑另寻他人。

江栀朝他走过去,左右看一眼, 蹲下身子小声道:“王平小兄弟, 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这儿不方便,你有空跟我去别处谈谈么?”

王平对她也有印象, 正巧此刻没有别的活计, 朝江栀点点头,跟在她的身后绕去巷子尽头。

街上热闹, 但这巷子里摆放着些杂物,鲜有人至, 是商量事情的好地方。

江栀开门见山,把昨日发生的事儿跟王平复述了一遍,“前头可有人雇你做这样的活计?”

若是幕后人也找过王平,那可就能直接揪出他了。

王平面露难色, “我们不属一路的,像我们这些帮闲只帮着做些传话、送东西这样的小事,你说的这种活儿我们是不做的。”

江栀拍拍脸颊,“是我病急乱投医了。”

王平又思忖了一会儿, 眉头皱了又松,犹豫半天又跟江栀透露了几句自己的猜测,“听你说有人认出他们是码头扛包的,这些人本是卖力气的,也不是什么专门的打手,更像是有人临时雇的他们,背后人应该只是想搅乱你的生意,我猜也该是卖吃食的。”

这说法和昨日江栀猜的一样,她左右踱几步,捏捏眉头,“这镇上卖吃食的可不少,只怕还有后手。”

昨日那招没起作用,今日倒是很安静,再没有人来打扰,但江栀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平息。

王平宽慰她两句,“姐姐,我回去也帮你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伙伴知晓相关的消息。”

虽说他们不干这样的事儿,但这粗糙的手笔看上去也瞒不住什么秘密,他们的消息最是灵通,或许有人知道那么一二。

江栀回想了下昨日那几个汉子粗壮的身材,再看看眼前比自己还矮的小家伙,“还是自身安全要紧,千万别给自己招了祸患。”

王平冷静地看她,“我晓得的。”

江栀又有些退缩,“不然你还是别打听了,我想想其他办法,是谁都一样,我也不能冲过去把那人摊子掀了,自己防范着就是。”

江栀从钱袋里数了十五枚铜板递给他,“今日找你问消息的费用,收好了可别拒绝。”

虽说他没给出准确的答案,但又当了回参谋,王平是个在街上摸爬滚打有经验的,也帮她理了理思路,这笔钱当是咨询费也使得。

两人沿着来时路走出巷口,王平回了茶楼前,江栀则是一路沿着街市看,眼下大部分摊子都收了,仅剩下的也是些并不集中在晌午时候开张的,和她的生意倒没那么大冲突。

江栀眼神空空,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实际上脑子正在疯狂地转动,瞥见路边划着的空摊位,突然想到关键处——她可是交了摊位费的!

江栀回屋的脚一拐,往码头那边税务官办公的院子走。

她对那几个税务官印象很好,公正也负责,像她这样的好公民遇上情况就该去找公家。

那几个小吏正打着哈欠,见有人来了,又严肃坐好,江栀寻了之前帮她办理摊位的那位小吏,向他咨询情况。

曲瑜看这姑娘一眼,他还有印象,她月前来过,那时候也是跟自己讲了有县上的衙役仗着身份诈她十贯钱的事儿,这是个什么体质,才来一个月,又有人找事儿。

不过该管的事儿还是得管,他清清嗓子,“花了钱去你那吃东西我们可管不了,但要是闹出些影响镇子安宁的大动静,我们责无旁贷。”

江栀并没有因听到管不了几个字就气馁,稍微想了下就懂了其中关窍,朝这小吏福身拜谢。

关键就在闹出动静上,这些请来做戏的人都没什么城府,瞧昨日那几个就是沉不住气的,就算他们不粗着嗓子大吼大叫,自己不小心摔个东西还不容易么。

想到这儿,江栀也轻松许多,以后若是再有人用这法子来闹事,也算有了应对。

税务场靠近码头,江栀刻意离那群扛包的人远点,走在道路的内侧,低垂着头颅降低存在感,虽说离得远他们不一定能认出自己,但独身一人还是小心为上。

这里的摊子倒是很热闹,不像街上多数应时而开,现在也有不少卖吃食的在吆喝。

江栀远远望一眼,看不清卖的什么,但多数要顾及方便移动,大部分都是挎着篮子,还有挑着担子的。

回到主街,又见了那日卖青梅的小贩,看那一筐筐青色的果子,江栀的牙隐隐有些酸胀,但她又有几分不服气,上次是她了解不多,小小翻车,今日有了准备,买回去做成其他制品也不错,难得的时令风味她不想错过。

江栀又买了一大篮子青梅,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那日她找方婶狠狠补了课,青梅可以制成的东西多,她不爱饮酒,因此饮品类只准备做青梅露,再腌渍一些梅子,既可以用来调味也能当果子吃。

江栀把这批青梅先全部洗净并充分浸泡,去蒂晾干后分成三份,取来开水烫过又彻底晾干的几个瓷瓶,做青梅露的那部分由冰糖一层层隔开再密封好。

另一部分则用盐间隔开,却也分成两份,一半封好完全盐渍,另一半等过几天取出来,去核后洗掉盐分,再用糖液腌渍上。

这几样都得等待些时日,如今灶屋里除了摆摊用具,也多了几个腌制东西的坛子,现在又添上这几个瓷瓶,生活气息越来越浓厚。

江栀的目光转向那几个坛子,算算日子,自己腌的鸭蛋倒是到了能吃的时候了。

把瓷瓶摆好,江栀打开坛子的盖,取出一个鸭蛋洗净煮熟,尝尝味道。

她这鸭蛋抹盐前在太阳下晒过,更易出油,平日里也并未完全阴藏,适当的光照也能帮助出油。

找到鸭蛋头部透光的那部分,在灶台边把鸭蛋磕一下,剥去顶壳,江栀取来筷子捣进去,几条油线顺着蛋壳流下来。

她先尝一口蛋白,空口吃略有些咸,再去瞧那蛋黄,已经满溢着油,蛋黄沙沙的凝结着,吃在嘴里细腻、绵密、油润,那股满含着油脂的咸香实在迷人,江栀把蛋黄吃了个干净。

这蛋腌的正好,不能再放坛子里了,否则会越来越咸,口感也会变差。

江栀把坛子里的蛋全部取出来,擦干煮熟保存。

等次日出完摊,江栀带着一小包咸鸭蛋去找王平,先跟他交代自己已经找到应对之策,又嘱咐几句不要再为这事儿费心,把那布包的鸭蛋递给他,“尝尝我自己腌的咸蛋,味道不错。”

江栀把那布包一塞就又火急火燎地转头走了,留下王平一个人捧着包蛋在茶楼前呆站着。

他小心地打开那布包,几个圆溜溜的咸蛋躺在里面,带着这兜东西做事也不方便,王平先回了趟家把蛋放好。

王安正在屋里洗衣服,瞧见他回来,很是惊喜,“哥哥,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平摸摸她的脑袋,“回来放点东西,有主顾送了我一袋咸蛋,你想吃的话记得多喝水,哥哥还得再去忙,晚上再回来。”

王安懂事地点点头,“我等哥哥回来吃。”

***

江栀也是真的有事才这么心急就走,今儿还得回趟村里呢,这腌好的蛋怎么都得给方婶尝尝。

虽是不年不节,但送这咸蛋她也跟之前送青团一样,把村里和自己交好的跑了个遍,秀秀、二虎、鸡蛋黄家一个不落,这几个也都是前些日子她送了青梅的人家,得知他们并不都像自己那么傻,江栀总算放心。

到了那李瓦匠家,江栀又向他定了几个可以折叠的桌子。

她那摊位也只能再放几个小桌子,像现在正摆着的那种大的桌子却是放不下了,折叠的平日里还能靠墙摆着,很能节省空间,就算不为了防范再来找茬的人,多摆几个桌子也并无害处。

李瓦匠收了鸭蛋,又应了她的定制要求。

绕回方婶家时,方婶见她还有几分惊讶,“才回来没几日,怎的又回来了?”

江栀报喜不报忧,隐去前几日发生的事儿,只说自己急着找李瓦匠定东西,又把那包咸鸭蛋递给方婶。

方怀英更是无奈,“前些日子刚带了一斤回来,还没吃完呢,怎么又买了?”

江栀面上带着掩不去的得意,“这可不一样,这包啊是我自己腌的,你有空尝尝,比那卖的可好吃多了。”

方怀英看她那尾巴都要翘起来的样子也有几分好笑,“晓得了,我明儿早上尝一个你腌的再尝个买的,仔细比比有什么不同。”

江栀今日是不留下过夜也没空再做饭了,狠狠揉了小黑一把就匆匆回了镇上。

她自然也不会忘记隔壁的好邻居——制香的田姑娘。

眼下天色不早,镇上做工的大部分都回来了,估算着田香蓉也该到家了,江栀去隔壁敲了敲门,边报着自己的身份。

没多时,田香蓉就匆匆赶来开门,早从喊话里听到是江栀,开门见到她也没半分惊讶,直接扬起笑容来。

江栀把那蛋递过去,介绍了下这蛋的来历,田香蓉大大方方地收下,“昨日听你屋里叮里郎当的,可是在收拾这咸蛋?”

江栀回忆一下,“不止呢,还做了些青梅,也不知味道如何,若是好吃再送来给你尝尝。”

田香蓉回一个俏皮的笑,“那我可等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关怀 交心的朋友

又是一个逢十日, 如今江栀不需要靠醒目的标记,每到这时心里也总能记得这是听松书院休沐的日子。

虽然上次并没定下约定,但江栀有种预感, 明日那几个书生还是会来。

至少那个裴书生会来。

自她来镇上, 每个休沐日, 他都会出现。

江栀以这为前提,又多备了一些原料。

次日, 果然那四个书生又一起出现在馄饨摊前。

江栀心里有股隐秘的喜悦,面上也透出几分惊喜来。

如今摊位多了推车侧边的那几块板子,单独来用食的客人就往这块儿坐着。

徐子皓看那处也能坐人, 眼睛一亮, 但转头瞧瞧旁边的同伴, 他们可是四个人一起来的,还是坐大桌子更好些, 又规规矩矩地跟在刘文山后头。

裴照君看他跃跃欲试之后又老老实实, 心里也有几分遗憾,本来自己可以顺势跟着他一块儿往推车那走。

只是……他也轻轻扫了眼另外两个人, 到底还是不妥。

汪鹤和刘文山莫名感觉背上凉丝丝的,看一眼周围, 一切又如常,两人把衣服裹紧些,明明天热起来了,莫非是病了。

但随着热腾腾的馄饨上桌, 吃上几颗感觉舒服多了,他俩又把衣服松开些。

几人本在安稳吃着馄饨,却听有人找江栀攀谈,声音也不小, 是以交谈内容他们听了个真切。

江栀正充满感激地和那食客道谢,“那日多亏你先出来帮我说话,我才不至于孤立无援。”

这感谢发自内心,他那比喻极能引人共情,几句话喊得又大声又夸张,起了个好头,让其他食客也跟在后头声讨那几个壮汉。

那食客本就存了一分拉近关系的心思,听她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思,“嗐,我这算什么,是个人都看不过去!”

他这几日没来这摊子,也不知后续发展,因此又好奇地问了句,“后面那几个壮汉还有来么?”

江栀轻轻摇头,“没了,那日吃了亏,至今都没见他们身影。”

那食客松口气,“那便好,以后再有人找麻烦我照样帮你!”

想了想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妥当,改了口,“姑娘你只管安心做生意便是,手艺在生意就差不了。”

江栀嘴上回应着,内心也十分感动,一碗馄饨牵起她和这么多食客的缘分。

见那四个书生吃完馄饨还没走,在附近逛着,江栀当他们要和自己叙叙旧,也没在意,专心忙自己的。

等到了快收摊的时候,才熟稔地朝他们招呼,“我这儿好了!”

那四人这才急步赶过来,徐子皓先往推车那凑,“姑娘!先前那人说的话我们可听见了,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对上几人关切的眼神,江栀内心一暖,原是为了留下问她这个。

她也不隐瞒,把前几日发生的事又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瞒着方婶是怕她忧思太过,而眼前的朋友们已经听到了只言片语,再捂着不说也没意义,反而会更让他们担心。

刘文山气得往侧板上落下一拳头,引得推车上的碗也震了几下,他摸下鼻子,“不好意思,激动了些。”

江栀哪能跟他生气,含蓄地摇头,憋住了笑意。

其余几人也是责备地看他一眼,刘文山捏捏嘴巴,“我只是实在气不过。”

好友们也懂他脾性最为刚直,便不怪他冲动,又专心去问江栀细节。

裴照君殷切地问:“没受伤吧。”

对面可是几个大汉,真动起手来只能是她吃亏。

江栀赶紧否认,怕他担心,“没有动手,只是起了些口角,刚刚那位客人和后面的一些食客都为我说话,我也不是自己一人和他们争。”

徐子皓挺一挺胸脯,又侧身顶了顶,“这是我不在,若我在当场,我挤也得把这群人从凳子上挤飞出去。”

汪鹤沉吟片刻,“姑娘可找到幕后之人了?”

江栀诚实摇头,“实在没有门路找寻,只能日后自己多注意些。”

汪鹤左右看一圈,压低声音,“我倒是有个猜测。”

江栀从推车后面出来,往他们那里更走近几步,凑近听这书生的想法。

汪鹤脑袋微微一偏,眼神往不远处的面馆一瞥,“这镇上的馆子就这么多,那些馒头饼子多是做的朝食,要说专注做午食的那几家,和姑娘你经营食物相近的……”

江栀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也恍然大悟。

是了。

她对镇上摊子了解不多,每到晌午时分都只专心忙自己的生意,刚来镇上那日见到这面馆也就停了脚步,再没去瞧其他食店。

前头也没理清思绪,只想着后面有机会把镇上看个遍,来寻找有可能做这事儿的同行,而目光也更放在跟她一样摆摊的人身上。

如今听这书生点拨,自己虽有意避开,不再卖面条,但馄饨、面条同属面食,也多是做的晌午这一波生意,自己的摊位和面馆离得又这么近,那些平日吃面条的食客偶尔换换口味,都跑自己这儿来了。

这么看来,面馆老板对她存有不满倒是可以预料。

对这书生的敏锐感到佩服,江栀感谢又赞扬他几句。

汪鹤微微垂眸,谦虚地回:“不敢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到底是不是这家还得再看。”

江栀点头,这只是一种可能,也不能就这么想当然地把罪扣在面馆头上,她后续还会继续观察。

徐子皓是个急性子,又忙着问:“那若是再有人来找麻烦怎么办呢?咱们也找人到面馆占位置去?”

刘文山敲一下他的头,“都说了不一定是面馆了。”

江栀可不想把自己的钱浪费在以牙还牙上,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昨日想到的对策说出来,就听裴照君提议,“不如招几个人帮忙守着这摊子?也找几个强壮些的。”

江栀抬头看他,从刚刚开始,这人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她不自觉地放柔声音,“不必了,我昨日去咨询过税务官,若是再来一次,我也有法子应对。”

江栀把税务官的说法和自己的想法小声跟他们讲了,毕竟和面馆离得也近,还得注意些。

刘文山激动地一拍手掌,“这个好,管你面馆饭馆还是酒楼的,都得听当官的话。”

裴照君这才放心一点,又嘱咐一句,“若是再遇到麻烦,尽管来找我,我们。”

江栀朝他露个感激的笑,又对他们表达了一轮感谢。

自己前两次遇上事情,无论是刚推出馄饨时那阿伯对价格的质疑,还是后面监院和衙役的针对,他们都在现场也对自己挺身相护。如今因自己来了镇上,和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了,但知道自己遇上麻烦,他们仍旧对自己充满关怀又帮着出谋划策。

在她心里,他们早不再是普通的食客,而是交心的朋友。

想到这儿,江栀回推车那儿取出早上带来的咸蛋,猜着他们要来,她也把这带出来了。

几人接过那布包,徐子皓手脚快,第一个拆开看,见是几颗椭圆泛青的蛋,猜着江栀不可能无缘无故送他们咸蛋,又好奇地问:“这是你自己做的么?”

江栀点点头,正是因为自己做的才送人,否则这几个人就住在镇上,随便找家店去买都可以。

徐子皓珍惜地摸摸这几颗蛋,“一定很香。”

刘文山倒是很客气,“这也太破费了,你动不动送我们东西,都不知怎么回报。”

江栀回忆一下,也就送了青团和鸭蛋这两次罢,自己倒是觉得送的还不够,远比不上他们对自己的帮助。

又互相“客套”了几句,几个书生便准备归家了,眼下远超江栀收摊的时辰,也没有其他话题再聊,四人便转个身往家走。

江栀目送他们走开,低头收拾摊位的器具,又听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不用找人来帮着守摊子么?”

江栀抬头看,是那裴书生又回来了。

他站的离自己虽有些距离,但江栀心里还是有股莫名的紧张,然而这紧张还没维持到一息就被他刚刚那句话冲淡。

江栀无奈笑笑,“真不用,公子别担心。”

她这个小馄饨摊,连第二个帮手都没找,全靠自己忙活,哪里用得上找几个大汉守着。

见他还有几分不放心,江栀又保证,“我定会注意安全,不和那些人起正面冲突。”

虽然不知为何要向他保证,但看他这么操心的样子,那些话还是脱口而出。

裴照君让她稍等,快步离开,没多久略有些气喘地带着纸笔回来,俯身在江栀还没收好的桌上写下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