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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线 Aash 28803 字 20天前

第31章

怀斯黛尔几天后打来电话, 把梁婉喊回去。

梁婉如实向纪临说了,低声请求他的准许,纪临要送她, 但她坚持自己回去, 最后他同意了。

在路上,公交车穿过环形树荫, 道路旁摆放着木制长椅,飘落的树叶卷成一团,行人在明亮的午后昏昏欲睡。

梁婉坐在窗边, 手里握着手机,她看着平静漆黑的屏幕, 似乎想在里面看到些什么。

也许监视没有,也许监视还在。

未知而隐隐发作的恐惧像一根刺别在她的喉咙上。

她来到外壳黯淡的老旧居民楼,怀斯黛尔今天没有上班, 她新烫了卷发, 眼皮上涂着烟色眼影, 看起来光彩照人。

怀斯黛尔搬来吃饭用的小桌, 怀里抱着小狗,坐在桌前有些郑重地跟梁婉说, 她想要回学校上课, 学费已经交上了。

她说她找了个金主。

“算是金主吧。”她又有些多余地补充, 神情有些不自然。

梁婉说她能去上课就是好事。

“那个周挽他最近还去美术班吗?”怀斯黛尔忽然问道。

梁婉说偶尔去,但不是很频繁,周挽现在的主要课程都在商学院,除了学习之外还要花费很多时间应付社交。

“他说这是他爷爷命令的。”梁婉记得上次聊天时周挽提到过。

“哦,以后他去上课的话,你就提前跟我说一声, 那我就不去了。”怀斯黛尔拽着脸说道。

梁婉问她为什么。

“讨厌他。”怀斯黛尔言简意赅。

梁婉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哦对了,还有你啊梁婉,你包里为什么会有那个东西?你谈恋爱了?”

梁婉不知道怀斯黛尔说的是什么。

怀斯黛尔眼神灼灼,以为她装糊涂,从她包里把那瓶美国的小药瓶拿出来:“谈恋爱就谈恋爱,你着急怀孕做什么?你才多大?”

梁婉更不懂了:“怀孕?”

“是啊,这个是美国实验室有效促孕的药。”

怀斯黛尔把检索到的说明书给梁婉看,一边看一边恐吓她,说她知不知道她这么小怀孕是会死人的啊,而且她身体又不好,万一早产难产是有生命危险的。

梁婉读着说明书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小字,一股恶寒沿着脊背慢慢往上爬。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临走时怀斯黛尔跟她确认,她觉得梁婉的反应很奇怪。

梁婉僵硬点了一下头。

她沿着青色石阶往下走,楼梯变得空旷漫长,下楼时一股旋风吹过来,报刊亭的报纸沙沙作响,停下脚步,上面纪寻的新闻占了半壁江山,头条版面是他出车祸住院的照片,病房和他都是白色的,旁边是纪临与宁芙婚讯的报道,用了大片鲜亮的明粉色,对比惨烈,两大百年世家联姻,媒体预计这将是港岛开埠百年来最盛大的婚礼。

见她一直在看,老板送了她一份,反正都过期了,卖不了钱。

梁婉把报纸放进了包里,她一直往前走,穿过一段布满露水的山路,在孤儿院开满鲜花的爬藤下站了一会儿,公交车到了,发出叮的响声,她走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来时同一个位置,看到了黄昏下叮叮当当播放花仙子音乐的洒水车,还有路口处一辆卖橘子的大卡车,卡车停在路边,满车的橘子闪闪发亮,戴着草帽的摊主精心照料着它们,仿佛那是无上美丽的珍珠。

摊主大声叫卖:“卖橘子咯,很甜的橘子咯!”

梁婉的泪水不知怎么就涌了出来,她试图用手去遮挡,闭上眼睛把它们全部关回去,但是徒劳,眼泪像线珠根本无法阻止。

她手忙脚乱,试图不去想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代表着什么。

整个太阳落山,梁婉一直待在别墅花园画画,一直画到天黑。

回到房间时纪临正端坐在沙发上,客厅里亮着灯,他长腿交叠,语气严肃,在电话里处理了一堆集团文件,余光扫了眼画板上她未完成的画,示意她继续。

梁婉抱着画板默默坐在他身边,低下头,头发滑下来,像海藻一样披在肩上。

纪临把她抱到腿上,他喜欢她把全部重量都放在他身上,完全由他掌握,他一只手臂揽在她腰后,举止很温柔,手指滑到小腹给她轻轻揉肚子:“疼不疼?”

“不疼。”梁婉答。

“但是你还在生理期不是吗?”纪临静静凝视着她,阴暗的眼神里在滋生一些细微难察的东西。

他让梁婉再喝点热水,梁婉捧着杯子热气腾腾,在最初有点被这样的温暖剐蹭到,她想大哥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禽兽,直到她不小心看到他的手机上正在浏览生理期怎么□□的文档,上面的建议规整清晰,纪临斜了她一眼,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梁婉吓得不敢抬头。

“乖,不碰你。”

他声音平静,摸了摸妹妹的头,看着她认真涂抹的彩色线条,画上留下的痕迹像毛茸茸的鹅黄小鸡。

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几盒颜料,颜料是派助理在美国逛了几条街才买到的,比那些法国的过时老古董要好。

纪临不动声色放在了她包里,包里漏出几份报纸,拿起翻看了下,照片上纪寻头上缠着绷带,对着镜头恶狠狠龇牙,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看到弟弟发生这么严重的车祸却没有毁容,纪临的表情略有些失望。

情谊深厚,亲密无间

他断然否定,那么多年,就算是条狗都有感情了。

这并不算什么,也不能说明什么。

纪临不想在弟弟那张丑陋的脸上停留,接着他在旁边版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婚讯。

港媒不敢放他的照片,只是放了十分招惹眼球修饰性的文字,配上了宁芙礼貌的笑容,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婚礼。

纪临把报纸重新折好放回,回到沙发上,手机声始终未停,助理们依次在电话中汇报工作进展,这段时间纪临大部分都待在别墅里,集团的会议都改为了线上。

他处理完一份并购案,问怀里的女孩:“我吵到你了?”

“没有。”梁婉用面包擦去几缕线条的痕迹。

他看她画的都是风景:“你不画人像?”

“也画的。”梁婉说。

“纪寻给你当过模特吗?”

梁婉画笔停驻了下:“嗯。”

然后他没再问了。

梁婉画得很专注,没注意到身侧已经没了声音,等到画作完全完成时,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画完了吗?”灯光在眉骨上打下大片的阴影,他一直在看她。

他那样看着她,梁婉明白了他的意思,默默放下画笔,跟他去到了床上。

纪临的手指如拈花般解开她的衣服,看着她分开的粉红色膝盖,对她说今天已经咨询过医生,女人的生理期一般是七天,占据一个月约四分之一的位置,但是关于她之前的谎言,他并不打算追究。

“而且,生理期也是能做的啊,做别的是不是,妹妹?”

他挑起她的下巴,捧起她的头亲吻她,梁婉的头发从指间钻了出来,光滑地缠在他手腕上,他的身体开始轻柔地施压,也是在这时,他发现她一直在躲他,是那种下意识的无法控制的,像是小动物梦中的抽搐。

“我吓到你了?”纪临以为是因为昨天的事,今天即便他发现了她的谎言,并没有因此惩罚她,这已经是十分宽宏而仁慈了。

梁婉说没有。

但是她一直在发着抖躲避。

每当他想要得到,她就瑟缩成一团,他喉咙焦渴,像撬开蚌里的珍珠。

纪临试图艰涩尝试,汗水浸透了他的鬓角,皮肤变得湿冷而明亮,他看着她闪烁颤抖的眼睛,看到了比之前更甚的恐惧。

她的眼神认为他在伤害她。

他停下了。

缓缓捏着她的下巴,问她到底怎么了。

梁婉泪流满面,说不出话。

纪临的表情在黑夜里阴森冷酷,他穿上了衣服,一言不发,举止一贯优雅。

最后他起身,带上门,对她说:“晚安。”-

纪临一夜无眠。

他睡在隔壁,几次翻身起来,轻轻推开卧室门,梁婉已经熟睡了,她的睫毛蓬软,湿漉漉的闪着泪花。

他擦去那些眼泪,指梢触碰她的脸颊和头发,最后来到她胸口,在薄薄的肌肉与骨骼下,是她的心跳声。孱弱的,微小的,但是鲜活的血液却在跳动。

他给她盖了盖被子,重新回到床上,又起来,最后披着睡衣下了楼,重新翻开了她的包,从里面拿出报纸,盯着弟弟那张无比丑陋的脸看了会儿。

一旁宁芙的笑脸依然灿烂——

宁芙宣布解除婚约,毫无征兆,整座港岛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给出的声明是由于个人原因,简单几个字,没有过多解释。

集团股票连续暴跌了几日,引发了全港岛股市的巨型震荡,所有人都被一种忧惶不安的气氛笼罩着。

梁婉这几天并没有见到纪临,白天她在学校上课,放学后就待在别墅花园画画,天空开始下雨,一连许多天阴雨连绵,大海泡在雨声里。

梁婉把画板搬到了沙发上,她挤出颜料调色,用的都是法国莱昂大街的那些,长久以来已经习惯了的颜料颗粒研磨方式,她不喜欢美国产的那种现代质感。

她画了很久,最后睡在了沙发上,醒来时天光昏暗,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醒了?”纪临坐在她身后,她的头枕在他大腿上。

他垂眼看着她,几日不见,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冷。

“哥哥。”梁婉撑起身,拘谨地叫了声。

“嗯。”

没有过多的问候,纪临把她按倒了。

他单手将皮带解开,搭扣发出冷冷的声响,地上是打翻的颜料桶。

在天亮时,他给她穿上衣服,黑漆漆的绸纱,全身都避开了明亮的颜色。

“父亲去世了。”早餐餐桌上,纪临对梁婉说,这几天他一直待在老宅处理父亲后事,今天正式对外举办葬礼。

梁婉神情错愕,旋即是难过。

纪临说今天要带她回去见夫人。

梁婉点头,纪家对她有养育之恩,她当然要回去吊唁。

“我们一起去见夫人。”他用黄油刀在面包片上抹了点黄油,对她说。

“一起?”

“嗯。”

梁婉后知后觉,知道了他是什么意思。

她脸色煞白,一直摇头,说不能的。

“必须见。”

纪临说可以让夫人的好友认她做干女儿,这样她就成了别人家的女儿,从前也只是寄居在纪家而已。

梁婉怔住,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纪临将面包片薄薄地切开:“因为这样你跟着我就不用再避讳。”

他的婚约已经解除,她也不再是她的养妹,从今以后不会再受到半分非议,也不会因为负罪感总是在深夜咬着枕头默默哭泣。

纪临这次找了周家,周家是名门望族,长房的长子长女均已在不久前的空难中去世,所以纪临特意找到周老先生的小儿子一支,即周挽的叔叔叔母给梁婉做契爷契娘,入契后梁婉便成为他们的干女儿。

周家跟纪家是世交,彼此熟稔,而且周挽名义上便是梁婉的堂弟,当然也会跟她保持距离。

纪临想得严密周全,滴水不漏。

作者有话说:

《丈夫是野兽》欢迎收藏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32章

在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 绵延多日的阴雨已经停了,梁婉注视着虚幻日光下平静热烈的海面,海上的泡沫正在升起。

纪老先生的尸体躺在饰有绿色软绒布的棺椁中下葬, 政法界和商界的人物都来了, 白花铺满道路,吊唁如山。

环山海湾挤满了记者, 报社与媒体天不亮就开始蹲守,镁光灯闪烁,围观人群高举相机手机, 保镖们驱散了一些,又有一些很快堆上来, 镜头外的声音不断涌入,像是海浪在一遍遍冲洗,留下破碎硌人的沙砾。

宅邸内, 梁婉见到了夫人, 她的神色优雅平静, 露出了一些机械性的悲伤, 看到养女前来,夫人拉了拉她的手, 梁婉对夫人说着缅怀与抱歉, 夫人却轻声对她说周家的人已经到了。

梁婉僵硬抬起头, 夫人脸上挂着近乎恐怖的平静,她对养女露出会意的神情,那一份态度很轻盈,她知晓了自己的长子与养女在一起,却没有责备,也没有谴责或干涉。

她只是拍了拍养女的手, 轻飘飘的表达已经知晓了。

这比责备更令梁婉痛苦。

“会很顺利的,孩子。”见她脸色惨白,夫人的眼尾甚至露出一点笑意。

纪临站在身侧,示意梁婉等葬礼仪式结束跟着夫人走。

他挽起她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但他决定的事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两人手挽手一起来见父亲最后一面。

葬礼布置得肃穆庄重,亲友们在棺椁前默哀站立,每个人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黑纱,露出沉重与悲痛。

宁芙没有来,只是送了花和悼文,说明她与纪临之间确实分手了,两人的结束整洁体面,只是带着太多谜团。

梁婉把花放上去,对着棺椁低下头,涌出的眼泪像细流。

纪临沉默地注视她,他的手伸进口袋里,那里有一个戒指盒。

在今天他与周家对媒体公布声明后,这个会送给她,他会亲手把里面的东西戴在她的手指上,不管她愿不愿意。

如果父亲还活着这件事情在名义上会更棘手,但父亲已经去世了,不会再有人阻拦他了。

纪临站在华丽的棺椁前,鲜花的味道烂漫飘出来,他想着里面那个男人作为他的父亲,曾经带给他的荣耀与屈辱,父亲把一生全部的爱给了情人和纪寻,甚至在死前都在护纪寻周全。

他是喊着情人的名字离世的,就在夫人和他的注视下。

有时候爱真是一种无法解释的东西。

“嗨,父亲。”

葬礼的尾声,纪寻对着棺椁打了声招呼,他是最后一个来的,伤还没好,却坚持不用拐杖自己走路,他最后看了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父亲,眼眶湿润,明白属于自己的庇护已经结束了。

他环视大厅,人影憧憧,女宾黑色的裙子、男宾灰暗的裤脚,齐刷刷在地面轻扫,每个人的脸上展现出过多的熟练感,悲伤,眼泪,一气呵成。

这些繁冗的葬礼仪式令他厌烦,人在活着时大家都在等待他死去,等这个人一死后世人又开始发表对他的各种赞美与评价。

纪寻看向人群深处,他的眼神变得动荡,缓慢走过去,步伐摇晃不稳,对女孩说:“好久不见。”

梁婉穿着黑色丧服,脸上挂着泪滴,看到他脚步不住往后退,直到一只大手有力抵在了腰后。

纪临站在弟弟和妹妹面前,俯视着他们,将他们自然隔开。

“葬礼结束后好好回去养伤吧。”纪临对弟弟说道,旋即带着梁婉离开。

纪寻看到哥哥把手搭在梁婉腰间,动作优美自然。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吗?

一直这样吗?

可他看到随着哥哥的手指轻轻扫过,梁婉的身体在颤栗着躲避。

纪寻很熟悉她的身体,她这样是在说她很害怕。

哥哥对她不好,哥哥让她不快乐。

纪寻的脚有些跛,走路很慢,他一直跟着他们,看到哥哥带梁婉来到了楼上一间隐秘的房间,关上门,梁婉低低哀求的声音传出来。

她说她不想认周家的人做父母,她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你的亲生父母在你出生第二天将你遗弃,他们不要你。”纪临冷静地为她指出事实。

梁婉的声音里漏出了哭声,她说那是她的事。

“主宰你的是我。”纪临提醒她。

纪寻抱着手臂靠在门外,他的拳头攥起,呼气急促,珐琅窗透出几缕晃动的剪影,屋内男人高大的身体压下来,揽住女孩的腰。

她惊慌地推他胸口,他把她的丧服剥下来。

“砰”的剧烈一声,纪寻撞开了门。

“梁婉,哥哥对你不好吗?他欺负你?”他问梁婉,一束日光透过玻璃窗映在他英俊深邃的脸上,他的眼睛在烈日下蓝得逼人。

他没有等来梁婉的回答,于是对她笑了笑,让她接下来不要看。

然后他挥出拳头嘶吼着对着哥哥扑了过去-

两个男人滚在地上肉搏,摆件掉落一地,到处都是鲜血。

纪寻的伤口裂开,最后倒在地上,紧紧咬住牙,嘴里的血不断往外流,他的衣服变成了深红色,散发着浓重的冷腥味。

“哥哥,不许您欺负她。”他的头发被血水打湿,缭乱地垂在额前,重重咳嗽着,带出一股血浆。

纪临站起身,冷漠地望着地上的弟弟,把他一脚踢开,门已经关上了,几个保镖守在门前,他想也许梁婉正在外面等她,她会很担心他被纪寻这样丑陋的疯狗咬到。

他径直往外走,理了理领口,准备带她离开这里。

纪寻的手抓住了他的脚——

“哥哥,求求您了,不要再折磨她了,把孤儿院还给她吧。”

纪临脚步停下了,缓缓低下头,注视着满脸鲜血,表情狼狈的弟弟。

纪寻仰起头,声音颤抖乞求:“哥哥,都是我的错,我拿股份来跟您换,我拿我的信托,我拿我所有的跟你换,只要您愿意把孤儿院还给她。”

纪临寂寂垂着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纪寻的脸上混合血水与泪水,已经看不清面容,一遍遍哀求着,“我的继承权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求您把孤儿院给她。”

他艰难撑起身,最后跪在地上。

这意味着他放弃了一切。

纪临居高临下望着弟弟,不明白纪寻为什么总是如此愚蠢,丑陋又愚蠢。

他总是在追寻他无法得到的东西。

可是那些东西注定不会属于他。

纪临冷哧:“就算你愿意这么做,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她永远不会喜欢你。”

“她也不喜欢您。”纪寻话音刚落,被踹了一脚,重重倒在地上。

纪临打开门,命令保镖把弟弟拖走。

他看到梁婉站在门前,她一直在等他,她紧张地蹙起眉,表情忧伤,很关系他的安危。

“没事了。”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对她说,准备带她下楼去找夫人。

他的胸口溅满血滴,袖口挽起,强硬地拽起她的手,在身后,两兄弟的血液混在一起,鲜艳得如同血泊。

梁婉被他扯着身体前行,听到身后房间里发出的微弱声音,纪寻在地上喃喃喊着她的名字。

“不许回头看。”

纪临腰身笔挺,让她不许回头。

下楼时大厅起了喧哗,纪寻被十几个保镖围堵,他在人流中挣扎着,撞翻了棺前高高隆起的花堆,花枝在地上被践踏着,因为混乱,一些媒体趁机涌了进来,在大厅外按着快门狂拍。

父亲刚刚去世,兄弟两人就手足相残,这是绝对的世家丑闻,但纪临此刻对这些表现得十分淡漠,他对梁婉说夫人已经在等她了,跟周家的会面也会非常顺利,她会有新的家人,新的家庭,不会再有人抛弃她。

他的声音冷静,优雅,像一只美丽的冷血动物,大厅里,纪寻在嘶吼,空气中带着绚烂花束的味道,混有血水和防腐剂的腥冷,保镖们在驱逐他,将他赶出宅邸。

媒体蜂拥而至,聚集在大厅外蹲守,准备将这一幕世家公子的落魄载入史册,以后纪寻会沦为港岛的笑料,身败名裂。

梁婉看着那里,脚步停了下来。

纪临感到掌心里她的手指开始松动。

“梁婉。”纪临重重道。

回答他的是近乎坚忍的安静。

“你刚刚听到他的话了?”

纪临意识到刚刚梁婉站在门外或许不是为了自己,那她是为了谁,她为什么?

纪临阻止自己去想,但是——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点点但是,微不足道,却迫使他去在意。

他把她的手攥紧:“你要他?要他有什么用?他什么都没有,他长得那么丑。”

梁婉低着头,一声不吭。

纪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梁婉把手缓缓从他的掌间抽出,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的眼神安静又刚烈。

梁婉像一只蝴蝶迎风跑到了大厅外,挡在了纪寻身前,瞬间,全部的闪光灯对准了她,她微微一愣,看到纪寻头破血流,身上的西装在风中飞舞着,就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她看到他流血的手,那双曾经紧握她对着天空与大海许下誓言的手,如今在因为悲伤而紧握颤抖,然后她看向黑压压的媒体与镜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看到自己的手向前,像他曾经无数次牵过她那样,牵起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欢迎宝子们收藏预收《丈夫是野兽》《骨及所有》《怪物们》

第33章

梁婉牵住了纪寻的手。

他的手指凉凉的, 隔着薄薄的血管和筋膜,两人血液震颤的声音碰到了一起。

纪寻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刹那间, 他的不安与躁动全部平息了。

他用手颤颤地勾她的手, 近乎渴求贪婪地攀附着她的手指,身体剧烈发抖, 害怕她会像从前一样将他甩开。

但没有。

这一次,纪寻浑身是血,一无所有, 梁婉一直抓着他的手,平静地跟他十指相扣, 他们共同站在闪亮的镁光灯下,她带着他穿过拥挤的人流,一直往前走, 走过闪闪发光的金色海湾, 天空蔚蓝宁静, 身侧海鸥划过阵阵微风, 他们的手指像青藤缠绕,紧紧不分开。

在路上, 纪寻哭了。

他对梁婉说以为她不会再要他了, 这段时间他被绵长的悔恨占据, 整日买醉,尝试过药物治疗,赛车寻求刺激,可是思念无法抑制。

她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灰色的聊天框里永远不会再回消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到他们曾经租住的公寓, 跪在床上无限地忏悔,当然,他也会在床上闻着她留下的味道做些别的。

梁婉皱着眉安慰他:“没关系了。”

她用手帕给纪寻擦了擦身上的鲜血和眼泪:“疼吗?”

纪寻摇头,说都习惯了:“梁婉,我的卫生巾和颜料你收到了吗?”

梁婉说她收到了。

纪寻点点头,后怕地看向私邸的方向,担心哥哥随时会派人追来。

“他不会追来的。”

梁婉静静说,他那样骄傲的人,永远不会回头。

而她伤害了他的骄傲。

纪寻还在担忧:“哥哥如果伤害孤儿院怎么办?”

梁婉想了想,说没关系了。

她看着纪寻的眼睛,那双饱含思念的蓝眼睛湿漉漉的,她已经找到自己的家了。

她拉着纪寻继续向前走,纪寻抹着豆大泪珠:“梁婉我身败名裂了。”

“嗯,我陪你啊。”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养你。”

“哦,你养我。”

纪寻默默跟在她身后,渐渐的声音哽咽,哭得梨花带雨。

这一刻他变成了脆弱的孤儿,流泪,哭泣,梁婉想他们终于平等了。

两人手牵手一起坐上公交车,一路上,沿途的景色由繁华变得萧条,纪寻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用舌头舔着手上的血。

他对梁婉说:“梁婉,我可以给你我的爱,我的爱很珍贵的。”

虽然梁婉说养他,但是作为一个独立的男人,被女人养着他总会有点别扭的。

他要给梁婉最宝贵的爱,那这样就不是白白被包养了。

“嗯,知道了。”梁婉又给他擦了擦脖子上的血,避免他吓到路人。

下车后他们又走了一段山路,最后来到了近乎废弃的居民楼,楼已经很老了,经过了许多天的下雨,墙面被雨水淋湿,一片片斑驳脱落。

纪寻乖乖坐在沙发上,他的身体高大壮硕,显得房间圆润狭小,梁婉给他清理伤口重新包扎,血水凝结成血痂,跟他的皮肤黏在一起,她不得不用剪刀把他的衣服剪下来,纪寻被弄疼了就舔着她的耳朵用力喘。

怀斯黛尔回家看到这一幕,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冲纪寻丢过去:“干嘛啊,梁婉,他怎么来了?”

“你好,怀斯黛尔。”纪寻用上了十几年来积攒的全部礼貌,冲怀斯黛尔点点下巴。

梁婉跟怀斯黛尔解释,纪寻也要住进来。

怀斯黛尔脑袋要炸了。

“他住哪?”怀斯黛尔把梁婉扯到一边,让她自己看,房间就这么大,哪里有他住的地方了。

纪寻眼尖地发现了怀斯黛尔的小狗,他质问为什么狗都可以在这里住,他却不可以。

怀斯黛尔冲他吼:“因为这是我的狗。”

纪寻乖巧点头,理直气壮:“我是梁婉的狗。”

他说自己可以住地铺,就挨着小狗的狗窝。

“啊!你们啊!”怀斯黛尔咬牙切齿,最后看着梁婉眼神里的请求,勉强同意了-

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纪家公子纪寻在父亲葬礼上被逐出纪家,跟自己的养妹谈起恋爱,毒舌辛辣的港媒讥讽他是丧家之犬,指责他们两个是豪门边角料,败坏家族名誉。

纪寻看了新闻怒不可遏,说这群死狗仔是胡说八道,怀斯黛尔看得津津有味,说记者也没写错,现在整座港岛谁不知道你们这一对私生子和养女在一起。

“你们昭告天下了。”

纪寻想了想,这跟对着媒体官宣谈恋爱也没什么区别嘛,他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就是这些照片给他拍得不够漂亮,脸上还流着血,衣服也皱皱的。

不过梁婉的拍得很好看,纪寻把照片上自己的那部分折起来放到下面,把梁婉的那部分对着自己,一遍遍亲吻。

梁婉每天去学校里上课,纪寻就在家里抱着小狗等她回来,她跟怀斯黛尔总是一起上完课回家,回家后怀斯黛尔就喊梁婉去煮面。

纪寻支着耳朵不乐意了:“怀斯黛尔你怎么不去啊?”

怀斯黛尔把狗夺过去跟他吵架,纪寻状态神勇,容光焕发,能同时跟对面一人一狗对战。

吃饭时因为没有位子了,纪寻坐在地上吃饭,旁边是小狗的狗盆,小狗偷偷看他,他把碗里的鸡蛋丢给它。

纪寻伤好的很快,开始学着干活,承担所有的家务。

他最喜欢的事是洗床单,塌下腰跪在床上,疯狂贪婪地吸食床单上梁婉的味道,然后是给她洗内衣,洗袜子,有一次他在梁婉洗澡的时候把脑袋探进去,说他也可以帮她洗澡,结果被梁婉捂住胸口赶了出去。

此外纪寻还学会了做饭和刷碗,做饭他最擅长的是给土豆削皮,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削好五个土豆,速度快到怀斯黛尔都咋舌。

“你这么快啊。”

“我还可以更快。”纪寻十分得意。

总之他现在生活得十分甜蜜,唯一不快的是梁婉上课的时间太长,白天他等的时间太久,总是要探出窗外看她回来了没有。

这一天纪寻想起好久没跟叶子文玩了,无聊地给叶子文打电话,问他在做什么。

电话铃声响了很多下那头才接,叶子文跟他寒暄了两句,然后吞吞吐吐说他家里不让他跟他玩了,纪寻说了声知道了,当即把电话挂断了。

他躺在地板上看着低矮又满满当当的小屋,简陋的墙壁上又裂开了几丝缝隙,他把卫生重新清理了遍,折了朵纸花插瓶子里,对着它吹了吹。

花朵蓬松绽放,纪寻想起不久前鲜花烂漫的葬礼现场,父亲的双手交叉折在胸前,他的样子比活着时显得更为年轻,他站在那里,感到父亲在注视自己。

那时他在心里想,有什么比死亡更无法挽回么?

是原谅。

他做了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

纪寻为自己能拥有一次挽回的机会而庆幸。

他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父亲在用爱帮助自己。

“我已知道了什么是爱。”

“梁婉,我们重新开始吧。”

纪寻笑着眨眨眼泪,拨着纸花轻轻说。

作者有话说:

欢迎收藏预收《丈夫是野兽》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34章

纪寻现在每天起床都会对着镜子问一遍:“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哦, 是我。”

他跟一旁狗窝里的小狗说早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去做早饭。

梁婉快要生日了,纪寻在想给她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呢。

如果直接跟她求婚会不会太唐突呢。

因为自己现在是被包养阶段, 他规矩了很多, 这几天每天都在认真思考。

怀斯黛尔今天起床很早,她把狗抱过去, 阴着脸坐在沙发上,表情气鼓鼓的。

她这两天十分不快,周挽来美术班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他来的时候就坐在她身边,画着画一声不吭。

班里同学都围着他转, 发出各种邀请,他都拒绝了,于是同学们又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梁婉, 正义地指责了她一通跟纪寻之间关系背德的问题, 然后是怀斯黛尔, 他们询问她债务还完了没有, 质疑她有没有新款包包。

怀斯黛尔让他们滚。

下课后周挽不作声带她去了奢侈品商场,来到专柜让柜姐柜哥们把最新款包包拿出来让她挑选, 自己就坐在贵宾区安静看书。

怀斯黛尔问他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周挽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是觉得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而且她之前就很喜欢这些东西。

他的举动让怀斯黛尔心里更烦躁了,她索性对他狮子大开口:“喂,我去你那里住。”

她提了要求:“你要给我买包,衣服,我还要房子和车子,房子要有海有花园的, 车子要粉色的。”

周挽埋头看书,嘴角轻飘飘道:“我现在每个月领信托,你花销太多了,我没有那么多钱。”

他说她什么都不会做,只想让他伺候她。

怀斯黛尔皱起眉,碰了一鼻子灰,暴躁又丢脸,转身就走。

周挽丢下书包追上她,声音有点急切:“你去哪里?又要去找谁?”

“你又供不起我。”

“我可以去跟爷爷通融下。”他已经想着把家里送的那几辆超跑给卖掉了。

“这种事怎么说?”

“我找了新的女朋友。”

“谁要做你女朋友?你配吗?”她还是瞧不起他。

周挽拉着她的手不放。

两人又吵起来,最后柜姐柜哥们合力把他们拉开劝说,两人的怒火才勉强收敛。

怀斯黛尔从没想到谈段恋爱能这么心烦,她立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这算什么恋爱?

周挽怎么可能算她男朋友,只能算是交易关系罢了。

她心情不好,见到纪寻在那里给土豆削皮,他那么开心,脸像花儿一样,她顿觉心情更不好了。

“你找份工作去吧。”这家伙看着太碍眼了。

“工作?”纪寻从来对这种东西很陌生。

“你总不能一直靠梁婉养吧?她连自己都养不起,下学期的学费都交不上了。”

纪寻愣了愣。

他问怀斯黛尔在哪里找工作,梁婉的生日要到了,他想偷偷攒钱给她买礼物。

怀斯黛尔倒是认真想了想,她说自己工作过的商场里在招人开小火车。

“带小朋友兜风的,你会不会开啊?”

纪寻是开过F1赛车的,对此势在必得。

他瞒着梁婉,在她去上学后去了商场面试,面试非常成功,因为除了他其他应聘者都是六七十岁手一直抖的阿公阿婆,纪寻凭借年龄优势成功上任。

纪寻现在更加有自信了,他认为自己是一个独立的男人,不靠女人,十分的干净。

开小火车是按照小时计薪的,他每天都在努力攒钱,准备在梁婉生日那天给她一个巨大惊喜——

在天亮时纪临抵达了海角别墅。

他已经很多天没来了,一路上荒草疯长,几个助理在前面扫清小径,清理掉枯败的蓝色风铃草,同时给他汇报着华尔街那边的谈判进展。

“他们让步了,但是很不情愿。”

“此外您最关注的生物医疗研究所还在谈判中,他们的底线非常顽固。”

这家研究所因为研制出了最新型治疗心脏病药物的原因,待价而沽,并购价格十分高昂。

“根据线下可靠消息,研究所正在计划将核心的心脏病学实验室单独出售给红石集团。”

红石集团是美国最大的资管机构,旗下商行投行无数,是以往纪氏集团资本并购中的最大对手方。

助理说研究所准备与红石集团私下交易,红石的首席执行官此次为表诚意亲自去谈判,届时不会对外界公布交易细则。

纪临穿过鹅卵石小径,来到了花园,因为许多天无人照料,很多花都垂落了。

天空下着丝丝小雨,一种粉碎的感觉开在花瓣上,他在垂落的花骨朵旁坐下,垂下那双冷静的眼睛。

助理见这些茶花长势不好,忙说可以都换成新的,今天下午就能空运送到。

“去把老宅里的园丁请来吧。”纪临说。

助理听到的时候一愣,然后忙不迭点头。

纪临把脚踩在潮湿泥土上,看着天空的蒙蒙细雨,雨滴一声一声滴到他绷紧的西装领上,想起在那个雨后清晨,两人经过潮湿的小径和伏地的风铃草,她的小腿拂过茶花丛,洁白的裙摆沾满露水。

他牵着她的手在海边散步,一起在金色合欢树与棕榈树的包围下看书喝咖啡,草地像铺了毯子,他们在树下躺下来,听着海水的声音肩膀靠在一起,他的手指缠绕她的头发,天变黑成黑夜,浪花声带着永不熄灭的永恒感,她睡着时睫毛轻轻颤抖。

助理这时小声提醒时间到了,上午要跟周家的大家长见面,周家的继承人也会出席。

“周挽?”

“是的,是叫这个名字。”助理们说周挽似乎最近跟黛尔家的小姐走的很近,还资助她重新返回学校。

“不过他们的交往很隐秘。”他们又及时补充道。

“怀斯黛尔?”

“是,黛尔小姐还给少爷找了一份工作,在商场开小火车”

在去集团的路上,纪临对助理们正色,关于研究所的并购,集团方愿意做出让步。

“阻止他们与红石的交易,尽快安排集团与其会面。”

纪临语气平缓,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研究所的心脏病学实验室买下来。

助理们闻言都露出错愕,这似乎违反了掌权人的原则。

这个男人是从来不会让步的。

距离与周家会面还有二十分钟时,纪临吩咐助理都退下了。

他一个人来到集团顶楼办公室,桌上摆放着近日各路媒体记者偷拍的纪寻照片,为了家族名誉,他已经提前将它们买断。

照片上的纪寻有着浑身无法释放的蓬勃荷尔蒙,他在镜头下赤着膊,手臂肌肉流利漂亮,搂在女孩纤纤细腰上。

这是他们一起早起去买菜的场景。

下面的一张是纪寻跟女孩傍晚时遛狗,两人都穿着帽衫,阳光明媚,在照片上几乎同等漂亮。

还有一张在大树下他弯下腰亲吻她,这张照片外泄出去,港媒用词十分火辣,纪寻生扑养妹。

最后一张是纪寻在商场里开小火车的照片,他拉着一大堆小孩,笑容灿烂,像个走私犯。

纪临沉默地看着这些照片,把那些合影中纪寻的部分都撕掉,最后目光落下来,抬指轻轻摸了摸照片上女孩的头发——

纪寻很享受现在这份工作,他身后的火车车厢里装了长长的一溜小孩,每次小火车一发动,行人纷纷退散,伴随而来的是孩子们的欢呼和掌声,停车时小孩们都争着跟他合影,夸他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怀斯黛尔双手抱在胸口,扯着嘴角远远看着,万万没想到这个工作跟纪寻这么匹配。

孩子们疯狂包围了纪寻,他腿上肩上都挂满了小孩,正很有序地把他们从身上拔下来,一个一个往火车筐里放,放完了一批还有一批,小朋友们咯咯笑着,都爱跟他玩。

怀斯黛尔想这家伙落魄成这样,怎么还能这么幸福呢?

“喂。”她喊了纪寻一声。

纪寻看到怀斯黛尔当即很紧张,东张西望看梁婉在哪里,以为自己打工的事暴露了。

怀斯黛尔说她是一个人过来的,梁婉不知道。

纪寻放心下来,冲她不客气道:“你来干嘛啊?”

“坐车啊。”

怀斯黛尔坐在一排小孩后面,坐完小火车后不给钱,纪寻终于知道她是来干嘛的了。

她纯粹是来找茬的。

怀斯黛尔说就当是中介费了,男孩子不能太小气,纪寻想了想认为很有道理,说今天的火车他都包了。

“喂,你们几个小不点去后面。”怀斯黛尔插了小孩们的队,霸道地坐在最前面的位置,就在纪寻身后。

“喂,纪寻。”

“哼,怎么。”

“纪寻,我说话有时候是不好听。”小火车开到第三圈的时候,怀斯黛尔说小时候有一次她带着一堆小孩骂他是小串串,现在她想了想觉得不好。

“都那么久了,你现在才觉得不好。”纪寻把火车开得呼呼生风。

“嗯,不好。”

怀斯黛尔对纪寻说了对不起。

如果她没从云端跌落,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大概毕生都不会发现有些话出口是那么伤人,那么不平等,甚至在此之前她都没有意识到。

不过还好她还年轻,明白的不晚。

纪寻一直开着车,过了会他说没关系。

他说自己以前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幸运的是他得到了一次救赎的机会。

他还可以用余生去补救。

如果他犯的错可以去偿还,那么像怀斯黛尔这么恶毒的人类女性大概也可以。

怀斯黛尔笑了,说明天就是梁婉的生日了,她已经预定了蛋糕。

纪寻声音很惊异:“你这种人还能记得别人的生日?”

“是啊,我这种人还能记得别人的生日。”

怀斯黛尔哈哈大笑,纪寻也笑了,他们仿佛回到了总是打架的小时候。

她催着纪寻:“喂,纪寻,开快点。”

纪寻开的风驰电掣,迎面险些撞上一个高挑英俊的少年,他紧急刹车,回头看孩子们还好都没有飞出去。

“你不看路啊?”纪寻对着少年喊,这人看到车不知道躲的吗?万一伤到小孩们怎么办。

少年冰冷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看向他身后。

怀斯黛尔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周挽沉声让怀斯黛尔下来。

纪寻见他态度不好,从小火车上跳下来:“你谁呀,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

周挽站在原地,跟他目光正对上,他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周挽暗暗攥起拳,在这群天生优渥的世家子弟眼中,自己从来都是轻若无物。

就跟在怀斯黛尔的眼中一样。

她看不起他,只对她的情人们笑,从来不对他笑,她跟别人在一起玩时永远是那么开心。

周挽恼恨地看向怀斯黛尔,表情阴郁,盯着她的绿眼睛质问:“他就是你找的新人?”

如果不是上午与纪家有会面,他恐怕自己还蒙在鼓里,怀斯黛尔竟然允许纪家的公子跟她住在一起。

怀斯黛尔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轻描淡写:“我说了你也不信,我不喜欢他,这家伙讨厌的很。”

周挽冷冷嗤笑:“你不喜欢他还跟他上了床。”

“你不喜欢我还不是跟我上了床。”怀斯黛尔双手交叉,有些厌烦地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周挽脸色苍白,愤怒起来。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她用眼神顶着他,两人对视,眼神里滋生出某种奇妙的敌对关系。

周挽用了警告的语气:“你应该知道你的处境。”

他说如果黛尔集团的窟窿想要填补,她想见到她的父母,就应该跟这些不干净的男人断绝往来。

纪寻听到他一直在威胁怀斯黛尔,还指责他不干净,没有犹豫一拳打了过去。

战争一触即发,两个高大少年在地上滚来滚去,贴身肉搏。

怀斯黛尔把孩子们都疏散了,商场里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地上开始出现血迹。

“周挽你够了!”她吼周挽,踹了他一脚,让他不要再打了。

周挽在地上翻滚,双眼充血,像一头暴躁失控的野兽。

怀斯黛尔惊了,她从来没看到他这幅样子。

就算是之前在床上他也不长这样的,而且还总是被她欺负

怀斯黛尔意识到周挽在她这里似乎受了很多屈辱,而且似乎刚刚是很委屈的样子。

她愣神时商场里有人报了警,警车到了,把浑身鲜血淋淋的两人带走。

怀斯黛尔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警局,以为只要两人不打架消停了就好了,但是她等在调解室外面,过了很长时间只看到了周挽出来。

“纪寻呢?”

“你还在关心他。”周挽咬着牙对她说,他的脸上都是淤青,投下的眼神很轻又很复杂,阴森森凝视着她。

怀斯黛尔无法形容他眼中的是什么,以及他为什么那样看她。

“为什么只有你出来,纪寻呢?”她抓住他的胳膊。

周挽一声不吭,拿开她的手,周家的人已经到了,最后他看了她一眼,沉默地坐上车离去了。

怀斯黛尔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出问题了。

她有些慌乱给梁婉打电话,声音颤抖。

“梁婉,有一点事情。”

电话那头梁婉的声音很温和,问她怎么了。

怀斯黛尔深吸一口气:“纪寻,他被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欢迎收藏预收《丈夫是野兽》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35章

怀斯黛尔对梁婉不断解释, 纪寻与周挽是恶性斗殴,周家不接受调解,他们要关押纪寻很久。

梁婉问很久是多久。

怀斯黛尔摇头。

“纪寻打了周挽, 周家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说这是周家故意折磨他的, 关在里面跟在笼子里有什么区别,人也见不到, 也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

梁婉等了一天,大厅内所有人都在忙碌,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询, 她一直等,等到太阳落山, 纪寻依然杳无音讯。

他在哪里?吃晚饭了吗?

他有东西吃吗?会不会挨打?

一阵寒意涌了上来。

梁婉感到心脏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怀斯黛尔同样忧心忡忡:“谁有那么大的权力让周家放人呢。”

她最后看向了梁婉的脸,有些欲言又止,梁婉垂着眼, 已经默默站起了身。

怀斯黛尔拦住她:“纪先生不会帮忙的, 纪寻已经被赶出来了。”

“他们是兄弟。”梁婉默默说。

怀斯黛尔在她身后吼:“他那种冷血的人会顾惜手足之情吗?”

在落日铺洒的余晖中, 几个助理把梁婉领到集团办公室, 云端大楼里,纪临端坐在桌前, 他的身后是半壁海光。

这是全港岛最高的建筑, 跟地标大厦齐名, 可以俯瞰整座港岛,窗外阳光辉煌浓郁,海水变成了金色,雪白色的沙洲与海浪在天际没有尽头地蜿蜒。

纪临抬膝叠腿,风度优雅,看着前来到访的妹妹:“你找我有事吗?”

梁婉在他面前低下头, 她的面颊苍白,低着颈子,像一朵孱弱滴汗的花朵,低声说纪寻被抓起来了,他跟周家的继承人打架,周家的人施压,纪寻被关起来一直没有消息。

纪临听了点点头:“他是咎由自取。”

见她还不走,又淡淡问:“还有事吗?”

“他是您的弟弟。”梁婉绝望地看着他,声音带着颤音。

“他已经被逐出纪家了,和你一起。”说完纪临让助理把她请出去。

“大哥。”梁婉声音里有了哀求。

纪临漫不经心翻着手中文件,下巴锋利,不为所动。

助理们礼貌地示意她离开,最后梁婉低低地喊他哥哥。

纪临之前总是强迫她在床上时那么叫他。

纪临把手中文件重重丢开,缓缓抬起头,挑起眉斜眼看她。

他的嘴角轻轻抿起,似乎夹杂着笑意,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梁婉,你现在知道求我了。”他的喉结轻轻滑动,看着她静静说-

在路上,纪临支着手肘,视线一直看向窗外。

“最近过得好吗?”

梁婉说很好。

“是吗?”他扭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的头发变长了。”

她的嘴唇干涩,他用手指缓缓抚摸,拇指的指腹贴近她的皮肤,揉搓了下,像是轻轻的电击。

梁婉下意识后退躲避。

纪临直接挺身压了上去,把她偏过的脸强硬抬起,映刻在自己眼中。

她的身体不住颤栗,纪临用膝盖轻抵着她,细细抚摸她发抖的骨骼,像在检查一件物品,从指尖摸到肩膀,然后是肩后乌黑柔软的头发,完好的没有丝毫磨损,纪寻对她的使用很爱惜,当他把头低到她颈后时,梁婉拉住他的衣袖,动作很轻,带着恐慌和畏惧。

她用眼神请求她不要在这里。

纪临在上方冷冷望着她,掌心里温热的□□渗入衣襟,他的额前生出一层细汗,浓密的睫毛半垂,沉默着,手指沿着她的头发往下滑,天空仿佛一瞬暗了下来,暮光在天际扩散,夜晚变得温柔而深不可测。

豪车缓缓开过海角,停在了欧式别墅前,暮色迷离,海雾涌了过来,整座玫瑰园烟雾缭绕。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海风吹冷了湿热的面颊,梁婉立刻清醒了。

纪临把手递给她,身姿笔直挺拔。

梁婉感到胸口再度传来一阵刺骨的疼,面前的花园小径平滑得像深渊,好像只需要她轻轻一滑就能流进去。

她看着男人漆黑的眼睛,一种未知的恐惧正在袭来,她无法控制身体,有那么一刻,她想从面前的世界消失。

“梁婉,是你求我的,不是吗?”纪临抬着眼睫,轻飘飘提醒她,修长的身体依然在原地等待。

他的眸光晦暗轻柔,知道在她得不到任何生机的时候,把希望抛给她。

梁婉一言不发。

纪临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从迟疑,到放弃,最后一点点向黑暗中坠去,她的手垂落,搭在他掌心,纪临把她抱下车,古树上的吊钟果实摇晃着,花丛在风中震颤潮湿,花园里的茶花比之前开得更盛了,他的身体淌过花叶与露水,一阵属于夜晚的味道在风中掀起。

“你不是想救纪寻吗?”纪临把她抱上楼梯时,贴在她耳边轻轻说。

他目光冷冷的:“让我看看你愿意为了他做些什么。”

他把她一路抱上了楼,梁婉害怕地抓住他肩膀,他像头野兽一样将她扑倒,手臂露出颤动青筋。

“讨好我。”他捏着她下巴对她说,手指用力抓住她的腿,腿上的软肉在他掌中深陷。

金属搭扣的声音响起,他的动作很细致,在最后时刻停下来礼貌地询问她:“可以吗,梁婉?”

梁婉的眼里闪着泪光,他很有耐心地擦掉那些眼泪,再度征询她的意见:“可以吗,梁婉?”

梁婉终于哭出了声。

她抖动呜咽着,指甲沁到男人宽阔的后背,眼尾泪花不停溢出,像花骨朵那样一朵一朵往外流。

“好疼。”

“忍着。”

他在床上比在床下还恶劣。

“纪寻这样弄过你么?”纪临看着下方问道。

他以为这段时间他们那样亲密,纪寻一定会对她可是,他隐隐皱起眉,注视着,额前青筋跳动

真的很嫩。

“纪寻还没碰过你是不是?”

她发出一阵剧烈颤抖,纪临知道自己说中了,眼尾垂落的冷光里含有兴奋和愉悦。

他一直都是第一个。

他含住她的耳朵轻声道:“你也没有那么喜欢他是不是?”

“不,我喜欢他。”梁婉抽噎着说。

“是吗?”他慢慢吐出冷气,感觉挣扎更紧了,“可他从来没来过,只有我来过,不是吗?”

他附在她耳畔,恶意而温热地感谢她的盛情邀请,梁婉把脸埋进枕头里,一整夜都在啜泣。

纪临摸她的脸,她的眼泪从他的指缝里往外流,像玫瑰花的露滴。

他的下巴像蛇头那样怪异抬了抬,在灰暗如雾的蓝色光线中,眼珠浮现出动荡的靛蓝色,眼神缓慢而沉着。

“我们要中断么?”他蹙起眉,注视着手指的泪渍,她的眼泪总是让他不舒服。

梁婉忍着屈辱,慌忙说:“不要。”

“求你了,哥哥。”

纪临似乎对她的哀求很受用。

他捧起她的头亲吻,脱下衬衫,黑暗中露出强悍美丽的身体,他的肌肤像鱼一样光滑,沿着美丽的背脊曲线不断掉落湿冷的汗滴。

后半夜的记忆梁婉已经很模糊了,她望着墙上那副洁白的山茶花,窗外海浪不断翻涌着,海水已经变黑,在星空下闪着点点星辉。

浪花声还没有结束,潮水孜孜不倦地推上岸,没有尽头。

梁婉隐约听到了凌晨的钟声在海角响起,风声仿佛平息,海面一时间荣光斑斓,世界步入温和的良夜,纪临轻声耳语着,对她说生日快乐。

在那一刻她泪眼朦胧,迎来了自己成年后的第一个生日,同时他衔住她的脖子,牙齿贯彻意志般尖锐地刻下烙印,仿佛要融入她的生命里。

_

_

晨光静悄悄在屋内蔓延,海水的流光铺在墙面上。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纪临慢条斯理撕着白面包,放到梁婉碟子里,昨夜的风暴仿佛都止息了,他穿着黑色西装,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沉默地用着早餐,身侧的梁婉一言不发。

她不吃东西,也不吃他喂的,纪临让她抬起头来:“你有什么问题?”

梁婉问纪寻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纪临把面包重重一摔,把梁婉的叉子吓掉了,银光掉在地毯上,浅绿色的罗勒粉散落一地。

他阴着脸说纪寻上午就会放出来。

梁婉微微一愣,颤声对他说谢谢。

“谢谢大哥恩惠,等会我立刻离开,以后不会再来打扰大哥。”

“离开?”纪临指尖顿住,“你要去哪里?”

“回到我们的家。”她说。

“你们的家。”纪临听着,忽然笑了。

他沉下声:“他那样的性格不会安定的,即便是这样,你也选择跟他在一起?”

“嗯。”

“令人感动。”纪临说,他给她喂了点粥,强迫她把东西吃进去。

餐后他要给她喂药时,梁婉把头别开了。

“乖,避孕的。”纪临手指塞到她嘴里,强硬抵入,指弯沾满涎水。

梁婉死死咬住他的手指,把药吐了出来。

“你什时候知道的?”纪临挑起细而薄的眼睑,眼神冷冰冰望着她。

梁婉不说话。

两人望着对方沉默着。

纪临低头用餐巾擦了擦手指晶莹的水渍,把一个小巧精致的白色礼盒推到梁婉面前,盒子绿绸镶边,像包裹花苞的嫩叶:“给你的。”

见她迟疑,他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吗?”

他让她当面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上面的巨型钻石流光溢彩,闪着独特奢华的光芒,戒圈上刻着她的名字缩写。

梁婉手一抖,戒指掉在地上,碰撞着刀叉发出声响,滚着地毯上的罗勒粉末向前旋转着,带起一股微小的旋风。

她低头要去捡,纪临抓住了她的手。

她似乎急着要说什么,纪临打断她。

“去看看花园里你的花,它们都很想你。”纪临抓着她的手对她说。

梁婉摇了摇头,慢慢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回:“纪寻要回家了,我要回去等他。”

纪临缄默:“是他把你送给我,即便这样,你也能原谅他?”

“他是为了我的孤儿院。”梁婉说,从一开始就是纪寻为了孤儿院才那样做的,所以后来才会不小心介入了集团的事,被大哥没收继承权。

“你觉得他是为了你?”纪临的声音很轻。

梁婉从里面听出了某种刺透的隐秘,但她没有去想。

她的内心很平静:“我爱他。”

“爱?”

“嗯。爱。”

她跟他说了告退,起身往屋外走去,小腿经过湿漉漉的花丛,茶花的香味一路在空气中游动。

“梁婉,我看不出你爱他有什么好。”当她要消失在花园尽头时,纪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她冷冷说道。

风吹起碎发,梁婉的身形随之一顿,一言不发继续往前走。

她直直向前走,一步没回头——

纪寻上午时就放出来了。

他生龙活虎,十分有精神的样子,脸上还挂着昨天打架留下的几道伤疤,红艳艳的像是勋章一样。

梁婉守在大厅门前,看到他一下扑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我出来啦梁婉。”纪寻对着她又亲又抱,举了一圈高高,疯狂蹭她的鼻子,“有没有想我?”

梁婉脸埋在他胸口,闷闷说有。

“真的啊?”

“嗯。”

纪寻不知怎么脸忽然红了,他手抄在兜里,撅着嘴胡乱望向天空,说今天有惊喜。

“什么惊喜?”梁婉看他。

“给你过生日呀。”

他们一起去买菜准备晚上的晚餐,路上梁婉问里面的人有没有为难他,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担惊受怕的样子。

“那倒没有,就是把我关在一个小屋里,哪里都不让我去,不过里面的饭还挺好吃的,我还洗了个澡,不过沐浴露味道不是我最喜欢的。”纪寻随意道。

他问昨天那个跟他打架的家伙呢。

梁婉说周挽昨天录完笔供就走了。

“哦,他受的伤比我重多了,不过他也挺有劲的。”纪临表达了对对手的肯定,“不过他是谁啊,昨天干嘛突然就拦我的车?”

还莫名其妙跟怀斯黛尔那样讲话,怀斯黛尔竟然没扇他耳光。

梁婉说具体她也不清楚,但是周挽平时不是那样子的,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他们两个一起手牵手跳过地上的小水洼,回到家时楼下停了一辆酷炫豪车。

叶子文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似乎是已经等了很久。

纪寻停下脚步,问他来干嘛。

叶子文搓着手,脚尖不停在地上画圈圈。

“纪寻,我听说你被抓进去了,想来看看你。”

“你看到了,我已经出来了,刚出来的。”

纪寻说没事他就先上楼了,不然被别人看到叶少跟他说话,影响不好。

“纪寻!”叶子文喊他。

纪寻停下脚步,侧着下巴看了他一眼。

叶子文跑到他跟前,把手里的车钥匙塞给他,他说车是背着家里人开出来的,以后就跟他没关系了。

纪寻问他那他家里人问起怎么办。

叶子文支支吾吾,说能怎么办,他是他好朋友啊。

说完他裹紧身上的外套赶紧跑了。

纪寻回到家就系上围裙在厨房备菜了,梁婉说不用做太多,他们根本吃不了的。

“那怎么行啊,你今天过生日,一年就过一次生日。”

纪寻洗着辣椒,惨叫了声不小心辣到眼睛了,梁婉担心去看时,他偏过头来吻她。

“梁婉,我好想你啊。”纪寻委屈地说昨天没有见到她,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梁婉说她也在想他。

“是吗?那你有没有做梦梦到我?”他说看到她的眼睛今天红红的,一定是夜里太想他偷偷哭了。

梁婉身体僵了僵。

纪临一下下亲吻她的额头,黏黏糊糊地拱着她:“梁婉,我爱你,我好爱你呀,真的好爱好爱你。”

“嗯。”梁婉平静点头,然而眼眶却湿了。

纪寻一下手忙脚乱:“梁婉是我惹你哭了吗?我错了好不好,我以后不随便跟人打架了。”

梁婉说不是,只是辣椒辣到眼睛了。

纪寻把她抱在怀里,小声说着抱歉。

他把手洗干净给她擦眼泪,她的眼睛清澈纯净,一闪一闪地掉落,就像是玻璃做的。

纪寻哄着她说不许哭了,晚上他给她准备了神秘的生日礼物。

“什么礼物?”

“保密。”纪寻对她眨了眨眼睛。

晚上时纪寻烧了很多菜,他买了很多蜡烛,把蜡油小心地滴在小餐桌上,铺上蕾丝桌布,布置成了烛光晚餐的样子。

怀斯黛尔端来蛋糕,他们一起唱生日歌,将所有蜡烛吹灭,随后纪寻点燃了一根蜡烛,火光在黑暗中跳动,他的怀里涌现了一束初开的茶花,这是梁婉最爱的花,他把花变魔术似的送给梁婉,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乳白如花瓣的小盒子,上面系着雪白丝带,他把盒子打开,里面的戒指圆圆的,顶端镶着一粒小小的钻石。

纪寻把领结扯了扯,有些紧张地单膝跪地,对梁婉求婚:“梁婉,我把你我自己给你,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他觉得作为男人他不能一直等待梁婉跟他求婚,他要主动出击,把自己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梁婉。

纪寻虔诚地跪在梁婉面前,眼睛像海一样蓝:“梁婉,我有此殊荣娶你为妻吗?”

梁婉注视着他美丽的眼睛,忍住再次流泪的冲动,她说好,纪寻和怀斯黛尔都欢呼起来。

纪寻颤抖着把戒指戴在梁婉无名指上,细细戒圈在烛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蜡烛在黑夜中一点点融化,深夜时怀斯黛尔和梁婉躺在小床上,茶花的香味从床前细长的花瓶里飘了出来,花瓣密密层层,已经开了许多,怀斯黛尔扫过梁婉纤细的手指。

“这是钻戒吗?”

梁婉点点头,望着戒指很喜欢的样子。

怀斯黛尔拿起梁婉的手使劲看,终于看到了上面那粒小小的米粒一般的钻石。

这是纪寻能买得起最大的克拉了,是他努力开了几百个小时小火车攒的。

“还不错,设计挺漂亮的,酷。”怀斯黛尔竖起大拇指夸奖道。

她话音刚落,外面响起敲门声。

“谁啊?”怀斯黛尔大半夜骂骂咧咧去开门,打开门,周挽站在门前。

怀斯黛尔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

周挽又开始敲门。

怀斯黛尔打开门,提起他的领子:“你还敢来?”

纪寻也醒了,怀里抱着狗揉着眼睛往外看:“是谁啊?”

一看到来人,他也有些奇怪,搂着梁婉一起探头看。

怀斯黛尔一生气就喜欢扇任何东西,她扇了周挽一巴掌,说昨天的事都怪他。

周挽挨了打一声不吭,怀斯黛尔让他滚,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周挽眼里露出受伤的神情,失落着,像一只心脏中箭的鹿。

“我错了。”他对怀斯黛尔说,“我误会你们了。”

怀斯黛尔并不给他机会,用力推着他要把他轰出去。

周挽牵她的手,最后低下头,声音别扭道:“姐,别生气了。”

空气沉默了下来。

纪寻和梁婉和狗都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