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长老眉梢一抖，语气复杂：“你打伤了妙九，领主不仅没杀你，还为你掩护？”
“领主知道我和妙九有仇。”万欢没敢说她还当着柳庭风的面杀，以免五长老直接拿杯子砸她。
五长老盯着她：“你们两个有仇，领主为什么偏帮你？”
万欢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偏帮我，他不让我杀妙九。”
五长老翻个大白眼，一言难尽：“你把妙九都伤成那样了，领主没当场杀了你，就已经是偏向你了。”
柳庭风还帮妙九差点杀了她呢。万欢不觉得这是偏帮：“妙九没死，他就能救，不是大事。”
只要妙九没死，以柳庭风的本事，只要他想，妙九恢复只是时间的问题。
五长老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真的不是因为……”
万欢叹气：“真没有，炉鼎一旦被抛弃就彻底废了，我不会为了一时的眼前利益答应领主。”
解释本是为了安五长老的心，不曾想五长老听罢脸色还是变了：“什么意思，领主真要让你做炉鼎？”
万欢老实道：“提过，我拒绝了。”
五长老不敢相信：“你敢拒绝领主！？”
“……”万欢，“那长老是想我答应？”
五长老神色扭曲，音调徒然拔高：“我的意思是你不该去招惹领主，老老实实待在似云峰不好，偏要跑到领主跟前讨人嫌。”
万欢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幽幽：“待在似云峰等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你疯了吗 从小到大我
万欢是五长老养大的, 从她记事起五长老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论是相貌打扮，还是说话做事, 这么多年了, 都没变过。
除了在领主和二长老面前，大部分时间，五长老对其他人说话都不会好听，尤其是对她。
不温和, 不耐烦，挑刺, 骂骂咧咧，偶尔的温柔和关心，也不会直接表达。
五长老一向如此, 万欢听多了难听的话，不生气是一回事, 但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原本计划循循善诱, 但在听到五长老说“讨人嫌”时，万欢觉得，面对五长老还是直接一点比较好。
“什么等死？”五长老一听炸了，“你不惹事, 好好待在似云峰，会有这么多麻烦？如今你拒绝领主，又彻底得罪了妙九和天七, 你让我怎么护你！”
万欢看着爆发的五长老, 冷静道：“那就离开血月岭。”
五长老怔了怔，神色一阵变幻，最后沉声道：“好, 离开血月岭，走后别再回来了。”顿了顿，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这次死回来做什么，我明明……明明领主已经答应放你自由。”
万欢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认真道：“我是说，我们一起离开血月岭。”
五长老瞳孔紧缩，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头：“万欢，我说过，不准再提起此事。”
万欢不管：“我之前只是问你想不想，现在是想请求你和我一起离开。”
五长老：“不想。”
万欢盯着五长老。
五长老又说：“我不会跟你一起离开血月岭。”
万欢沉默。
这会，五长老不发怒了，不拍桌了，声音冷冷的：“要走你走，我不会离开血月岭，惹事的是你，我待在血月岭不会有任何事。”
万欢接了一句：“妙九和天七，我不放心。”
“有领主和二长老他们在，他们不敢对我手下。”五长老表情冷淡，“我不用你担心，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万欢吸气，艰难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想跟我走？”
五长老直接站起身：“我凭什么跟你走，我在血月岭当我的长老有什么不好，非要跑出去过被人追杀的日子。”
万欢皱眉：“追杀？”
五长老扭开脸：“我们是魔修，还是臭名昭著的血月岭魔修，离开血月岭，只会被喊打喊杀。”
万欢直觉五长老说的追杀不是指这个，但此刻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劝：“不是所有修士都会多管闲事，也不是所有修士都不分青红皂白，我们藏好身份，不随便杀人，不会有事。”
五长老反问：“我在血月岭自由自在，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万欢抿了抿嘴角。
她也不想离开血月岭。
以前她是想趁早杀了秦楚，但秦楚身为气运之子，确实很难杀，她想，或许可以试着选择别的方法，想活，并非只有杀秦楚这一条路可走。
离开血月岭，远离主角团，走得远远的，就不会被卷入原本的命运。
可是，五长老不愿意走。
万欢叹气，问她：“如果留在血月岭，会死呢？”
五长老瞪她：“我不会。”
万欢：“如果一定会死呢？”
五长老沉默，打量着她。
万欢恳求道：“你能不能考虑考虑？”
“不。”五长老竟是毫不犹豫。
万欢忍不住了，烦躁道：“你怎么如此倔，下山后我会保护你，我会照顾你，你不用怕。”
“谁要你保护，老娘金丹，金丹中期！别以为你现在金丹大圆满就可以教训我了！”
“师父！”
“闭嘴！”五长老不想聊了，转身就走。
眼见五长老说走就走，万欢也是一肚子气：“红杉！”
走到院门口的五长老脚下一个趔趄，回头就骂：“你翅膀硬了，想翻天了，谁准你这么叫我的！”
万欢大步追过去：“你……”
“禁足，你敢出来试试！”五长老踏出小院，将院门用力甩上。
万欢停下脚步，深深呼吸。
不气。
不生气。
慢慢来。
五长老就是扎根在血月岭的树，突然让树连根拔起背井离乡，一时难以接受是正常的。
下次再聊。
万欢喝了半壶冷茶就不气了。
院外的结界再次出现，她也没再试图破开，只沉下心来，去翻若华大殿里的书籍。
大殿里有很多关于禁制结界的书籍，如果能多看多学，以后就算没有魂牌，她也能通过层层关卡自由出入血月岭。
至于劝五长老……
万欢十天里又见了五长老两次，两次都谈崩了。
每次好好说着话，只要提起离开的事，五长老就开始生气，一生气就走，还放话再也不来。
万欢怀疑五长老不愿意离开还有其他原因，但五长老不说，她也无处可猜。
也不是没办法，就是可能会挨打。
万欢长长叹气。
打算放下东西就走的五长老回头：“又怎么了？”
万欢不说话。
五长老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你要的符纸，幡布有问题？”
“没有问题，以后不麻烦长老送了。”万欢顿了顿，“我打算走了。”
五长老微怔，又好像并不是那么意外，很快点头：“好。”
万欢：“十几天了，妙九差不多该醒了。”
五长老接话：“也好，早点走，省得再给我惹事。”顿了顿就要走，“你等着，我去不死峰给你拿魂牌。”
万欢叫住她：“不用，魂牌就在我身上。”
五长老瞪她：“有魂牌你不早点走！”
万欢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五长老扭过头，冷声道：“滚吧，别再回来了，你走后我会求领主帮你解除魂牌的禁制，从此你就自由了。”
万欢：“嗯，多谢。”
安静了数几秒，五长老朝桌子上扔了一个储物袋：“好歹也是从我似云峰出去的，我也没那么小气，这些东西拿走。”
万欢看也没看，直接收下：“好。”
五长老又问：“什么时候走？”
万欢：“明天就走。”
“行，那你早点休息。”五长老往门外走去。
万欢：“好。”
看着五长老果然头也不回地走了，万欢向前：“师父。”
五长老回头：“还有什么——”
万欢迅速出手，点在了五长老的眉心，神识倾巢而出，只一瞬，就控制住了毫无防备的五长老。
以防万一，万欢又用灵力红线将人绑了一圈又一圈。
五长老在经历了不可置信后反应过来，怒气冲天：“万欢，你想做什么？你赶紧放开我，听到没有！！”
万欢起身：“不着急，等我们下了山，我就给你解开。”
五长老惊愕：“你说什么，我说过了我不下山！”
“你说过，谁厉害听谁的，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现在你该听我的。”万欢平静地看着她，“我现在，要你跟我下山。”
五长老咬牙切齿，愤怒道：“你疯了吗，我说了不下山就是不下山，你马上放开我，马上！”
万欢不接话，只一味收拾东西。
五长老气得不行，兔崽子、蠢货、混蛋骂骂咧咧不重样，恨不得能骂死她。
万欢见差不多了，指尖灵力闪烁：“长老，再吵我就禁言了，这两天刚学会的术法，试试？”
“你敢！”五长老瞪她。
万欢盯着她不说话，大有就是敢的意思。
五长老神色难看。
见她不骂了，万欢满意道：“消消气，下山后就给你解开禁制。”
“万欢！”五长老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你自己走，你带不走我的，我根本无法离开。”
万欢皱眉，质疑道：“普通魔修需要魂牌出入，你是长老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五长老不接话。
万欢试探：“你修为不够，所以还是需要魂牌？”
“……”五长老气道，“跟修为无关！”
万欢：“那就是在骗我，妙九能自由出入，你肯定也能。”
“我和她不一样！”五长老低吼，“万欢，你不要犯倔！我发过天道誓言，除非血月岭不复存在，否则此生断不会再出血月岭！”
万欢懵了：“你……为什么？”
五长老这会反而不急了，坐在地上看着她，嚣张道：“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有种你就带我下山，看着我一出血月岭就被天雷劈死。”
万欢盯着五长老，艰难开口：“你说真的？”
五长老冷笑：“我既然已经说了，还骗你做什么，不信你就去问领主，他不屑骗你。”
万欢有点茫然，在屋里烦躁地走了两趟，想不出办法，只能冷着脸放了五长老。
一解开，五长老拿出一根藤条就抽万欢：“偷袭我！捆我！反了天了！”
万欢躲了两下，越躲越烦，直接抢过藤条扔地上：“别打了，再打还手了。”
“你！”五长老气得抬脚踢倒椅子转身就走。
万欢没有追，坐下来喝茶。
两杯冷茶下肚，依旧满腔怒火。
五长老出不了血月岭，只能在血月岭等死？这算什么，难道她们的命运就只能按原剧本来？
凭什么！
还有五长老，她脑袋里装的什么，为什么要发这种誓言！
万欢越想越生气，实在气不过，用力摔了手里的杯子，挥手间，方才做戏塞进袖子里的储物袋掉到了地上。
人带不走，她要这些有什么用。
万欢捡起储物袋，顺便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愣住。
法宝武器、灵石灵药，塞满了整个储物袋。
疯了吧，五长老是不是把所有家底都装里面了。
不对，这个数量，怕不是挪用库房了。
万欢盯着储物袋看了会，心里的气忽然就消了。
罢了，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就是，大不了继续去杀秦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还是太弱 万欢，你还
五长老带不走, 万欢打算趁着禁足期间好好冲刺一下元婴。
只是，禁足还不到一个月，柳庭风就找上了门。
好死不死, 万欢觉得无人打扰, 正在逐字逐句分析大纲内容。
柳庭风进来，五长老设置的禁制结界，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庆幸，柳庭风的身影是瞬间出现在房门口, 并没有直接到近前。
尽管如此，万欢依旧吓得面色惨白, 心跳失常。
“领、领主！”万欢抖着手，迅速把大纲册子扔进了贴身放着的储物戒。
柳庭风抱着红耳走近她：“在看什么？”
【吓着了，看什么见不得人？】
万欢努力平息惊慌：“没、没什么。”
柳庭风伸手。
【想看。】
万欢当然不能给：“就是一本寻常话本。”
柳庭风：“看看。”
【肯定不是。】
万欢一脸为难：“领主。”
柳庭风仍然伸着手, 但心声有所转变。
【罢了，不勉强。】
万欢深吸了口气, 像是豁出去一般, 将一本薄薄的册子拿出来双手奉上。
柳庭风接过翻开，怀里的红耳也伸长了脖子去瞧。
万欢忍不住开口：“红耳别看。”
红耳扭过脑袋面露不解，很快又因为好奇转回了目光，但紧接着, 红耳的脑袋就被柳庭风拨到了一旁。
柳庭风抬眼看向她，没说话，可平淡无波的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这都是些什么？多读书也不是这个读法！】
万欢欲言又止。
柳庭风垂眼, 又往后翻了几页。
【还有图, 呵，图文并茂。】
万欢：“……”随便翻翻就好了，别看。
柳庭风合上书：“五长老说你在潜心修炼？”
【看风月图册算哪门子修炼, 又不是合欢宗。】
万欢面露羞愧：“属下……只是一时好奇。”
柳庭风将书放到桌上：“可以看，但不可沉迷。”
【看这个做什么？】
“是。”万欢手忙脚乱将书收了起来，再给柳庭风拉开椅子奉上茶，“领主亲自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柳庭风落座：“妙九已经大好了。”
见柳庭风没再关注她刚才看的什么，万欢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嗯，属下知道。”
柳庭风：“本座闭关一段时间。”
万欢脱口而出：“你又要闭关？”
柳庭风：“嗯。”
【这次是真的闭关。】
万欢皱眉。
柳庭风闭关，妙九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未结婴，处境会很危险。
果然，柳庭风道：“天七答应过本座不插手你和妙九的事，但本座担心他经不住妙九的怂恿，会趁机对你下手。”
天七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那是实打实的元婴，元婴和金丹的差距很难跨越，如果天七下手，不仅她有危险，还会连累五长老。
柳庭风突然前来，是想帮她？
万欢主动示弱：“领主，那属下该如何？”
柳庭风伸手：“灵镜锁。”
【看你表现。】
万欢心念一动，立即拿出灵镜锁。
柳庭风接过，看了她一眼。
【愿意再拿出来，不错。】
赌对了。万欢干脆更“善解人意”一点：“灵镜锁但凭领主处置，属下绝无怨言。”
柳庭风冷淡点头：“嗯。”
【不信，你好不容易抢来的，我真拿走，你肯定会生气。】
万欢：“……”哦。
柳庭风拿着灵镜锁左看右看，放下红耳，道：“还好，可修。”
万欢眼睛一亮，抱着红耳期待地看着柳庭风。
柳庭风伸手，一件法宝在掌心炼化后被融入灵镜锁，灵镜锁的一条细纹顿时消失。
柳庭风不满意，手腕一翻，数十件法宝同时被炼化融入，这一次，镜面恢复了大半。
接下来，柳庭风按照这个方式，不断炼化法宝和灵石，半盏茶的时间炼化了上百件法宝。
万欢看得眼皮直跳。
这么多法宝，看起来还都是上等法宝，就为了修复一个破镜子。
眼见柳庭风还在继续，万欢忍不住抱着红耳轻轻叹了一声。
唉，如果这些法宝都给她，她也不是非要一个镜子。
柳庭风手一顿，投入更多的法宝和灵石。
终于，在万欢期待又痛惜的目光下，灵镜锁发出一阵刺眼光芒，破损的镜面恢复如初。
柳庭风手指一动，镜子飘到万欢面前：“有了它，如有意外发生，你可与天七一战，即便不敌，至少也能拖到二长老前来。”
万欢十分欣喜，真心感谢：“谢领主赏赐！”
柳庭风：“本座说过会护着你。”
万欢将镜子收下，给柳庭风倒茶：“领主方才说到二长老……”难道柳庭风还吩咐了二长老保护她？
柳庭风：“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可去不死峰闭关，有二长老在，天七伤不到你。”
去不死峰是比较安全，但限制也会很多，而且她对二长老不了解，并不放心。
万欢试探道：“属下想回主峰。”
柳庭风抬眼，又垂下眼眸：“不行。”顿了顿，“本座闭关的时候顾不上你。”
看来确实指望不上柳庭风。万欢遗憾道：“好，实在没办法，属下会请二长老帮忙的。”
柳庭风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去不死峰？”
万欢：“领主已经赐了灵镜锁防身，属下不能完全依靠别人。”
柳庭风的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要不是万欢胆大妄为喜欢观察柳庭风的表情，定然就会错过。
柳庭风好像很满意她这样的回答？万欢也笑了一下，心情忽然很好：“领主这次会闭关多久？”
“有事？”柳庭风将红耳捞到怀里。
如果太长，她还是要想办法先杀了妙九和秦楚，毕竟有些大能一闭关就是上百年，她等不了。
万欢笑道：“嗯，属下想在领主出关的时候，为领主提前准备好鲜花果酒，让领主一出关就能在沐浴的时候，赏鲜花饮美酒。”
柳庭风摸着红耳的手一顿，抿了一下嘴角，没有回答，心声一条接一条。
【不知道。】
【想等我？】
【不用等。】
【沐浴不用等，现在就想。】
【时间地点都不对，怎么开口。】
【为什么要为难开口，我是领主，直接命令就好了。】
【直接命令，若是她不愿意呢？】
【万欢最是温驯乖巧，不会不同意。】
万欢忍着嘴角的抽动听着柳庭风在心里纠结，她倒是想看看柳庭风到底会不会开这个口。
直接命令的事，柳庭风竟然还会考虑她愿不愿意。
“就这些，本座该走了。”柳庭风突然站起身。
万欢跟着站起身。
柳庭风把红耳递过来：“本座闭关，不方便带着它，好好养着，不可出错。”
【本座出来，要看到——】
红耳从柳庭风手上跳开，心声断了。
万欢抱住红耳，顺手握住柳庭风的一片袖角。
柳庭风：“？”
万欢犹豫一下，但最终还是开了口：“领主，沐浴吗？”
柳庭风扯了一下袖子，力气不大。
万欢直接握紧：“顺便……指点属下升曦决第五层。”
柳庭风皱了皱眉，但很快舒展开来：“可。”
没有灵泉水，没有鲜花，更没有焚香和乐声。
柳庭风绕进屏风，盯着冒着热气的大浴桶，看了三秒，转身就要走。
一转身，万欢正好挡着面前：“领主？”
柳庭风退后一步，但明显不太高兴：“本座要灵泉水。”
大晚上的，没有。
万欢盯着柳庭风的眼睛：“老大，没有灵泉水，有属下在，水温会一直很合适。”
一句老大，不知是否能勾起柳庭风在琢泉的回忆。
“也罢。”柳庭风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将就。
宽衣解带，柳庭风先入了水。
万欢站在浴桶外，看着背对着她的柳庭风，内心的一个想法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散了。
她愿意为五长老当柳庭风的炉鼎，但五长老不会愿意她这么做。
即便柳庭风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依靠对象，但还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怎么了？”柳庭风转过身看过来。
万欢的手指还搭在里衣的领口上。
柳庭风的目光闪了一下，移开：“不用脱完。”又催促，“别磨蹭。”
万欢：“是。”
入了水，柳庭风的身体很快贴过来，万欢自觉运转起灵力。
柳庭风抱着她安静了一会，手掌覆上她的丹田：“第五层。”
升曦决第五层万欢并不熟练，她自己摸索需要不少时间，想让柳庭风指点并不是假话。
“好。”万欢认真运转。
升曦决运转，若华宝树在灼烧，血液在沸腾，身体有多炙热，对比之下，和自己贴在一起的身体就有多冰冷。
万欢大汗淋漓，既舒畅又难受，热气蒸腾间，甚至有几分恍惚。
“老大。”万欢艰难开口。第五层每次到结尾时，总差了什么。
柳庭风轻轻笑了一声，灵力和神识同时冲进身体。
沸腾的丹田因为外力的闯入更加汹涌澎湃，又因柳庭风的毫无敌意和安抚慢慢平息。
柳庭风在丹田转了一圈，到了若华宝树。
万欢的灵力主动缠上来，带着柳庭风在千万枝桠中穿梭。
很快，柳庭风道：“左边，中偏下，十二树枝没有点亮。”
万欢得到提醒，立即集中精力调整灵力。
有了柳庭风的指点，万欢可能要反复探索琢磨的第五层很快开了窍，相信再修炼些时日，就能完全掌握。
“多谢领主。”万欢由衷感谢。
柳庭风嗯了一声，神识并没有立即退出来，而是停留在大殿屋檐上。
算是报答，万欢操控着若华宝树开出一朵又一朵红花。
火花相继盛开，火光坠落如雨。
安静靠着的柳庭风忽然蹭了一下她的脖子，感叹道：“万欢，你还是太弱了。”
万欢：“？”好端端的，请你看风景，你嫌弃我弱？
作者有话说：
……本来不想写他们又一块沐浴，但万欢马上又要下山啦，于是又加上了，算一个伏笔。
第68章 去魔障林 在魔障林的
万欢抱着红耳有点失眠。
柳庭风什么意思, 以前嫌弃她修为不够能理解，现在凭什么嫌弃？
她现在的修为，是整个血月岭侍女里修为最高的吧？
“当时就该问个清楚。”万欢嘀咕。
红耳点点脑袋, 表示赞同。
万欢抱着红耳翻了个身叹气：“我当时是真的有点生气, 但他是领主，我又不能怎么样。”
红耳困死了，扒拉了一下耳朵，又用力蹭了蹭万欢的脸。
万欢顺了顺毛：“哦, 你睡吧。”
毛耸耸的脑袋抵着脖子，万欢的思绪飘了一下, 想起柳庭风的脑袋蹭她的那一下。
有点像红耳？
“……”万欢被自己联想吓得一跳，伸手就想把红耳推开。
红耳不满，拽住万欢的一缕头发。
万欢一疼, 冷静了，也彻底清醒了。
睡不着, 还是修炼吧。
早日结婴, 她和五长老的性命就能早日多一分保障。
以妙九的性子，迟早是要来杀她的，万欢随时等着。
只是想不到，没等来妙九, 先等来的居然是二长老。
结界有反应，万欢知道闯入结界的不是五长老也不是红耳，升曦剑冲出去的时候, 人也瞬间到了院子。
“二长老？”万欢犹豫了一下, 撤回升曦剑，行鞠躬礼，“属下万欢, 见过二长老。”
二长老打量她一番，说了一句：“万欢，结婴没那么容易。”
万欢：“属下明白。”
二长老：“凌云丹，有助于结婴。”
废话。万欢并不想多猜：“长老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二长老反而笑了一下：“你平日和领主也是这么交流的？”
万欢：“……”不，柳庭风很难交流，有心声都难猜。
二长老自顾自去石桌旁坐下，手一挥，还自带了茶具：“坐吧，聊一聊。”
“是。”万欢过去，主动倒好茶后才坐下。
二长老：“以后有什么打算？”
万欢：“结婴。”
二长老：“然后呢？”
万欢：“化神。”
二长老：“……”
万欢默默喝茶，要是这样继续问，问就是化神完了炼虚。
二长老不问了，盯着她看了一会，道：“分舵那边出了一点事，血月岭需要派人过去处理，我希望你能过去。”
万欢皱眉：“为什么是我？”
二长老：“你太弱了，需要磨炼。”
万欢：“……”
“领主是看上了你，但你不能指望领主能永远庇护你。”二长老不待她回答，又说，“这次我答应领主会照看你，下次呢？万欢，你要站在领主身边，自己就必须有足够的实力。”
万欢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反驳，和先反驳哪一句。
抛开事实不讲，逻辑道理没错。
万欢拒绝：“不去。”这个时候去分舵，岂不是给妙九他们机会下手。
二长老：“任务奖励是凌云丹。”
万欢改口：“可以，但至少两颗。”
二长老几乎立即就猜到了原因：“凌云丹服用一次，结婴失败，再用也无效，你要两颗，另一颗是为了五长老？”
万欢没有否认：“可以吗？”
二长老感叹：“倒是个孝顺的弟子，不过，我必须告诉你，红杉的修为几乎没有突破元婴的可能，你拿到两颗凌云丹，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换一个奖励。”
万欢神色一沉：“什么意思？”
二长老却没有告知的打算，理了理衣袖起身要走：“万欢，一天时间，考虑好了可来不死峰找我。”
“长老，我考虑好了，我会去，奖励还是两颗凌云丹。”万欢站起身，“另外，之前落星幡的任务奖励，我还没有领。”
二长老回头看她：“哦，你想要什么？”
万欢：“请长老相助五长老结婴。”她会保护五长老，但她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五长老能结婴更有保障。
二长老摇头：“结婴是一道坎，是否能成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红杉，命数已定，结婴无望，我不能答应你。”
“有人曾告诉我，修士做的就是与天争命，我们身为魔修，更不该拘泥什么命数。”万欢语气诚恳，“我不需要长老保证成功，但长老必须尽力而为，至于五长老自己能不能迈过这道坎，是另一回事。”
二长老端庄严肃的脸露出些许欣赏：“希望渺茫，但你竟然敢赌，我答应你也无妨。”
万欢松了口气：“多谢。”
二长老紧接着就道：“既然决定了就尽早出发，一个时辰后到不死峰和天七汇合。”
万欢心里一沉：“这次的任务是和七长老一起？”
二长老点头：“在魔障林的分舵就是他在管。”
万欢沉默。
魔障林这个地点，她确实打算前往，但和天七一起，无疑是往火坑里跳。
二长老明明知道她和妙九天七有仇，居然还安排他们一起去，是何居心？
“万欢，妙九会留在血月岭。”二长老的语气意味深长，“天七答应我，不会亲自对你下手。”
不会亲自，但可能会借别人的手。
万欢沉默了一会，还是答应了：“好，属下明白。”
不管二长老有什么目的，她确实需要磨炼。
另外，好好利用，让天七和主角团互相残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二长老满意点头，要走时又多问了一句：“我很好奇，五长老的事，你为什么请我帮忙，而不是请领主？”
因为五长老好像很怕柳庭风，相反对二长老很信任，所以柳庭风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万欢没有解释，而是问道：“长老，我能不能让五长老一起下山？”
“不能。”二长老没有任何犹豫。
万欢试探：“我们可以谈条件。”
二长老板着脸道：“没有条件可谈。”
毫无转圜之地，看来五长老所说的天道誓言很大可能就是真的。万欢叹了口气：“好，我知道。”
二长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万欢微笑：“因为领主告诉属下，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二长老您，如果想，甚至可以住到不死峰。”
二长老沉默了，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紫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万欢转身回了房间，戳了戳还在睡觉的红耳：“红耳，帮忙把五长老找来。”
五长老来的时候，万欢正在收拾东西。
“你又要走了？”五长老靠着门框。
万欢：“嗯。”
五长老冷笑：“怎么，特意叫我过来，还想再绑我一次？”
万欢停下手里的事看她：“不想写离别信，请你过来当面道个别。”
五长老收敛了笑意：“哦，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万欢想了想，加了一句，“你还在这里。”
五长老翻了个白眼：“别矫情，谁稀罕你回来，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关于去魔障林的事，万欢怕自己说了让五长老担心，又怕自己有什么意外回不来，计较一番还是觉得不能留遗憾。
万欢叮嘱她：“我和天七一起去魔障林，你留在血月岭，有事就找二长老，别逞强。”
五长老顿时变了脸色：“你和白头鸦一起去，还是去他的地盘？！”
万欢：“你放心，他不会对我下手，我有——”
五长老拿起藤杖就要打她：“放什么心，他怎么可能不对你下手，他不亲自下手，有的是办法要你死！”
万欢边躲边说：“领主给了我防身的法宝，不会……”
五长老：“什么法宝也没用，他是元婴，你只是金丹！你还躲，你给我站住！”
“我已经答应二长老去魔障林了，我有把握不会有事。”万欢后悔把人叫来了，早知道还是写书信。
五长老：“你有个屁的把握，你有把握就不会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
“……”万欢，“我只是怕万一，万一我没回来，你自己小心点，离妙九和领主都远点，别什么事都冲在前面。”
五长老：“我要你瞎操心！你给站住，再跑打断你的腿！”
万欢听话停下。
五长老的藤杖高高举起，没落下。
万欢松了口气：“长老——”
五长老飞起一脚，将人揣开，厉声道：“滚，走了就别回来了！”
万欢一脸无奈爬起来，好言相劝：“长老，你别放狠话了，我要是真的一去不回，你就该哭了。”
五长老愣住，神情出现了短暂的茫然。
吓住了？
万欢叹了口气走向前：“师父，我……”
——
一个时辰后，万欢脸上挂彩，一瘸一拐，到了不死峰。
天七挑眉，幸灾乐祸：“呦，临出门了还被狠揍了一顿，红杉那个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暴脾气啊。”
二长老倒是神色平静，一人给了他们一个锦囊：“这是你们的任务，早去早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竟然是你 姑娘请留步
前往魔障林路途遥远, 万欢打算去附近找传送阵，先传送到离魔障林最近的城镇再御剑前往。
结果一出血月岭，天七直接扔出了一艘中型飞船。
“想上来吗？”天七飞身上船, 站在桅杆上冲她道, “上来也可以，本长老出船，你出灵石。”
万欢淡淡笑道：“飞船极其耗费灵石，我还是去找传送阵吧。”
天七：“怎么说你也是主峰的侍女, 红杉的弟子，这点灵石没有？”
有, 但没必要。万欢：“没有。”
天七眼珠一转：“没有灵石，有法宝抵船费也可。”
万欢拒绝：“没有，长老一路走好, 我们魔障林再汇合。”
天七又笑道：“上来吧，免去你的费用。”
“多谢, 不过还是算了。”万欢御剑打算就此离开。
天七当即变脸：“我说上来！”
灵力巨手向她抓来, 早有防备的万欢迅速躲开。
天七勾起嘴角：“区区金丹初期怎么可能躲开我的攻击，你果然有所隐藏，是藏了修为？还是藏了法宝？”
万欢停在空中，与天七对峙：“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天七语气阴沉：“虽然小九说不记得了, 但我始终觉得，那天就是你伤了她！”
不记得？
是觉得丢脸不想说，还是柳庭风做了手脚？
万欢不动声色回了一句：“长老, 领主说了, 九长老受伤只是意外。”
天七冷笑：“不承认也无妨，我杀了你也只会是意外。”
不等天七的话说完，万欢已经祭出了灵镜锁。
“灵镜锁！”天七抬起的手顿在空中, 怒道，“小九的灵镜锁怎么会在你这？”
“自然是领主赐我的。”万欢已经启动了灵镜锁。
“原来是有灵镜锁在手，难怪你敢对小九下手！”天七怒不可遏，“还回来！”
“你大可一试。”万欢催动灵镜锁，银色光辉铺天盖地向天七照去。
“你就是有灵镜锁，不过金丹又能耐我何。”
很快，天七脸上的不屑褪去，阴沉道：“万欢，你、绝对不是金丹初期！你隐藏修为，定是你伤了小九！”
“你以为我凭什么敢和你一起下山？”万欢冷笑，“天七，我今天就拿你试试领主升级过的灵镜锁！”
天七：“就凭你！”
灵镜锁光芒大盛，缓慢但不可反抗地将天七笼罩，困住。
但万欢知道，她困不住天七多久，天七到底是实打实的元婴。
天七很快就会挣脱！
然而，天七竟然直接放弃了挣扎，站在原地笑道：“好了好了，我刚才就试试你，你放心，我答应了领主和二长老不对你出手，我说话一向……不算数！”
话落，一只手已经朝着万欢的背后掏了过来。
万欢看也不看，升曦剑狠狠往下劈去。
铛！
玉石撞击的一声响后，一只断手落下，在空中化为一截白玉。
万欢回身，握住升曦剑，一剑刺向断了手的鬼面黑衣人。
天七又惊又怒：“是你！你是那个毁了我白玉傀儡的仙门弟子！竟然是你！”
万欢懒得理他，那一剑只是虚晃一招，直接离开。
“收。”早早准备好的红线将灵镜锁收回。
“你走不了！”
脱困的天七立即要追，却被无数红线拦了又拦。
“万欢！！！”
天七大怒，一掌狠狠朝着万欢离开的方向轰去。
万欢切断所有红线，在灵力的冲击下借力远遁。
“噗！”
万欢落地吐血。
对抗元婴，果然还是勉强了，暂时要躲着天七这个疯子了。
魔障林要去，但万欢一开始就不打算与七长老同行。
与其时刻提防，不如主动避开一段时间，等她彻底熟练灵镜锁，或是突破到元婴，再汇合也不迟。
收敛了气息的万欢换了身衣服，将红耳放出灵宠袋。
这个灵宠袋还是那两个被她杀死的修士的东西，很好用，就是空间不大，红耳不喜欢，只能短暂待一待。
红耳一出来，耸了耸鼻子后着急了，跳上跳下扒拉着她查看。
万欢笑着安抚：“没事，只是小伤，我们走吧。”
戴上面具，万欢拿出五长老给她的地图，找出魔障林的方向，随机找了个有传送阵的城镇前往。
“红耳，别乱跑。”
长街人来人往，人群中不少姑娘都戴着帷帽，万欢为了不引人注意，也将面具换成了帷帽。
有传送阵的城镇都很繁华，红耳在山上待了很久，一到热闹的地方就玩疯了。
但，有传送阵的城镇，修士也多，万欢担心红耳被抓走，只能时刻跟着。
眼见红耳又跑远了，万欢通过一根缠在红耳后腿上的红线传声：“出来很久了，再玩会就回客栈。”
红耳蹬了蹬后腿，抓紧时间到处蹿。
人群中，姜雨眠正在看路边的折扇，掌心忽然隐隐发烫，金色印纹闪烁。
“这是……有晚风的气息！”姜雨眠反应过来，立即四处张望寻找，“晚风？晚风！”
摊主赶紧叫住人：“哎哎，公子，你还没付钱！”
姜雨眠着急找人，摸出一块金子扔下就走。
“晚风！晚风！”
人群中，万欢隐隐听到了喊声，愣了一下，回头，望向声音的方向。
那声音好像是姜雨眠？
姜雨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万欢抬手，看了眼手腕内侧的金色铜钱印记。
铜钱印记。
难道那天姜雨眠也在，这个印记是姜雨眠搞的鬼，不是秦楚？
这个印记有什么作用？
万欢再次确认自己收敛了全部气息后，扶了扶帷帽，向姜雨眠走去。
“晚风！晚风！”
姜雨眠在人群中穿梭寻找，万欢越走越近，最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万欢眉目舒展。还好，似乎也不是什么定位的法术。
奇怪，红耳呢？
万欢动了动手指。
身后不远处的姜雨眠似有所感，突然转过身。
“晚风？”姜雨眠大步朝这边走来。
万欢站着没走，随手拿起路旁摊子的小风车，看着姜雨眠拉住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姑娘。
那姑娘吓了一跳，呵斥道：“你这人怎么回事！”
“对不起对不起，认错了。”
姜雨眠道完歉，又看向其他姑娘，只是有了一次认错的经历，没再冒昧去扰人。
万欢松了口气。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摊主：“姑娘，你手上的风车很好看，买一个吧。”
万欢放下铜板，买下风车去找红耳。
姜雨眠在这里，主角团其他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万欢打算找到红耳先离开。
红耳已经跑远了，为了避免再被发现，万欢没动用红线去找，而是沿着长街，慢慢往前走。
“师姐，姜雨眠跑哪去了？”
右边街道传来熟悉的声音，万欢循声看过去，不出意外看到两个故人。
谷清音、秦楚他们并肩走来，仙气飘飘，正气凛然。
让万欢惊讶的不是这么快遇到他们，而是红耳在秦楚怀里。
不太妙。
第一次见面，红耳就被秦楚抓住，这次居然又落到他手里。
好在，怕被天七一眼认出，万欢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把红耳全身都染红了。
就算秦楚觉得相似，应该也不会认为是早已被她放了“自由”的小松鼠。
“应该就在附近，找找吧。”谷清音边走边道，“好端端的，你抓一只小松鼠做什么？”
秦楚兴高采烈道：“师姐不觉得这小家伙很像晚风以前在天耀山脉放跑的那只小松鼠吗，除了皮毛颜色不一样，大小神情都一模一样。”
谷清音提醒他：“这只松鼠不怕人，毛发柔顺整洁，一看就是有主人的，你不要一直抱着不放。”
“小家伙自己撞我腿上的。”秦楚边走边摸红耳，“师姐，我喜欢它，我们找到它的主人买下来吧。”
万欢：“……”
“……”谷清音委婉拒绝，“怕是不妥。”
秦楚：“我愿意多出点灵石，拿法宝换也可以。”
谷清音叹气：“随你。”
他们从身边走过，红耳从秦楚臂弯伸出脑袋：“吱！”
秦楚回头：“怎么，看到你主人了？？”
万欢已经转身躲到了灯笼架后。
红耳：“吱？”
秦楚：“谁啊？”
红耳不吭声了。
此时，姜雨眠快步从人群中跑了过来，着急问道：“谷师姐，秦兄，你们有没有……”
秦楚：“有没有什么？”
问得急，却又突然停住的姜雨眠看着秦楚怀里的红松鼠：“这、这只松鼠哪里来的？”
秦楚莫名：“路上捡的，你这是什么表情，这只松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漂亮。”姜雨眠伸手摸了摸红耳的后腿，笑了一下，“秦兄可见过小松鼠的主人？”
站在灯架后的万欢皱眉——红耳腿上的那根红线没了。
秦楚摇头：“没，我们正来找你呢，你去哪了，刚才急什么？”
“随便逛逛，顺便买把扇子。”姜雨眠四处看了看，“刚才好像看到一个魔修。”
秦楚神色顿时一沉：“魔修，在哪？！”
姜雨眠摇头：“眨眼就不见了。”
谷清音道：“郊外有传送阵，有魔修也正常。”
姜雨眠点头，又盯着红耳问秦楚：“秦兄，这小松鼠能不能让我抱抱？”
秦楚不太乐意：“这是我先遇见的。”
姜雨眠微笑：“只抱一下，过下手感就好。”
秦楚哦了一下递出红耳。
万欢转身。
红耳在被递出的那一瞬挣脱，飞快蹿进入群。
姜雨眠着急道：“抓住它！”
秦楚正要去追，谷清音拦了一下：“师弟，不可勉强。”
秦楚不怎么高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
姜雨眠却已经追了出去。
万欢拐到了另一条街，等了片刻，见红耳从屋顶一跃而下，立即将它收进了宠物袋。
“姑娘请留步。”
正要转身回客栈，姜雨眠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万欢回头：“叫我？”
姜雨眠弯腰行礼：“不好意思，请问姑娘有没有看到一只红毛松鼠？”
万欢只想赶紧走：“嗯，跑过去了。”
姜雨眠眼睛一亮，又问道：“往哪个方向？”
万欢敷衍地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
姜雨眠点头，却没去追，而是突然伸手去抓万欢的手腕。
万欢及时收手，姜雨眠手腕一转，去掀她的帷帽。
万欢侧身躲开，退后冷声道：“公子这是何意？”
姜雨眠不言不语，折扇出手，开始攻击她。
万欢躲开了两次攻击，心知不动灵力根本无法摆脱姜雨眠。
“找死。”袖子被扇子割破，万欢烦了，升曦剑对上姜雨眠。
姜雨眠自己找上门送死，就别怪她了。
秦楚他们不在跟前，姜雨眠不过炼气修为，解决掉再走也来得及。
姜雨眠一见升曦剑，激动道：“晚风，真的是你！”
万欢手指一动：“你可以死了。”
作者有话说：
……回老家过年啦，手机不是很方便码字，过年期间的更新会变少，只能保证每周一定有七千更新，但等收了假，会立即恢复正常更新频率哒！鞠躬！！祝大家过年吃好喝好玩好，不长胖！
第70章 凡城不凡 今天特殊，
升曦剑已出, 如无意外，姜雨眠必死无疑。
姜雨眠一怔，躲避不及, 手中扇子金光一闪挡住了升曦剑。
万欢挑眉。
姜雨眠连退几步, 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心的金色纹路，又看向万欢：“晚风？”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法宝可挡。”万欢掌心往下一压，升曦剑往前一刺，姜雨眠的扇子顿时一声声脆响, 一根接一根断裂。
“晚风，我、我是姜雨眠, 你要杀我！？”姜雨眠摇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万欢面无表情：“我不是晚风。”
折扇扇骨尽断，马上就要崩碎。
姜雨眠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晚风。”
“姜雨眠！”长街尽头, 秦楚朝这边赶来。
万欢嘴角一抽，果断收起升曦剑, 毫不犹豫直接离开。
“红耳, 你说姜雨眠为什么要瞒秦楚他们？”
回到客栈，万欢并没有立即离开，担心现在去传送阵会再次遇到姜雨眠他们。
“说起来，秦楚他们是不是也以为我死了？”
毕竟, 妙九见她还活着的震惊并不假。
妙九认为她死了，主角团的其他人是不是也是这么认为呢？
但，姜雨眠明显又是在找她, 与猜测不符。
既然在找她, 为什么有了线索又不告诉秦楚他们？
万欢拨开袖子看手腕上的印记。
这个印记，她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法消除。
之前一直不知道这个印记有什么作用，今天大概知道了。
姜雨眠能通过这个印记找到她, 只要距离不是很远，但凡她动用一丝灵力，姜雨眠都能察觉。
也不知道这个会被感应到的有效距离有多远。
是个麻烦。
还是要尽早杀了姜雨眠。
相信只要姜雨眠一起死，这印记禁制自然就解了。
杀姜雨眠不难，但要避开秦楚和谷清音很难。
此次下山还有任务在身，事关五长老的未来，万欢暂时不想惹出大麻烦引人注意。
先去凡城，杀人的事，等到了魔障林再说。
第二天，天光未亮，万欢在灰蒙蒙的清晨御剑快速赶到了城郊的传送阵。
“十人一波，每人六百灵石，还差一个，传送阵马上开启！”
万欢掐着最后一个人，交上灵石，走进了传送阵。
“等等！”不远处，姜雨眠往这边赶来。
姜雨眠家大业大，不坐飞船跑来传送阵，是觉得传送阵方便，还是循着印记，特意来堵她？
好在阵法已经启动，在姜雨眠从飞剑上下来之前，阵法光芒大盛，传送开始。
姜雨眠大叫：“你去哪？晚风，你告诉我——”
姜雨眠的身影在面前消失，很快，万欢出现在了凡城的城墙外。
古老城墙就在眼前，城门口没有守卫，所有人都可自由出入。
万欢抬头望了一眼城墙上流光溢彩的禁制阵法，进了凡城。
凡城不凡，是个特殊之城。
来之前，五长老就交代过，凡城禁术法打斗，任务期间实在打不赢别人，可逃进凡城保命。
“进凡城追杀的人就不敢动手了？”
“城内找执法队，城外你自求多福。”
五长老说，命就一条，苟着点，能屈能伸。
因为这句话，万欢在一进城就撞见天七时，第一反应是转头就跑。
天七：“……”
万欢跑进一条侧街，边跑边觉得有哪里不对。
“继续跑呀！”天七出现在身侧的围墙上。
万欢将红耳扔进宠物袋，唤出升曦剑，正要动手时终于反应过来。
不对，不能动手。
万欢：“你自己不动手，想让我先动手？”
天七跳下围墙，笑嘻嘻道：“我为什么要动手，我是特意来接你去分舵的。”
魔障林分舵的大本营就在凡城，万欢确实是要去认认路。
不过，天七会好心亲自来接？
“长老有事不妨直说。”万欢收回剑。
天七：“当然有事，我们回去合计一下任务，商量一下怎么安排，顺便去认认人，避免后面误伤。”
怕误伤？
恐怕是认准了人，后面好杀她吧。
万欢微笑：“那就劳烦长老了。”
天七挑眉：“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分舵要去，人也要见，至于后面谁杀谁，且等着。
分舵在城北的一条主街上，是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
大门上“血月岭分舵”的门匾，意外简洁，知道的是血月岭分舵，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百年老店。
天七：“愣着做什么，进吧。”
万欢抱着红耳迈进了门槛。
“长老好！”
“长老！”
“长老回来啦。”
氛围也不像一个魔修聚集地。
但怀里的红耳，好像有点不安。
万欢低声问：“进宠物袋？”
红耳摇头。
“长老，这就是总部派来的前辈吗？”有人先凑到了跟前。
有一个起了头，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万欢身边围了一圈人。
“怎么还戴着帷帽，到家了就摘下来吧。”
“呦，这松鼠好可爱啊，红艳艳的，真喜庆，我能抱抱吗？”
“这次来，二长老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万欢微笑。
“嗯，我从血月岭来，不是什么前辈。”
“丑得吓人，不想摘帷帽。”
“松鼠胆小，不能给你们抱。”
“二长老没特意交代。”
万欢有问必答，态度良好，就是什么也不配合。
天七抱着手臂，在一旁看了会热闹才走过来：“好了，该干嘛干嘛去，我和万欢还有事商量。”
所谓商量，就是天七当着她的面，打开二长老给他的锦囊，倒出三个纸条展开。
“我的任务，第一落星幡，第二凌云丹，第三冰菩提。”天七笑眯眯地看着她，“开诚布公才好合作，该你了。”
三个？
她有四个。
天七恐怕也有四个，第四个是什么？
“自然。”万欢也拈出三个纸条，“我和你的一样。”
天七盯着她。
万欢微笑：“任务一样，也不知道二长老为何要分开给。”
天七：“可能是怕我们心有芥蒂互不理睬吧，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一个前辈，怎么会——”
说着话，天七飞快向万欢手里的锦囊抓来。
万欢不躲不避，任由他拿去。
天七翻了翻，什么也没找到。
万欢：“前辈这是？”
天七哈哈笑，随手将他的锦囊扔过来：“为表诚意，我们互换锦囊。”
万欢：“……”呵。
天七还一副热心主人的模样：“出发去魔障林还有两天，这两天你就在凡城好好玩，缺什么尽管吩咐底下的人，千万别跟前辈客气。”
万欢不知道天七打的什么主意，不过看他那样子，就算要对她出手，估计也要等到出城。
既如此，也不必客气。
万欢伸手：“前辈，我想出去逛街购物，身上缺灵石和银子”
天七：“……”
万欢故意恶心他：“前辈？”
天七忽然笑了，气笑的：“万欢，你平时就是这么对领主的？”
万欢：“领主更大方，会送法宝。”
天七气归气，还是扔了一袋灵石和银子给她：“算了，今天特殊，下不为例。”
万欢拿着灵石和银子，逛着街，给红耳买了很多吃的。
“新年新气象，姑娘，这条红发带，和您的松鼠一样红火喜庆，买一条吧。”
“新年？”万欢惊讶。
摊主立即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姑娘是修士吧，平日大概是没注意这些普通人每年都有的节日，你看街上张灯结彩，舞龙舞狮，是在过节呢。”
万欢点头。她其实知道什么是除夕和新年，但没过过。
血月岭没有这些节日。
摊主笑道：“那这条发带就送给姑娘吧，祝姑娘除夕快乐，新年红红火火，岁岁平安。”
说话好听。
“多谢。”万欢买了两条发带和一个红灯笼。
红发带，一条系在红耳的尾巴上，另一条系在手腕上遮住铜钱印记。
“红耳，原来这就是过节啊。”
街上很多人，很多灯，很多吃的，很多杂耍表演，一眼望去，往来行人都带着和善的笑容。
现在想来，天七说的今天特殊，原来是这个意思，而不是说今天她刚来。
万欢看表演给银子，买东西花银子和灵石，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天七给的灵石和银子用完了。
“我还想买。”万欢意犹未尽。
红耳嚼着鲜花饼点头。
路过一家叫“宝衣楼”的成衣店，成衣店门面金碧辉煌，站在店外，都能看到许多漂亮衣服。
万欢心动了：“我们去买衣服？”
红耳点头。
万欢走进去问：“能用灵石吗？”
她有若华宝树，宝树树枝落地可化火性灵石。
店员：“可以的，今天过节，还有折扣哦。”
万欢指了一下松鼠：“有它穿的吗？”
店员：“有，灵宠的衣服也可以尽情挑选。”
万欢递出一小袋灵石：“按我的身量拿衣服。”
店员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家和善热情了：“这些上好灵石可以买很多衣服，姑娘给太多了。”
“我要买很多。”万欢拍了一下红耳，“红耳，你自己去挑，喜欢的都可以买。”
万欢飞快试了十套，收进储物戒，红耳也试了六套，花花绿绿的小衣服，什么颜色什么款式都有。
只是要出门的时候，宝衣楼掌柜亲自过来，将一袋灵石和两套衣服端到她面前。
“姑娘，今天过节，我家主子说，衣服送给你，灵石就不用给了。”
掌柜的主子肯定不是冤大头。
万欢皱眉，目光将店里扫了一圈：“碧云天的产业？”
掌柜点头。
她只在入城时动用过灵力，这次姜雨眠又是怎么找到她的？
万欢拿起灵石袋，很快就察觉到——灵石少了一颗。
难道是因为她给的灵石？
“好。”万欢二话不说，收起灵石和衣服转身就走。
“姑娘等等，”掌柜追上，双手奉上一把折扇，“我家主子在凡城最大最好吃的千味楼订了酒席，想请姑娘赏脸一聚。”
万欢：“不去。”
红耳穿着红色白边小棉袄，扯了一下万欢的头发。
万欢：“想吃？”
红耳点头。
万欢：“明天请你吃。”
掌柜立即道：“过了今天酉时千味楼就歇业了，再开门要等到初三呢。”
万欢：“等会——”
掌柜：“千味楼这两天要提前预约。”
“……”万欢冷冷道，“你想死？”
掌柜一愣，还未说话，门外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大好日子姑娘说笑呢，他就是想死，你也无法成全他。”
话落，一个人大步迈进了宝衣楼。
万欢抬眼看过去。
月色衣袍，金线刺绣出一树金色梅花。
万欢的目光顺着梅枝向上，掠过玉带，扫过握着金扇子的一只手，最后落在对方的脸上。
她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除夕快乐！提前给大家拜年啦，祝大家新的一年，巳巳如意， 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