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吾名肖鲲 吾名肖鲲，
万欢敢说出“除非我死”这句话, 是因为在大纲剧情中，肖鲲是标准的正派好前辈。
在若华宝树被发现之前，对方表现得也确实没有任何恶意。
可谁知, 她誓死捍卫宝树, 对方却直接无视她的威胁，转头对柳慈絮絮叨叨。
“你不要瞪我，我是为了你好。”
“树心、树干、火种三者合一，这很有可能就是完整的若华宝树啊。”
“我辛辛苦苦找了几百年, 没想到现在完整的若华宝树主动送上门了。”
“小柳儿啊，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没看到, 还是猪油蒙了心？为什么不挖走！”
……
万欢握着升曦剑，脸色阴沉得吓人。
好不容易抢先找来，肖鲲不仅不给传承, 反而要挖她的宝树！
肖鲲叉着腰还在教训柳慈：“你是不是傻，不试试, 难道想一辈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不是说……你还瞪我，我现在还不能说你了？”
柳慈闭着嘴，只能干瞪眼干着急。
肖鲲抬手解了柳慈的禁言：“你说，你想说什么？”
柳慈气道：“你别害我了！放开我！”
肖鲲：“……”
柳慈的余光瞥向万欢, 急忙解释：“万欢，我绝对没想过要挖你的宝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宝树！”
万欢本来不想接话, 终究是没忍住, 生气道：“你跟他说！”
柳慈立即看向肖鲲：“前辈，我不要什么宝树，请你不要伤害她。”
“……”肖鲲欲言又止, 最后扶额叹气，“完了，你堕落了。”
柳慈嘴角抽了抽：“我只是不想抢别人的东西。”
肖鲲跺脚：“你真不要？”
柳慈斩钉截铁：“不要！我堂堂凡城柳公子，什么稀罕东西没见过，抢一个姑娘家的东西，说出去让人笑话。”
“你、你真是……”肖鲲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说话了。
万欢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这山洞内部空旷，无进出口，唯有顶部透出一束光线，笔直照在山洞中间的太极阴阳台上。
阴阳台，大纲中秦楚在阴阳台上接受完传承后，主角团便脱离天坑，天坑也随之消失。
而现在，她不仅无法接受传承，还面临宝树被挖的风险，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对，她的宝树说不定比他的传承珍贵。
可恶。
不行，无法甘心。
万欢神色变幻，最终一狠心，朝肖鲲鞠了一躬：“晚辈斗胆一问，小鱼前辈可是……肖鲲前辈？”
肖鲲的脸色顿时变了，甚至是惊得猛然起身：“你！你如何得知？！”
大纲中，秦楚是在接受传承时，在记忆片段中看到肖鲲的身份，这才确定他是无常宗的一位前辈。
万欢原本没打算自己揭穿，以免画蛇添足，但现在只能冒险一试了。
“快说！”肖鲲眨眼到了跟前，甚至厉声威胁她，“否则我立刻搜魂！”
听说被搜魂之人毫无秘密，甚至生不如死。万欢脸色一白，毫不犹豫躲到了柳慈身后。
虽然不知道柳慈和天坑到底有什么关联，但肖鲲显然很在乎柳慈。
柳慈愣了一下，低声说：“别怕。”
又看向肖鲲，劝道：“前辈，你别吓她。”
震惊盛怒的肖鲲明显哽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有所缓和，勉强冷静下来，问：“你如何会知道这个名字的？”
“藏渊阁的书籍。”万欢低声说，“晚辈曾在一本养花大全上看到一个注释，上面有这个名字，又在无常宗的一本杂事趣闻中注意到同样的字迹，虽然没有名字，但旁边画了一尾小鱼，和小鱼前辈的小鱼玉佩很像。”
见肖鲲神情恍惚没接话，万欢等了好一会，才继续道：“前辈方才如此在意无常宗，晚辈这才有所猜测。”
肖鲲看着她，神情复杂：“你一个记名弟子难得有机会进藏渊阁，不抓紧机会看其他功法书籍，看的都是什么杂书。”
万欢惭愧道：“不瞒前辈，因师父的喜爱，晚辈进出藏渊阁很自由，确实看了不少杂书。”
她很受信任，不是随随便便的记名弟子，所以，快送传承吧！
肖鲲点头，欣慰叹气：“好，好孩子，今天你我相遇，也是有缘，想来天意如此。”
万欢松了口气，听这语气，应该是稳了。
然而，肖鲲话音一转，又惋惜道：“唉，可惜不是内门弟子，不然我——”
轰隆——
山体震动，外面隐隐传来秦楚的喊声。
“晚风！柳慈！你们在里面吗？”
“晚风，别怕，我这就劈开山救你们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轰隆。
肖鲲眼睛一亮：“是无常宗的弟子。”
完了。
秦楚来了。
万欢面无表情，竭力保持冷静，但心里还是气得要吐血——气运之子！好一个气运之子！
但再怎么气，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肖鲲一脸高兴地把秦楚和谷清音拉了进来。
甚至，他们进来的时候站得稳稳的，一点没摔。
“晚风！”
秦楚一站稳，便朝她扑来。
万欢恨不得当场拔剑，见他快要扑到身上，升曦剑往前一横，厉声道：“站好！”
秦楚硬生生停住，目光飞快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又看向柳慈，“柳二哥，你也没事吧？”
不能动的柳慈语气略微复杂：“没事。”
秦楚还想说什么，谷清音拉了一下他，示意他看前面。
前面，正是端坐在阴阳台的肖鲲。
此刻的肖鲲白衣白发，坐姿端庄，一派风光霁月的仙人模样，完全符合大纲剧情中的描写。
万欢：“……”呵。
见秦楚和谷清音终于看过来，肖鲲淡定开口：“可是无常宗弟子？”
谷清音先开了口：“晚辈谷清音，正是无常宗弟子。”
秦楚紧跟着道：“晚辈无常宗弟子秦楚，见过前辈。”
肖鲲看向万欢：“你师父？”
“……”万欢默默咽下快要吐出来的血，“是。”
肖鲲又看向谷清音：“你徒弟？”
谷清音有点意外，但很快嘴角弯了弯，点头：“是。”
秦楚问：“敢问前辈与无常宗可是有什么渊源？”
肖鲲点头：“有。”
秦楚眼睛一亮：“您可是肖鲲前辈？”
万欢皱眉。按照大纲设定，秦楚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肖鲲承认了：“吾就是肖鲲。”
万欢：“……”呵！
秦楚和谷清音同时跪下行礼：“晚辈，见过师叔公！”
万欢：“……”这么粗暴就认上了，不需要再验证？
肖鲲非常高兴，让秦楚和谷清音起来时，还特意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分明是“快看，他们多懂事，你就没拜见。”
跪？送传承，立刻跪！
真有意思，要挖老子宝树还想要跪拜？
万欢没破口大骂，完全是打不赢他。
心里气得要死，面上还不能得罪，万欢干脆扭过头，眼不见为净。
柳慈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翘起。
笑什么笑！幸灾乐祸！
万欢狠狠瞪了他一眼。
柳慈压了压，没收住，笑得更明显了。
万欢怒不可遏，抬脚朝柳慈的小腿踢了一脚。
柳慈不能动，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连忙认错，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笑……哈哈，你不看我，我保证不笑。”
“……”万欢压低声音，“闭嘴。”
谷清音的目光投过来。
秦楚也扭头看过来，盯着他们看了看，忽道：“柳二哥，你不能动？”
万欢也是无语。居然现在才发现，能得到这么多奇遇，果然是因为运气好吧！
柳慈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嗯，得罪了前辈。”
肖鲲干咳一声拉回大家的视线。
秦楚立即道：“师叔公，不知柳二哥如何冒犯了您，还望您老人家息怒，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肖鲲答应得很干脆：“我不跟他计较，就罚他多站一会儿。”
秦楚高兴道：“谢师叔公。”
肖鲲朝他二人伸出手：“你们的玉牌给我看看。”
秦楚看了眼谷清音，谷清音点头，二人双手奉上各自的玉牌。
“好，好，都是宗门天骄。”肖鲲更满意了，将玉牌还给他们，“好孩子，来，到跟前来。”
秦楚笑着：“是，师叔公。”
优秀的晚辈，笑容真诚一口一个师叔公，看着就让人喜欢。
万欢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不甘心，脸上的表情越发冰冷。
正努力维持表情，甚至想着干脆戴上面具时，却见肖鲲也朝她和柳慈招了手。
“你们也过来。”
正气着呢，万欢还没反应过来，语气不好：“我？”
肖鲲点头，解开了对柳慈的限制。
万欢还没行动，谷清音走过来，牵住她就往前走。
柳慈飞快走过来，一把抓住万欢。
万欢：“？”
柳慈手上暗暗用力，微笑道：“别闹脾气，好好听你师父的话，不然下次我可不帮你说话了。”
柳慈这是警告她不要捣乱。
“我知道。”万欢想抽回手。
柳慈还不放心：“你保证。”
万欢：“我……”
秦楚过来分开他们的手：“哎呀，你管晚风做什么，她和师姐的事，她自己高兴就好。”
谷清音松开手：“此事以后再说。”
柳慈欲言又止。
秦楚已经拉着万欢往前走了：“快来拜见师叔公……哦，你不能跟着我们叫，你是不是要叫太师叔？”
肖鲲：“还是叫小鱼前辈吧。”
万欢微笑：“小鱼前辈。”果然是看不上她这个记名弟子。
肖鲲不再多言，手一挥，让他们分坐在阴阳台周围，刚一坐下，一缕缕清辉笼罩住了他们。
空旷的山洞中响起一道清朗严肃的声音。
“吾名肖鲲，是无常宗第四代弟子。”
顿了顿，那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点惋惜和调皮道：“如果你们听到这道声音，那证明我已经死啦，现在跟你们交流的，只是我留下的最后一缕神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拜托你啦 你不会因为
肖鲲早就死了。
万欢一开始就知道他已经死了。
不是在进入天坑后才知道, 是在重生后拿到大纲的时候就知道了。
只是这人一见面就唠唠叨叨没个正形，一时让人忘了。
“万欢，你想要什么？”此刻, 这缕神魂化成的人形正蹲在她面前, 刚才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他问得直接，万欢也没客气：“你打算送秦楚他们什么？”
肖鲲却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万欢好气，还只能微笑：“哦，那前辈去找他们聊吧。”
“在聊了, 一起聊。”肖鲲嘿嘿笑，“我们随便聊聊。”
万欢：“……”随便能聊什么？不送东西就从识海里出去！
肖鲲一脸好奇：“你怎么认识小柳的？”
万欢：“偶遇。”
肖鲲不满意这个回答, 又问：“你觉得他好不好？”
将死之人，有什么好不好的。万欢说出了肖鲲想听到的答案：“很好。”
肖鲲果然很满意，自豪道：“是吧是吧, 我教出来的。”
柳慈是肖鲲的弟子？还是他的孩子？
大纲中并未提到肖鲲有弟子或孩子。
肖鲲对柳慈的态度确实是熟稔的，但柳慈看肖鲲的目光, 明显是陌生的。
柳慈不像是装的。
不会是肖鲲这缕神魂在山洞待太久, 糊涂了、记错了、认错了人？
认错？万欢心中猛然一惊，想到一个人——柳庭风！
肖鲲真正认识的人，是柳庭风？！
柳庭风是肖鲲的弟子？！
万欢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肖鲲。
肖鲲：“怎么了？”
万欢艰难地摇了摇头。
肖鲲盯着她, 看得万欢毛骨悚然。
肖鲲看着看着忽然叹了一声：“其实我不喜欢你。”
万欢冷静“哦”了一声。
看出来了，明明先来的是她，又费了那么多口舌, 也没拿到传承。
肖鲲：“你不真诚。”又说, “还很凶，小柳都怕你。”
万欢心里一动，顺着他的话自然地回了一句：“领主是让着我。”
“他喜欢你才让着你嘛, 他这个性子——”肖鲲猛地一顿，双眼瞪大。
是真的！
肖鲲认识的就是柳庭风！
无常宗的肖鲲前辈竟然和血月岭领主柳庭风的关系亲密！
万欢心中惊涛骇浪，但识海不是面部表情，尽管她竭力镇定，此刻的识海也是狂风呼啸，久久无法平静。
肖鲲在狂风中叹气：“死了这么久，竟然还被一个晚辈套话。”
万欢没接话，她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更何况，多说多错，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剩下的只能随机应变。
肖鲲瞪着她：“我说你不真诚嘛，我还是更喜欢你师父谷清音。”
万欢面无表情：“哦。”大纲中，柳庭风也只看中了谷清音。
肖鲲重重叹气：“唉。”
万欢忍住怒气：“前辈。”她是有脾气的，再这样就不必再继续聊了。
肖鲲见她神情不对，飞快找补：“我不是说你不好，我相信小柳的眼光，你定然也很好！只是……我有一点点不放心。”
万欢耐住性子：“不放心什么？”
肖鲲：“你啊，你现在都知道他是血月岭领主了，你不会因为这个欺负他吧？”
对方说得理直气壮，万欢差点以为自己才是大反派了。
万欢无语微笑：“当然不会。”
“真不会？我都看到啦，你那么凶悍。”肖鲲盯着她，“不行，我还是不放心，除非你发誓。”
万欢：“……”
肖鲲：“你看你——”
万欢打断他：“前辈，您没有道侣吧？”
肖鲲啊了一声，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万欢笑了笑：“道侣之间的小打小闹，怎么能算欺负呢？”
肖鲲的目光开始漂移，最后干脆站起来来回踱步。
“好像是这么回事。”
“这姑娘以后会不会把小柳儿管得死死的。”
“我都死了，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小柳儿喜欢就好了呀。”
“哎呀，其他人等会再聊，想想这样对吗？”
……
万欢看着肖鲲纠结的样子，听着他嘀嘀咕咕，竟不觉得烦。
或许是因为肖鲲这个样子在某方面和某时候的五长老有点相似。
不烦归不烦，她仍然怀疑肖鲲会把柳慈认错认成是柳庭风，是因为死得太久，这缕神识已经有点糊涂了。
“算了，道侣凶一点也好，能管住小柳！”
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肖鲲停下来，郑重地对万欢道：“就是你了！”
万欢眼睛一亮:肖鲲愿意选她做传承人了？
肖鲲整了整衣袍，又化出一把太师椅，端正坐好，认真道：“情况特殊，事情从简，你给我磕个头吧。”
万欢也没多计较，跪下磕了个头。
肖鲲点点头，看着她道：“我就暂时先认同你了，但你和小柳儿还没举行仪式，你要是辜负小柳儿，我就不认你了。”
万欢一怔：“！？”
仪式？辜负？
前辈刚才做出的重大决定，说的“就是你了”指的是柳庭风的道侣人选！？
万欢立刻想要起身。
肖鲲下一句却是：“你想要什么见面礼，我有的都可以送给你。”
柳暗花明。万欢不再急着起身，继续跪着，高兴问道：“真的？”
肖鲲笑着点头，抬手一挥，一排排法宝和丹药在眼前闪过，大方道：“尽管开口。”
万欢磕了个头，直言：“小鱼前辈，我想变强，想变得很强很强，请您把您最厉害的功法传授给我吧。”
这正是大纲剧情中提到的“万象更新”，传给秦楚的秘法。
万欢当初死得早，未亲眼见证秦楚打败柳庭风，但在大纲设定中，秦楚能赢，“万象更新”起了关键作用。
现在想来，肖鲲了解柳庭风，又是无常宗的人，“万象更新”或许是专门克制柳庭风的功法秘术。
肖鲲摇头：“不行，最厉害的功法只能传给无常宗弟子，记名弟子不行。”
“……”万欢毫不掩饰失望，“前辈刚才说有的都可以。”
“涉及宗门规定，确实不行。”肖鲲话锋一转，“这样，我传你一门自创秘法——万象更新，如何？”
万欢愣了一下。
肖鲲以为她不乐意：“别看是自创的，其实很有意思的……不愿意？那我教你一套剑法吧，这套——”
万欢果断磕头：“晚辈愿意，谢前辈！”
肖鲲笑着点头：“好，除了秘法，你还想要什么？”
万欢：“我想要凌云丹。”
肖鲲摇头：“不是什么稀罕灵丹，不值得珍藏。”
万欢：“我想要。”
肖鲲：“我没有，你问小柳儿要吧。”
万欢：“……”
肖鲲：“问点别的。”
万欢：“冰菩提。”
肖鲲：“太稀罕了，我没有。”
万欢：“落星幡。”
肖鲲沉默了。
懂了，也没有。万欢：“没有算了。”
肖鲲目光幽幽：“这个我有，但你要落星幡做什么？你知道落星幡的作用吗？”
万欢摇头，撒了个谎：“领主提过一句，我觉得他想要。”
肖鲲再次沉默，好一会才道：“我可以给你，但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给任何人。”
万欢不解：“什么情况是万不得已？”
肖鲲忽然沮丧起来：“我也不知道，万一你守不住，就把东西给紫英吧。”
万欢：“紫英？”
肖鲲：“血月岭的二长老，他应该还没死。”
万欢：“好。”反正本来也是二长老发布的任务。
“时间不多了，你还想要什么？”肖鲲情绪低落，但还是打起精神。
万欢并不想看他这样，于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要东西：“这个天坑。”
肖鲲：“天坑？”
哦，天坑是大纲的形容。万欢解释：“这里的山水很好看。”
“你说我留下的紫府洞天呀，很漂亮是不是？”肖鲲又笑了起来，“这个不能给你，这是我要送给小柳儿的家，我特意给他打造的。”
万欢又是一愣。不是因为肖鲲说不送，而是因为他说这是送给柳庭风的家。
一个无常宗的人，竟然要送“家”这种东西给血月岭的魔头。
送“家”，为什么又要创造出“万象更新”这样针对柳庭风的功法呢。
如此矛盾，难道是和柳庭风相处久了，愧疚之下，生出一点补偿心理？
倘若真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谁要这种虚伪的补偿。
果然是糊涂了吧。
说到这个紫府洞天，肖鲲眉飞色舞地讲起他的精心设计。
万欢静静地听着，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将这一幕幕在识海里留了影。
如果肖鲲真是柳庭风的亲近之人，或者以后这些留影会起到作用。
“小溪附近有一片花田，有各种各样的花，那些花都是可以直接吃的，两岸还有稻田，我当初特意去挑选的种子，请教了老农怎么种，现在稻田已经……”
说着说着，肖鲲突然停了下来，他抬头望了一眼不知何时透出的光束，叹气。
“我总说不想再以这样的状态继续存在，但现在真的要走了，还是放心不下小柳儿。”
万欢想了想，说了一句：“前辈，领主很强大。”
柳庭风是血月岭领主，目前已知的最大反派老大，除了以后的气运之子秦楚，没有人能对他怎么样。
至少，现在没人是柳庭风的对手
肖鲲笑了笑，一指点在万欢眉心：“秘法传给你，好好参悟。”
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万欢冷静磕头，非常诚恳：“多谢前辈！”
“万欢姑娘，小柳儿拜托你啦。”肖鲲说完，再次整了整衣冠，朝那束光亮走去。
咔嚓。
轻微的一声细响。
那道仙风道骨的身影碎成了千万透明的光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参见领主 留不住、救
肖鲲的神魂碎片在溃散, 万欢伸手，借着识海清风，握住了几片即将消融的碎片。
“小鱼, 你又偷跑下山了？”
“大师兄, 我在山下发现了一株我们无常宗没有的花。”
“啧，只是一株没有任何价值的普通野花，可能明天就死了。”
“这么好看怎么会没有价值，等着瞧, 我一定能养好。”
“别管你的花了，师父来检查功课, 就差你了。”
“哎，师兄你帮我护着点，我去去就来。”
……
“各位师姐师兄、师弟师妹, 我下山游历啦，别担心, 我会很快回来的。”
“去吧, 谁担心你了，你不在，我省得清净。”
“嘿嘿，大师兄, 记得照顾我的花啊。”
……
“柳庭风，你放了我！！”
……
“小柳儿，我想回家了……”
……
碎片彻底消失, 万欢从那些一闪而逝的碎片里, 看到了一个少年的消失。
惊鸿一瞥间，仿佛窥见了当年那个鲜活的肖鲲。
现在，肖鲲最后一缕神魂消失, 也不知这算不算回家了。
太极阴阳台震动，万欢回过神，睁开了眼。
坐在阴阳台中央的肖鲲已经不见身影，只有一缕缕如齑粉般的光影向那束光线飘去。
“师叔公！”
“师叔公！”
秦楚和谷清音站了起来，面对肖鲲的离去，十分悲痛。
万欢偏头看向柳慈。
柳慈依旧闭着眼，没有睁开。
“石台要塌了。”万欢红线一抛，捆住坐着不动的柳慈。
柳慈身体一晃，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万欢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拽在手里的红线——只是红线，没有变成刀剑。
谷清音喊道：“快离开石台！”
万欢将柳慈带离石台，还未站稳，石台轰隆一声响直接炸开。
灰尘飞扬中，一副石棺从石台底下升起。
石棺灵力流转，竟是用整块水性灵石雕刻而成，此刻灵石灵力快速消散，石棺层层剥落，已经透出棺内肖鲲的身影，还有一面黑色旗幡。
是落星幡，肖鲲居然真的有。
“是师叔公的遗体！”
秦楚和谷清音再次飞上石台。
万欢放开柳慈，也跟上去。
然而，刚上石台，便被一道霸道的灵力直接震飞。
“滚！”
满含怒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摔在地上的万欢双眼睁大，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去。
来人一身雪衣，脸上覆着一层冰雾凝结而成的面具，浑身上下透着寒气，连黑发都像生了白霜。
柳庭风！
万欢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肖鲲和柳庭风关系不一般，但按最后的记忆碎片推测，肖鲲最后的神魂应该是被柳庭风困在这山洞里。
记忆碎片中，柳庭风的身影一闪而过，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也有可能是他杀了肖鲲。
此刻，太极阴阳台崩碎，肖鲲神魂消散，柳庭风正大发雷霆，不管他怒的是什么，在场的人有没有活路？
“柳庭风！”秦楚喊得咬牙切齿，召出了逍遥枪，随时就要再次冲上去。
柳庭风自光束上方而下，在灵力风暴中隔空抓向石台上的石棺。
秦楚大喊：“住手！不准碰师叔公的遗体！”
石棺上升，柳庭风完全无视秦楚，抬手就掀了棺盖。
“我说——住手！！”秦楚艰难冲破柳庭风的威压，控制水链向上，裹住了石棺。
“聒噪。”柳庭风一挥手，震断水链，秦楚直接被扫飞出去。
“月照长夜！”谷清音也挣脱了威压，向柳庭风冲去。
“找死！”盛怒中的柳庭风耐心耗尽，一掌朝谷清音拍去。
别！万欢甩出红线。
“师姐！”秦楚爬起来，大吼一声，灵力爆发，逍遥枪化作巨大鲲鹏，“逍遥！”
万欢睁大了眼，眼中满是震惊与惊艳。
鲲鹏展翅，扶摇而上，挡在了谷清音身前。
柳庭风拍下的灵力大手顿了顿，但很快悍然而下，握住了鲲鹏的一只翅膀。
“好一个逍遥，你倒是学得快。”柳庭风语气森然，冷笑道，“肖鲲尚且不是我的对手，你便是学会了，又能奈我何！”
说完，大手五指收拢，竟是直接握断了鲲鹏的翅膀。
鲲鹏发出一声悲鸣，随即变回了逍遥枪。
秦楚吐出一大口血直接倒地不知死活。
“秦楚！”谷清音喊了一声，此时她也正自顾不暇。
柳庭风将谷清音禁锢在空中，冷冷道：“本座之前不杀你们，是懒得动手，但你们再三找死，那便成全你们。”
谷清音的脸上并无惧意，手中望月剑不断震颤，试图反抗。
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缕缕红线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火墙。
谷清音神色巨变，仿佛又见到了那一日藏渊阁，有人义无反顾挡在她面前的情景。
“晚风！”谷清音几乎是惊恐的。
火墙另一边，万欢静静站着，正向柳庭风无声请求，听到谷清音惊慌的喊声，愣了愣，还没做出反应，便听到谷清音紧接着大喊了一句。
“万、象、更、新！”
望月剑竟然挣脱禁锢，带着铺天盖地的月华笼罩住柳庭风。
万象更新？
万欢惊愕回头。
身后的红线火墙被扑灭，现出毅然决然的谷清音。
谷清音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推：“带他们走！”
万欢神色复杂，抬眼看向被月华笼罩住的柳庭风。
肖鲲居然把万象更新也传给了谷清音，谷清音竟然这么快学会了？
柳庭风会受伤吗？
一个恍惚，她已经被谷清音推离了石台的范围。
“万象更新？”柳庭风在月华里冷笑了一声，屈指一弹。
咔嚓。
月华尽散，谷清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便随望月剑一同从高空坠落。
万欢迅速甩出红线，稳稳接住了谷清音。
一息尚存，没死。
万欢放下谷清音，朝柳庭风跪下：“属下参见领主。”
柳庭风没理会她，低头将手中散发着微弱光芒、如星光般的碎片送进棺内。
然而，碎片漂浮，始终无法融入肖鲲的身体。
且，石棺还在持续“融化”。
柳庭风一挥袖，四分五裂的石台在他的控制下，碎石回归，尘土聚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复。
万欢跪着不敢动，脸颊被乱飞的碎石划伤，她也没动手擦一下。
就算不偷听心声，她也知道柳庭风此刻怒火未消，现在万万不能上去触霉头。
石台很快修复好，柳庭风身上的低气压有所缓解，抓起落星幡抛向石台中央。
柳庭风向落星幡注入大量灵力，落星幡越变越大，石台光芒越来越盛，最后聚集成一束耀眼的光河流进石棺。
柳庭风：“镇！”
万欢震惊地看着石棺停止了“融化”。
柳庭风竟然在重新聚集肖鲲已经溃散的神魂碎片！
这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了，这是真正的与天争命。
半步化神的修士就已经强大如此了吗？
那一小团神魂碎片被强行镇压进遗体内，随着流进石棺内的光河越来越多，一道虚影慢慢在棺材上显露出来。
身影很淡，若有若无，但能看出，正是肖鲲。
柳庭风沉声开口：“肖……”
咔——
石棺像是承受不住如此多的灵力光河，发出裂开的声响。
“定！”柳庭风的声音透出惊慌。
落星幡停止运转，然而石棺的裂纹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肖鲲！”柳庭风咬牙喊了一句。
虚影没有任何回应，好不容易聚集的人形再次溃散，化为点点星光。
“不准！”柳庭风手掌覆上石棺，冰霜飞快包裹快要碎裂的石棺。
万欢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惋惜，最后归于平静。
是了，连最后一缕神魂都碎了，怎么救？
又不是神，留不住、救不了，才是常事。
石棺被冰霜完全覆盖，柳庭风飞快施法，一层层禁制封印石棺。
“去。”柳庭风一掌，重新将石棺封进了太极阴阳台。
“咳……”
做完这些的柳庭风一声闷咳，身影一晃从高空坠落。
“领主。”万欢上去，接住柳庭风，顺手将阴阳台上的落星幡收了起来。
柳庭风脸上的面具消失，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柳庭风没有昏迷，正静静地看着她。
万欢紧张开口：“领主，你没事吧？”
柳庭风却是问：“肖鲲跟你说了什么？”
万欢完全不敢多说，只挑了无关紧要的：“花田的花很好，两岸的稻子要记得收。”
柳庭风没接话。
万欢接着道：“小鱼前辈还说，紫府洞天是送给你的。”
就是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给了柳慈。
对了，柳慈还昏迷着。
一落地，万欢下意识就去看旁边的柳慈。
柳庭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起，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万欢大气不敢出，不知道柳庭风会不会直接一掌拍烂柳慈的脑袋。
然而柳庭风很快转开了目光，投向了石台：“落星幡。”
万欢拿出落星幡，观察着柳庭风的神色，隐隐觉得柳庭风不知为何，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不生气的柳庭风，是能好好说话的。
于是，万欢壮着胆子没把落星幡递过去，低声说：“老大，小鱼前辈把落星幡送给我了。”
柳庭风偏头看她，沉声问：“送给你？”
万欢咽了咽唾沫：“嗯。”
柳庭风冷笑一声：“落星幡是我的。”
好像又开始生气了。万欢犹豫着，双手将落星幡呈上。
柳庭风却没有接，而是问了一句：“你要落星幡做什么？”
万欢没有隐瞒：“二长老布置的任务。”
柳庭风沉默了片刻，道：“既是任务，那便拿回去交任务。”
万欢：“谢领主。”
柳庭风的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秦楚和谷清音，声音冷了几分：“你刚才因为他们，要对本座出手？”
万欢急忙道：“属下不敢，只是想求领主留谷清音一命。”
柳庭风：“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杀了他们 现在，杀了
确实是求。
至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那是万欢下意识的行为, 现在冷静下来，她就后悔了。
谷清音是女主，是主角团的重要成员, 死了, 正如她的愿。
可她还是想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在藏渊阁是本能之下无法后悔，这一次，她是有选择的, 她选择了救。
救完，此刻冷静下来, 又后悔了。
跟正派的人搅合久了，她的三观被带歪了吗？
万欢的脸色非常不好，不自然道：“挂了个师徒名分, 还了情，从此便不欠她的。”
柳庭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在藏渊阁没还清吗？”
“还清了, 只是……”万欢越说声音越低, “在魔障林，属下被九长老所伤，是谷清音救了我。”
柳庭风：“胡说，以你现在的修为, 小九不是你的对手。”
提起这个，万欢就没那么心虚了，掏出一片碎玉, 理直气壮道：“九长老身上有护命法阵, 属下被伤，奄奄一息。”
对，就是被你的灵力所伤。
柳庭风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妙九在禁足期间偷跑下山, 回去后重罚。”
万欢心中不满，冷淡地“嗯”了一声。
柳庭风：“阵法只会在妙九性命垂危之时触发启动。”
言下之意，是怪她自作自受？万欢看向柳庭风，问：“是属下身份低微，不该反击？”
柳庭风看着她，移开目光，缓缓开口：“万欢，你是不是……”
是不是越界了？万欢反应过来，立即跪下：“属下知错。”
都怪柳慈，让她对柳庭风这张脸忽然少了几分畏惧，一时胆大妄为，竟敢反问起了领主。
柳庭风没说话。
万欢偷偷抬头看向柳庭风，发现他正静静看着她，目光竟然带着不理解和疑惑。
万欢连忙垂下目光。
半晌，柳庭风终于开口：“知错？何处错了？”
知错是表明态度以免受罚，列举错处是认罪，没罪也成了罪。
傻子才认罪。万欢没开口，只将脑袋垂得更低一些。
“本座看你根本不知错在何处。”柳庭风语气低沉，“本座不止一次给你离开的机会，是你不要，现在却想后悔！”
这话听得万欢心里发毛，她着急要解释，却发现她根本无法动弹，柳庭风的威压，使她连抬头都无法做不到。
“属下绝对没有后悔！”万欢将脑袋压得更低，已示自己的态度。
“没有？”柳庭风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按在她的后脖颈上，“本座还记得，你说与他们有仇，现在却敢因为他们，站在本座的对立面。”
脖子上的手指冷得像一把寒冰利刃，万欢打了个颤，咬牙道：“属下不敢，属下永远……”
万欢哽了哽。
不会站在对立面不行，刚才犯蠢，已经站了。
那永远什么？
至死不渝？生死相随？
万欢心中慌乱，无比懊恼自己书到用时方恨少。
柳庭风等得不耐烦了，手指在她脖颈处点了点：“永远什么？”
再不说就该被认定有二心了，那就真死定了。
死？
万欢脱口而出：“死心塌地！属下对领主永远死心塌地！”
好像有点奇怪。
不管了，意思就是意思。
柳庭风的指腹在她的脖颈上蹭了蹭：“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表忠心？
万欢试探着继续说：“属下对领主忠心耿耿、忠贞不二。”
柳庭风：“说。”
居然真是。
“忠贞不渝……”万欢搜肠刮肚想词，“始终不渝、白首不渝……”
柳庭风不说停，万欢磕磕巴巴，能用的都用上，不能用的差不多也用上。
“剖心坼肝、呕心沥血、死心塌地……”
柳庭风：“重复了。”
万欢连忙改口：“死……至死方休！”
柳庭风：“说过。”
万欢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愁眉苦脸无奈道：“老大，属下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但成语就算了，背不来。
柳庭风的手指下滑，转向，抬起她的下巴，平视着她：“到至死方休这里就可以，天地和日月，无法证心。”
言下之意是不要说大话，倘若背叛，死路一条。
万欢注视着柳庭风的双眼，诚恳回答：“属下明白。”
柳庭风的神色终于有所缓和，手轻轻一抬，将她扶起：“好。”
万欢站好，一口气还未松完，便见柳庭风隔空将谷清音和秦楚抓到了面前。
柳庭风说：“现在，杀了他们。”
万欢短暂地愣了一下，当即召出升曦剑：“是。”
谷清音和秦楚双双昏死过去，这是前所未有的好机会。
杀了他们，大纲原剧情从此不复存在，她和五长老被秦楚杀死的结局再不会出现！
一想到苦苦追求的目标马上就能实现，万欢激动之下心跳加速，血液沸腾，握剑的手轻微颤抖。
柳庭风瞥她一眼，冷冷道：“一路同行，救来还去，莫不是情谊难以割舍，真想回无常宗，从记名弟子改做内门弟子？”
“没有！”万欢手中长剑立即往前一送。
因为太过兴奋，手抖得不像话，剑锋并未如愿刺进了秦楚的心脏，而是刺入了肩膀。
尽管没有伤及要害，昏迷中的秦楚还是受痛挣了挣，发出痛苦的闷哼。
万欢以为秦楚会醒，然而秦楚睫毛抖动，只是喃喃喊了一句:“晚、晚风……”
万欢一怔，想起秦楚说他一睡着就做噩梦的事。
秦楚突然喊她，是察觉自己正在被她刺杀，还是梦到她又遇到了危险？
不。
秦楚的噩梦都是假的，不管多少次都是梦，但她的噩梦是真的，和五长老真真切切地被他杀了！
只有杀了秦楚，杀了这个气运之子，她的噩梦才会结束！
柳庭风：“算了，本座——”
万欢眼睛一闭，升曦剑朝秦楚的脖子划去。
无论如何，秦楚一定要死。
断。
嗯？
升曦剑义无反顾落下，触感却不对。
万欢立即睁眼，发现秦楚和谷清音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
“领主？”万欢扭头看向柳庭风。
她不觉得这里还有其他人能在柳庭风眼皮子底下将人救走。
柳庭风抻了抻袖子，面无表情道：“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决心，本座信你。”
万欢差点忍不住扶额。
她要杀秦楚，并非为了向柳庭风证明什么，单纯只是要杀了他！
证明忠心，完全可以换其他方式。
万欢现在是真想杀了秦楚以绝后患，认真道：“领主，他们已经知道了肖鲲的事，不能让他们离开！”
柳庭风看向她，目光有些复杂。
万欢：“？”她的话有什么问题？
柳庭风抬手，拂了一下她耳边的发：“可以了。”
万欢强调：“领主，秦楚他们已经得到了传承秘法，必须杀了！”错失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要杀死秦楚，只会更加艰难。
柳庭风垂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不是很喜欢谷清音吗？”
万欢否认：“不喜欢。”
柳庭风：“她是你的师父。”
万欢态度坚定：“欠的已经还了。”
柳庭风：“毕竟还是师父。”
柳庭风到底行不行，一个反派老大如此优柔寡断、啰啰嗦嗦，莫不是另有顾虑？
多说无益，万欢无奈妥协道：“那就杀了秦楚，此人资质极高，任其成长，以后绝对是一大后患。”
“再怎么成长，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柳庭风终于放过了万欢那缕碎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杀不杀随你，只是别在这里杀人。”
什么意思，柳庭风将他们扔出天坑了？
万欢看向四周，发现柳慈也不见了。
柳慈也被扔出去了？
人都被扔出去了，这里就两个活人，一个死人，还能杀谁
万欢收回升曦剑，试探着问：“那个柳慈……能杀吗？”
柳庭风正往石台上走，闻言脚步猛地一顿，并未回头，问道：“你要杀他？他怎么得罪你了？”
“与属下无关，是二长老布置的任务。”要杀一个和领主相貌十分相似的人必须要解释清楚，还好万欢有绝对不会出错的理由。
柳庭风嗯了一声：“任务的事，你自己决定。”
意思是，可杀可不杀？
万欢故意道：“柳慈修为不高，属下一定杀了他完成二长老交待的任务。”
“嗯。”
柳庭风继续往前走，看起来完全没放在心上。
万欢跟上去，欲言又止：“领主，柳慈的脸……”
柳庭风漫不经心接道：“不好看？”
万欢毫不犹豫：“不，很好看。”
柳庭风沉默了。
“不及领主万分之一！”万欢立即说句更好听的。
柳庭风回头看她，嘴角隐隐带着些许笑意。
万欢抬头正好撞见，怔愣之下差点一脚踩空。
柳庭风这样是好看，可也很吓人。
万欢稳住身形，再看过去，柳庭风已经在石台上坐了下来。
万欢站在石台边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便将红耳抱出来：“领主，红耳很想你。”
红耳打了个哈欠，晃了晃尾巴继续睡觉。
万欢：“……”红耳最近吃了太多内丹，吃多了就嗜睡。
好在柳庭风没介意，也完全没有要抱红耳的意思。
“我要此地停留数月，你就……”柳庭风顿了顿，“你有什么打算？”
万欢一心想着现在正是出去杀人的好时机，便回道：“二长老布置的任务属下还没有完成。”
“好。”柳庭风同意了，却又递出一块玉牌，“不过需先为我护法五日，五日后无事，你再离开，持此玉牌进入迷阵，可随时进出。”
“是。”万欢即便着急，也只能应下。
柳庭风：“无聊，可多看书。”
“……”万欢，“是。”
柳庭风不再理会她，端坐石台启动了不知什么阵法。
身在阵法中心的柳庭风不断祭出极品灵石和法宝，万欢看了一会儿，便在一旁坐下。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读者们，最近疯狂加班中，更新时间不规律，不会每天都更新，但能保证每周有榜16000＋字更新，无榜10000＋字更新，所以大概是更两天或者三天就会休息一天哦。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祝阅读愉快～
第95章 秦楚就能 万欢要不是
既然是护法, 那就哪里都不能去，万欢无事可做，便按柳庭风所说, 干脆看起书来。
这次不看小说话本、养花养宠物相关的杂书, 特意挑选了一些阵法、法宝书籍来学习。
枯燥无趣、晦涩难懂，比修炼还磨人性子，万欢看一会歇一会，非常理解自己前世不学无术。
但简单的阵法图都看不懂, 那就更别想看懂那卷伏魔诛仙阵法图了。
万欢只能逼自己沉下心来，慢慢研究。
很快, 五日眨眼一过，时间一到，万欢就合上了书。
嗯,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石台上，柳庭风闭着眼, 眉心光芒闪烁, 周身灵力运转，也不知何时才会停下。
万欢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朝柳庭风遥遥行了一礼，拿出玉牌输入灵力, 瞬间离开了山洞。
石台之上，柳庭风睁开眼，叹了口气又闭上。
嘭！
万欢手握玉牌摔在了一丛野花里。
“谁！出来！”
这声音是……柳慈？
万欢吐掉嘴里沾到的草叶, 将玉牌收好, 拂开花草，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柳慈。
这么巧？
“万欢？！”柳慈收起金扇，快步走过来, 伸手想要拥抱。
万欢召出升曦剑。
柳慈默默放下手，但仍然高兴道：“你去哪了？”
万欢看向柳慈的身后。
柳慈的身后，是坐地调息的谷清音和秦楚，一道金色结界将他们笼罩在内。
万欢挑眉：“什么情况？”
“我还要问你什么情况呢！”柳慈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我一醒来就发现大家已经不在秘境了，但就是不见你，他们二人还重伤不醒……你干的？”
不待万欢回答，柳慈又道：“你别急着否认，你就说秦楚身上的剑伤是不是升曦剑造成的吧？”
万欢盯着柳慈。
柳慈被盯得不自在了，摸了摸脸：“你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柳庭风，但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万欢手指一动，一根红线毫无预兆掠过柳庭风的脖颈。
柳慈瞳孔紧缩，面色惨白：“你……”
万欢向前，伸出手摸了摸柳慈的脖子上渗出的血。
温热、有生机有灵力，是真的血。
眼前的柳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东西炼制的傀儡。
柳慈拍开万欢的手：“你做什么！？”
万欢面不改色扯谎：“有虫子。”
“……”柳慈冷笑，“那我还要谢谢你？”
万欢：“不客气。”
柳慈气得咬牙：“你下次再这样，我会翻脸！你别以为我——”
万欢现在不想吵，便温和道：“抱歉，下次注意。”
柳慈愣了愣，张了张嘴，气消了，只是还拉不下脸，于是冷哼道：“做都做了，道歉有什么用，你连秦楚他们……啧，你还没说秦楚的伤是怎么回事？”
万欢也没想到出来还能遇到秦楚他们，稍作思索，勉强找了个理由：“我是为了救他。”
“救？你骗我好歹想个靠谱的理由吧。”柳慈无语，“秦楚伤得这么重，你那一剑，简直是雪上加霜，要不是我身上丹药多，他就死了。”
“他运气好，没这么容易死。”万欢向谷清音和秦楚走去。
柳慈金扇一展，拦在万欢面前：“不说清楚，我不能让你过去。”
万欢解释道：“我不刺这一剑，他们已经死在领主手里了。”
柳慈一怔：“领主？”很快反应过来，“血月岭领主柳庭风！？”
柳慈的神色变了变，目光飞快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万欢绕过柳慈，蹲下来去看谷清音和秦楚。
柳慈脸色不好，阴阳怪气道：“对，你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我们。”
万欢懒得理他，手掌覆上结界表面：“你的结界能挡住我？”
“当然能，我这件宝贝的结界能抗住元婴一击。”柳慈自豪的语气一顿，戒备道，“你要做什么？”
“试试。”万欢掌心的红线迅速爬满结界表面。
就算杀不死秦楚，趁他重伤，先毁他根基也不错。
根基毁了，秦楚无法结婴，就无需再惧了。
柳慈急忙冲过来：“你别乱来！”
但结界居然真的很牢固。
“不是元婴才能击破吗，你怕什么。”万欢这么说着，更多红线包裹住结界。
哼，炸一炸，就知道能不能破开了。
柳慈：“我怕什么，我只是提醒你别白费力气，修为不够，这结界——”
滋。
万欢注意到红线下闪过一道白光，正要引爆红线球的她当即拉住柳慈迅速避开。
轰！
下一秒，红线球和结界竟然都炸了。
是秦楚的灵力！
柳慈怒道：“万欢，你来真的！”
“不是我。”万欢挥开眼前的尘土，看向爆炸中心。
秦楚没事，谷清音已经摔了出去。
谷清音！
万欢立即跑过去。
柳慈：“谷姑娘！”
万欢扶起谷清音查看她的状态。
没死，奇怪的是连皮外伤都没有。
柳慈也发现了不对劲：“咦，谷姑娘一点事都没有啊，今天的恢复情况比昨天还多了。”
刚才的灵力爆炸威力可不小，谷清音又离秦楚这么近，竟然一点都没被波及。
万欢不禁感叹：不愧是男主和女主，这都可以！
不过，秦楚的灵力能特意避开谷清音，是不是意味着他能感知到身边的情况？
万欢扭头看向还端坐在地的秦楚，神情凝重。
那刚才……莫不是察觉到她不怀好意，故意为之？
真如此，还是直接杀了更放心。
万欢正要召出升曦剑，却听得柳慈惊喜的声音。
“谷姑娘醒了。”
万欢：“……”醒得真是时候。
秦楚的运气太逆天了，有这种运气，他做什么不成功！
万欢缓缓吐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谷清音，温和道：“醒了就好。”
谷清音一脸欣慰地看着她：“你没事就好。”
万欢的心情不怎么好。
谷清音除了气色有点不好，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就意味着，秦楚即便坐着不动，她要杀秦楚，就必须面对谷清音和柳慈的联手。
谷清音的实力不可捉摸，柳慈的法宝层出不穷，秦楚的运气实在逆天，万欢一点把握都没有！
罢了，继续隐瞒身份，再寻机会吧。
柳慈忽然抬头看天，万欢也随之抬头。
只见魔障林的天突然暗沉，乌云如黑色浪潮翻滚而来，云层深处，隐隐透出电闪雷鸣。
劫云！
万欢大感不妙，立即扭头看向秦楚。
果然是他！
谷清音观察着劫云，神情凝重道：“师弟要结婴了。”
万欢要不是能忍，此刻已经破口大骂了。
秦楚有病吧，他现在结婴？
上次差点在灵气稀薄的戈壁滩结丹，如今竟然要在魔障林这种鬼地方结婴？！
不，秦楚的灵力不受魔障林影响。
但他不是重伤未愈吗？哪个修士结婴不是要做好万全准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结婴失败。
失败，重则当场命丧劫雷之下，轻则止步金丹。
结婴，是个大槛，就没有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