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遭遇
尸体总能勾起人类对于恐怖最原始的反应，郁研对于真实世界隔了一层膜，因此感受不深，好几个离得近的工作人员呕吐得很大声。
出了事发房间，郁研一眼看见跟在人堆最后面的赵悉。
她的表情很平静，郁研甚至从眼神中看出几分好奇，这就算了吧，赵悉这样的人，看了尸体会更睡不着的。
郁研传音给赵悉，【走吧，里面怪恶心的，你要是实在好奇问我就行了。】
赵悉不盯着房间看了，转而观察周围人的表情。
【快走吧，小心有狗仔混进来，要是拍到你可就完了，粉丝断案全凭想象力，别被人追着逮着骂。】
这次赵悉没有装听不见，她回复传音，【你以为我三年前没被骂过吗？】
郁研不说话了，赵悉也意识到说错话，沉默纠结几秒钟，转身走了。
场面很快又变得乱糟糟的，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本来老实蹲在墙边的男保镖一下子激动起来，试图撞开人逃走，最终被剧组众人摁在地上。
郁研不管这些，回归本体后火速联系乌玉成。
正巧，乌玉成的通话打了过来。
“你听我说，出事了！”两人同时开口，内容惊人地一致。
听出乌玉成的语气更强烈，隐隐夹杂着狠劲，郁研没再抢话。
“先听我说！”乌玉成音量有些大，“现在，马上去那个叫庄晨的保镖房间看看，我要知道她在做什么。”
原来小庄叫庄晨，郁研了然。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不要挂断。”郁研一口答应下来，扭头去征得赵悉的意见。
庄晨是赵悉的保镖，她还说过是这个保镖家里人派给她的，而不是公司，与她关系微妙。
乌玉成的态度如此不善，不用想也知道是出了大事，郁研了解她。
把通话中的听筒关闭，郁研深吸一口气，问赵悉：“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赵悉看起来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什么？”
郁研静静凝视着赵悉茫然的双眼，最终点点头，说了声“好”，化为灰影穿墙查看庄晨的踪迹。
保镖的房间很近，就在隔壁。
庄晨不在房间里，这里干净整洁得就像从没住过人一样，但她的手机等通讯设备没有随身携带，摆放在门口玄关上。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郁研飞过去查看，被逗笑了。
确认庄晨不在房间，也不在酒店包的这几层，郁研回复乌玉成：“她不在酒店，手机没带，你别再定位了，痕迹处理干净点。”
“我就知道……”对面传来乌玉成咬牙切齿的声音。
郁研没空听乌玉成的情绪发泄，冷漠打断道：“你先别气，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吗？”
乌玉成整理好情绪，郁研把刚才的遭遇事无巨细讲了一遍，除了和赵悉闹别扭的那两句。
“奇怪，也不奇怪。”那边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乌玉成大概又在查什么，“他这样的人，以这种方式比较猎奇的方式去世并不奇怪，哇哦，私生活非常精彩，但问题就在于……太正常，太合理了，简直——”
“简直就像我当初一样。”郁研接过话，“你是想说这个，对吧？”
乌玉成不置可否。
这种微妙的即视感让两人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了别的线索，在分别的这几天两人各自都有收获。
“出了这种事，宁霜一定会露面，我必须调查她了。”
乌玉成：“没问题，最晚两周后，合作项目会推进到下一阶段，到时候可以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太慢了，我今天晚上就盯着行星传媒大楼。”郁研一票否决，提出了更激进的方案。
“可是我没有时间。”乌玉成错愕，“你又不怕被人发现了？”
郁研纠正：“有赵悉在，出了这档子事节目肯定拍不下去，她这两天没有工作的。”
通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智能手表页面弹出视频界面，在郁研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自动接通了。
乌玉成的脸怼在镜头前，眼神犀利：“你的意思是，刚刚我们对话的所有内容，她都听到了？”
“你的意思是，刚刚我对赵悉所有的阴谋论猜测，她都听见了？”
郁研转移话题：“也没有吧，手表声音没那么大，应该没有都听见。”
乌玉成难以置信：“我看你真是鬼上身了，这还计划个屁啊，你先把她灭口再说吧。”
通话结束。
郁研哭笑不得，放下手表去观察赵悉的反应。
她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眼神放空，思维走神，被郁研盯着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们聊完了么？”
郁研点点头：“嗯。”
她知道乌玉成的性格，也知道那件事在乌玉成心里的分量，大概是陈年旧疤被人掀开，气急败坏借题发挥地发泄情绪呢。
有这么多年的默契，刚才的小小争吵没被郁研放在眼里。
“如果你听到了的话，那个女孩的名字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和乌总都希望不要有人打扰她。”郁研嘱咐道。
赵悉点头说：“好。”
时间差不多了，就在刚才她们讨论线索的时候，警方已经赶到，这会正在封锁现场，黄洲洲的经纪人赶到后已经晕过去一次，又正好被旁边白跑一趟的救护车顺手救醒。
现场人员混杂，离案发现场近的人被分批带回做笔录，赵悉和文昭然在另外楼层，事发时也没有出门，因此安心待在各自房间。
文昭然一无所知，这会还在各种群里追着问发生了什么。
“庄晨在酒店楼下，黄洲洲那一层被临时封锁了，她这会过不来。”郁研给赵悉实时播报事件进度，同时注意着行星传媒有没有派人来。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明里暗里各方势力均在调查试探，后半夜时，一辆低调的黑车驶入警方的警戒线范围。
郁研在这段时间里维持着灰影状态高强度巡逻，试图找出破绽，正好碰到宁霜下车的场景。
那是个从容稳重的中年女人，保养得当，脸型圆润流畅，相当养尊处优的面相。
宁霜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悲痛向警察了解情况，表现得像任何一个痛失摇钱树的公司老板一样，偶尔流出一两行眼泪表达人情味。
“不当演员可惜了。”郁研感叹，这件事宁霜绝对脱不了干系。
公司和经纪人不可能不知道黄洲洲私底下是什么做派，这会的震惊以至于晕倒有一大部分都是装的。
郁研往下飞，靠得更近，半透明的灰色幽魂降落到与宁霜面对面的高度，观察着她每一寸面部肌肉的变化。
领导是天生的演员，但可惜郁研是表演的天才。
宁霜的上半张脸很完美，各种情绪适时出现，但她的嘴太用力了，紧紧抿着，生怕泄露一点真实情绪，殊不知遮掩的动作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郁研深知现在的宁霜处在非常紧张的状态，最容易露出破绽，如果就这样放走她，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确认好计划，郁研不再犹豫，伸手“触摸”宁霜的额头。
灼烧的触感从接触面传来，郁研的手掌如同冰块一样消融，她不为所动，继续用力往下压。
宁霜的脸一下子刷白，眼神直勾勾盯着空气，随着郁研的手掌完全消融，她惊恐的神色扩大，最终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
明明身体的各种反应都在表达“害怕”，但她仍然紧紧盯着前方。
“宁女士，您是哪里不舒服吗？”例行问询的辅警紧张。
郁研不服气，更加用力地把手臂往她额头摁，半条小臂瞬间蒸发，宁霜的眼球爆凸，布满血丝。
“妈妈！”
宁霜喊完这一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郁研气愤异常，她浑身颜色明显淡了一个度，整条左手臂全没了，只逼出一句“妈妈”。
谁害怕的时候不叫妈啊？
第22章 奇袭
郁研没有在亲近的人身上试过这个能力，目前所有的信息都是根据灰影那三年的零星记忆推测的。
根据那三年里不幸中招的人的反应，与灰影重叠时，人一般会看到自己恐惧的东西。
爱钱的看到账户余额不翼而飞，学生党会重回高三，心里有鬼的就让她撞鬼……
那么，宁霜喊“妈妈”是什么意思？
这个词太广泛太万金油了，怎么解释都能说通，反而带不来任何线索。
郁研的状态很不好，融掉一只手臂后她的消散速度呈现加速之势，无奈只能看着宁霜上了救护车。
她转身回酒店，暂时没空管自己虚弱的状态，第一时间发信息让乌玉成盯着宁霜，老板好不容易现身一次，不盯紧点的话下次见面就要半个月之后了。
郁研不像乌玉成和赵悉都有本职工作，她现在是个闲人，只负责全职调查自己的死因这一件事。
从灰影恢复成迷你人类之后，果不其然，郁研感受不到左胳膊的存在了。
这是她苏醒后第一次主动使用此能力，还不清楚具体要吃多少东西、等多长时间才能恢复，正好趁这次机会一并测试一下。
白天时文昭然自制的小零食正好派上用场，郁研单手捧着一根巨大的麻辣鸡胸肉干啃，赵悉默默倒了一小茶杯温水。
经过这段时间的测试和练习，郁研已经对那几个技能十分熟悉了。
两个基础技能，一个是可以正常进食的迷你人类形态，一个是节能低功耗、不怕磕不怕碰，断手断脚也能秒接好的bjd形态。
bjd形态里嵌套了一个化身灰影的能力，也是郁研迄今为止最爱不释手的能力，灰影太好用了，集监视追踪精神攻击传音为一体，配合能通往赵悉精神世界的灰门，现在她们两个加在一起简直是超人。
郁研复盘完毕，时间已经走到凌晨。
大部分人都睡了，房间外也恢复了安静，一个大明星的死亡只激起几个小时的波浪，像投石入水，“咕咚”一声后水花消失，眼前只剩柔和的涟漪。
但郁研知道当下的平静只是一时的，等黄洲洲死亡的消息被铺开，涟漪会再次演变为海啸。
“你还要出去么？”
赵悉蔫蔫地问，伸手去捏郁研的左臂，“现在有没有感觉？”
以牺牲一条手臂为代价直接把人吓晕，这样大的消耗，当然不可能几个小时就恢复过来，郁研不希望赵悉因为这件事担心，也不想骗她，只好选择直接安慰她。
“这么好用的能力当然要早用早了解啊，机制全都摸清了下次更顺手，唉，你要是看谁不顺眼就告诉我，我半夜摸过去帮你吓人。”
郁研走两步靠在赵悉旁边，递给她一根鸡胸肉干。
赵悉看起来更忧心了，压低的眉头就没放松下来过：“不要把能力用在我身上，没有意义，你疼吗？”
不疼，但也不舒服，手臂被人的身体消融时像完全冻僵时快速放在热水中解冻，闷痛伴随着心理上的不安，郁研更愿意把这种体验称之为痛苦。
“还好啦，我现在又不是一次性的，而且能吃能睡能补充能量，手臂过段时间就恢复了！”
“那你知道是多久吗？”
“第一次用，这不是正在测试嘛……”
……
第二天早上9点，警方通报公布，#黄洲洲确认死亡#的热搜空降热搜第一，这发重磅炸弹直接引爆了周一。
粉丝自然是不敢相信的，但黄洲洲本人的账号一直未显示登录，甚至他的工作室和行星传媒官方账号也一并静默。
稍微关注一些娱乐新闻的人都能意识到大概是真的，相关话题持续霸榜，各个平台的讨论度居高不下。
官方蓝底白字的通报强势无比，但仍然有粉丝抓着刻意被模糊的细节想要一个说法。
【什么叫“于私人行程里进行高风险行为导致猝死”？？？？不是在剧组包的酒店里出的事吗？？？】
【为什么连通报都这么不清不楚，我就算不是粉丝也要生气了，把事件说清楚才好对大众有个交代吧……】
【我不敢相信，明明刚刚还在另一个平台刷他的影视混剪呢。】
【？？？谁？不是开玩笑吧？】
【懂的都懂，热搜挂这么久了工作室也没辟谣，十有八九是……】
【死亡地点是平川影视城附近的酒店，人流量有多大想必不用我多说，究竟是干了啥才能“意外死亡”？？为啥这通告这么含糊其辞？】
网友尚且表达不解和疑惑，粉丝的情绪则更直接，官方后援会直接被冲到开账号保护，工作室和公司号下更是不堪入目。
开盒的、人身攻击的、威胁的，哭到崩溃的粉丝顺便把#黄洲洲工作室倒闭#，#行星传媒倒闭#顶上了热搜。
看热闹的路人也傻眼了，感慨粉丝完全杀红眼不分敌我开大。
不仅如此，粉丝和部分同情黄洲洲的路人无法平静接受这个结果，开始拿放大镜查看黄洲洲过往的节目和物料。
于是前两天刚播出的《时空调查局》遭了殃，任何一个对黄洲洲稍有违逆的嘉宾npc都被挂出来咒骂挑刺。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赵悉，她面对黄洲洲的示好不仅不为所动，还出言讥讽，让他当着众人的面下不来台，网上赵悉粉丝的过往言论也被大量翻出来审判。
乘着这股热度，多个平台的营销号切片配乐病毒式传播，一时间赵悉的名声在网上脏不可闻。
《时空调查局》剧组上上下下这几天一直在配合警方调查，赵悉和文昭然也不例外。
事发三天后，几人终于可以离开酒店了。
郁研躺在赵悉的包里，舒舒服服地听书，她这段时间几乎补完了三年里她错过的高分电影电视剧，现在正沉迷小说。
包包放在行李箱上，旁边文昭然抱着赵悉依依不舍。
过了三年，当年的小姑娘好像还是小姑娘，算算年龄文昭然今年也不过21岁，大学都没毕业。
娱乐圈的阴暗面还没见几次，先碰到凶案了，跟赵悉这么一个情绪稳定的人相处了三天，产生些吊桥效应也能理解。
等小姑娘表达完思念之情，赵悉终于松了口气，跟着庄晨回家。
在路上时郁研想，如果是三年前，她碰到这个场面肯定就加入了，赵悉不会这么难熬，文昭然也不会尴尬地演独角戏。
【这样，你发个微信，把手上正在接触的剧本拍给她。】
郁研远程指导赵悉哄人，她知道这部戏的女主已经落到赵悉手里了，不出意外的话，里面的一个女配角是文昭然的，刚才赵悉无动于衷的反应肯定有点伤到人家，现在拍个剧本暗示一下她日还能合作，文昭然肯定会开心起来。
【她已经知道了。】
赵悉微妙地不适，叹了口气，还是按照郁研的说法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文昭然反应热烈，发了一堆可爱亲亲表情包，扬言要把自己打晕到下个月剧组开机。
非常成功的危机公关，顺利挽救了文昭然失落的心情，但郁研没有感受到赵悉的开心，她不太理解。
【赵悉，你不舒服吗？】
【没有。】
赵悉发完信息就闭上眼睛，车开在高速上，平稳移动，车内温度适宜，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声音或气味。
【我不是问你的身体，我问你的心里，你的心里不舒服。】
【不是，我本来就这样。】
【……】
郁研知道，赵悉在拒绝向她打开内心，她还知道，只要顺着意识空间的灰门进入“图书馆”，赵悉的内心无需主动打开就能向她展露无遗。
那是强盗行径，郁研不能干。
她现在是个黑户，甚至不能算是个人，人类文明社会的道德规范和法律法规无法管控她，可那只是理论上，郁研还有正常的感情与思维，她不希望自己离“人”太远。
赵悉这个合作对象除了工作忙一点，脾气闷一点之外没有缺点。
与她相比，乌玉成的工作更忙，完全不会照顾迷你人类，甚至还会和郁研顶嘴。不知道为什么，思维慢慢转到比较两个合作伙伴的优劣上了，总之，郁研觉得赵悉挺好的，有小缺点也是人之常情。
庄晨驱车4个多小时，到达机场，换飞机回海市。
粉丝依旧神通广大，有零星几个来接机的，赵悉沉默不语，手快签完十几张签名后点点头，示意粉丝收到了“注意身体”之类的叮嘱，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又往前挤进来一个语气紧张的小姑娘，也是要签名的。
赵悉缓慢地眨眼，显然有些困了，还是伸手去拿小姑娘递过来的明信片，捏着明信片的那一刻手里微微湿润——
【赵悉，往后退，转身！！】
郁研的声音在意识中炸开，赵悉抖了一下，随即转身远离粉丝，下一秒就有水和罐子砸地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你干嘛！”周围有其她粉丝的尖叫。
【现在没事了，她泼不明液体，我控制住她了。】
庄晨把赵悉护在身后，行李也来不及管了，箱子的滚轮没卡住，顺着力道滑行出去好远。
身后，人们空出一大片，绿色的不明液体洒了一地，那个腼腆的小姑娘正痛苦地躺在机场外的台阶上大哭，而郁研惊魂未定，收回了胳膊。
她刚恢复没多久的左臂再次损失一半。
第23章 堂姐
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赵悉默默拉回箱子，在助理和庄晨的保护下快速离场，坐到休息室之后，郁研才发现她指尖红色的痕迹。
赵悉没有做美甲的习惯，所以那是什么？
趁着身边助理都在忙，郁研偷偷问赵悉——
【你的手，是不是刚才蹭到哪里了？】
赵悉低头把指尖暗红色的碎屑抠掉，随口回答，【没事，那张明信片背面有刀片，划到了，现在已经愈合了。】
原来是刀片划伤后流出来的血，现在伤口已经愈合，血也成干痂粘在指尖。
【那你把手藏起来，不要让别人看到伤口或者血痂，不然会被怀疑。】
有个小助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给庄晨转述外面的情况：“问清楚了，她是黄洲洲的粉丝，因为怀疑赵姐……所以想报复。”
“知道了，跟薛晴也说明一下，顺便问问下一步该怎么处理。”庄晨依旧是一副木头表情，除了几分钟前面对黄洲洲粉丝扔出的不明液体时有变化，剩余时间像木雕一样。
【唉赵悉，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我死的这三年里，科技已经发达到可以生产出超级仿生机器人，所以其实庄晨就是这种机器人？】
这个保镖太诡异了，完全没有活人气息，而且，只要出门就必须跟着赵悉，怪不得赵悉身上也有这种不像活人的感觉，赵悉家里人究竟怎么想的？郁研忍不住吐槽。
赵悉没理郁研发挥想象力的胡话，反而开始说别的。
【我们大概要去公司一趟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家。】
【那肯定的，都能追到机场来了，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一个人接触外人，身边至少要带着我或者庄晨。】
没过多久，庄晨从外面回来，领着赵悉登机。
“那个孩子初中刚毕业，还未成年，薛晴的意思是交给警察批评教育一下算了，落地之后立刻去公司。”
赵悉抱紧装着郁研的包，任由剩余行李被拉走，“好。”
【唉，未成年真是难办，黄洲洲也就是死了，不然绝对没他好果子吃。】郁研对此男演员没什么好感，开起玩笑来得心应手。
现场的粉丝和路人不少，照片视频根本管不住，几人前脚起飞，后脚#黄洲洲粉丝机场泼洒不明液体#的热搜就窜上了前排。
前一秒还跟风谴责赵悉的网友纷纷变脸，开始反思极端饭圈的危害。
【@欢益娱乐，你司能干干不能干倒闭行不？那个视频我都不敢看第二遍，告黑告黑告黑要我说多少遍？】
【又限制转发了，究竟是哪家在背后聚宝好难猜啊。】
【被泼的真的是赵悉吗？好吓人，水都是绿的……】
【某家又开始全平台删帖删视频了，「视频」各位走过路过的都存一份。】
【老师这不是我们内娱大资本，影视圈太皇太后吧，不是说只有我们欺负别人的份吗？我们家孩子回来之后一直在哭！！！】
【我就在现场，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天呢，夏天穿的本来就少，不说泼到脸，泼到身上也很恐怖啊……】
【纯路人，有点奇怪啊，那个泼水的手还没扬赵悉就开始往后躲了，她视角里应该什么都看不到吧，只能说很奇怪……不可说不可说。】
【上面敢说，稀饭姐姐打过来我先跑！】
【粉丝又开始卖惨了，谁不知道太后家是最会营销的，前几年的全网骂，今年摇身一变又成资源咖之光了，说太后可怜的时候自己笑没笑（】
【楼上几个把你首页蝻宝藏好，我悉的风评变好还不是因为你娱废物蝻越来越多了，都是强捧资源咖，我悉的脸反正没话说～】
【「赵悉镜头畸变下的脸.jpg」谁家外星人快领走「捏鼻.jpg」】
【哎呦这个小外星人萌鼠了，黑图也萌成这样，我是黑粉我都要气出病了哈哈哈哈哈】
【死者为大我不想说黄某某什么，但他家粉丝是不是太过分了，某黄什么时候也成内娱白月光了，死也要蹭先帝谥号是我没想到的……】
【我们玉米是老了不是死了，某黄头七还没过我不说重话，要是以后真让我刷到舞白月光的，那就别怪玉米姐姐给你家起难听谥号了「笑」「笑」】
【不是谁都能碰瓷内娱白月光的望周知……】
网友的思维发散能力无与伦比，赵悉粉丝还在苦苦维权，其她家粉丝也闻着味儿看热闹，热搜榜一一大片词条被此事件占领，好不热闹。
赵悉落地海市后就被拉到欢益娱乐大楼下，公司大楼正门被堵得水泄不通。
郁研以灰影形态飞出去探路，甚至在那群围堵的媒体里发现了不少熟面孔。不禁感叹，“三年了还在一线，升职这么难吗？”
另一边，庄晨护着赵悉进了公司，径直去薛晴办公室。
今天办公室有客人，离得很远，赵悉就看到薛晴站在一边，办公室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正笑着和薛晴说些什么。
赵悉看到年轻女人的脸，快走几步开门，表情都生动了，“姐姐！”
年轻女人的鼻子高挺，和赵悉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其余五官却不像赵悉那么潋滟多情，反而是饱满圆润的，非常有福气的面相。
赵文霏眼睛弯弯，咧开嘴笑时露出两边虎牙：“悉悉你来啦！吓死我了，你身上没有问题吧？”
面对堂姐的关心，赵悉显得格外腼腆，轻轻摇头表示没事。
身后的庄晨十分有眼色，拉着薛晴出了办公室。
“果然是姐妹啊，这个亲近程度真是比不了。”薛晴小声开着玩笑，最后带上门。
郁研以灰影状态绕着赵文霏转了两圈，认认真真巡视一遍后，在意识空间里跟赵悉打招呼。
【你跟你姐姐聊，我出去转一会。】说完就把锚点和灰影都撤出去了。
郁研想，如果乌玉成在这里恐怕又要骂她了，明明调查这么久，这么好的偷听机会，为什么要假惺惺地道德感大爆发出来转转？
她明明可以装作出去，实则躲在墙角偷听。
甚至更早的时候，被封锁在酒店调查的每一个夜晚，赵悉洗澡时、换衣服时，她大可以穿墙过去，趁赵悉毫无防备，全身赤//裸的时刻查看护身符线索。
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只要她抓住一次，护身符的下落就可以迎刃而解。
有了护身符她就可以突破一年寿命，重新获得正常的生命。
其实，调查死因和寻找护身符从头到尾都是两件事，前一件时至今日依然扑朔迷离，后一件事关她的生死存亡，且离真相大白只剩一层薄纱。
郁研有时也搞不懂自己，她不是求生欲很强吗？为什么现在能拿出身家性命来跟赵悉玩这场真心大冒险呢？
想到赵悉，郁研又回忆起她崩溃时蓄满泪水的眼眶，还有紧张时放轻的，微弱的呼吸。
灰影烦躁地在天花板乱窜。
同情心太强就会这样不断地折磨自己，比起侵犯一个依稀无辜的人的身体隐私，还是消耗她的生命倒计时吧，反正她离死还很远呢。
郁研先替乌玉成骂一顿自己，“假好心，装圣人，死了还要装，这辈子就装不完了？”
这样排解一通之后心情果然好了很多，郁研随意躺在打印机上，盯着薛晴办公室。
今天也是有好处的，比如——她看到了乌玉成查了很久都没查到的赵悉家人。
——
研发部某实验室。
乌玉成看完了新成果展示，心情不错，大手一挥让助理给出了成果的课题组成员多7天带薪年假。
实验室里顿时如过年一般，乌玉成没有多待，安排了几句就跟着出了实验室。
一直到夜幕降临，今天的工作才算落下帷幕，乌玉成靠在椅背上，侧头去看落地玻璃外灿如繁星的城市景观。
科幻电影里经常会有全息广告，黑暗的天空里，巨大的美丽舞者舒展四肢，伴随着音乐或广告词翩翩起舞，乌玉成想，可能过不了几年，启明科技也能实现这样的效果。
到了那时，启明科技会比现在更出名，她也是。到了那时自己的真名会不会传进她耳朵里呢？
“笃笃笃—”是助理的敲门声。
乌玉成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叫助理进来。
“老板，找到了！”助理明显很兴奋，“一周之前给庄晨发布命令的账号是临时的，但是根据账号的假ip，我们查到三——”
乌玉成直接打断了助理：“拿给我看。”
“哦。”助理意犹未尽地住嘴，显然对于自己没有展示出调查过程感到惋惜。
奇怪，老板也是个爱钻研技术的，听说当年创业的第一批研发部人员里就有老板本人，平时她也很有耐心，今天怎么这么急？
和半个月前催着从南极回国一样急。
乌玉成的焦急里还有几分藏的很好的怒意，在她看清显示界面的结果时先是意外，然后怒极反笑。
【姓名：赵文霏】
【年龄：29】
赵悉大伯的女儿，也就是赵悉的堂姐，赵文霏，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那个人的长相，找了个和她长相相似的男人扔到乌玉成的床上。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乌玉成啧了一声，把信息打包发给郁研。
第24章 小花
赵文霏十分亲切地拉着赵悉出了公司，不知道去做什么，庄晨顺手把行李直接送回赵悉的房子。
锚点的最大感应距离只有几百米，当赵悉姐妹两个消失在郁研的视线里时，她就已经无法传音了。
赵悉想要转身拿包，郁研催她快走。
【我就好好呆在你家，你怕什么？】
只要两人发生分歧，最后被说服的一定是赵悉，这次也是一样。郁研趴在包里，感受庄晨一路平稳的护送，她把灰影贴在车顶伸长耳朵也没听见庄晨说一个字。
赵悉她家盛产闷葫芦吗？
也不是啊，赵文霏看着就很能说的样子，从办公室聊到公司外，嘴就没停过。
算了，不管这些，郁研把脑子从赵悉身上拿回来，开始考虑接下来的正事。
老东家行星传媒一定是非去不可的，虽然公司很惨，三年连死两任台柱子，并且在可预测的未来里要在网友的嘴里倒闭八百回，但公司这次真的有嫌疑。
一，她失去记忆的死前半个月里，公司为她配备了一名新的理疗师：康庄。在这个理疗师入职之前，郁研是没有泡澡习惯的，她性子急，根本不愿意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但她的死亡通报却显示她是在泡澡时溺亡的。
二，黄洲洲的私人感情生活一向不检点，但以他的床上习惯不至于造成死亡，其中最大的不同便是那个爬上他床的保镖。乌玉成把这两个人的隐私内容查了个底朝天，果然发现那个保镖在外网账号的各种大尺度内容。
以及，这个保镖也是半个月前刚入职的。
虽然和这种人放在一起类比有些膈应，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同样的死前半个月时间，同样的工作通稿密集，同样的短时间内培养新的生活习惯，同样的意外，同样的没有凶手。
郁研觉得自己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解开所有疑惑。
等晚上赵悉回来吧，她需要赵悉带她进去行星传媒大楼。
庄晨放下行李后没做多余的事，转身就走了，郁研从包里探出头，盯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确定看不见后，才完全钻出来。
房子里只剩她一个，以她的身板尺寸去看，只觉得空荡的可怕。
这里除了放bjd娃娃柜子的书房，其余房间干净得像样板间，透露出和主人的不熟，郁研跑来跑去，没发现吃的喝的，只好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现在除了赵悉给的便携智能手表，还有一台乌玉成公司和手机品牌合作出品的新手机，超薄超轻，对小体型人类非常友好。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到了晚上，赵悉发信息说她在回来的路上。
同时，乌玉成的资料也发到了郁研手机上。
凯莉回廊那天晚上的男人，居然是赵文霏授意庄晨放过去的？
“赵文霏？她为什么……”郁研仔仔细细看完，心里不免重新审视起这个人。
平心而论，她的手段伤害性不大，乌玉成毫发无损，但实实在在侮辱人。郁研能看出来，乌玉成外表行为依然冷静，其实已经快气炸了。
这样的手段没有用在郁研身上，所以她感受不深，甚至于因为置身事外，她感受到的不是深重恶意，而是一种警告。
你的手段，你的过去，你在意的人……在“我”面前通通不是秘密，所以，别再继续。
只是，这个警告的姿态未免摆得太高，反而激起了乌玉成的愤怒。
所以赵文霏是这样一个人？
郁研回想着她白天时和赵文霏为数不多的几次近距离观察，这才惊觉赵文霏和宁霜有多相似。
当然不是长相的相似，而是气质神态。
温柔的，亲切的，热情的，仿佛能与任何人一见如故。郁研一一对应着自己观察到的两人，最后释然地笑倒在沙发上。
原来是像宁霜啊，那就不意外了。
郁研翻出手机给赵悉发信息：【滴滴滴！是你姐姐送你回来吗？】
赵悉回的很快：【没事的，我告诉姐姐不用进去，你不用担心。】
“她怎么又这样？”郁研无奈叹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别急着赶姐姐走，让她进来坐一坐呗，你们应该很久没见了吧。】
郁研都能想象出赵悉纠结的表情，又补发了个小猫表情包：【（勾引.jpg）】
那边回复：【好。】
郁研放心了，她等会要多看两眼，好好观察一下这个赵文霏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心里估计着时间，郁研跑进书房躲起来，她没有费劲去柜子四层，而是爬进书架最底下的收纳箱里，膝盖收起来往里一蹲从外面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赵悉的动作还挺快，没让郁研等多久就进入了传音范围，粗略估计大概距离二百多米。
【我到了。】
意识空间里传来赵悉的声音，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传音。
郁研翘着脚蜷起身体，一边在意识空间回应赵悉，一边给乌玉成发信息。
【郁研：猜猜我待会要见谁？】
乌玉成秒回：【？】
【乌玉成：你要跟宁霜爆了？】
郁研眯着眼睛快速打字，“赵文霏”这个名字刚打完，还没发出去，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起初她以为是听错了，但现在屏住呼吸认真去听，还真的听到了第二道声音。
另一个，不属于她的声音。
沉闷的呼吸，喑哑的声带振动，从门外隐隐约约传来。
郁研很确定赵悉还离她二百米开外，庄晨早在中午就被她目送着离开，而乌玉成此时远在国外……
门外是谁？
郁研一时间浑身僵住不敢动。
【你怎么了？】意识空间突然传来询问，原来是赵悉，郁研小心地呼出一口气，连眨眼的动作都放缓了。
【赵悉，我突然想起今天是不是该给小花换水了，我们出去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人管她。】
【啊？】
小花是公园那边的流浪猫，橘白，长毛，非常不亲人，曾经有好心人想收养她，但不出一周就被抓伤，猫也跑回了公园，在户外称王称霸，不知道平时都吃些什么，把自己养得又壮又肥，赵悉发现她后，就时不时给小花倒些纯净水。
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郁研连家都不让她回，马不停蹄就赶她去换水。
【让你姐姐先回来吧，换水这种事一个人就够了。】
短暂沉默后，赵悉没追问，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就转身去了公园。赵文霏不理解，甚至还想跟着一起去公园看小猫，但被赵悉制止了。
“你现在还有事瞒着我吗？”身为姐姐的赵文霏笑着抱怨，还是顺从地先行回家。
郁研的大脑急速运转，以最快的速度变成人偶形态，灰影出窍把别墅一楼排查了一遍，最终循着声音来源停留在赵悉二楼卧室门口。
这时的声音已经清晰到无需用力分辨就能听出是什么了。
鼾声，一个男人睡梦中的打鼾声。
郁研的听力很好，所以她能清晰辨别肉嗓和播放器的区别，这绝对是一个年过三十、烟酒均沾的中年男人。
如果现在她不是灰影状态，一定会气到气血上涌的。
郁研二话不说穿门而过，定位到中年男人位置后，连房间陈设都没看清，就一头扎进床底。
恢复中的左臂断口还在疼，但她不管，就着断口贴在男人脸上，轰隆作响的鼾声戛然而止，男人憋尿憋不住一般全身痉挛起来。
床底太黑，看不清男人的脸，郁研一狠心再次重重压下左臂——
灰影仿佛掉入火堆的薄冰，以极快的速度消融，郁研几乎能幻听到“嗤——”的水汽蒸发声。
“啊……啊啊啊啊！！”
男人终于无法忍受，大声尖叫着惊醒，他弹起上半身的速度太快，“嘭！”地用额头撞上床沿。
赵悉家境神秘，这些年也赚了不少，床的质量不错，是硬邦邦的实木家具，居然生生把男人撞晕过去。
郁研没有第一时间放手，又压着男人感受了几秒鬼上身的恐惧，确认他是真晕了，才收回左臂。
中年男人在刚才的挣扎中往外蹭了一截，现在天还没完全黑，勉强能看清。
低头看了两眼男人暴露出来的半张脸，记住这个面孔，郁研退出床底，漂浮在赵悉的卧室中央。
这是赵悉的卧室，是睡觉的地方，这种地方一般来说是人的“安全屋”，就连鬼故事里都要遵守被窝法则，现在却搞成这个样子，郁研不耐烦地皱眉。
前几天在宁霜身上用掉了一条小臂，勉强算有些收获。好不容易恢复了，今天早上为了保护赵悉又消耗了一只手掌，现在好了，整条左臂全部没了，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赵悉家床底下的男人。
灰影晃动几下，后知后觉感到虚弱。
但现在还不是虚弱的时候，郁研飘出卧室，从二楼往下看，与刚进大门的赵文霏恰好对视。
这个羞辱完乌玉成没多久的女人还不知道她妹妹的卧室里究竟有什么，神色中带着谨慎和探究。
郁研操纵灰影回归本体，从收纳箱里出来，从里面敲了敲书房门。
她要和赵文霏谈一谈。
“笃，笃，笃。”细弱平稳的手指敲击木门的声音响起。
郁研快速让自己习惯独臂的状态，敲完门没有卖关子，直接朝门外高声说：“赵小姐，你妹妹似乎遇到麻烦了。”
属于赵文霏的脚步停在书房外。
郁研说：“我可以帮你。”
第25章 排排坐
面对二楼明显属于中年男性的动静，和一楼不知是人是鬼的谜语人发言，赵文霏选择哪个都不选，转身出大门，先联系庄晨再报警。
这也在郁研的意料之中，她没指望几句话就让动机成迷的赵文霏配合谈话。
所以，当赵文霏刚要打给庄晨时，她的手机突然断了信号，接着是闪烁黑屏，最后在黑色屏幕的正中间出现一个颜文字:^-^。
是乌玉成，郁研紧急召唤了乌玉成进行远程协助。
郁研借助柜子垫脚打开书房门，又快速整理好状态。
门慢慢开启，一只只有人类膝盖高的bjd娃娃稳稳走出，她的脸上挂着永恒不变的冷漠表情，玩偶关节在走动中发出轻微的“咔嚓咔嚓”声，她又说话了。
“不只是我，还有乌玉成也想和你谈谈。”
听到“乌玉成”三个字，赵文霏微微睁大眼睛，试图从这只会动的玩偶身上看出什么机械痕迹。
还是那句话，肉嗓和播放器的区别一听便知。
她确信自己听到的是真实的人类声音。
赵文霏垂眸扫视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玩偶和手机屏幕上的颜文字，挑了挑眉，回到别墅内，关门开灯一气呵成。
“说吧，想谈什么？”
室内灯光大亮，一人一玩偶远远对峙。
郁研维持着从容的姿态靠近，摊开右手道：“我这张脸你应该不陌生，还需要自我介绍吗？”
面容和气的中年女人仰了一下头，没说话，一副“你继续”的样子。
郁研知道，这是还有机会的意思，于是继续说：“当年我的死绝对有蹊跷，这个大概无需赘述了，当然，赵总也没有义务关心我一个陌生人的死活，但现在不仅是我，还有一个黄洲洲，以及……”
她侧过身体，眼神飘向二楼，那里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赵悉床底下的中年男人。
“赵总神通广大，这其中的联系想必不需要我挑明。哦对了，我想，赵总的那出替身戏码只是个‘友善’的警告？对吗？我能理解赵总的良苦用心，但我朋友是个重感情的人，这样真的很过分。”
郁研说话时，赵文霏已经自顾自找沙发坐下了。
“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不关注你的死，也不关心什么阴谋。至于那个最近上蹿下跳调查我们赵家的蠢货，我那是在帮她。”赵文霏倾身，“我现在只关心，你是个什么东西？”
郁研在心里冷笑，这些什么家族老钱都一个样，眼睛常年放在云层上。
郁研把自己劝好，打算开启第二轮游说，但这时赵文霏的手机响了。
屏幕还是全黑，上面的内容从“^-^”变成了“好玩吗？”
不用怀疑，肯定是乌玉成干的，迅速偷看一下手机屏幕内容，郁研从灰影状态回归玩偶，观察赵文霏的反应，赵文霏嘴唇动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
下一秒，电话进来了，来电人叫王红。
这时她才看到赵文霏脸色微变，闭眼冷笑了一下，手上没操作，电话却自动接通。
“你还学会挂我电话了？你居然敢挂我两次电话！”手机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控诉声，叫王红的女人毫无顾忌地质问赵文霏。
“妈，刚才——”
“别给我来这套，我问你，悉悉的经纪人是你换的吗？”
悉悉……赵悉？郁研好像听到了什么内幕，低眉顺眼地偷听，试图用安静来降低存在感。
赵文霏手指抵着太阳穴：“换就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虽然薛晴的业务能力不错，但她的性格不适合赵悉，换了挺好。”
“你还真换了？要不是我刷到帖子我都不知道这个事，要是我不问，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说了？”王红女士更加激动了。
“薛晴是我托圈内关系、你爸爸当年亲自请出山的，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悉悉，她有今天的位置还不是靠薛晴？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换了她，让我怎么做人？”
赵文霏看上去要烦死了，还是耐着性子反驳：“妈，你已经退圈几十年了，在乎一个区区薛晴干什么，是不是最近没什么好玩的，我把游轮让助理……”
“赵文霏！你马上给我回来，你气死我了！”
电话被对面挂断了，郁研还是没说话，扭头假装欣赏壁炉设计。
“乌玉成……”赵文霏捏着手机，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三个字一样把她的名字依次滚过唇舌，神色莫名。手机屏幕熄灭，文字“好玩吗？”闪动几下，变回颜文字：^-^。
“这就是你的依仗，一个心胸狭隘的黑客？”
围观完赵文霏被妈妈批评教育的全程，郁研心情轻松了不少，甚至敢反唇相讥了。
“赵总，其实你的恶趣味也不遑多让……”
赵文霏的语气带了点破罐破摔的意思：“她做都做了，我不能提？我好心提醒她而已，凯莉回廊的背景很复杂，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启明科技能碰的。”
果然是这样，郁研了然，从赵文霏刚才的反应来看，她应该不知道“复活”、“bjd娃娃”、“红绳护身符”和郁山明相关的信息，赵悉的嘴在这方面还挺严的。
但听她的说法，赵文霏知道很多凯莉回廊的内情，甚至能把手插进内部，神不知鬼不觉送进去一个人到乌玉成的床上……
“哈哈。”郁研很明显地笑了两声，故作轻松地开口：“好了，我们先别管什么阴谋阳谋、黑历史和会动的神奇玩偶了，在你回家前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难题摆在面前，跟我来。”
说了这么多，二楼床底的人不知道醒没醒。
一人一玩偶来到楼梯口，郁研抬头耸耸肩：“才想起来，这楼梯好高，赵总带我上去呗。”
赵文霏抓起郁研就上楼，手上还好奇地把玩。
“你是什么时候缠上赵悉的？”
郁研觉得好笑，什么叫“缠上”？明明是命运使然，无可奈何又莫名其妙，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是赵悉，就因为赵悉定制了她的玩偶？
不应该的，郁研翻阅着记忆，成为灰影被困在酒店房间的三年里，她遇到过自己的粉丝，甚至有带着她属性的bjd娃娃或者毛绒玩偶来的，这些悼念的真爱粉丝哪个不比赵悉的感情更真？可事实是，三年里只有赵悉能把她带离房间。
所以绝对跟感情没关系。
“大概从她出道开始就缠上了吧。”郁研干脆胡说八道。
“哼。”赵文霏也没打算听到什么有营养的话，只是笑笑不做回应。
床底的中年男人还没醒，依然享受着鬼压床般的睡眠，周围有古怪的腥臊气味，赵文霏捂着鼻子开灯仔细查看，发现男人嘴边有血迹和白沫，掰开男人下颌，半截红色的人体组织掉出来，是他的舌头。
赵文霏挤了挤眼睛，转头问郁研：“你干的？”
“嗯……算是吧。”郁研暗自咋舌，一整根手臂都压进去果然效果拔群，也不知道这个男人都看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赵文霏站起来环顾四周，离男人远了一点，他大概是小便失禁了，一股尿骚味积蓄在床底，离得近一点就臭气熏人。赵文霏把手机推到郁研面前，那个挑衅的颜文字还在屏幕上。
“可以解开了吗？我要取证报警。”
“？”郁研把视线从赵悉的柜子上挪开，用动作表达疑惑，“你不认识啊？”
赵文霏：“我怎么会认识他！”
看来这是个赵文霏也没预料到的突发情况，可她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
这个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赵悉的家里，甚至躲在最不容外人冒犯的卧室里，郁研发信息让乌玉成解开控制，发现手机恢复正常的赵文霏有条不紊地打电话联系庄晨。
郁研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了，她莫名地感到恐惧。
赵悉的卧室空间并不大，却是整栋别墅里生活气息最浓的地方，这个房间甚至连墙纸都是赵悉亲手贴的，郁研能看到手法生疏的褶皱和翘边。
卧室四面墙用了四种花色的壁纸，地板是和客厅走廊完全不同的深色木纹砖，看着就让人感到宁静温暖。
更不用说摆在墙边的书柜和手工台，一看就知道是经常使用的样子。郁研无端想起在老家时，她刚有正常肉身的那会，赵悉盘腿坐在沙发上给她亲手缝衣服的样子。
记忆与现实重合，郁研心里升起一阵愤怒。
藏在哪里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卧室？
以赵悉的敏感程度，看到这一切肯定会难过的……
“只报警就结束了吗？”郁研问，“早上机场遇袭，晚上就有私生趴床底，我不信你会认为这是意外，赵悉她怎么办？”
赵文霏食指抵在自己唇上，示意郁研安静，她正在给接线员交代情况。
过了一会，赵文霏关掉手机，语气轻松地说：“所以我会带她去我那儿住一阵，保证安全，你如果也想去的话，欢迎。”
郁研没话说了，蹲在一边生闷气。
【乌玉成：欢迎什么？谁需要她欢迎？郁研，去我那儿吧，正好我让庄园的维护员工放假，你们遛几天狗。】
【乌玉成：如果你也想一起的话，欢迎 ^-^】这句是发到赵文霏手机上的。
*
赵悉摸到了那只据说非常凶的橘白长毛猫，小花明明就很乖。
其实花坛边的猫咪喝水碗根本不需要她换，小区有个热心老太太每天三趟出来看小花，她来的时候老太太刚离开。
于是赵悉无所事事地坐在花坛边数小草，她知道郁研在支开她，所以她决定在外停留时间长一点，数到第五分钟时，小花的脑袋蹭过来，仿佛在说，“人，咪赐予你服侍咪的权力。”
猫让人类服侍完之后抖抖尾巴就溜了，赵悉开始从公园往回走，她计算着距离，在能感应到郁研之前停下来。
正好超出了极限距离，这是她们之间传音感应的边界，赵悉绕着边界漫无目的地闲走。
她好像有点惧怕被郁研找到。
郁研是个善良热心的好人，这是圈内外包括赵悉都承认的事实。赵悉没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她还是害怕。
从半个月前郁研复活开始，赵悉几乎一直和她呆在一块，因此也切身体会了被好人关怀的感觉。
她的情绪会被敏锐地识别，她的不安会被妥帖地安置，她的崩溃会得到真心的道歉，她的回避会被回报以尊重。
可赵悉像穿了藏针的鞋子一样胆怯。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就是这样的郁研，死在了三年前。
赵悉不敢回想了，调转方向快步走着，抬头使劲盯着灰蒙的天空，希望能转移注意力。
“赵……赵悉女士？”
不远处草丛里走出来一个人，黑制服，高胖身材，是小区的男保安。
赵悉肩膀抖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问：“有事？”
男保安看起来十分惊讶，嘴巴微张着，还站在离赵悉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并不走近：“没有没有，天快黑了嘛，您早点回家比较好。”
常规的人文关怀，赵悉接受了，想着现在回家姐姐和郁研该聊的大概也聊完了，不算打扰。
到家门口，发现姐姐抱着郁研坐在台阶上，相顾无言。
因为在外面，郁研不方便讲话，所以是赵文霏开口：“别问为什么，总之你先别进去，跟我一起等着。”
“哦。”赵悉没问为什么，乖乖坐一排。
赵文霏没有向人解释的习惯，但郁研有，她利用传音讲述了乌玉成远程控制手机推送，最终导致赵文霏被妈妈骂的反击事迹，还说了乌玉成让她们去庄园小住的邀请，甚至细致到郁研和赵文霏的言语交锋细节。
一直到最后，郁研组织了半天语言，估摸着警察快到了，才窝窝囊囊地说：“赵悉，我以前见过把房子当成家，把物品当成寄托，把外物看得太重，最终忘记了自己的人。”
【是在说我吗？】赵悉回复。
【怎么会！我就是举个例子！】
bjd娃娃不知不觉从赵文霏手中转移到了赵悉的怀里，夜风拂过玩偶的头发，几缕吹到了赵悉胸前垂下的发丝里，黑色夹杂浅棕，颜色分明。
【我是想说，你要爱惜的永远是自己，痛苦、纠结，感受过也就过了，都没什么。】
第26章 大粉
警方是最先到的，两辆巡逻警车到达后，从车上下来了5个人，其中一个亲和年长一些的首先询问：“谁是报案人？”
赵悉眼神避开各种审视的视线，没说话，赵文霏主动上前说明情况。
郁研正在紧急复盘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破绽，她回来后基本一直在沙发上等赵悉，肯定有留下痕迹，但后来赵文霏进场，也坐过沙发，痕迹可以解释为是赵文霏的，弄晕那个男人也是全程灰影出马，不可能有问题。
这么一想，屋子里的新鲜痕迹只有那个男人的，和赵文霏回来后查看产生的，而郁研的痕迹能完美隐藏在赵文霏的行动轨迹里，没问题。
别墅区本就安静，这一番折腾引出了一些邻居和工作人员的好奇，零星有路人路过时打量几眼。
有警员用对讲机说了什么，很快，第三辆车驶入，与第一批的5个人汇合，看样子是支援来维持秩序的。
赵悉和赵文霏被分别带上两辆警车进行简单问询，郁研不担心这个环节，赵悉只需要照实说就好。
赵文霏就更不需要人担心了，她虽然干的事儿很恶趣味，但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
“我妹妹中途去喂猫，所以发现的只有我一个人。”赵文霏态度配合，语调清晰。
负责询问的警察又问：“赵女士，您确定进门的时候，门、窗、灯全部都是关的吗？”
“当然，灯还是我自己开的，我进门后在客厅坐了一会，接了个电话，因为想帮妹妹整理行李所以去卧室看了一下，开门就发现有个人在床底下，我一进去他就是那个样子，特别吓人，我以为他死了呢。”
“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
简单的问话很快结束了，警察严肃的态度略有缓和：“感谢你的配合，稍后我们勘察组的同事会到场，希望您能继续配合我们查看屋内监控。”
赵文霏“嘶”了一声：“这可能配合不了，屋里没有监控，我妹妹不喜欢在家里放摄像头。”
警察诧异之后也表示理解，大明星本来就没多少隐私，在家里不喜欢被拍也正常。况且男人也没跑，现在已经送去医院，房子里的指纹、脚印，DNA就足够破案了。
短短不到半小时，赵悉家门口已经来了十几个警察，现场的照片视频也捂不住，已经开始在网上小范围传播了。
郁研知道网上的人吐不出几句好话，于是缠着赵悉聊天，防止她刷手机，赵悉不想说话没关系，郁研会自嗨。
【赵悉，我记得你拍戏的时候也去过莽山，你那时候是秋天拍摄的吧，我在莽山住过一整个春夏秋冬，非常美妙，只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还有还有，橡木古城是不是也去过？我就在你前后脚进的剧组，那边拍摄环境特别原始，厕所都难找。】
【我在夏城拍戏的时候超级馋那里的海鲜，求了经纪人三个月，终于在杀青后吃了一顿海鲜大餐，我们过段时间要不要再去一次？】
【因为我看你是夏城那边的人，到时候你做东？】
郁研以前从没发现两人的生活有这么多交集。三年前她还视赵悉如无法沟通之物般躲避，现在却在全世界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空间里谈天说地。
赵悉静静地听，坐着警车来到警局顺利录完口供出来后，哭笑不得地回应——
【你不用这么小心，我也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但是坚强不代表不难过，卧室和书房是整个别墅里最用心的两间，你当时一定花了很多时间……】
赵悉无端觉得空气有些闷，大概是口罩墨镜帽子全副武装的原因吧。
因为闯入者当场被抓，案情简单，几方迅速配合，再加上新经纪人时刻控制着网上舆论，所以踏出警局大门时外面居然没围着多少人，赵悉兜里揣着人偶形态的郁研快速上车，赵文霏紧跟其后，庄晨无言发车。
刚搬回家的行李还没捂热就又被拉走，乌玉成派的员工已经把庄园整理出来，就等几人入住。
天已经完全黑了，欣赏不了乌玉成花大价钱请的园艺师设计的花园，郁研蹲在赵悉的随身包包里，盘算待会怎么应付赵文霏。
黄昏时一切都太着急，来不及分享更多内幕，现在闲了下来，只等警方的调查结果，赵文霏一定会来了解更多情况。
郁研不太担心，聪明人固然不好骗，但聪明人也最明白利害关系，只要让赵文霏明白自己对赵悉、对赵家没有恶意，甚至可以成为她们在某些方面的助力，赵文霏并不难说服。
赵悉被庄园内的管家领到一间独栋带院子的小洋房，这里不远处就是赵文霏的临时住处。
小洋房内各种生活用品都很齐全，一人一偶对新环境适应良好。就是郁研等到半夜都没有赵文霏的身影，发信息问了才知道她骚扰乌玉成去了。
“不意外。”郁研揉揉左肩膀，“我们睡吧，她俩甜蜜私聊呢。”
累了一天，消耗掉郁研一整根手臂，确认真的没活要干了后，郁研整个人瘫在大床的枕头上抻长身体放松 ，直到这时，所有的难受才后知后觉涌上来。
她没断过臂，但听说过“幻痛”，现在也是真情实感地体验上了。
郁研感觉自己整条左臂的骨头都在闷闷地痛，人偶形态还不觉得，变成小人后各种感知一拥而上，炸得她大脑和眼前空白一片。
刺痛和酸疼从左臂蔓延全身，郁研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微张，一抽一抽地吸气，好一会反应不过来。
“……在痛吗？”迷迷糊糊中是赵悉的声音。
郁研咬着牙不愿意发出声音，顺着赵悉的方向抱过去，攀住了她的脖子，原来她离自己这么近。
赵悉一下子屏住呼吸，顺从地拽了薄毯子躺下，把郁研圈在怀里，她小小的身体以绝对不正常的速度忽冷忽热，一会像抱着块冷硬的石头，一会又如热水袋般化开，赵悉轻声说话，语调柔和得像摇篮曲。
“不要再想任何事了，也不要再说话了，休息吧，我在这里。”
几天前袭击宁霜后她们就是这样抱在一起的，由此发现两人拥抱时郁研的身体恢复异常快，而且最好是皮肤相接触。
这是第二次了，她们对这个流程不陌生。
即使如此，也是苦了两个人了，郁研入睡很快，但一晚上数次被疼醒，赵悉本就入睡困难，身上挂了个忽冷忽热的脆弱小人，就更睡不着了。
两人就这样各自折磨到天明，第二天，脸上挂着黑眼圈去吃早饭。
郁研熟练地钻进赵悉包里，出门后发现方圆几十米没有一个人，放出灰影搜索，最终在几百米外发现一位看门大姨。
“？”乌玉成搞什么？
喷泉雕塑往后，一百米开外的地方，赵文霏从厨房举着锅铲出来，给赵悉打电话。
“别看了，所有员工都放假了，庄晨也是，这段时间咱们几个自力更生吧。”
她姐姐的语气依旧温温柔柔，郁研却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遂发问：“为啥是你做饭啊？”
赵文霏抿了一下唇：“你别吃了。”
“别啊姐姐~我昨天再怎么说也算是救了你们，不至于这么严格吧。”郁研开始撒娇。
乌玉成和赵文霏两个人昨天晚上谈了什么？怎么只一夜的功夫，就好像错过好几集一样？
郁研想问乌玉成，又想起有时差，于是作罢，仗着方圆几百米没有外人，正大光明从包包里爬出来，坐在赵悉肩膀上。
很久没这么堂堂正正地走在室外了，郁研心情大好。
步行前往餐厅时半路听到了狗叫声，“是红石！”郁研操控灰影抢先一步飞过去，看见郁山明化成的猫和红石待在一起，那里有整一层的宠物房给它们玩耍。
“中午一起遛狗遛猫吧，总不能也指望你姐姐，她估计心里正憋着气呢。”
郁研的提议很少遭到拒绝，这次也一样。
昨天太晚，没心思和力气欣赏乌玉成的宝贝庄园，今天一早倒是看到了。庄园坐落在一座缓坡山坳里，背靠一片树林，郁研远远看出了青枫、鸡爪槭等常见观赏树木，面前是一条蜿蜒的溪涧，很难想象超一线城市海市周边还有这么原生态的景色。建筑群顺应山势，错落分布，从山下望去，像山坳里长出的彩色蘑菇。
她和赵悉昨晚就住在其中一间蘑菇里，清晨有山雾，走出去没几步身后的小洋房就一片朦胧了。
这里的房子并不恢弘大气，反而带着几分天然童话的聚落感，彩色蘑菇一样的建筑三五成团，沿着山溪和地势自然分布，中间由小路连接，被时间盘上包浆的青石板路蜿蜒通向最中间的大型别墅。
说是别墅，倒更像小城堡，没想到乌玉成私底下审美是这样的。
到了城堡一楼的餐厅，几人简单吃了早饭，赵文霏的手艺只能说勉强维持生命体征，因此在饭桌上没能开启话题。
乌玉成说她明天落地海市，看来到时候还有一场热闹能看。
郁研的体型太小，而且还缺了一臂，她现在的左边手臂完全无法控制，只能像面条一样甩来甩去，郁研觉得甚是诡异。所以她现在基本上全天粘着赵悉，赵悉洗碗她递勺，赵悉遛狗她骑猫。
无所事事的时候时间便过得格外快，她们刻意没去关注外界舆论，只把心思放在每一顿饭吃什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