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新瓦德崛起(2)
贝兆龙落榜了。
他没考上。
贝兆龙等了好几天,考试部都没给他来电话,他的心凉了一大半,怎么可能呢?明明那些题,他答起来也并不难,行云流水一样就做完了,出了考场甚至是开心的……
那些和他一起在码头工作的城市,休闲时刻,大汗淋漓,蹲在角落里喝水,拿毛巾擦汗,一旦看到贝兆龙的身影,嘴上便扬起这轻蔑的笑容。
对嘛,就该老老实实的做你的搬运工,肖想什么知识分子的地位?你个小渔村出来的,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又恰逢港口船期密集,货物吞吐量剧增,有个小刺头,他哥是码头的一个管事,管工人考勤的,所以他每天都不来干活,但偏偏每天上班的登记表上都有他的名字。
他哥和贝兆龙上头的那个工头有摩擦,所以他经常针对贝兆龙。
那段时间贝游龙生病,贝兆龙请了两天假去照顾,好不容易算好了点,出院了,贝兆龙到工位上一看,自己被记了旷工,要扣四天工资。
可他明明提交了假条。
贝兆龙气势冲冲地跑到管事的办公室,谁曾想,小刺头坐在了他哥的位子上,替他哥管起了工人的上下班等级。
面对贝兆龙的质问,小刺头把双腿架在办公桌上,端的是闲云野鹤的气派:“我没有收到假条,谁给你收的你去找谁。”
“可我明明就把假条放到了桌子上!那上面有你哥的盖章!”
小刺头给他哥打了电话,挂断电话,小刺头说我哥说没有,没看到。
那一天,贝兆龙忍无可忍,扑上去打了那个人。
他因此被扣在了警署,也顺理成章地丢了工作,又因为打断了对方的左手,还需要赔对方5000块的医药费,不然依照《德伦法》就要坐牢。
德伦的消费实在是高,尤其是还要养贝游龙这个能吃能喝的学生。
可是在德伦这么多年,贝兆龙没存下什么钱。
一切都归功于前段时间贝游戏生了一场流感,严重到需要住院,可是德伦的医疗费用极高,普通人根本不敢生病。
这一病,反反复复不好,花光了贝兆龙所有的积蓄。
三年时间,贝兆龙好像没什么进步,甚至还退步了。
当初说好了要出来闯一闯呢?
贝兆龙在警署里给自己的工头打了电话,求他先给自己交保释金,事后一定努力工作还给他!
码头传开了不耐烦地啧的一声:“不行啊大龙,你也知道哥最近手头紧,你这个关头,这不是为难哥嘛……”
“可是你也知道他针对我是因为……”
“没的说啊,大龙别为难哥。”
贝兆龙赶紧说:“那这段时间您能帮我照顾一下二龙吗!”
“嘟嘟嘟嘟……”
贝兆龙听着挂断电话的声音,眼珠子一动不动,周遭寂静无比,不断握紧了电话,微微颤动着,他的细胞在慢慢沸腾,燃烧。
前几天他偷听到了,那个管事要升做主任了,工头自然不敢在这个节点和管事作对。
可凭什么他贝兆龙要做祭品?
任何人都不可以依靠,贝兆龙只有自己。
当两方人马对峙的时候,普通人不要随意站队,自以为能沾上点荤腥,实则受伤的只有自己。
贝兆龙在拘留中心浑浑噩噩过了三天三夜。
“贝兆龙,出来。”
警署的人让他签了个字,把没收的手机、钥匙还给他,就当他走了,正当贝兆龙疑惑着是谁给他交了保释金,他便在外大门口看到了安娜。
安娜没有穿好看的裙子,站在灰蒙蒙的天下,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她在等他。
贝兆龙的脸上没有舒展,他问安娜:“谁喊你来的?”
安娜背着手:“那什么,二龙在我家睡着了,你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吧,医药费的事我们再想一想……”
贝兆龙脸沉了下来,比阴天还阴沉。
他并没有看安娜:“走吧。”
说着,贝兆龙抬脚就走,安娜迅速跟上。
“你慢点啊!”
路上很快下起了雨,天气变得,贝兆龙走得越来越快,一双有力的大长腿甩开了走,安娜在后面喊他他也没反应,仿佛就是入魔了一般。
安娜气不过,抬脚踹了他一下:“贝兆龙你发什么疯!!”
贝兆龙推了安娜一把:“你少来看我的笑话!”
安娜踉跄了一下,她指着自己,难以置信:“你神经病啊!谁要来看你笑话!”
洋洋洒洒的雨并没有浇灭贝兆龙心中的邪火,从小到大,他体会过数不尽的挫败,但今天,是他人生里最失败的一天。
他竟然沦落到需要被一个Omega来救济!没有的事!天大的笑话!
贝兆龙说:“你为什么来救我?明明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就你好事!”
安娜在雨中大喊道:“你脑子没病吧!我帮你反而成我的不是了?还不是因为我爱你啊,我离不开你!我需要一个家!只有你能给我一个家!我想和你在一起!”
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贝兆龙咬紧牙关面色赤红,“你爱我?你爱我哪里?你长得那么漂亮,跟着我,就等着吃糠咽菜吧!”
谁曾想,安娜却是越战越勇,指着他冷笑道:“我告诉你!就冲这句话!老娘也爱你!”
“我他妈十五岁出来混社会,各花各草形形色色什么人我都见过,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勇猛的人!我告诉你贝兆龙!我看准了你了!你有潜力,你能成功!老娘要跟你!”
雨水浇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脸颊,安娜明艳的五官在雨中显得更加朦胧美丽,贝兆龙心头升起一股邪火,他一把扣住安娜的头,吻了上去。
贝兆龙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安娜扛在自己宽阔的肩上,像第一次见面是一样,他把安娜扛回了家,扔在床上。
只不过唯一的不同就是,贝兆龙压了上去。
第二天中午,安娜拿出了一把小锤子,敲碎了自己珍藏已久的小金猪。
贝兆龙指着这么多钱,看向安娜:“你……”
安娜笑了下,说:“这里面一共有两万块,你拿这个钱,先去赔他们的医药费,剩下的一万五。”
安娜说:“你拿这笔钱出去创业吧。”
贝兆龙愣在原地,迟迟不敢接。
安娜盯着他,说:“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在那种地方根本没出路,你学历又不高,如果想往上升的话也会有瓶颈,很难,不如出去创业。”
“你怎么这么豁得出去……”
他没想到,安娜比他还要坦荡,说干就干。
贝兆龙于她而言,不过是走过一夜情的情人,他们还没结婚呢……安娜就把家底掏出来了,未免胆子太大太豁的出去了。
安娜掐着腰说:“你能不能相信我的眼光!”
贝兆龙却深深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沉声说:“那你许几个愿望。”
“你不许愿望,我怎么有动力去奋斗,去赚钱?”
安娜也不推搡,“那好呀,提前声明,我的愿望可不是什么小物件,而是非常宏大的!”
“你说。”
“首先!你赚了钱先给我换一套好的出租屋,要一百平米的!三室一厅!客厅要大!我喜欢大电视!”
“好。”
“你要给我买一辆车!我要粉红色的凯迪拉克。”
“……好。”
“还有呢?”
安娜抱着手臂:“还有!等你功成名就之后!你得娶我!”
贝兆龙心道这有什么难的,安娜这么好看,娶她自己也不亏。
他坚定点头,好。
有了安娜给的这笔钱,贝兆龙顺理成章地退出了码头。
创业第一件事,安娜就去地下商城买了件还算合身的西装,那时的德伦没有五十多年后繁华,但是大街上四处都是西装革履的Alpha,已经有了未来合议国经济中心的领先姿态。
这也是德伦的本土文化,人手一套西装革履,随便抓两个人都在讨论金融、政治和外交,姿态从容优雅,实则回到家里连房租都交不起,生活更是一地鸡毛,大街上的装货一抓一箩筐。
所以西装这是行头,出门在外,必须要有。
那天清晨,在卧室里,安娜为贝兆龙打上路边买来的红色领带。
“我相信你。”
安娜望着他的眼睛,笑逐颜开道:“你一定能穿上最好的西服,开上豪车,住上别墅,喝的是最好的红酒,吃空运来的进口的牛排、水果。”
贝兆龙仰着头任由安娜为他打领带,等领带打好了,他低下头去亲安娜。
就这样,穷屌丝贝兆龙穿着这件并不合身的大西装出了门,这是他闯荡江湖的第一天。
他并没有大手大脚地去批发市场进一批在市场上泛滥的商品。
而是先行去了码头,这个曾经黑天白夜都伴着他的地方。
他找来了曾经和他一起撒汗的兄弟们,倒也没有一口气全喊过来,而是先自己在内心里筛选了一波。
好吃懒做的不行,没头没脑的不行,憨厚老实的也不行。
得要又吃苦耐劳又聪明机智又圆滑敞亮的人物。
最后,他选出来两个人。
洪大度、富三七。
中午搬运工们都要吃午饭,贝兆龙把他俩喊出来吃饭,这俩人到店里,一见贝兆龙这一身靓丽的行头,好家伙,惊死了,你小子发了?
贝兆龙一口气点了五道大菜。
俩人震惊,都以为贝兆龙是来管自己借钱的,登时吓得大气不敢出。
洪大度阴着脸问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到底要干嘛!”
贝兆龙咳嗽一下,张口第一句,言简意赅。
你们想不想发大财?想不想做大老板?
洪大度富三七疑惑看着他:当然想啊。
贝兆龙当即大手一挥:“那你们还犹豫什么,辞职!跟我干,就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你们甘之如饴干一百辈子都发不了财!”
洪大度凑进了疑惑:“大龙,你没疯吧?”
富三七震惊:“大龙哥?你发烧了?”
贝兆龙承诺创业初期,一个月给他们开三千块底工资,后期赚了钱再按一定比例分钱。
比在码头干活工资高,还给了原始股的地位,挺好,挺有诚意。
但他娘的贝兆龙手底下也没资产啊!谁敢信这个穷屌丝的鬼话!
他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贝兆龙。
贝兆龙完全不恼,反而说:“嫂子最近和大度哥闹矛盾了吧?”
洪大度瞬间拧了眉。
贝兆龙从兜里掏了五百出来:“这钱你先拿着,买点好吃好喝,去娘家把嫂子哄回来,等孩子生了我再给包个大红包。”
洪大度在码头里就是搬运工里比较有话语权的大哥,而且人不坏,就是爱吃爱喝,酒量是能写进俗世奇人里的千杯不倒翁,因此也没攒下什么钱来,但就冲他能喝!能闯!贝兆龙也必须把他签下来!
贝兆龙冲洪大度骚包地挑了下眉:“赚了第一笔钱,咱们两个凑一凑给叔叔换台电视机,等离子的。”
这个叔叔是洪大度的岳父。
当年洪大度这厮凭着人高马大的身材,和一口的伶牙俐齿,一箩筐的情话,顺利拐走了人家闺女,自古男人要过岳父关,洪大度结婚五年了都没闯过去,每次回岳父家都碰壁。
洪大度一听这个,那还说啥了。
当即拍板!干!
富三七目瞪口呆,说好了不同意呢?
贝兆龙又把他拉到一边说小话:“你不是在喜欢隔壁卫校的小梁吗,天天在被窝里想东想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富三七脸蛋子立马蹿红了!
贝兆龙啧了一声,说:“你光喜欢人家有什么用?有本事就把人娶回家啊。”
“话又说回来,娶回家也是需要有本事的,人是趋财趋利的生物,谁家Omega找对象不先看对方条件的?……大度嫂子那是意外,大度哥长得帅啊!”
贝兆龙指着他:“但你看你,要钱没钱要脸没脸又瘦又黑跟猴子一样,谁家Omega肯要你,别说小梁了,我看了都想吐。”
富三七当即啧了一声,没等他辩驳。
贝兆龙又说:“你今天就跟哥坦白了!!你是不是非她不娶!!”
富三七嘴巴都打结,提起腰板来!
那那那那是当然!我我……非她不娶!!!
贝兆龙当即许下滔天海口:“我告诉你,你跟我干!娶不上她,你大龙哥下辈子当太监让你骑!”
就这样,贝兆龙、富三七、洪大度组成了三人创业小组。
他们仨自比刘关张,大哥二哥三弟!芙城三结义!此行势必要建立自己的蜀汉王朝!
辞职的时候,富三七特地去小卖部买了平时舍不得喝的瓶装水,咕咚咕咚把自己灌成了金鱼,哗啦啦对着一个和他不对付的工头喷了一脸!仿佛喷泄怨气一般。
“操!王八羔子老子不干了!!你就把你这二两重的骨头留在这吧!从今以后,老子就是大老板了!!以后再见面,记得给我擦鞋!!”
就这样,三个穷得裤兜子都冒泡的年轻人,雄赳赳,气昂昂,迎着太阳升起的东方出发了。
自此,开启了他们乘风破浪的一生。
贝兆龙日复一日地活动在德伦码头的一线,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码头每天什么货多什么货少他清清楚楚。
其中这一季度,不饱和聚酯树脂的到港量持续增加,而这种树脂是制作纽扣的一大原材料。
贝兆龙又找到了那个曾经拒绝他的工头,给人家点了根烟,赔了两个笑脸,就低价买到了一批有瑕疵的树脂。
他们三个租下了一个小车间,又租来了两台设备。
但是只有地点和机器,没有技术可不行,做纽扣可是项精细活。
贝兆龙之前在码头,认识过一位会车床的五金师傅,现在退休了,不过听说他儿子前几天撞了人,急需用钱,贝兆龙直接把他请出山了。
原料、厂子、工人都齐全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当然要做属于自己的品牌!立牌坊啊!
为此,贝兆龙想了三天三夜,这厂子可是他亲儿子,随随便便的不讲究可不行。
取名不仅要取好,还要取妙!
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贝兆龙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出来了!
新德。
新取自创新,崭新,德是德伦的德,又是品德的德,日日维新,以德立身。
这就是巨型财团新瓦德集团的前身。
为此,富三七嘟囔,还不如叫富大龙。
咱们三个人的名字,多好!
迎来贝兆龙一记爆锤!
那天是夏至,天刚蒙蒙亮,梧桐树上有了细碎的虫叫。
新德纽扣工厂揭牌了,那是一块木制广告牌,还是师傅和哥仨一块做的,新德纽扣四个字用红漆刷上去,靓丽极了。
新德纽扣工厂!锵锵锵锵!
有了牌坊就开始干正事,几个人在车间里,没日没夜地钻研纽扣制作工艺,拌料、做棒、车面、打眼、抛光……专心致志,聚精会神。
夏天的车间闷热无比,空气几乎都不流通,他们仔细干活,额头都沁出了汗。
但是车间里只有一个超级无敌大风扇,还是师傅心疼他们,从自己家里拿过来的,风力极强,就是转起来咔哒咔哒响,没一会儿就挪地儿了。
师傅和富三七主负责技术,贝兆龙和洪大度负责销售。
他们把做好的纽扣拿出去推销,对着客户敲锣打鼓又唱又跳,就差拿着红布扭秧歌了。
最终成功地与一家小型制衣厂地签下了第一批单子。
洪大度的妻子也来给他们打下手,贝兆龙按照码头搬运工的工资给她发钱。
两个月的时间,他们赚到了两万块。
在第四个月,他们的纽扣慢慢打开了销路,就挣到了十万块,顺利得贝兆龙怀疑人生。
贝兆龙开着大货车驶进巷子里,洪大度从大货车的后箱里跳下来,在众人的簇拥下,抱着等离子电视机进了岳父的家里,老人家脸上终于有了笑。
贝兆龙去服装店给富三七买了套精纺羊毛的黑西装,富三七从试衣间走出来,抻了抻袖子,贝兆龙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又给他换了一套靓丽的红领带,富三七套上。
贝兆龙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太嫩了。
码头里的人都是寸头,干活方便不容易出汗,偏偏富三七这人春心萌动,特意留长了一点,贝兆龙又拿来发胶给富三七喷上,咕噜了一个大背头。
再后撤几步一看,简直是熟男气派!
贝兆龙竖起大拇指,妥妥的!
哥仨在卫校门口把心形小灯摆成一个大心形,心形中间全是富三七给梁慧买的礼物,有裙子、项链、手提包……还有当季流行的收音机和香水套装。
富三七抱着一大束花,西装革履单膝下跪,竟然是一枚金戒指!
“和我谈恋爱吧梁慧!”
小梁娇羞地伸出了手,富三七为她戴上了戒指,众目睽睽之下,小梁接过了花。
富三七雀跃跳起来!欢喜大叫着抱着小梁转圈圈!!
这之后,贝兆龙又找到了原先的工头,给他塞了2000块钱和一包好烟,工头就把码头的经理介绍给了他。
当时在经理办公室,经理有事一会儿才来,经理家的小孩在那做作业,贝兆龙瞥了两眼,就给指点上了。
经理回来之后一看这场面,便问,你会外文?
贝兆龙也是谦虚谦逊,略懂一些罢了,和外国人交流是没问题的。
经理带着他们上了饭局,局里有某个中大型制衣厂的总经理。
局上,洪大度和贝兆龙当场干光了一斤半的白酒,喝得脸红脖子粗,还要再喝。
酒局上诸位领导拍手叫好,有气度,你们这单子,我签了!
这一单,一共有三十万,先给十万块钱定金,贝兆龙拿出六万给了介绍他们入局的码头经理。
原以为这一单是他们迈向崭新台阶的一单。
只可惜他们一腔热血,一派天真,不懂生意上的门道,不懂自己的飞黄腾达,会挡了别人的路。
在运货的路上,洪大度的车子让人撞了,一车的纽扣全都撒了,附近村子的村民看见这一幕,不仅自己冲过去捡纽扣,还号召村子里其他人去捡,一瞬间哄抢。
洪大度崩溃大喊别捡了别捡了,那群人根本不听,像是红了眼的野狗抢食一样。
贝兆龙和富三七匆匆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当场就急眼了,指着他们骂你们干嘛呢!贝兆龙抓起一个村民就揍!
最后,他们跟着警署安全员挨家挨户地求纽扣,求他们把纽扣还回来,有些村民有些良心,还回去一些,但是更多的还是贪得无厌。
法不责众,谁能抓他们?
就这样,他们才讨回了三分之一的纽扣。
而车祸只能按照交通事故算,医药费修车费加上纽扣的成本费一共才五万块。
但是违约金有四十万。
事后查到,肇事逃逸的司机在一家中型纽扣工厂任职,他们违约之后,那家工厂正好就拿货填上了制衣厂的空缺,两家合作愉快。
贝兆龙气势汹汹冲出纽扣厂,手里拿着把蓦地锃亮的剔骨刀,面容阴鸷可怖,要不然洪大度和富三七拼着命他,贝兆龙真得把他们全都杀光了才能好。
这一单就这样赔了。
四十万。
贝兆龙衰得怀疑人生。
四十万。忙忙活活小半年,倒欠四十万。
愁得洪大富天天抽烟。
愁得富三七把头剃了。
安娜也知道她们的生意出问题了,每天也没多问,只一味地给他们做饭,晚上与贝兆龙温存。
她并没有把会所的工作辞掉,因为她明白做生意这事没有定数,基本上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很容易亏钱,所以她要给贝兆龙做后勤保障。
这天,贝兆龙晚上失眠,安娜在一旁熟睡,他盯着天花板,觉得不行。
还得干。
区区四十万就衰了?不可能。
要是他以后成了大老板,欠银行几个亿都是常有的事情,现在被四十万吓到了?
没点英雄气概!
转机出现在那天中午。
贝兆龙出去寻找商机,顺便推销纽扣,他们现在不只做树脂扣了,还有金属扣和贝壳扣,想要拓宽销路,就要多做新产品。
中午找了个面馆吃饭,面馆在德伦大学附近。
吃着面呢,店里进来了一批大学生,冷清的店里瞬间变得闹哄哄起来。
贝兆龙自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出了他们聊天的内容。
说是他们社团要举办服装秀。
贝兆龙放下筷子,熟稔地坐到他们那一桌,把这群学生吓了一跳。
贝兆龙仿佛没看见一样,说同学同学,我刚才听见你们的对话,你们是要办服装秀是吧?
一个男孩说,是啊。
贝兆龙说那这不太巧了吗!你们遇上了我!
你们做服装的肯定需要纽扣吧?这么大一个服装秀,你们肯定需要大量的纽扣,我就是卖纽扣的啊!
贝兆龙从袋子里掏出几个样品来给他们看。
同学们拿过纽扣看了看,有些犹疑。
贝兆龙说:“我打七折卖给你们!”
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可行。
贝兆龙掏出小本子记录,问他们的小组长:“小兄弟你叫什么啊?”
“哦!我叫贝兆龙。”
贝兆龙的脸僵硬了一瞬,盯着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你说什么?”
那人不明所以:“贝兆龙啊。”
贝兆龙哦了一声,说不好意思小哥我走神了,你把电话念给我,回头我们好联系,我好给你送过。
回去之后,他把电话号码交给了洪大度,让他查一查这个人。
洪大度的人脉广,他媳妇儿娘家有个表外甥也在德伦大学读书。
这一打听,可不了得,洪大度外甥偷拍了好几张相片,贝兆龙洗出来后反复翻看着,
安娜洗完头正擦着,随意瞥了一眼,随即愣住。
“欸!这不是当初在会所找我要你信息的大哥吗!”
贝兆龙看向安娜。
安娜指着其中一副照片,里头是“贝兆龙”和一个男人在一块交谈的合影。
一切都明了了。
贝兆龙锲而不舍地追踪,他用三天时间,花了些力气,找到了那个大哥的工作地,原来他是老城区船舶管理局副局长的秘书,副局长姓孙,儿子在德伦大学念书。
贝兆龙当天晚上抽了十根烟。
第167章 新瓦德崛起(3)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贝兆龙闯进了副局长的办公室,用一双冷峻的眉眼直视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副局长狐疑地望着他,“你是哪位?”
贝兆龙丝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我知道,是你儿子顶替了我上大学的名额。”
副局长抬眼间有些难以置信,看这个高大挺拔的年轻人,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手指不自觉握紧了茶杯。
贝兆龙有了上桌谈判的资本,顺理成章地拉开了孙副局长对面的椅子,敞亮地坐下来。
“你们占了我这么大的的便宜,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孙副局长,我以为你们这种人,行事作风会敞亮一点。”
孙绍鼎笑了笑:“小兄弟,你没有证据,怎么就非说自己被顶替了?年轻人,可不能为了那么一点短暂的利益,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
贝兆龙也笑了下:“有没有证据的,查一查不就行了?”
孙绍鼎脸色一变。
贝兆龙不紧不慢:“新州长刚上任,恐怕要急着捞政绩,那些小就的不说了,德伦教育医疗两大关口,这次在背后给他提供政治献金的是一家药企,州长肯定不能从医药板块入手,不然就得罪了自己的老金主了。”
“我筛选来筛选去,过段时间州长要推行教育改革拉政绩,所以这段风口,我一举报一个准。”
孙绍鼎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贝兆龙十分坦荡:“我也不怕您报复,我没有双亲,现在全身上下空空如也,最不怕的就是死,但是怕死的人可大有人在。”
孙副局被这个人年轻人的一番言论震到了,他强装镇定道:“你有什么要求?我尽可以答应你。”
贝兆龙:“孙局长,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愿意闹得太难看。”
他直说了:“我最近在创业,搭上您这条线,我想我们可以互利共赢。”
“你想要什么帮助?”
“我还要你给我找一处大的工厂场地。”
贝兆龙面无表情地提出要求:“我还要你给我伪造三张船舶登记证。”
贝兆龙没有直接管孙局长要大笔的钱,因为孙局长好歹是高官,段位肯定比他高。贝兆龙不能完完全全地去管他要几百万,这样反而惹恼了他。
而伪造船舶登记证违反《德伦船舶保护法》,但对孙局长来讲完全可以做到,这样一来,他们两个就被彻底绑在了一起。
就算事后被查到,那也是孙绍鼎伪造的,和贝兆龙没关系,孙副局为了不被查到,自然而然会护着他。
果不其然,孙绍鼎想都没想,便说:“可以。”
贝兆龙说:“以及,孙先生,我是做纽扣生意的,实体产品,所以需要您为我们牵线搭桥,我们产品的质量有认证资质,您为我们多介绍几个客户,事后我赚的钱,我们之间三七分,好不好?”
这对孙绍鼎来说太容易了:“可以。”
以上,贝兆龙全都录了音。
年仅二十岁的贝兆龙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孙副局:“孙副局长,我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他俯下身,宽大的手掌撑着桌面,一双漆黑的眼具有无与伦比的震慑力:“以后在路上,请您多多关照,不枉我寒窗苦读,最后把名额让给了令郎。”
孙绍鼎速度惊人,第二天贝兆龙就拿到了盖过公章的船舶登记证。
第三天,就有一个工厂主人联系了他,以市场价十分之一的价格把一个大工厂租给了他。
还有好几个大型制衣厂老板的联系方式,说是已经在他们面前引荐过贝兆龙了,贝兆龙直接与他们谈就可以。
他拿着这几张盖过了公章的船舶登记证去德伦银行贷款了五百万。
贝兆龙签完贷款合同,站在银行的大门口,手和腿都抖得跟筛子一般。
这可是五百万啊……
三年时间,还不上本贷和利息,他这辈子可就有得看了。
贝兆龙身上揣着这五百万,先是还了违约金。
又进了大批量的原材料,雇来了二十多个工人来生产纽扣,又带着富三七和洪大度去找那几个制衣厂谈生意,顺利签下了单子,其中一家是干服装外贸出口生意的。
做完这一切,新德纽扣工厂便开启了它的宏大征程。
工厂里机器运作的声音,仿佛化作了工业革命的滚滚硝烟飞上了苍茫的天空,而贝兆龙只看到了金钱朝他飞奔而来。
即使这样,贝兆龙也不肯松懈。
他又以十万块的低价收来的一堆快要过期的营养品,通过营销包装,又花了重金在德伦的黄金地段买了广告。
不出意外的,收益额外的好,卖的一滴不剩,十万块翻了三十倍。
那一天,他抱着安娜在出租屋里转圈圈,安娜举起手来狂呼尖叫,两个人在床上面对面坐着数钱,抬起头来对视就笑。
贝兆龙给安娜换了一个大房子,在高档小区,两百多平米,比安娜当初许愿的要求还多了一百平,客厅非常大,电视机布满了整个墙壁。
那样的房子,在德伦很少有人住得起。
贝兆龙还有一个想法在脑中存续着,但因为突发变故倒欠了钱,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那时之前在码头经理的办公室,因为他教了经理小孩做外文题目,经理为此高看了他一眼,他们拿到了饭局的入场券。
这给了贝兆龙灵感,和富三七洪大度一商量,便雇了一批翻译,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租了个小地方,开了个翻译工作室,也叫新德,新德翻译室。
专门接商务外贸工作。
事实证明,贝兆龙版本前瞻,几年后玛格丽特港口开始修建,外贸行业飞速发展,那么就代表了翻译行业的极速飞升。
贝兆龙靠给人做翻译工作,赚的盆满锅满,当然,这只是贝兆龙早期创业一个微不足道的辉煌点。
随着外事贸易的发展,新德纽扣工厂乘风而起,成为了芙城最大的纽扣工厂之一,昔日给他们使绊子的纽扣工厂早已经在贝兆龙的做局下倒闭,老板负债百万。
在贝兆龙净资产突破两千万的那一天。
贝雨濛来到了人间。
那天,芙城的天空下起了针一样的小雨,贝兆龙那天在陪孙绍鼎和财政司司长吃饭。
在医院里,安娜抱着虚弱的婴儿,眉眼憔悴,却又含着初为人母的温柔。
“有你的那晚是一个雨天,生你的这晚也是雨天,妈妈没文化,只是你爸爸以前教我一句诗,停云霭霭,时雨濛濛,以后,就叫你雨濛吧。”
贝兆龙是第二天赶来的医院,在得知贝雨濛是Beta的那一秒,贝兆龙的眉头明显地拧了一下。
Beta。普通人。
不过……也还行吧,他与安娜两个人等级都不高,要什么金果果。
安娜抱着孩子一个劲儿哄逗:“濛濛,快叫爸爸。”
贝兆龙抬眼:“你给她取了?”
“对呀,就叫雨濛,因为我们在一起的那天是个雨天呀,而且昨天也下雨了,这个孩子和雨有缘。”
贝兆龙盯着安娜,盯着她欢喜的笑,自己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半晌,他不满地拧了下眉,“取得什么名字,也不和我商量商量。”
安娜没有察觉出贝兆龙的异样,只当他觉得贝雨濛不好听,便说:“那你想怎么取?雨濛不好听?那你取吧,濛濛做小名。”
贝兆龙敷衍:“随你吧,就叫雨濛吧,一个Beta就不讲究了。”
学历是上流社会的敲门砖,但是又是上流社会最没必要的东西。
贝兆龙有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买了德伦大学金融学研究生的文凭,虽然这段创业的经历远远比在学校读书带给他的更多。
但是贝兆龙不能没有这一份名头,他需要这份学历给自己再上流社会添砖加瓦。
当然,空有文凭可不行,学习绝对不能落下,他花重金从国外请来名师,专门教富三七洪大福和他的外文、以及金融外汇知识。
并请来国文老师,与他们研读各种史书与兵书,把《孙子兵法》《资治通鉴》《商君论》等书烂熟于心,提高文化素养。
以后和德伦那帮子人均西装的老油条打交道,脑子里没点东西可真不行,稍有不慎就让他们牵着走。
真正让贝兆龙的事业迎来高峰期的,是那场房产收购活动。
彼时德伦房地产商要放出了一大批未建成的楼宇,用于售卖。
贝兆龙通过孙绍鼎,提前得到消息,他盯紧了这次机会,交付了十分之一的定金,在所有人之前,锁定了一大批房源以及廉价地皮。
家中,安娜为他捏肩:“买这么多房子和地做什么?”
贝兆龙舒服地仰起了头,漫不经心:“当然是为了后期炒作啊——”
这是贝兆龙人生中最明智的决定,也是最风险的决定。
炒楼花是高杠杆高风险的活动,依靠少量定金撬动巨大的房源,后期一旦房价起来,转手便是成倍剧增的暴利,财富积累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但是一旦市场收缩,房价回落……那便是从云端跌落谷底。
事实证明,贝兆龙赌对了,在德伦未来几十年的时间里,房价地价飞速飙升,得房得地者得天下,人为房而生为房而死,一笔巨款房贷砸下来犹如一座巍峨的大山,就是齐天大圣来了都无济于事。
而这些,都变成了哗啦啦的灿灿金币掉进了贝兆龙的口袋里。
他一跃成了芙城炙手可热的新贵,原先跟着他的这批人身价水涨船高。
富三七把手猛地扬起来!钞票在空中洋洋洒洒犹如漫天的柳絮!伴随着他们爽朗的大笑!壮观至极!
酒杯叮咚碰在一起,里面鲜红的酒水晃荡着,杯壁映出了贝兆龙英俊的面容,而对面的孙绍鼎扬着得意的笑,仰头将酒一饮而尽,他们转过身,面向落地窗。
窗外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他们站在芙城最高、最贵的地段,推杯换盏,人生得意。
他跟着孙绍鼎视察原先码头工作时的工头,曾经的工头赶过来给他点烟,姿态谄媚低下,在贝兆龙的保举下,他已经做了码头的经理,官运亨通。
而原先为难他的那个刺头和管事,依旧是刺头和管事,一辈子都是。
贝兆龙并没有为难他们。
能与人为友,便不与人为敌,是他为人处世的一大法则。
如果他仇恨与曾经被屈辱的经历占据了他的内心,这就会影响他的判断。
后来有段时间贝兆龙病了,断断续续怎么都好不了,安娜急得不行,病急乱投医,从原先同事那里借来的关系,找到了一位大师,说是找他一看一算,什么奇病都能好。
大师来了,掐指一算,当即不妙,拧眉说你这公司名起不行,新德新德,新字锐气太盛,锋芒太露,冲撞了你自身的气运,消耗了你的元气,不好。
而这个德,德这个字本身就气场太重,而我猜你当初是取自德伦的德,偌大的一个德伦,太过厚重,你格局不足,压不住。
贝兆龙当即就不乐意了,意思不就是这我这辈子不能大作为一番了吗?怎么就压不住了?
安娜哎呦一声,把他摁回去,忙对大师说,那可不可以改个名。
大师捋了捋胡子,说当然可以,女士你有什么建议?
安娜想了想,眼珠子滴溜转了转,新瓦德?可不可以?这个顺口。
大师说,新德二字中间加一个瓦,瓦是屋舍根基,稳宅聚气,不错!能压得住这二者的霸气!
自此,新瓦德诞生了。
第168章 新瓦德崛起(4)
贝兆龙的净资产突破十个亿的那天,他与孙绍鼎去参加了一个晚宴。
在那里,他认识了金芸。
原本他坐在自己的位子品尝着空运来的罗曼尼康帝,其实他一直喝不惯红酒,但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品味,为了与这些金环合群。
孙绍鼎碰了碰他,往远处一指。
贝兆龙看过去,远远在人群看到了一个女人,她正与人交谈,笑起来自信又温婉。
孙绍鼎说:“他叫金芸,市长的千金。”
金芸长发及腰半扎,穿着一件米黄色的连衣裙,美得亭亭玉立如莲花,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和安娜的风骚美艳不一样。
金芸视线一转,她注意到了贝兆龙,两个人隔空对视了,贝兆龙仿佛被电了一般,迅速躲开了金芸的目光。
孙绍鼎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
金芸却笑了一下,朝他们这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