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雨濛说:“你的松弛呢?你的沉稳的呢?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你不是出身显赫吗?你不是大家闺秀吗?到最后不还是落在了我手上?”
金芸不可置信:“你没失忆??”
贝雨濛温柔一笑:“我失忆了呀。”
“但是妈妈你好像失忆了,你都忘记安娜和贝雨琳身在何方了。”
金芸头皮发麻,由内而发地发麻。
贝雨濛眼睛漆黑地望着金芸:“你放心,妈妈,我未来继承了新瓦德,一定会好好善待鸿明、允珍、还有律恩的。”
“你说什么?你要做什么??”
贝雨濛根本不给金芸发疯的机会,她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教训这个贱人。
她抡圆了臂膀,甩了金芸几十个巴掌,把金芸打得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往日的高高在上与高贵体面荡然无存!
金芸说你敢这么对我,金家一定不会放过你!
可是既然贝雨濛敢这样做,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贝雨濛打得手心发肿,不过无伤大雅,她扭了扭自己的手腕,一切重归于好,她抬起脚越过金芸的身体,依旧是那副微笑,只不过这次染上了胜利的神韵。
贝雨濛把自己施舍给金芸的伤亲自照料好后,就以自己得了荨麻疹为由搬出了别墅,贝兆龙的人继续照顾金芸。
两周以后,金芸死了。
金芸死得不好看,身上长满了丑陋的疱疹,第二天医生进去看的时候,已经死了。
死相不好,但是贝兆龙依然给她风光大葬了,只是没叫任何人看见尸体。
九岁的贝律恩要去见金芸的尸体,贝兆龙不让,他去找贝兆龙大闹了一场,又被贝兆龙打了一顿,打得一直哭,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可是孩子,你眼里和蔼可亲的妈妈是杀人犯呀。
她曾经把把你抱在怀里,轻轻地唱着美妙的摇篮曲,柔顺的头发拂过你的鼻尖,你闻到了她身上的芳香,多么温馨的一幕呀,可是透过表层看内部,那是恶魔身上独有的味道。
贝律恩抹着眼泪出来,管家和佣人都来哄,贝兆龙嚷了一嗓子,都不许哄!
贝雨濛抓住这个机会,把他牵出了庄园,找了个宽敞的台阶坐下。
贝律恩这时候男子气概上来了,抹了把眼泪,手背后,憋着泪不哭,只是嘴巴使劲抿着。
贝雨濛戳了戳他包子一样的脸颊。
贝律恩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姐——我们没有妈妈了……呜呜呜……”
贝雨濛用一块手帕擦他的眼泪:“律恩,你还有我们呀,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贝律恩哭得稀里哗啦:“可是我想大家永远在一起——”
贝雨濛抚平了他有些炸的头发,又为他理了理乱了的领子:“生死之事,谁能料得到呢。”
金芸死后,她的财产自然而然地分给了她的孩子们,贝兆龙还不至于去贪这点资产,不过金家的兄弟上门来,企图分一杯羹,贝鸿明把他们统统打了出去。
金芸生前珠宝首饰不少,这些理所应当地就给了唯一的女儿贝允珍,只是贝鸿明要过来一对珍珠耳坠。
贝雨濛观察到这一行径,问:“要这副耳坠做什么?”
贝鸿明抿了抿唇,才低声说:“妈妈生前最喜欢这副耳坠,我想留下来,当做念想。”
贝雨濛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够矫情的。
但是贝雨濛定做了一对一模一样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出于何种心态。
贝兆龙为了榨干金芸最后的一点价值,在陀山给金芸修建了私人墓园,深爱发妻的人设立得形象又体面。
在正式下葬的前一天,装着金芸的棺材停放在陀山远处的灵堂里,夜黑风高,凄凉至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曾经幼小的身影变得高大而挺拔,不过依旧风云诡谲。
没人知道金芸的尸体被人调换了。
金芸死后的日子极其平静,除了金芸留下的三个孩子,其他人貌似并没有对金芸的死产生多愁善感。
贝雨濛按部就班地上学,带弟弟妹妹,她已经快十六岁了。
那一年生日以后,贝雨濛向贝兆龙提出要去公司实习,贝兆龙却略有微词地说你年纪还小,操心这个做什么。
可是贺娅贞从小就跟在他爸贺董事长身边做小助理。
外人以为贝兆龙这是宠溺女儿,但只有身为当事人的贝雨濛一眼看穿了贝兆龙眼中的审视与怀疑。
从那以后,贝雨濛就再也没向贝兆龙提起过这件事。
金芸的死并没有给贝雨濛带来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她依旧是贝雨濛。
贝兆龙的女儿,新瓦德名存实亡的大小姐。
时间飞速,一转眼,贝律恩长成了一颗挺拔杨树,上了高中,身上刻满了桀骜不驯的痕迹。
前段时间,纠集了牧恒田一等人物把时任副署长的小儿打了个半残,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几句口角。
驼山庄园,贝兆龙用烟灰缸要来砸他,贝鸿明赶紧冲过来拦着爸爸,去拿爸爸手里的烟灰缸,叫他别打律恩。
贝律恩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树,矫健如虎,因为常年锻炼,身体极其擅长运动,才十五岁,就和贝兆龙一样高大了,他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还拱火,“哥——你别拦着他,你看看他敢不敢真打死我。”
贝雨濛看出来了,他是故意和贝兆龙作对。
看吧,贝兆龙,就算我再混蛋、再放肆、再不是个东西,你也不敢真的放弃我,因为我是你唯一的金环儿子。
德伦主校结束了新一轮的成绩测验,理学院要开家长会,贝兆龙让她去。
贝雨濛背着个朴素的托特包就去了,在偌大的校园里四处张望,贝律恩让她在既明楼门前左边倒数第三颗乌桕树那等着他,结果找了半天找不到既明楼。
贝雨濛四处寻找着,一个没看到,撞到了一个人,一阵凌厉的风刮起了地上的枯叶,划过了她的脸颊。
她忙说对不起。
头顶出来一句戏谑的声音:“呦,贝大姐,你走路不看路啊?”
贝雨濛:……
映入眼帘的是位相当俊美漂亮的男孩。
屈家“新接回来”的二太子。
那场生日宴贝雨濛没有去,就算了去了也没人会奉承恭维她,那种场合,向来是贝允珍和贝律恩拿手的。
但似乎,眼前这个孩子,比她还要阴郁,她透过这双在看她的眼睛,在里面察觉到了轻蔑与戏谑。
这是骨子里的恶意与戾气散发出来的。
古有陇西李家三位皇子,今有德伦州屈家三位太子,个个聪明绝顶,秀外慧中,惊才绝艳,旁人都说这是屈家的福气。
话锋一转,叹一口气,只可惜他家老二是个银环……
有没有福气是一说。
如果一个豪门家族里同时出现了三个能力极强的孩子,怕是未来要争锋、见血、夺嫡。
贝雨濛长得不丑,清秀耐看,一双眼睛柔情似水,看谁都温柔。
她轻笑了下,眉眼温和:“小南,谁来给你开家长会呀?”
屈承南漫不经心:“还能是谁?屈泽亭呗。”
那个贱货。
“那你哥呢?”
“还没来,乌龟一样。”
屈承南毫不忌讳地说:“肯定是故意迟到。”
贝雨濛看他领子有些翘了,便伸手替他捋平。
“南南,戾气收一收,恶意少一点,最起码呢,装也要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这样大家都会喜欢你。”
屈承南明显拧了眉,南南,很少有人这样亲昵地喊他。
他不喜欢被别人窥见内心,这样感觉被冒犯了。
他也不太明白贝雨濛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些,他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了解,贝雨濛对他这么说,未免太冒犯。
他冷硬地说:“我不需要别人喜欢我,我又不是红灯区的卖屁股的贱人,需要讨好人。”
贝雨濛面对这个小男孩的扎刺却不以为然,她依旧如春雨般温柔:“可是姐姐希望你越来越好啊,没办法,谁叫我们这个圈子的环境就要求人把笑容浮于表面呢,你长得那么漂亮,笑起来一定很好看,个子也高高的,学习能力也很强,你未来一定比你大哥更优秀。”
贝雨濛是那样的如沐春雨,说的话又是那样具有针对性。
屈承南竟然罕见地没有再露出尖刺,表现出反抗。
只敷衍道:“啊,我知道了。”
贝雨濛无奈:“也要注意身体,你前段时间又生病了吧?我太忙了,也没来得及去看你,回头我派人送点营养品到橡园,当做对你的欢迎,欢迎回家,南南。”
屈承南又明显一愣,垂下眼点了点头。
“哦,我知道了,谢谢姐。”
贝雨濛也不恼,冲他的背影说:“如果有事需要帮忙,欢迎你来找我。”
屈承南转过头,复杂而阴沉地看了她一眼。
开完家长会,毫无疑问班主任把贝雨濛叫到办公室聊天,说是贝律恩前段时间玩弹弓,把校长办公室的玻璃打碎了。
贝雨濛:……
回去的路上,贝雨濛批评他。
我看你就闲的。
贝律恩背着包跟在她身后,哼了一声,明显不服气,撅着嘴巴像头牛一样鼻孔里冒气,他微低下头与贝雨濛耳语。
“才不是闲的,我告诉你姐,我为什么这么干,还不是因为我撞见隔壁文学院那主任经常文绉绉的,还老是趾高气扬拿鼻孔看人,结果那天我撞见她神秘兮兮的往行政楼那边走,我跟了他一路,眼睁睁看着校长一把把他搂进办公室里了,这是什么你我还不知道吗,我惩奸除恶还不行吗?捉奸还有错了?那帮子老师也是一群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我看也别办什么主校了,一群酸腐的臭王八也敢来教训我了?”
贝雨濛心里冷笑,这么厌恶婚外情,那你怎么不打死你亲妈。
贝律恩盯着贝雨濛,突然又喊了声姐。
贝雨濛闭上眼睛叹气:“又怎么了祖宗?”
贝律恩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朵花来,突然蹦出来的,还弹了下她的脸颊,吓了一跳。
“大姐,给你一枝花,祝你貌美如花。”
贝律恩笑得很开心。
阳光明媚,贝雨濛望着他,也笑了,眉眼弯着。
嗔怪地说了句,臭皮猴。
第174章 新瓦德崛起(10)
贝雨濛很难形容自己见到姜霭时的感受。
那是在她的大学毕业典礼上。
很多人将毕业典礼视为一件人生大事,贝雨濛却不以为然,她觉得这不过是代表她终于可以步入社会,自己去赚钱了。
同学们的毕业典礼都有家长或者家里的兄弟姐妹来,贝律恩和贝允珍记着这个日子了,也要来,贝雨濛啊了一声,找了个理由推搡拒绝,但是这两条非要来,美其名曰大姐的毕业典礼,这可是一个人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而且新瓦德家的老大毕业,总要出几口人去,贝兆龙不方便去,随口让贝律恩代他去了。
她穿着紫色学士服,站在蓝花楹树下。
照片这种东西,于她而言不需要多,每个阶段只拍一张就好。
贝律恩扛着他的高精尖大炮给大姐拍了十几张,时不时还给他大姐指导动作,这样,那样,左手抬高一点哎对对对!别动别动!
拍得贝雨濛肢体僵硬,直翻白眼。
他们还找了个同学,给姐弟三个人拍了合影。
蓝花楹树下,风吹过来,花瓣落了满地,贝允珍歪在大姐身上,比耶嘟嘴卖萌,俏皮死了,贝律恩从背后搂着贝雨濛的脖子,咧嘴大笑。
这张照片,时至今日,还用檀木相框裱着,放在贝律恩书房的书架上。
拍完照,贝雨濛就让他们走了,她自己还有一些书没收拾,用不着一直在这陪着。
俩人走后,贝雨濛只觉得心里平静。
两秒后,风吹起了她的学士帽,贝雨濛欸了一声,四处寻找。
只是怎么找都找不见,凭空消失了一样。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同学,这是你的帽子吗?”
贝雨濛转过头,映入眼帘一个人,她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她长得十分漂亮,是明艳浓丽一挂的美女,眉眼之间都是张扬。
她也穿着紫色的学士服,长发烫着卷,嘴唇很红,一双眼睛炯炯地盯着他。
贝雨濛慢慢地深深地望着这个女孩,心头却恍然。
“同学?”
贝雨濛猛然回过神来,“哦!怎么了?”
女孩无奈:“我说,这是你的学士帽吗?”
贝雨濛盯着她手中的学士帽,心思却全然不在学士帽上,怔怔地说:“是我的,小姐……”
如果琳琳能平安长大,大概就是姜霭这样吧,那么的爱笑,喜欢穿花色裙子,卷着好看的波浪。
一想到琳琳,贝雨濛又难免不觉伤感,她垂下眼眸,默默地消化情绪。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再次面对女孩时,又是一副和煦的微笑。
“谢谢你。”
“你叫什么名字?”
“姜霭,姜花的姜,停云霭霭的霭。”
“姜霭?好特别的名字,我该怎么感谢你?”
姜霭摆摆手:“这有什么可感谢的?”
贝雨濛笑了下,很是绅士地说:“没有,只是你这么漂亮,让我由内而外地想要为你做些什么。”
姜霭一听这个,顿时笑逐颜开:“你都这么真心实意了,本美女就不拒绝你了!你要感谢我!就请我吃冰激凌吧!”
贝雨濛微笑,点头:“好。”
后来贝雨濛带着姜霭去学校的超市买了冰激凌,很巧的是,姜霭也喜欢吃巧克力味的冰激凌,两个人竟然兴趣相投了,这让贝雨濛愈发想要靠近姜霭。
她们从超市里出来,姜霭贪心地吃着冰激凌,贝雨濛默默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
她微微凑上前,鼻尖蹭到了如墨般的长发,闻到姜蔼长发中的芳香。
她闭上眼睛,有些心醉。
好香。
她和一边走一边聊天,姜霭是德伦简城人,是金融系的学生,已经在市中心的投行找到了一份分析师的工作。
姜霭问起她的情况来。
贝雨濛说:“我叫贝雨濛,在新瓦德找了一份实习工作。”
姜霭眼睛亮了亮,“新瓦德呀!那可不好进的。”
贝雨濛低眉浅笑:“还没有转正。”
还没有转正呀。
姜霭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贝雨濛说:“姜霭,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吧。”
姜霭看了她一眼:“姐姐,要加我联系方式的人可太多了,你需要给个理由哦。”
贝雨濛说:“因为我也喜欢巧克力呀,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停云霭霭,尽日时雨濛濛诶。”
“再者,我曾经见过很多美人,但你是这些人里面最能吸引我的,不止是外貌,是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我很喜欢你。”
贝雨濛想来不吝啬对人的夸赞,因为夸赞是俘获人心的最佳方式。
阳光十分灼人,贝雨濛把袖子撸了起来,无意间露出了手腕上的表。
姜霭的视线微妙地落在了那块手表上。
江诗丹顿。
上面镶嵌了钻石和贵金属。
十分朴素的齐肩短发,没有带任何头饰,没化妆,其貌不扬,竟然戴得起江诗丹顿。
而且还是高价款式,几十万有了。
原来是个富二代。
姜霭随即露出笑容,“好呀,姐姐。”
她笑起来十分明媚,在贝雨濛眼睛犹如一只灵动的小狐狸。
贝雨濛:“中午你有事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吃饭?去吃什么?”
“去保利湾吃龙虾,可以吧?”
姜霭一辈子没去保利湾消费过,顿时被这句话惊到了,这大小姐竟然这样傻白甜,自己和她才认识了没一个小时,就要带人去保利湾吃饭。
不过姜霭配得感一向高得离谱,她撩了撩自己保养许久的长发,说:“好呀!那我们走吧!”
在饭桌上,姜霭饶有兴趣地问她:“你姓贝,新瓦德的董事长也姓贝,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呀?”
她的视线于贝雨濛的江诗丹顿手表上扫过。
贝雨濛微妙地勾了下唇,觉得这个姑娘很会捕捉。
贝雨濛平静如水地说:“我们家是贝董家里的远房亲戚,家里只开着几个厂子,规模和新瓦德的工业帝国可没法比,只是沾了人家的荫庇罢了。”
姜霭:“原来是这样啊。”
这顿饭吃得并不顺利,吃饭中途姜霭去了趟洗手间,回去发现她戴着的贝母耳坠丢了一个,她快懊恼死了,这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的大牌。
保利湾的碳烤番茄鱿鱼都不好吃了。
贝雨濛看她这幅模样,感觉要哭了,当即决定带她去商场再重新买一副。
她们来到了皇后大街的奢侈品店,柜姐恭恭敬敬地接待了她们。
贝雨濛指了指柜台上的展示品:“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你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姜霭眼睛都亮了,顿觉自己傍上了大款姐。
她很快挑了一对精致的珍珠耳坠。
贝雨濛随即说:“既然都来了,那就多买几个吧。”
姜霭眼睛看直了,“卧槽……”
姜霭直截了当地问:“你说,你是不是富二代?”
贝雨濛随即勾了下唇,饶有兴趣地问:“你说我是富二代,多富的富二代?”
姜霭的眼睛比桂圆的核都亮,夸大其词地说:“你知道吗!我在德伦大学四年!认识过最有钱的人,没有你一半有钱!”
贝雨濛笑了下,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做贝兆龙女儿的优越感。
贝雨濛微笑:“你不是喜欢吗,那就快点挑吧,我买单。”
看着姜霭雀跃地挑选喜欢的首饰,有那么几个瞬间,贝雨濛总以为是长大了的贝雨琳在她面前,喜笑颜开地喊她姐姐,咬着她的手撒娇。
琳琳如果到了现在,估计也会像姜霭一样,出落地亭亭玉立吧。
既然来了商场,贝雨濛自然和姜霭逛了一阵儿,商场内有一家卖游戏盘的店,姜霭不自觉地被吸引了,在里面逛了许久。
贝雨濛见状,便问:“你喜欢打游戏吗?”
姜霭说:“喜欢啊,可是我一直舍不得买Swich,因为我打工赚的钱全用来买裙子和化妆品了……”
姜霭咧开嘴,苦哈哈地笑了。
贝雨濛顿了顿,打开购物软件,把手机递给她说:“你挑一个吧,它应该出最新款了。”
姜霭吓住了:“啊不用不用……这东西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
“喜欢的话就挑几个吧,当我送你几个礼物,我真的很喜欢你。”
姜霭笑了说:“那你喜欢我什么呀?”
贝雨濛很温柔地说:“我喜欢看你笑,喜欢你叫我姐姐。”
之前姜霭管她喊姐姐,那是她对人常见的称呼,这样显得她年纪小。
“可是我比你大诶,叫你姐姐的话,那你岂不是占我便宜了?”
贝雨濛有理有据地说:“我占了你这么大的便宜,所以我选择用物质偿还你,这也没有问题吧?”
姜霭甜甜地笑了下,“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我可就下单了?”
“你还想要什么,直接买吧,或者你把购物车发给我,我帮你清空。”
姜霭眉眼差点扬起来,捂着嘴说:“姐姐,你不会要包养我吧?!!!”
贝雨濛挺无奈的笑:“清空购物车而已,叫什么包养?我只是想对你好,和那些油腻的Alpha可不一样。”
姜霭扑过去抱住了她,“姐姐!你太好了吧!姐姐!!姐姐!!”
贝雨濛被喊的心猿意马,姜霭的长发蹭着她的脸颊,痒,带着某种馥郁的花香,她闭上眼睛,任由姜霭抱着她撒娇,这是人生中难得愉悦的时刻。
因为这份飒爽的付钱模式,贝雨濛与姜霭迅速熟稔了起来,速度快到惊人。
姜霭吐槽公司食堂的饭不好吃,米饭都是硬的,她给贝雨濛拍了照片,拍的不是饭,而是她自己,照片里姜霭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镜头。
贝雨濛就每天开车专程带她去高档餐厅出去吃。
姜霭说公司的同事和她处不来,贝雨濛就转钱给姜霭,让她请全公司吃下午茶。
姜霭和她说公司领导经常刁难她,给她的工作是最难做的,还经常阴阳怪气她是花瓶,贝雨濛查到了领导的信息,人生中第一次动用新瓦德集团大小姐的身份来压人,只是嘱咐那位领导不要把她的身份扬出去。
诸般行径,普通人很难招架地住,更别说姜霭这样一个出身普通,甚至可以说是贫穷的姑娘了。
贝雨濛顺理成章地与姜霭同居了,她特意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平层,这样方便姜蔼通勤。
贝雨濛十分行云流水地渗透进姜霭生活的方方面面,她把姜霭养得十分金贵娇气,让姜霭开始无比地依赖她。
贝雨濛十分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仿佛姜霭真就是长大了的琳琳,贝雨濛再一次有了做姐姐的实感。
贝雨濛安逸地想,除非再有一个比她还有钱的Alpha来横刀夺爱,不然姜霭一辈子别想逃离自己给她搭建的温室花房。
放眼整个合议国,谁敢和新瓦德的大小姐抢女人?
晚上,姜霭洗完澡,穿着贝雨濛为她买的蕾丝吊带睡衣,她踏着拖鞋慢悠悠地出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贝雨濛为她吹头发。
每次她洗完头发,贝雨濛都喜欢亲自为她吹,这样她就能感受到姜霭最高质量的长发,以及可以闻到那股熟悉的芳香。
两个人有时候盘起腿来面对面谈心,贝雨濛满含柔情地抬起手来,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姜霭精致的五官。
她的手指触摸到姜霭的睫毛,她会轻轻地说。
“你的睫毛,是雨林的蝴蝶。”
“你的眼睛,是闪亮的宝石。”
“你的鼻子,是挺拔的桥梁。”
“你的嘴唇,是可口的苹果。”
最终,她的手指撩起顺滑的长发,“你的头发,是天降的甘露。”
吹完头发,又用梳子梳得柔顺光滑,两个人倒在床上,姜蔼趴在贝雨濛身上,活像一只发情的野猫。
她说:“姐姐,究竟是什么,让你对我这样掏心掏肺呢?”
贝雨濛搂着她的细腰,却没回答他。
姜霭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贝雨濛的下巴,勾起了一阵湿热和痒。
姜霭说:“我是何等的幸运,能遇见你。”
“全世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再像你一样心甘情愿地为我花钱、照顾我的心情、哄我开心了。”
“你是我的珍珠,因为我最喜欢珍珠。”
说着,姜霭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只珍珠耳坠,曾经有一次,她偷偷戴贝雨濛的首饰,贝雨濛的首饰箱里没有多少彩宝,不是珍珠就是白钻,有一对硕大的珍珠耳坠,姜霭一眼就相中了,拿起来试戴,果然效果卓越,正好贝雨濛下班回家,姜霭缠着贝雨濛说想要,贝雨濛脸上僵硬了一瞬,姜霭以为她舍不得,便使劲撒娇纠缠,贝雨濛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给了。
这次,耳坠的钩子穿过了贝雨濛的耳洞,挂在了她的耳朵上。
她以为贝雨濛给她这对珍珠耳环是忍痛割爱,所以姜霭在她耳边潮湿地说:“我们一人一个,贝贝。”
这两颗珍珠,我们彼此之间,共享。
贝允珍的到来打破了暧昧与平静的生活。
那天姜霭提前下班回了家,进门却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不寻常的客人,当时贝雨濛并不在。
贝允珍坐在沙发上,光着脚,两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高跟鞋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电视上播放着她爱看的宫斗剧,手中拿着贝雨濛给姜霭囤的冰激凌。
她看向姜霭,眼睛里带着富家小姐的一派天真。“你是我姐姐的朋友吧?”
姜霭思索了一秒,说:“啊,对,我暂时住在他的房子里。”
“请问,你……”
贝允珍忙抱怨:“哎呀,外面天气太热了,我来她这里歇一歇的。”
姜霭很友好地同她打招呼,目光却落到她身旁的包包上。
爱马仕铂金包,很难拿到的货。
虽然姜霭买不起一件奢侈品,但她对每件当季奢侈品的款式和季节都了如指掌。
贝雨濛从来不背这样的包。
贝雨濛又是个Beta。
姜霭转了转眼珠,脑海里开始上演豪门大戏。
贝雨濛不会是私生女吧……或者根本就比不上眼前这位小姐得宠……
可是,眼前的这位妹妹又和贝雨濛很熟人的模样。
没一会儿,贝雨濛也下班回来了,她进门看到了贝允珍,有一瞬间凝滞的神情。
贝允珍对她嘿嘿笑,姐我来你这躺会儿,我给你打包了保利湾的甜品。
姜霭有些不舒服。
眼前这个姑娘,这么理所应当地管贝雨濛叫姐姐,美貌与她不相上下,却比她更有钱,活脱脱一个千金大小姐。
就连她手上拎着的,腕子上戴着的,头发上别着的,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比她引以为傲的贝雨濛送给她的所有东西加起来值钱。
贝雨濛从来没有送过她一只爱马仕的包包。
贝雨濛自己都没有。
贝允珍歇够了便走了。
微橘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打在大理石地板上,贝雨濛在厨房里切菜,准备做饭。
姜霭一只手撑在厨房的台面,看着贝雨濛干活,悠闲地啃着一只雪糕。
“你们家……竟然这么有钱?”
贝雨濛罕见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切菜。
“还好吧。”
姜霭面上都有些控制不住了:“那你妹妹竟然背铂金包!那个都要几百万了!你跟我说你家只有几个厂子!那厂子的效益能有这么好?”
贝雨濛又重新看向她:“你想要吗?”
姜霭眼睛一酸,怎么贝雨濛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呢。
果然,钱在哪,爱就在哪。
贝雨濛比外头那些个只会装傻充愣的Alpha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姜霭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那你爸是不喜欢你吗?”
贝雨濛手一顿:“还好,不过比起我那些弟弟妹妹们,他对我,的确不算重视。”
姜霭毫不顾忌地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那你未来岂不是没有继承权?”
贝雨濛低声说:“我以后,那也有很多钱的。”
新瓦德肯定不会落到贝雨濛的手中,但贝家有家族信托,未来贝雨濛即使不工作,只吃信托,也能养得起她和姜霭一百个辈子,所以贝雨濛所言不虚。
“我可以给你买很多包。”
但是姜霭却是一派天真,吃着雪糕:“可是一个爱马仕就很多钱啊,你拿什么给我买?”
贝雨濛说:“我谈一个项目下来,拿到的提成,可以给你买十个包。”
“可是我想要七位数的包,你妹妹背得那个。”
姜霭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不要那个,我不和别人撞款式。”
贝雨濛真诚地笑着:“那我就努力,给你买十个七位数的包。”
姜霭眨了眨眼,说:“姐姐,这可是你说的哦。”
“不信吗?”
“拉钩?”
两根小拇指勾出彼此,她们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口诀,念完之后,彼此相视而笑。
姜霭又提出要求:“姐姐,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叫你姐姐。”
贝雨濛被她这句话取悦了:“放心,其实她们通常喜欢叫我大姐。”
姜霭从身后抱住她,下巴垫在她的肩上:“姐姐,你太好了,普天之下,我找不到你的代餐了。”
贝雨濛温柔地对她说:“我只想对你好。”
贝雨濛带她从大平层里搬了出去,搬进了一套郊外的大别墅里,至于为什么在郊外,当然是想把姜霭藏起来,同时也是当年她为了保护贝律恩受伤,贝兆龙赠给她的其中一套别墅。
她给姜霭配了一台白色的凯迪拉克,方便她通勤,但是后来姜霭车技实在一般,拉克碰了好几次,贝雨濛就不让她来了,每天车接车送。
姜霭喜欢小狗,她去找人买来一条可爱的博美,姜霭果然喜出望外,贝雨濛给姜霭花钱,享受的就是看她欢欣鼓舞的那一瞬间。
贝雨濛让姜霭给小狗取名字,姜霭却说我没文化,姐姐你给取一个吧。
贝雨濛说,就叫小爱吧。
姜霭便抱着她说,那我呢!我不是你的小爱了吗!
贝雨濛笑着去亲她,你是我的小小爱。
她们在这里度过了一段相当快乐且难忘的时光。
姜霭学了尤克里里,只弹给贝雨濛听。
而贝雨濛的拿手好菜,只做给姜霭一个人吃。
贝雨濛不会打游戏,姜霭就教她。
那段时间在贝雨濛沉默晦暗的人生中,是难得可贵的恣意光明。
很多个夜晚,姜霭呼呼睡去,黑发如同瀑布一般散落在床上,其中一缕穿过贝雨濛的指尖,贝雨濛拿到自己的鼻尖处,闭上眼睛,去闻,去嗅,如痴如醉。
她爱上了姜霭。
她从七岁起封心锁爱,但是到了二十二岁这一年,终于遇见了一个足以打动她的人。
这个女孩,拥有着最世俗的天真烂漫,她在姜霭的眼睛里,找到了母亲与妹妹的影子。
姜霭竟然比贝雨濛长得还要像安娜,这怎么能叫她不被吸引?
可惜贝雨濛是个普通的Beta,没有能使人生育的能力,否则她也要姜霭为她生上一个家,那是她自己的家,只是她一个人的家。
她未来会子孙绕膝,也不至于像前面二十几年那样孤单。
直到某一天,有位不速之客来到了贝雨濛的别墅里。
第175章 新瓦德崛起(11)
姜霭从公司下班回来,往屋里大喊了一声姐姐!
通常贝雨濛会比她提前下班。
只是,她并没有在客厅里看到,而且一群人高马大的Alpha。
姜霭大脑宕机了。
一个有些年迈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其他人都稳稳站在一旁,黑色衬衣,人高马大,双手背后,肌肉挺阔,压迫感十足。
姜霭一眼就认出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财经报纸上的常驻嘉宾,新瓦德集团的创始人,贝兆龙。
“我……”
姜霭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她天生慕强,不敢相信,这种大富豪竟然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此时此刻,她四肢僵硬,动都不敢动。
“贝……贝贝董……”
贝兆龙看着她,并没有问她你是谁,而是说:“你叫什么名字?”
姜霭抿了抿唇,指尖忍不住发抖:“哦……哦!贝董,那个,我叫姜霭,姜花的姜,停云霭霭的蔼,我是雨濛的朋友兼室友。”
姜霭忍不住问:“请问,您是贝雨濛的……”
“我是他的父亲。”
姜霭大脑再次宕机了。
只不过这次停机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两秒内恢复了正常,并开始飞速旋转,思考面对富豪时的应对策略。
贝兆龙盯着他,半晌,有些和蔼:“你长得倒是很像我早逝的女儿。”
姜霭表面啊了一声,心头却咯噔一下,她低垂下眉眼,低声说:“那是我的荣幸,没准您的女儿在天上怕您孤单,特地安排了我们的这场相遇。”
贝兆龙盯着她,笑了笑:“你倒是个嘴甜的,这个性格也像她。”
姜霭笑吟吟道:“是嘛,那看来叔叔看我是很有眼缘喽?既然这样的话,叔叔如果喜欢我,我也可以替您那个早逝的女儿,像雨濛一样孝顺您。”
人美嘴甜。
“来,坐,坐在我身边。”
贝兆龙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姜霭犹疑了几下,随即走过去,小心翼翼坐下,贝兆龙看她这幅略有些腼腆和局促的神情,边上布着些许细纹的唇微妙地勾了一下,于是抬起手来,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肩。
咔哒一声,别墅的门开了,贝雨濛下班回家了,贝兆龙无声无息地把手拿开,姜霭见到贝雨濛,也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贝雨濛看了眼一旁的保镖与秘书:“爸爸,什么事情能值得您大驾光临?”
贝雨濛看了眼姜霭,便为贝兆龙介绍:“爸爸,这是,这是我的朋友。”
贝兆龙说:“我来是想问你,律恩到哪里去了?”
前段日子,贝律恩非要去参加什么音乐节,说要和偶像同台演唱,这简直是拿大拖鞋唰啦唰啦抽贝兆龙的大嘴巴子!贝兆龙当即就把他禁足了,可是这狗屁陀山的门禁系统怎么可能拦得住我们贝大少。
连着好几天都没回过驼山,电话电话打不通,贝兆龙都怀疑被人在音乐节后台撕票了。
贝雨濛对此回答:“鬼混去了呗。”
贝兆龙沉声道:“你不要包庇他。”
贝雨濛却漫不经心道:“他向来爱鬼混,您与其来问我,不如去问牧家或者屈家的小子,他们三个才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贝兆龙拧着眉:“如果不是去问了他们两家,我就不来找你了。”
贝雨濛勾了勾唇:“也就只有律恩能值得您这样大动干戈地来找我了。”
贝兆龙自然听出了她话中有话,于是就问:“最近工作怎么样?”
贝雨濛对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从新瓦德旗下船舶公司的小职员做起,目前做到了商务业务中层,前段时间谈成了诺西州一家红酒厂的业务单。
贝兆龙走后,姜霭惊讶得下巴都快脱臼了,她紧紧拉住了贝雨濛的手:“你爸是新瓦德董事长!!!”
贝雨濛瞳孔漆黑:“今天想吃什么?”
姜霭却仿佛没听到似的,一个劲儿地问贝雨濛:“那你未来岂不是能分到千亿家产?!”
贝雨濛说:“没有。”
姜霭极了:“为什么!你不是他的女儿吗!”
贝雨濛平静地说:“你刚才在旁边,应该也听到了,那个叫律恩的孩子,是他的小儿子,金环Alpha,外公是前芙城副市长,前几天出去鬼混去了到现在没回家,董事长日理万机,但是会为了他的小儿子亲自来我这里问行踪,所以你明白了吗?”
“你和他不是一个外公吗?”
“你说呢?”
姜霭不说话了,一双犹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睛凝视着贝雨濛。
贝雨濛或许出现了错觉,她好像并没有在姜霭的眼中看到爱与心疼,而且一种疑惑、凝重。
这件事不了了之,贝雨濛给姜霭买了一个当季限量款的包,七位数,刷卡的时候眼睛不眨一下。
贝兆龙也不是全然不管贝雨濛,这不,今天,他给贝雨濛介绍了一个对象。
对方出身学阀世家,全家不是科学家就是教授,本人的履历也十分光鲜,首都大学的物理学博士,目前在首都天文台做驻站研究员,前途无量。
对方的相貌也是仪表堂堂,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五官端正英俊,来见贝雨濛时,穿着一件深棕色羊毛大衣,很是斯文体统。
见到她第一眼便说,我很喜欢你。
从那之后,付晨便每天抱着一束花在公司前台等着贝雨濛下班,引得同事连连打趣,说贝雨濛好事将近,可贝雨濛很烦。
于是,她将付晨拉进公司的杂物间,问他:“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了,但你非要死缠着我不放,我想问你,你喜欢我什么呢?”
付晨微微一笑:“你的淡然,你在面对自己平庸的天资时的淡然。”
“普通?”
贝雨濛觉得可笑,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种莫名的自信。
付晨娓娓道来:“你长得温婉又大方,不像你的妹妹那样风骚美艳又败家,你眉心有一颗痣,在与你正式见面之前,大师说你是仙人转世,我妈说你能旺我,只有你这样贤惠的女人,才配给我们家生儿育女,才配孝顺我的爸妈。”
直到现在,贝雨濛才知道贝兆龙给她找的是个什么好人家。
贝雨濛想扇他。更想扇贝兆龙。
贝雨濛侧身要走,付晨拦住了她,贝雨濛甩开了她的手。
“滚。”
贝雨濛打开门出来,正打算走,余光一瞥,看到了躲在楼道里的女人,是在公司经常与她不对付的竞争对手。
贝雨濛直接走到她面前:“你听到了?”
女人捂着嘴巴,佯装惊讶,实则是挑衅。
“贝……”
贝雨濛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指着她:“你再敢多说一句,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这一整天贝雨濛都不顺,在公司与付晨睁只眼,贝雨濛在港口指挥工作的时候被货物砸伤了,到医院一检查,肋骨折了,被迫戴上了固定带。
她今天倒霉极了。
因为今天原本计划要加班,所以她就给姜霭发消息,让她自己打车回家,但是因为事发突然,贝雨濛没法加班了,所以她打算去接姜霭,但她没有告诉姜霭,去甜品店买了姜霭喜欢的甜甜圈,她要给姜霭一个不算大的惊喜。
来到公司门口,张扬的红裙吸引了贝雨濛的注意,她眼睁睁地看着姜霭上了一个男人的车,透过车窗,贝雨濛看到了男人的侧脸,鼻梁高挺,很是英俊,西装革履打领带,开的车是卡宴。
卡宴扬长而去,没有三十秒,贝雨濛的手机就响了,姜霭说她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同事有聚餐,打了个十分俏皮的表情包。
贝雨濛盯着手机屏幕半晌,摁下车窗,将副驾驶的甜甜圈丢了出去,踩下油门,离开了。
姜霭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不稳,穿着艳红的连衣裙,头发如同瀑布一般铺着,将高跟鞋胡乱踢在地上,却没注意到一直坐在沙发上的贝雨濛。
“怎么回来这么晚?”
贝雨濛的嗓音飘在黑暗中,让姜霭尖叫一声,酒醒大半
啪!别墅蓦地亮了。
贝雨濛站起来走向姜霭:“你干嘛去了?”
姜霭毫不在意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去和同事聚餐了啊。”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说:“那个男人是谁?你为什么上他的车?”
姜霭指着自己:“你跟踪我?”
“我没……”
“贝雨濛你能不能收一收你的控制欲?”
别墅里突然又寂静了,好半晌,贝雨濛才说:“你说什么?”
姜霭深吸了一口气,她烦躁地翻了翻眼睛,抬手扇了扇风,想扇一扇自己的酒气,更想给自己组织一下语言。
“我说,你以后能不能收一收自己的控制欲,真的很没意思!”
贝雨濛疑惑:“你怎么好意思冲我发脾气的?什么男人的车,你说上就上?!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姜霭气不打一处来:“是自己说了要加班!让我自己打车回家的,结果到头来还是跟踪我!有意思吗?我天天让你看我的手机这还不够吗?再说了不就搭个便车吗!那个男的怎么你了?人家好心好意给我个车坐在你这成了什么了?!”
贝雨濛突然朝姜霭大吼起来:“就是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没喝酒的人比喝了酒的还疯,姜霭大开眼界,贝雨濛指着她骂:“你看看你自己这幅样子!水性杨花!风骚浪荡!你要勾引谁?啊?从今以后!你不许穿成这样去见人!裙子!高跟鞋!都是我给你买的!”
姜霭推了她一下:“你神经病啊!
“风骚?浪荡?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贝雨濛不说话了,转过身去远离了姜霭几步,她抱着手臂,以背影示人。
姜霭望着她的背影,说:“我走了,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
贝雨濛转过头来:“怎么,姜霭,我对你这么好,我把我能给的都给你了你!你现在连对我有点耐心都做不到吗?从今天你进门到现在,一直在和我吵架,你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甚至都没有问过今天我发生了什么!”
姜霭也转过身朝他大吼:“什么叫你把你能给的都给了我?你一开始难道不就瞒着我了吗!你他妈是新瓦德的大小姐!怎么?你是怕我”
贝雨濛突然说:“我受伤了。”
姜霭握紧拳头,想起方才贝雨濛端起理所当然的态度,用那种词形容她,便是怒火中烧,她决定用一句话气死贝雨濛。
“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边的贝雨濛又不说话了,两个人隔空相望,姜霭心头憋着一股气,于是倔强地盯着贝雨濛。
贝雨濛阴沉地笑了一下:“瞒着你,你不服气?那你滚啊,有多远滚多远!”
“没了我,你连路边的蚂蚁都算不上,我随便一脚就能踩死你。”
姜霭拎起包,夺门而出。
贝雨濛心底深藏的大小姐脾气被激发出来,她吵着门口大喊:“姜霭!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姜霭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墅里陷入了恐怖的死寂,贝雨濛站在原地,良久,良久。
姜霭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omega,能和她硬气多久?
贝雨濛坚信,自己就是把姜霭养得太娇气了,让她忘记了自己原本所处的阶级。
得意忘形,得寸进尺。
仔细想想,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拜金女罢了。怎么配和琳琳还有妈妈相提并论。
贝雨濛觉得自己犯了蠢,她一向内敛沉稳,怎么能因为这样一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女人而伤心难过,甚至生气愤怒,大吼大叫。
太不对了。
贝雨濛端起高高在上的姿态,等着姜霭来找她求和。
很快,天空就变得灰蒙蒙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和琳琳走得那天是一模一样的。
姜霭走得时候没有开车。
贝雨濛冷冷地嗤了一声,担心她做什么,这个蠢得挂相的女人难道不会打车吗?
贝雨濛脑海里满是姜霭可怜兮兮地来扇别墅的门,掐着让人怜惜的嗓音喊她濛濛,说我知道错了,女人脸颊眼角都红,眼睫哭得湿润又漂亮,趴在她的腿上,头发蹭着她腿上的皮肤,梨花带雨。
贝雨濛唇角轻轻地勾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愉悦至极。
窗外的雨打湿了香樟树的枝桠。
三天后的深夜两点半,别墅里一片漆黑,唯有卧室的手机屏幕光照亮了贝雨濛看似毫无波澜的脸。
【贝雨濛:姜霭,你想要我死就直说。】
一滴鼻血滴在屏幕上,盖住了最后一条消息的红色感叹号。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握紧了手机,几乎要把手机握碎。
“操!!”
手机砸在墙上,碎裂得彻底。
贝雨濛罕见地骂了脏话!
在这之后的一年,贝雨濛再也没有见到姜霭,贝雨濛去她的公司找她,经理说她昨天离职了,又去姜霭的老家去找她爸妈弟弟,也说不知道,甚至找了私人侦探去找,也杳无音信。
姜霭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她依旧住在自己与姜霭的别墅里,每天朝九晚五上下班,早晨起来随便烤一片面包,工作,中午吃着公司的盒饭,然后不睡午觉,继续工作,晚上下班,点一份外卖,吃完连同一次性筷子一起扔掉,然后洗澡,睡觉,第二天如此反复,任谁看都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民,没有任何闪光点,只浑浑噩噩地活着。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前段时间,贝雨濛成了新瓦德船舶市场部的经理。
中间付晨又来纠缠了她几次,贝雨濛当做所有人的面扬了他自以为珍贵且珍稀的花,并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滚回自己家那鸡窝!
贝律恩考上了大学,贝兆龙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升学宴,达官显贵能来的全来了,贝鸿明、贝允珍当年也办过,不过完全没有这场盛大,贝雨濛考上大学那年,贝兆龙只看了眼录取通知书,认可地说了句不错。
贝允珍失恋了,买了酒跑来了找贝雨濛嚎啕大哭,二小姐哭得眼睫湿漉漉,抱着大姐一个劲儿地呜呜,贝雨濛特无语,嫌弃死她一身的酒气。
贝雨濛把她手中的啤酒拿过来,自己喝了一口,冰啤,灌在喉咙里,巨爽。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就这么爱?”
贝允珍抽了抽通红的鼻子:“……对啊,他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贝雨濛翻了翻眼睛:“可是你的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也是这么说的啊……”
“这个真的不一样!”
贝允珍抱着她哭够了,自己回屋睡觉了,留下贝雨濛收拾这满地狼藉,贝雨濛扫了眼四周,茶几上全是绿色啤酒瓶,零食拆得到处都是,有一个没拆包装的小蛋糕。
贝雨濛自己拆了吃,是柠檬蛋糕,酸甜口,味道一般般。
贝雨濛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酸着鼻子红着哽咽道:“爱理不理,没有你,我又不是活不了了。”
妈妈死了,妹妹死了,二十四年,多么如履薄冰也过来了,怎么到如今,没了个姜霭,就要死要活的了。
贝雨濛,你怎么这么不要强?
一个姜霭而已,高攀你还来不及,怎么有资格与你耍脾气呢?
贝雨濛,你要有出息。
贝雨濛,你要尽快强大起来。
贝雨濛,你要做新瓦德的主人。
贝雨濛抹了把眼泪。
这天下午,贝雨濛从公司下班,开车去了陀山,按照规矩,回到陀山庄园里吃饭。
贝兆龙宣布了一个消息,家里要有新成员了。
他新接回家一个女孩,女孩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女孩叫姜霭。
他们为孩子取名,贝呈。
贝允珍僵硬了几下,半晌垂下来眉眼,面不改色地接受了父亲的风流。
贝律恩当场拧了眉,不过没发作。
周围的人都被暖黄色的灯光感染,闹哄哄成一片,只有她贝雨濛,隔绝出一块小天地来,静谧谧,雨濛濛,冰凉,颓败,苍白。
隔着三米的窒息空气,隔着这辈子无法逾越的父亲,她死水般的眼睛凝视着、注视着姜霭。
姜霭却心虚一样,低着头,低声哄着孩子,始终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看着这一幕,贝雨濛的嘴角毫无察觉地抽动了一下,是笑吗?她也不知道。
贝雨濛想,姜霭是比她厉害的,胆量、野心、识时务,知道她是烂泥,扶不上墙,转头抛弃她睡了她爸,仗着一副与安娜相似的皮囊,把她爸这样的男人迷得死心塌的,生下一个银环从此飞黄腾达。
这顿饭吃得相当尴尬,不禁贝雨濛默不作声,贝律恩更是没给什么好脸色,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贝雨濛漠然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在为金芸愤愤不平。
贝兆龙拧着眉呵斥他,说他不像话,贝律恩插着兜转过身来:“亲爱的老爸,你都有美人在身侧了,怎么还贪得无厌,想要儿女在身边恭喜你?真是既要又要。”
贝律恩转身走了,贝兆龙气得一直拧着眉,姜霭在一旁柔声安抚她。
贝雨濛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对姜霭微笑:“霭霭,怎么你和我爸爸在一起,也没告诉我一声呢?我前段时间想联系你来着,可是发现你把我拉黑了。”
姜霭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化成了一种高傲的泰然:“我不是和你闹矛盾了吗?濛濛姐贵人多忘事吗?”
贝雨濛直接说:“那我们重新加回来吧。”
姜霭显然是没想到贝雨濛竟然丝毫不计较她和贝兆龙在一起这件事。
“……好。”
加完,便谎称公司要加班,提前走了。
三天后,贝雨濛给姜霭发了语音,她漆黑的眼睛盯着前方的电线杆,说:“我现在还住在郊外那栋别墅,霭霭,你有空来一下,我想亲自和你道个歉,你一个人来。”
姜霭进门的时候,贝雨濛上来就甩给她一耳光,姜霭尖叫一声,不可置信。
贝雨濛:“你还要脸吗?你为了钱,去勾引五十岁的老头!你什么都吃的下!”
姜霭面对贝雨濛的态度震惊不已,她反手甩回去一耳光:“什么叫勾引!?是你爸追我的!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
贝雨濛:“你敢说你和贝兆龙在一起幸福?他都五十岁了啊!这种死老头你也吃得下去!姜霭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贱了?!”
姜霭却冷笑一下:“怎么?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叫贱了?贝雨濛你从一开始就骗我!什么开场子的富二代!你早说你爸是新瓦德的创始人啊!你连跟我说一声实话都不肯,我又凭什么要迁就你!”
“从始至终,我只是你养在外面的宠物是吧!你就打心眼里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家而已!”
贝雨濛说:“我从来没养过宠物,”
姜蔼说:“你知道吗,我从家里出来那天,很快就下了雨,郊外的出租车特别难打,我一个人穿着高跟鞋走了一个小时,浑身都被浇透了,然后。”
姜霭得意地勾唇:“我就遇到了你爸,定制版的劳斯莱斯就这样停在了我的脚下,他的司机为我打开了车门,我钻进了他的车里,他贴心地询问我,并且把西服披在了我的身上,我把自己的委屈全都给他说了。”
“贝雨濛,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啊,你爸是谁?市值几万亿的新瓦德集团的创始人,合议国的首富!当我面前出现了一个比你更加优秀的选项时,我凭什么不能选择?你当初不也是因为使劲砸钱才俘获了我的心吗?”
姜霭举起手上的全美方钻戒指:“你爸给我买的,你知道多少钱吗?”
闪耀的钻石戴在姜霭洁白修长的手指上,无比美丽,仿佛钻石为她而生,天生做她陪衬似的。
三千万。
姜霭忍不住发笑:“你送给我的东西加在一起有三千万吗?当然,还不止这些,他还给我在碧庭湾买了一套庄园,两个亿。”
姜霭盯着她晃神的面容,用那只戴着全美方钻的手指去一下一下点她的肩膀:“这就是你和你爸的差距。”
贝雨濛拥有一双平静似湖的眼睛,以前的时候,姜霭透过这双眼睛,总是觉得里面装着一个空心的小人,此时此刻,贝雨濛依旧用这双没有任何动容的眼睛盯着她:“我送给你的珍珠耳坠呢?”
“什么?”
姜霭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贝雨濛送给她的珍珠耳坠多了去了。
贝雨濛说:“就是那个你一直粘着我要的,我们一人一个的。”
姜霭得意道:“早就不知道被我丢哪去了。”
贝雨濛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所以这一切,你跟我在一起,都是因为我爸是贝兆龙吗?”
“不然呢?我不得不承认,你爸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对我比你对我还温柔解意,我很喜欢他,所以老夫少妻又有什么不行?我会再给他生一个孩子的。”
啪!!
贝雨濛掐着姜霭的肩膀,终于歇斯底里起来:“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贝雨濛抄起一旁的花瓶,恶狠狠地朝姜霭的脑袋砸过去:“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臭婊子!!”
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姜霭捂住脑袋,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都是因为贝律恩,如果不是因为贝律恩,贝兆龙那天根本就不会来别墅里,如果贝兆龙那天不来别墅里,他们就根本不会相遇,也就根本不会看对眼,狗男狗女勾搭在一起。
贝雨濛握着姜霭的肩膀:“姜霭,你比我有能耐,你爬上了我爸的床,怀了我爸的孩子,真的要进贝家大门了,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妈妈吗?妈妈!母亲!!姜霭你扪心自问你这种货色的人你配吗!你配吗!!!”
贝雨濛彻底歇斯底里起来,朝他大吼道:“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姜霭!你可以用任何方法羞辱我!唯独不能拿我的亲生父亲来和我做对比!!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贝雨濛将她一脚踹进了地下室。
姜霭滚下台阶,重重摔在地上,她震惊地回头望去。
贝雨濛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瞳孔漆黑,面上浮着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