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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灯 黄鱼听雷 16894 字 20天前

没过一会儿,身边便传来低缓均匀的呼吸声。

方柏文垂眼看了一会儿,见她睡熟了,掩上卧室的房门。他拿上烟和打火机,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作者有话说:

明天那章就周四零点更哈。

第46章

方柏文待了几天, 也就回去剪片子。他前脚刚走,后脚扈钰就来探她的班, 还给剧组工作人员点了饮料。

晚上收工的时候,章宜禾同她在外面找了家餐厅吃饭,期间扈钰还同章宜禾自拍了两张相片,发在微博上。

吃完晚饭,又去附近的夜市逛了逛,两人戴着黑色的渔夫帽和口罩, 逛了一个小时,扈钰收获颇多,买了不少精巧的小玩意,章宜禾倒是两手空空。

逛到最后, 有个粉丝认出两人, 两人同粉丝合了照后, 也就叫车回酒店。

回到酒店,章宜禾让扈钰先回房,她去了趟齐苗的房间,她前两天感冒刚好,齐苗又病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给传染的。

齐苗这会已经醒了, 看着精神倒不错, 章宜禾给她打包了份鸡肉粥回来:“现在没在发烧吧?”

齐苗道:“吃了药,没到三个小时就退烧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谢谢姐,给我买鸡肉粥。”

章宜禾叮嘱她:“你明天再休息一天,就别跟我去片场了。”

齐苗:“我都好了, 我不跟去片场,你要渴了热了,谁给你看那些水杯电风扇。”

因为拍的是古装剧,身上穿的是厚重的戏服,又是在炎热的七月,常常拍完一场戏,就能闷出一身汗。

大多数演员其实都不喜欢在夏天拍戏,宁愿被冻着,也不愿被热到。章宜禾也是如此,而且大夏天拍摄,也确实容易让人心气浮躁。

章宜禾看着齐苗把粥喝了,也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扈钰正在浴室洗澡,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隔着一扇门,章宜禾靠着床头,玩了会儿手机,微信收到了条信息,是蓬虹老师发来的,她下个月有场话剧演出,说给章宜禾留了两张门票,让她有时间就来看看。

章宜禾给蓬虹老师回了信息,又登陆微博,看了眼蓬老师的微博,里面倒是有一条话剧演出的宣传博文。

平常她的微博都是齐苗打理得,她很少会登陆,她跟方柏文一样,也不怎么玩这些社交软件。她转载了这条微博宣传,微博发出去没两分钟,底下就有不少粉丝留言。

扈钰洗完澡出来,见她在看手机,问了句:“你在看什么呢?”

章宜禾道:“蓬老师给我发信息,说她下个月有话剧演出,给我留了两张门票,一起去吗?”

扈钰擦着头发,道:“你不找方老师陪你去。”

章宜禾:“毕竟是话剧演出,我估计到时候应该有不少圈里人,要是被拍到就麻烦了。”

扈钰点点头,又看向她:“也是,不过你们两谈了都快三年了,还没打算公开啊。”

章宜禾摇摇头,说她没这个打算。

七月中旬,章宜禾在剧组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她订了趟飞往沪市的航班,同扈钰在沪市的剧院碰头,观看蓬老师的演出。两人还特意订了花蓝庆祝蓬老师演出顺利。

章宜禾在剧院里还看见了蓬老师的女儿蓬野,自从上次合作,蓬野陪蓬老师拍戏,两人见过后,倒是好一阵子没再见面。

蓬野一见到她,就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拥抱,抱完她,又去抱扈钰,又说带两人去后台跟蓬老师打个招呼。

两人跟着蓬野去后台,蓬老师正在跟其他话剧演员排练,章宜禾和扈钰待了一小会儿,便回到座位上等待演出。

今天是周末,来看话剧的人倒是不少。章宜禾和扈钰看的是下午场,话剧结束后,几人找了家餐厅一起吃了顿饭。

蓬老师在餐桌上问她:“你最近不是在剧组拍戏,怎么还有空来看我的演出。”

章宜禾说:“刚好有两天休息的时间,又刚好是您演出的时间,就过来看看,顺便学习一下。”

蓬虹笑着道:“还是你跟扈钰有心了,谢谢你两来给我捧场。”

扈钰也笑道:“蓬老师客气了,我们拍戏那会,你就很照顾我们两,你演出我们再忙也得抽出空来,不然不就成了白眼狼了吗。”

蓬虹无奈的指了指扈钰,笑说:“小扈还是这样快人快语。”

席上的氛围倒是不错,蓬虹提起了当初三人合作时的逗趣事儿来,章宜禾倒有些怀念那个时候合作的氛围。

三人边吃边聊,吃了一个小时多,也就准备散了。

蓬虹明天还有演出,晚上还得回去排练话剧,问起章宜禾和扈钰晚上的安排。

章宜禾说她订了九点的机票,要回肃北一趟。

扈钰明天有个商拍的行程,晚上便在沪市住下来。

从餐厅出来,章宜禾便叫了辆车前往机场,飞回了肃北。

她进组的时候,方柏文一般也就回到了肃北那套房子,只有她休息的时候,他才会住在南丰花园。

到达湖林小区时,已经将近凌晨。

章宜禾乘坐电梯上楼,打开了门,房间里静悄悄的,卧室的房间虚掩着,方柏文已经睡下了。

章宜禾没叫醒他,他本来睡眠就不太好,她拿了睡衣,到浴室洗漱了下,便到客房睡下了。

次日一早醒来,走出客房,方柏文正在厨房做早餐,她走了过去,紧贴着他的脊背,听到他问:“昨晚什么时候来的?”

章宜禾闭着眼睛,闷声道:“凌晨一点多。”

方柏文侧头问:“怎么跑去客房睡了。”

章宜禾松了手,走到他旁边,道:“我看你不是已经睡着了,就想着还是别吵醒你了,毕竟都那么晚了,何苦再把你叫醒。怎么样,你的女朋友是不是很贴心。”

他带着笑看她。

章宜禾目光灼灼:“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贴心还是不贴心。”

他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叮嘱道:“下回要是这么晚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章宜禾瞟他一眼,柔声道:“方老师这是担心我的人身安全了。”

方柏文点点头道:“大晚上的打车,总归不大安全。”

她笑了,一本正经道:“也是,我这么一个大美女晚上打车,确实需要注意点。”

他瞧了她一眼。

她靠在料理台边,脉脉瞧着他,道:“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吗。”

方柏文道:“来吃早饭。”

章宜禾撇撇嘴:“方导,你可真不解风情,这时候不应该来一句,美女,来吃早饭吗。”

吃完早饭,方柏文回书房剪辑,章宜禾走进去,随手抽过书架上的一本书,打开翻了翻,就看到她当时在旧金山给他邮寄的明信片,他竟然已经收到了。

章宜禾转了个身,扬了扬手中的明信片:“你收到了,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方柏文身体靠着椅背,抬头看了过来,道:“后来忙起来也就忘了。”

章宜禾又将明信片插入书页中:“我还以为这么久没听你提起,应该是寄丢了,没想到还真能收到了,一张明信片漂洋过海送到你手里是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道:“蛮浪漫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转眼到了九月, 章宜禾这边《深院》杀青,又赶往下一个剧组。

仔细想想, 她和方柏文倒有快一个月没见面。这阵子两人都忙,她忙着在剧组拍戏,方柏文这阵子也在忙《烘炉点雪》的宣发事宜。

《烘炉点雪》的整个拍片过程倒是非常顺利,录好同期声,便开始剪片子,但剪接的过程并没那么顺畅, 熬了三个月,方柏文才同另一个剪辑师确定了最终版本。

这次《烘炉点雪》出品方和发行方还是赵叙东的公司,上回的《北郭闲思》没有参赛,这次赵叙东准备参加电影节的同时, 也参加竞赛单元。

《烘炉点雪》是个武侠风的电影, 武侠电视剧常见, 但武侠电影并不怎么多见。而且《烘炉点雪》又有属于艺术片,偏艺术风格的东西,门槛高了,就容易出现曲高和寡的现象。

但对于电影来说,曲高和寡并不是一个件好事,毕竟拍电影本身便是商业性质, 前期大量的资金和人员投入, 是需要看回报率的,并非只是一项纯粹的艺术行为。

这种时候,你就不得不为电影造势, 赵叙东他们公司在《烘炉点雪》拍摄期时,就准备了一整套发行方案,准备直接在国外上映, 打出口碑后,再接着在国内上映。

国人大多数有点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的思想,国外说好,无论如何都得去尝一尝咸淡,有时候搞宣发也得抓住这种从外的心理现象。

赵叙东在宣发这方面很有一套想法,方柏文并不需要操心这些事,只要专注于拍电影就行。

这天赵叙东和方柏文飞往瑞士,同诺伽影展的选片人碰面,三人在酒店附近的中餐厅见面,边吃饭边聊公事。

这顿饭相谈甚欢,看那意思,选片人对《烘炉点雪》很有几分兴趣,但话并没说得太死,只说看过影片后,再给他们答复。

选片人离开后,赵叙东和方柏文又找间酒吧坐了会儿,喝了些酒,谈了下接下来的安排,才各自回到酒店房间休息。

诺伽影展的选片人看过《烘炉点雪》一个月后,就传来《烘炉点雪》入围竞赛的消息。

赵叙东自然借着这个点,又宣传了一番。

十一月诺伽电影节举办,方柏文和赵叙东带着主创人员,前往瑞士参加影展。

常松磊刚结束了一个选秀节目的录制工作,知道方柏文他们要去参加影展,便打算同他们前去瑞士,也感受感受国际影展的气氛,或许能给他的音乐创作带来灵感。

诺伽电影节颁奖典礼当晚,《烘炉点雪》获得了最佳影片金石奖。这一趟不算白来,当晚国内便有各个娱乐网站报道《洪炉点雪》获得金石奖报道。

章宜禾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还在剧组。还是她收工后,齐苗跟她说刷到《烘炉点雪》获得了金石奖的热搜。

回到酒店房间后后,她就给方柏文打了通电话,不过估计他在忙。章宜禾也就没在接着打,放下手机,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接到了方柏文回拨的电话。

她甫一接通,便道:“恭喜你啊,方导。”

他略微顿了顿,笑着问:“看到消息了?”

章宜禾:“一收工,我助理就说看到了《烘炉点雪》获奖的消息上了微博热搜,你现在在外面吗?”

方柏文嗯了一声,道:“在参加影展的闭幕酒会。”

章宜禾问:“什么时候回来?”

方柏文他们接下来还要跑其他的影展,回国估计也要是一个月后的事。

章宜禾自然能理解,《烘炉点雪》获奖,也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行程也并不轻松。不过她也在剧组拍戏,有工作在身,不能见面的心情,倒也没那么难熬。

挂了电话后,方柏文没急着回宴厅,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支烟。

烟抽了一半,赵叙东来找方柏文,说等会还有两个采访。

方柏文抬头揉了揉眉心,神情难得流露出几分倦色。他其实不怎么愿意接受采访,但当了导演后,这种事并不是那么容易能推拒的,倒也有几分身不由己的意味。

赵叙东也没急着进去,点了根烟,同方柏文聊了两句,话题一转,又问起他和章宜禾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倒不如趁着这次《烘炉点雪》获奖,喜上加喜,这事业家庭也算是双圆满了。

赵叙东是清楚方柏文那个三十五岁结婚的计划,并非是应付媒体的敷衍之词。

方柏文没说话,静静抽着烟。

从一开始,章宜禾主动接近他那会,他就清楚两人年龄差距太大,对人生的节奏规划也不一样。最终还是感情战胜了理智,同她在一起。

赵叙东见方柏文没吭声,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再多问什么。

直到一个月后,章宜禾才见到方柏文。那天是方外婆的生日,两人便一起到肃北,给方外婆过生日。

方柏文的母亲谭蓉也来了,还有方柏文同父异母的妹妹沈悦。这还是章宜禾第一次见到沈悦,不像方览跟方柏文的两模两样,她跟方柏文眉眼上倒有些许相似之处,能看出一点兄妹的影子。

相对于李乐一的自来熟,她这个当母亲的倒是不怎么爱说话,即便主动跟章宜禾交流,也带着几分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倒也不是对她有什么敌意,而是她性格如此,并非是长袖善舞之人。

方外婆倒很高兴见到章宜禾,拉着章宜禾的手说个不停,说方柏文看着倒瘦了点,让她叮嘱方柏文要照顾好自己,别忙起来连三餐都忘了吃。又说她这个老婆子讲话没多大作用,讲多了惹人嫌。她这个做女朋友的多管管他。

他最近一直在跑影展,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路途上,确实挺忙的。

因为方外婆的这句话,章宜禾多看了方柏文几眼,看着看着,还真觉得他好像瘦了些。

那时两人在厨房,章宜禾打算亲自下厨给方外婆做道糖醋排骨,方柏文在给她打下手,他留意到她的视线,转过头看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章宜禾说:“外婆不说,我还真没发觉你瘦了,外婆这么一说,你好像真瘦了点。”

他笑笑道:“这一个月行程太多,难免累点,过段时间缓过来也就好了。”

吃过晚饭后,又切了蛋糕,几人各自分了一块,在客厅坐下来聊天。

方柏文不喜欢吃甜的,并不怎么动。章宜禾倒挺喜欢的,但也只敢吃一小块。

李乐一追问太太许得是什么愿望,方外婆笑眯眯道:“你太太这一辈子也就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能早点看到你舅舅成家,工作上不管取得多大的成就,身边没个知冷知热能说上话的人,这日子总归还是孤独的。”

李乐一道:“那让舅舅跟章阿姨早点结婚,不就好了。”

章宜禾心下一紧。

方外婆忽然拉着章宜禾的手,柔声道:“宜禾,你跟柏文这谈了也三年,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章宜禾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这沉默的间隙里,方柏文替章宜禾解了围,说这事以后再谈。

沈悦留意到章宜禾神色的变化,便开口说:“乐一,你不是还给太太准备了生日贺卡,快拿出来给太太看看。”

章宜禾松了口气,感激地朝沈悦看了看,沈悦冲她微微笑了笑。

从方外婆家离开后,章宜禾心里总归有点不太舒服。自那天方柏文来剧组探班后,两人恢复如常,但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却没察觉到这事其实一直是两人的隐雷,并非已经过去了,不过一切只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方外婆生日后的第二天, 章宜禾就回到了剧组。

忙碌的片场生活,倒是能让她暂时把她和方柏文之间的矛盾抛诸脑后。但等收了工, 一个人回到房间,又难免不会想起结婚这件事。

她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了躲避的心态,看到方柏文打来的电话,她总怕他会在那端提起结婚的话题,但他一次都没再提过。

章宜禾有些捉摸不透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想法,但她也不敢去问。

她怕问了,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他也给不了她想要的,而她也不想跟他分手。

她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退缩的一面。

这天收工后,回到酒店房间, 章宜禾中午拍戏的时候, 不知是吃坏了什么, 吃得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好在吐完后,胃倒是舒服了不少。

齐苗想让她去医院看看,章宜禾觉得没什么问题也就没去,齐苗不放心,就跑去药店给她买了点肠胃炎的药,让她晚上要是有不舒服, 可以吃一颗。

洗过澡后, 章宜禾没什么睡意,便窝在床上看了会剧本。

看了半个小时,微信上突然收到邵艾嘉给她转发的一篇报道。

章宜禾疑惑地点开, 是关于方柏文的采访,这采访还是一年前《北郭闲思》上映那会,他在柏林接受的采访, 那会她也在柏林。

郭:“谈完了电影,现在我们来聊聊您自己,在当今断亲越来越被推崇社会环境下,对您来说,血缘关系是否也那么容易断绝呢?从以往的采访中,我们也知道你至今一直跟您的父母保持着联系,也不乏经济上的帮助。”

方:“对我而言,血缘关系是很难断离,人非草木,人的情感是非常复杂的,很难说得清楚。或许还是我这个人比较传统,思想上还比较守旧。”

郭:“那你有设想过,以后要是成家,您当了父亲后,你理想中的父子关系是怎么样的状态。”

方思考了一会儿,道:“亦父亦友的状态吧。”

郭:“你以前接受访谈说打算三十五岁结婚,如今距离你三十五岁,还有一年的时间,你现在还是这个想法吗?”

方点了点头。

郭:“哦,那看您这个反应,目前是有想要结婚的对象吗?”

方看着郭,没说话。

郭讪讪一笑,又转了话题:“从今天的访谈中,可以看出其实你还真是一个挺传统的人,说实话,我有点惊讶,或许是受你以往扮演的角色或绯闻的影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怎么重视家庭的人。

方笑了笑:“你也说了是绯闻。”

郭也笑,反问:“所以方导也是借此澄清,过去那些绯闻不过是子虚乌有。”

方:“你可以这么理解。”

章宜禾看完后,退出了网页,她说不出此刻是何种情绪,原来他在那个时候就存了结婚的想法。

手机又震动了两声,是邵艾嘉发来一条讯息:“没想到方老师这么传统,哎,方老师有跟你表示什么吗?”

章宜禾怔了怔:“表示什么?”

邵艾嘉叹了一口气:“方老师不是说打算三十五岁结婚,这不现在都十二月了,明年方老师就三十六了,他就没跟你说打算结婚。”

章宜禾咬着唇,给她回了个信息。

下一秒,邵艾嘉就直接打来电话,激动道:“真假的,方老师是怎么求婚的?”

章宜禾轻描淡写提了几句,说也算不上是求婚,只不过是在章一舟婚礼当晚提起结婚的话题。

邵艾嘉听出章宜禾的语气不太对,笑着打趣道:“哎,姐妹,我怎么觉得你情绪不太对,难道你不想跟方老师结婚。”

章宜禾没隐瞒,如实告诉邵艾嘉她心里的想法,眼下对她来说结婚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算她自己愿意,她的公司也不会同意。

邵艾嘉认同道:“也是,对于演艺圈来说,结婚确实对事业上会有所影响,而且目前你的演艺生涯也处于上升期,结婚这件事确实需要慎重对待。”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设身处地的想,邵艾嘉要是章宜禾也很难做决定。

往好了想,等她三十一可以结婚的时候,那时候方柏文也三十九了,而且感情这种事谁也无法打包票,要是五年后,章宜禾又喜欢上别人呢。女人的时间经不起耗,男人的时间也是一样的。

邵艾嘉问:“那你跟方老师聊过这事吗?”

章宜禾:“自从那天后,我们都默契地回避这个问题,因为不管是公司的意思,还是我自己的意思,我目前确实不想因为结婚影响到我的事业,但我也不想跟他分手,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自私。”

邵艾嘉心绪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即便身为章宜禾多年的好友,她也无法插手太多。

和邵艾嘉聊完后,章宜禾的情绪并未得到排解。但她也不想过于沉浸在这种压抑的情绪中,关了灯,钻进被窝睡觉,躺了一会儿,却迟迟无法进入睡眠。

心里搁着事,无论如何是睡不着了,她又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坐在餐桌边慢慢地喝完。

《烘炉点雪》在国外上映了一段时间,反响不错,便决定一月份在内地上映。这一阵子,方柏文跟主创人员在各个城市辗转跑宣传,几乎所有的时间不是在影院里,就是在机舱上度过。

但因为国内的上映一周票房成绩不错,这点辛苦倒也算上不什么,大家拧成一股劲儿,都想着多跑几个影院,让票房成绩更好一点。

这么奔波了一个月,回程那天,一上飞机,大家就各自睡去,方柏文倒没什么睡意。

深夜十一点,飞机降落肃北,方柏文穿过廊桥,透过廊桥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深冬时节,外面雾气蒙蒙的,下着小雨。

他手机刚开了机,就有几通未接电话,都是谭蓉打来。谭蓉很少会给他打电话,即便打来,他不曾接到,她也不会接连打上好几通。

方柏文眉头微蹙,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在等待取行李箱的间隙,方柏文给谭蓉回了通电话,电话甫一接通,就听谭蓉道:“柏文,你外婆走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49章

方外婆走的时候, 并没太过遭罪。她是脑出血死亡的,就那么一下子的事。

章宜禾得知这个消息, 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她特意跟剧组请了一天的假,赶到肃北。方柏文看上去倒没什么异常,淡定从容地处理了方外婆的身后事。

从墓地回来,谭蓉在厨房下面条,忙了一天, 大家都没吃什么东西。

方柏文在阳台抽烟,章宜禾准备去厨房,打算问问有什么要帮忙的。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谭蓉的声音:“要是你哥和宜禾能早点结婚, 你外婆也不会带着遗憾走了, 你外婆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哥这事。”

沈悦看了眼门外, 压低声音道:“妈,这话你可别在哥和宜禾面前说,再说谁能料到这事,估计哥和宜禾心里也不好受。”

谭蓉叹了口气,道:“我心里清楚,我也只敢在你跟前念叨几句。”

章宜禾在原地站了会儿, 又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明天她还有通告, 章宜禾不得不在当天晚上赶了回去,剧组经费已经超出了预算,这一阵子都在赶进度, 导演能让她请一天的假,已经很为难了,章宜禾也不想让导演难做。

回到剧组的当晚, 章宜禾做了个梦,梦的内容乱七八糟的,先是梦到了方外婆,梦里方外婆一直握着她的手,追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跟方柏文结婚。

画面一转,又是方柏文喝的大醉找上她,一脸冷漠地看着她,说都是因为她外婆才带着遗憾走的,又责问她为什么那么自私,只考虑自己不能多为他考虑一些。

梦里两人起了争执,吵得面目全非,那种看着爱过的人变成了仇人般陌生的痛意深深地裹挟着她,令章宜禾难以喘气。

等醒来后,发现那不过是一场噩梦,她松了一口气,但那种心痛的感觉还久久不散。

醒来后,她想继续再睡会儿,但心里压着事儿,怎么也睡不着,她干脆起身,走到阳台吹了会风,冷静了一会儿,但沉闷的心情并没有丝毫缓解。

隔天有六场戏,章宜禾几乎拍了一整天,直到夜里十点才收工。

坐上车,齐苗将手机递给了章宜禾,说:“有方老师的未接电话。”

章宜禾握着手机看了会儿,却没打算给方柏文回电话。她突然发现打过去,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怕那个梦里的他,说的那些话其实是他心底真正的想法。他是不是也跟他母亲一样,觉得外婆带着遗憾走也有她的原因。

她清楚两人之间的问题所在,她回避结婚的态度,他是有情绪的,只是他刻意压着情绪并不表露出来。

可她也觉得委屈,为什么他就不能替她想想呢。他事业那么成功,她演艺事业刚有起色,她也不想自己处处落他一头。

章宜禾将手机收到包里,转过头看着窗外。

一周后,章宜禾杀青了,不过杀青后,她还得忙一段时间。这天章宜禾和齐苗飞往海市,参加艺奇视频平台的颁奖典礼。

做完了妆造,章宜禾穿着高定礼服,外边套了件黑色的披肩,到酒店旁边的海滩,配合团队拍了几张宣传照片。

海市的气温虽然比较高,但眼下已经一月底,穿着银色带亮片的长裙,背后裸露一大片肌肤,海风吹来,还是有几分料峭的寒意。拍完了照片,齐苗立即拿着披肩过来,披到她肩上。

拍摄结束,回到酒店时,倒是碰到了扈钰,扈钰也正在拍照,章宜禾同她打了声招呼。

颁奖典礼是六点开始的,章宜禾进场的时候,发现她和扈钰的位置在同一排。扈钰跟章宜禾身边的男明星换了个位置,坐到了章宜禾身边来。

扈钰问她:“你觉得我有没有胖了点。”

扈钰穿了件挂脖的裸粉色纱群,裙摆缀满了粉色的亮片,看起来很甜美,跟她以往的造型倒有挺大的差别。

章宜禾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摇头道:“看不出来,这个风格挺适合你的。”

“早知道就不穿挂脖的,我本来骨架就大,这一穿身材的缺陷都暴露了。”扈钰又说,“你今天这身倒挺好看的。”

章宜禾这会已经换了另一套礼裙,黑色的鱼骨抹胸礼裙,长发盘了起来,看起来既大气又柔和。

“对了,那天听圈里的朋友提起方老师,说方老师的外婆走了。”

章宜禾脸色微变,轻轻嗯了一声。

扈钰没察觉到章宜禾的脸色,叹一口气,提起自己外婆走的那会,自己还在拍戏,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事一直是她心里的遗憾,至今想起来还是有点难受。

颁奖典礼持续了五个小时,将近十一点才结束。

章宜禾回到酒店,脱下礼裙,换上自己T恤和长袖,顿时觉得舒适了几分。

齐苗将她换下的品牌礼裙收好,交还给品牌对接人。齐苗前脚刚走,后脚章宜禾就接到了章母打来的电话。

章母有一阵子没见到章宜禾,打来电话也不过是关心她的近况,问她哪天可以回一趟家,说章奶奶念叨着好久没见到她。

章宜禾明天还有个广告拍摄,不过广告拍摄结束后,倒有两天的休息假期,她说到时候回去一趟。

母女两聊了半个钟头,临要挂电话时,章母又再三叮嘱她,工作再忙,三餐也得按时吃,千万别饥一顿饱一顿的,本来她胃就不好。

在沪市拍完广告后,章宜禾便回了一趟全州。

章奶奶前阵子人不大舒服,说总是头晕,后来章母带到医院体检,是高血压,需要定时服用抗压药。人老了后,各种毛病就找上门,章母不放心让章奶奶先回乡下,便叫她在市里住一阵子再说。

章宜禾回来,章奶奶倒挺高兴,摸着章宜禾的手,只说她看着又瘦了,这要是台风一来,准被刮跑。

章宜禾宽慰奶奶,道:“为了上镜也没办法,都是工作需要,过一阵就能胖回来了。”

章奶奶道:“女孩子工作那么辛苦干嘛,差不多也就行了。”

章宜禾柔声道:“我还得给您和我爸妈养老,可不得多赚点钱。”

章奶奶笑眯眯道:“我都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哪里还需要你给我养老,再说我还有你叔叔和你爸爸呢,用不着你给我花钱,你赚的钱自己攒着。”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出去外面吃饭,章宜禾叫上了婶婶和王尔若,章一舟本来说下了班过来,结果刚准备下班,临时有台抢救手术也就走不开。

饭桌上,婶婶说了件喜事,王尔若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因为还未满三个月,便只和亲近的几个家人说说。

婶婶又去看她,道:“宜禾,你和柏文两人什么打算,我看柏文也不小了,他就没有打算定下来?”

章宜禾搪塞过去,好在婶婶也不是那种不知边界的长辈,见章宜禾没有要聊的意思,也就转了话题,提起别的事来。

从餐厅出来,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章父开了辆suv,只能坐四个人,章宜禾便说自己打车,让婶婶她们坐章父的车回去。

看着章父的车开走后,章宜禾伫立在路边拦了辆车,坐上车时,又让司机把车开去南丰花园。

章宜禾走进小区,却不急于上楼,在小区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白天刚下过一阵雨,夜晚还有一点潮湿的凉意。章宜禾没待太久,就起身上楼,开了门,见屋里亮着灯,她愣住了。

她在剧组拍戏的时候,方柏文大多时候都在肃北,章宜禾没想到,他今天会在南丰花园。

她走进屋里,书房的门虚虚掩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方柏文躺在书房的长沙发上,沙发空间不大,翻个身都困难。

章宜禾放轻动作走了过去,正准备将沙发旁的落地灯关了。

刚一抬手,方柏文睁开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她。

两人目光相触,章宜禾被他眼神看得发虚,收回了手,别开了眼。

方柏文坐了起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他能察觉到这半个月来她回避的态度,大概也能猜到原因。但想着她这阵子还在剧组拍戏,不想影响她的工作,等她杀青了,再找个时间聊清楚。

他确实想结婚,但倘若她不愿意这么早结婚,他也愿意等几年。谁让他一把年纪了,还找年轻的姑娘,总得付出点什么,他不能把什么便宜都占尽了。

只是这番话,他还未说出口,就听到她平静道:“我们分手吧。”

方柏文的脸色变了变,握着她下巴的手倏地攥紧,沉声道:“你说什么?”

章宜禾抬头看向他:“我说我们分手吧,我知道你想在三十五岁结婚。但我没法做到,不管是公司的意思,还是我自己的意思,我也不想这么早结婚。一段感情要是两人都觉得委屈,那是很难走下去,我不想让你觉得委屈,也不想委屈我自己。”

方柏文冷冷地道:“我说了我委屈?”

章宜禾:“你外婆走的那天的,我听到你伯母和沈悦在厨房说的话,伯母说外婆即便走了也不会安心,因为没看到你成家。”

方柏文打断她:“你管她们说什么。”

章宜禾直直地看向他,红着眼睛道:“我可以不管她们说什么,那你呢,我这几年不想结婚,难道你没有情绪。我知道外婆是你最重要的人,难道你心里没想过因为我的原因,所以外婆带着遗憾走了。”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一见到你,我就会想起伯母说的话,会想你是不是刻意压着情绪。而且我要结婚,也得五年后,等一年,也许可以,那两年三年五年后,谁能保证我们彼此间不会心生嫌隙。我能料想到我们最后的结果,以其最后我们闹的不欢而散,还不如现在好聚好散,还能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章宜禾只想赶快结束眼下的局面,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继续道:“而且我现在想想,或许你当初的犹豫是对的,其实现在冷静下来,我发觉得我们其实不怎么合适,不管是年龄的差距,还是对人生的规划上。也许当初我确实有点受入戏的影响,我不应该强人所难的。”

方柏文脸色铁青,盯着她的脸,道:“你都想清楚了。”

章宜禾将脸转向书柜,不去看他,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将她的脸掰了过来,逼视她看向自己,又问了一遍:“不后悔?”

章宜禾:“不后悔。”

方柏文沉默着点了点头,一颗心沉了下去,最后松了手,他的声音比脸色更冷,缓缓道:“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

他站了起来,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不更了哈。

第50章

方柏文走后, 章宜禾一个人在书房静静坐了会儿。

她脑子里很乱,心脏像是被打了个结拧着劲的疼。她想起他刚才躺在这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又生起一股冲动,想冲出去拦住他,告诉他,其实她不想跟他分手的。

但她又怕即便现在不分手,最后两人也会因为生了嫌隙而分手。以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还不如现在好聚好散。

过了会儿, 那股冲动渐渐按耐了下来,她起身,关了书房的灯,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章宜禾并不想一个人待在南丰花园的房子里, 当晚, 她就回到了她爸妈那边。

自那天方柏文从她家里离开后, 两人就再没联系过。

旧历新年这一阵子,是章宜禾最忙的一段时间。除了参加春晚的联排,又要进入了新的剧组,几乎毫无休息的时间,忙的时候,一天只能睡上三个小时, 但她喜欢这种忙碌感, 生活被工作密密实实地填满,她就没什么心思想旁的。

关于她和方柏文分手的事,她身边的人除了吕亚妮和齐苗, 只有邵艾嘉知道。

吕亚妮得知两人分开,暗暗松了口气。她虽然心里清楚章宜禾并非是不理智的人,但感情是不可控的, 她难保不会哪天一时头脑发热跟方柏文领了证。

两人分手,吕亚妮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她也清楚她刚分手心情大概不太好,有时间就来剧组探班,多陪陪她。

章宜禾察觉出吕亚妮心思,在她第三次来探班时,便直截了当道让她去忙自己的事儿,不用特意来探班,不过是分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吕亚妮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见她说这话时,神色平常,倒看不出一点失恋的影子来了,也就放了心。慢慢的,来探班的次数倒也没那么频繁了。

过年那天,章宜禾没在片场,刚表演完节目,人在京市总台后台。章宜禾进入演艺圈这么过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京市过年。

齐苗看着后台里不时走过的明星,感叹了一句:“今天真是把一辈子要见的明星的都见了,哎,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出现在春晚的后台。”

对于演员来说,能受邀作为春晚的表演嘉宾,确实是一件与有荣焉的事,除了这个邀请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影响力不谈。不管是演员的本人,还是演员的父母,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章宜禾在将被春晚邀请的事儿,告诉父母时,即便是章父那种不怎么表露情绪的人,难得都露出了几分高兴的神色来,还慎重其事叮嘱章宜禾,被春晚邀请也就意味着她作为一个演员影响力更大了,所以一言一行千万要注意,别给群众带来不好的影响。

章宜禾刚表演结束,接过齐苗递来的手机,就看见微信的家族群弹出的新消息。

章宜禾点开微信群,群里很热闹,婶婶和尔若拍了几张她刚才表演照片,在群里夸她唱得好听,章一舟还发了张年夜饭的相片,问她馋不馋。

章宜禾回了条消息,说想吃年夜饭那道糖醋排骨。

婶婶立即回了一句,等她回来就给她做,又问她晚上什么安排,有没有跟朋友去外头吃顿饭一块跨年。

章宜禾边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边回复婶婶的信息,说等录完春晚,和齐苗一起吃火锅。

她前脚刚到休息室,还没过一会儿,扈钰便推开她休息室的门,走了进来:“你表演结束了?”

章宜禾嗯了一声。

扈钰又道:“我还要等一会呢,哎呀妈呀,真怕等会表演失误。”

章宜禾宽慰她:“你也不是第一次录制了,还担心失误呢,放心吧,保准没问题。”

扈钰说:“等会春晚结束,你什么安排,直接回酒店休息吗?”

章宜禾:“我和齐苗准备去吃火锅,你要一起吗?”

扈钰:“好啊,反正也只有我跟我助理两人,我们四个人一起还能热闹点,毕竟这除夕还是团圆的日子。”

春晚结束后,已经是零点后,街上流光溢彩,空气里弥漫着爆竹烟花的烟硝味。

章宜禾让司机将车开到地下车库,扈钰直接跟她的车走,四人一起前往火锅店。吃完火锅,扈钰又不想一个人住酒店,觉得怪冷清,便入住章宜禾下榻的酒店。

两人回到房间,扈钰洗了澡出来,见章宜禾在打电话,以为是方柏文打来的,便调侃了一句。

章宜禾顿了顿,道:“是我爸妈的电话,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扈钰吓了一跳,立即走过来,问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也没告诉自己。

章宜禾艰涩一笑:“一个月前的事。”

扈钰看着她:“是为了什么分的啊,你们两不是挺好的吗?”

章宜禾简单提了两句,扈钰见她不怎么想多说,也就没再多问,当即开了瓶红酒,说:“算了,不提这个了,来,我们喝一杯,庆祝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扈钰给章宜禾的杯子添了半杯红酒,两人找了部电影来看,看到后面,一瓶红酒倒是被她们喝的一滴不剩。扈钰喝完,直接蜷缩着睡在了沙发上。

章宜禾觉得头有点疼,但她又睡不着,她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

冬天的京市又干又冷,风吹来,刮得脸上生疼,她觉得脸疼,头也疼。

但她不想进屋,近乎自虐般站在阳台吹冷风,身体不舒服,脑子就能清醒一点,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给他打电话。

方柏文的这个年是在肃北过的,谭蓉携着沈悦一家来肃北过年。方柏文自然能察觉到谭蓉的心思,以往过年,都是他和外婆两人。

如今方外婆走了,谭蓉大概怕他一个人会随便对付,想着方柏文也很喜欢李乐一,干脆直接来肃北过年。

沈悦对此没什么意见,虽然她和方柏文谈不上兄妹情深,但她老公创业那阵子缺资金,方柏文也帮过不少,她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份情的。

谭蓉和沈悦在厨房忙碌。

客厅的电视放着春晚,沈悦的丈夫李贺有意投资影视项目,他有个朋友是做长剧开发的,最近找了李贺,问他有没有投剧的意思。

李贺也看过剧本和主创人员,觉得还不错,但他毕竟在这方面接触不深,便打算找个机会同方柏文聊聊。一直寻不到机会,刚好丈母娘提议今年来肃北过年,李贺父母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无父无母的,只要妻子孩子在身边,在哪过年都一样。

方柏文沉思了一会儿,道:“是大型电视剧,还是什么类型?”

李贺道:“轻量级的,我不是主投方,算是联投方,毕竟第一次投,也不敢一下子就来这么猛的,风险太大了。”

两个大人谈正事,坐在方柏文旁边的李乐一低着头玩平板,过了会儿,他突然听到电视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抬了下头,惊呼道:“哎,舅舅,这不是章阿姨吗?”

闻言,方柏文抬眼,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电视上的章宜禾穿了件红色改良版的挂脖旗袍礼裙,弄了个半披发的造型,红色的礼裙衬得她皮肤越加白皙,整个人呈现一种甜美活泼的气息。

李贺是没见过章宜禾的,便问儿子这章阿姨是谁,李乐一道:“舅舅的女朋友啊,她还来过家里吃饭呢,就这个家。”

从厨房出来的沈悦,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道:“还真是宜禾哎,别说宜禾这个装扮也挺好看的。”

沈悦又去看方柏文,他已经挪开眼,跟李贺说起话来。

吃完年夜饭,从家里出来,方柏文一个人回到了湖林小区。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也没开灯,走进书房坐了会儿,拿过桌上的一本书,打开翻了两页,一张明信片掉了出来。

是她当初在旧金山时,给自己寄来的明信片,翻过来,明信片背后,她抄了一首诗。

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两人在一起,她时常很直白,但偶尔流露出这样含蓄内敛的一面,便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方柏文抽着烟,拿着明信片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烟灰险些烫了手,他才回了神,掐灭烟头,将明信片放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存稿用完啦,剩下几万字,我还是打算好好写,所以开始隔日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