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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豪门文中的绿茶好友1

眩晕, 睁眼,视线逐渐清明。

出现在眼前的是只巨大的奶油色金毛,它正兴奋地摇着毛茸茸的尾巴, 拿肉乎乎的嘴筒子往姜皎身上戳。可爱,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上金毛的脑袋, 等手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了才意识到, 不是巨大的金毛, 而是小小的自己。

姜皎低头,看到蓬蓬的粉裙子和鞋头圆润的小皮鞋,判断自己大概五岁。

【BINGO!】智能客服自带欢快BGM登场,【玩家现在就是五岁没错。】

姜皎并未回应以相同的热情,只淡淡地陈述事实:‘我失忆了, 现在只记得在那个白色空间发生的事。你干的吗?’

客服矢口否认, 大喊冤枉, 【我们充分尊重玩家的所有权益,在未被许可的情况下, 是绝对不会进行这种操作的。】

‘所以你们确实能做到。’

【但不是!我猜测是玩家自带的插件与游戏系统存在冲突才造成的这种情况。】

姜皎没说信还是不信。

她只记得白色空间的交谈,知道自己已经体验过一个副本,而且走剧情失败, 原因是跟男主决裂这步出现问题……更多就想不起来了, 姜皎合理怀疑是不是失败通关,才导致她没能顺利登出游戏。

不过也说不准, 毕竟这系统表现得超级不靠谱,“上个副本, 我为什么没走成剧情线?”

【就是这样以及那样的原因啦,但最后玩家和男主在一起,幸福值可以打满分哦!】

‘哈?’

……

经过系统长篇大论地解释, 姜皎理解,又不是特别理解,她一个人设为‘男主女性好友’的玩家居然跟男主谈恋爱了,就离谱。

【那么现在向您传输新副本的相关内容。】客服声音弱弱的,【希望您能够满意。】

“皎皎,别管小金了,准备和妈妈招待一下客人。”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一个容貌精致却面无表情的女人出现,她的头发烫着波浪卷,唇角带痣,自上而下地盯着姜皎,“今天下午的钢琴课调整到明天。”

“好的,妈妈。”姜皎乖巧应下。

姜母的冷淡在客人到来时画上了休止符,她戴上了名为温柔的面具,声音也不复冰冷,与大面积的暖色温馨装修适配起来,“坐,也没准备什么,就自己烤了点饼干。”

此为谎言,那盘带有可爱图案的饼干是安排家里阿姨做的。不过姜母的言行并非出于谄媚,而是纯粹的伪装,作出好相处的模样,可以称为她的习性。跟大人打完招呼后,姜母甚至蹲下身,让自己跟小孩待在同一水平线,噙着笑:“这就是郁川吧,好久不见,你小时候阿姨还抱过你呢。”

“阿姨好。”被亲切对待的小孩板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我是贺郁川。”

姜母没计较孩子的冷淡,“皎皎,这个小朋友比你大一个月,要喊什么呀?”

姜皎眉眼弯弯地给出回答:“哥哥。欢迎阿姨和哥哥来我家玩~”

小孩“嗯”了一声。

站在小孩一侧的女人像是姜母此刻表现的反面,是十足的冰山美人,对自己的尖锐毫不遮掩,耳饰都是闪着金属光芒带有棱角的流星。

更为确切地说,她是在有意地表现自己的不好相处,却也不是针对谁,而是一视同仁地表露锋芒,“姜皎最近也在学钢琴?”

姜母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没办法,小孩子精力就是旺盛,这个想学,那个也想学。我们当家长的能做的当然只有支持了。”

“三分钟热度可不好。”

“我们皎皎可不是坏孩子。”

大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寒暄,半天也没切入正题,姜皎拿了块饼干吃,心中感慨着真不愧是成为朋友的两人,虽然挂着截然相反的假面,但底色其实是一模一样的独裁,说一不二。

姜皎看向对面跟她同病相怜的小豆丁,发现小孩都搁那儿放空了。

显然,姜母也注意到了,为之失笑,“对小孩子来说这些话确实有点太无聊了,皎皎,你是家里的小主人,带哥哥去找小金玩一会儿吧。”

“好~”

姜皎蹦下沙发,朝小豆丁伸出小手,“小金是很可爱的狗狗,哥哥会喜欢它的。”

贺郁川扭头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才迟疑地抓住那只手,他不太自在地抿抿嘴巴,轻轻“嗯”了一声。

贺母表情不变,只喊了一声,“郁川。”

“好。”贺郁川的声音变大了,“我们去。”

姜皎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强撑气势的小豆丁便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会在将来切实地成为一个商业集团的掌权者。

……

贺郁川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普通人梦寐以求的金钱和权力是他生下来便拥有的,除了自由。他从小到大做的所有事都是在要求下完成的,学习钢琴、马术、高尔夫……在无用的人或事情上花费精力和时间是不被允许的,喜欢玩积木,不可以,和佣人的孩子一起玩更是浪费时间。

他要结识的应该是家庭跟他不相上下,将来能成为商业伙伴甚至联谊的孩子。

可贺郁川讨厌那些跟他身世相仿的孩子,尤其是姜皎所扮演的,总是笑着令人难辨喜恶的女配,就像是在讨厌着自己。

他们都是一样的虚伪,相处时会被虚假包围,喘不过气。

贺郁川所追求的是真实。

在一切按部就班的发展,成年后的贺郁川进入公司跟那些老东西扯皮时,公司的一个小职员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个小职员仿佛女配的反面,喜怒摆在脸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让人一眼看到底的纯粹简单。

初次见面时这个小职员正因为被其他员工排挤了哭泣,贺郁川被那张泪脸吸引,过去询问,然后帮她解决问题。他喜欢纯粹的人,放在这位小职员身上的注意力越来越多,隐瞒身份、忘记身份,像普通员工一样跟她相处并为之心动。

后来他的真实身份暴露,女主也只是惊讶了一下说果然不是普通人,他们变得更加暧昧,男主喜欢和女主相处的感觉,让他久违地放松。

但他和女主的亲密是有些人无法接受的,比如他最有可能的联姻对象,女配。

女配是第一个发现他们朋友关系的,并非常不满。

男主宁愿将时间精力花费在一个小职员朋友身上,也不愿意跟她这个可能的联姻对象多相处,这点令她恼火至极。

但女配没有明晃晃地表现出来,而是靠小手段和暗示让男主母亲知道了这件事,男主母亲认为交没价值的朋友就是在浪费时间,更不允许他们家可能发生灰姑娘的故事,于是向男主施压。

但贺郁川过去的二十几年已经被压抑得够狠了,这次的弹压起了反作用,激起了男主的反抗,他绝对不愿松开女主的手,不愿再像是娃娃一样被父母安排人生,他要自由,要自己交的朋友。

女配跟他相反,她非常满意自己人生的蓝图,也很聪明,知道自己若是继续站在男主的对立面只会引起反感,所以采取了另一种策略,顺着来,让她表面上跟男女主角处于同一阵营。女配想让男女主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要比猫和狗还要大,和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交朋友毫无意义,只会徒增疲惫。

她打着也想交朋友的名头插入到男女主中,对两边儿进行似是而非地挑拨,让二人的关系出现裂痕和逐步扩大的矛盾。

岂料男女主都长嘴了,并因为女配的刺激意识到了他们真实的心意。在男主不解询问时,女主说不愿看到男主与旁人亲近,男主也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二人正式在一起。

本来这两人做朋友,女配都很难理解了,现在成为了恋人她更是难以置信。

女配喜欢男主吗?

答案大概是否定。她只是单纯地认为和男主在一起是最佳选择,能让他们两家集团的利益深度绑定,强上加强,现在这样的局面她完全不能接受,她要让男主付出错误选择的代价,于是开始明目张胆地与其作对,结果屡战屡败,反而把自家产业折腾得半死不活,最后灰溜溜地转去国外发展了。

至于男女主则是证明了他们的情比金坚,靠实力挣脱了家庭的束缚,走向了幸福的婚姻殿堂。

真是好工具人的反派女配,无论是感情方面还是事业方面。另外姜皎有一句话想说:‘成年之后才正式展开,让我当那么久的小孩干嘛?’

客服发出哭哭的动静,【相关建议已经提交过了。】

看来上个小世界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姜皎不再纠结,拉着小豆丁就要去后院找金毛玩,岂料刚迈出去两步,身后便传来“哎呦”一声。

小孩趴地上了,平地摔,推测是左脚绊右脚导致的。

“你还好吗?”

姜皎看未来男主趴地上不动了,有些紧张。

贺郁川缓缓抬头,那层冷冰冰的假面因为摔跤碎成了渣渣,他葡萄般的黑眼睛已经被浸湿了,红红的眼眶里也蓄满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巴瘪得能挂油壶,“好疼。”他小手捂着下巴。

怪可怜的。

姜皎用袖子帮他擦眼泪,“你别哭……”

“贺郁川,自己站起来。”

贺母甚至都没有站起来查看的动作,依旧坐在原处,“一点小事,不要哭哭啼啼的,让你姜皎妹妹看了笑话。”

这是什么话?

“我不会笑话哥哥的。”姜皎仰起小脸,很认真地反驳。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从今天开始,重新调回到每晚八点~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预收:虐文女主她认错人了【快穿】虐文女主,简直就是悲惨的代名词,总是要面临各种误解和伤害,轻则被甩巴掌,重则甚至要把自己的器官都给捐出去。情况好的话能等到男主幡然醒悟,情况不好,就是死了都换不来理解。大家都不乐意当虐文女主,所以这个差事就落在了爱钱的江黎身上。她超有自信的,不就是找那个最像人渣的家伙吗?简单——才怪!系统:【亲爱的宿主,你怎么又双叒认错男主了?】江黎:那、我也不想的嘛!一句话简介:换了男主后,虐文变成小甜饼!

第22章 绿茶好友2

贺母像是没料到姜皎会这么反驳, 在略一怔愣后,起身专门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感慨:“好乖。”不过这突然的温柔并不代表她改变了什么, 贺母依旧要求贺郁川自己站起来,而且不许哭了, 因为, “表现出软弱, 就会有人要爬到你头上去。郁川,你要习惯。”

姜皎认为贺郁川这个年纪大概听不懂这些大道理,不过他确实自己站起来了,用手背擦去了脸颊的残泪。

“去玩吧。”

贺母朝外挥挥手。

姜皎重新牵住贺郁川往后院走,那里有小金的狗窝, 在走离大人视线后, 身后的小孩突然冒出一句:“你好厉害。”

姜皎停住脚步, 不解地扭头看他,“厉害什么?”她好像也没干什么吧?

小孩的眼睫依旧湿漉漉的, 圆圆的眼睛黑亮,“你反驳了我妈妈的话。”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姜皎反应过来的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是虽然她会是男主的女性好友, 但这朋友也只是表面朋友,男主的内心其实要讨厌她才对, 像现在第一印象太好就很不妙了。

难怪她第一个副本会通关失败,真是防不胜防, “还好,那是你妈妈,要是我妈妈我也不敢说话。”

“唔。”小孩乖巧点头。

然后在迈进后院时被热情好客的小金扑了个满怀, 一屁股坐进草地里,“哎。”说实话,被这么个庞然大物扑倒,别说小孩了,哪怕一些大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害怕,但贺郁川没有,他看起来很喜欢这条金毛,不断抚摸着它的毛发,还在对方口水的洗礼下摸了摸大而柔软的耳朵,“它的名字是叫小金对吗?”

姜皎点头,顺便向小金发指令,“小金,坐下。”

大金毛退后一步坐下了,尾巴还在摇。

贺郁川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多了不起的事,嘴巴都张开了,“它好听话。”

“嗯,你还可以跟它一起玩球。”姜皎指指墙边的发球器。

小孩开心地笑,又在瞬间下意识地将嘴角下压,将自己的反应换成一本正经地点头,“好的。”其实连脚步都透出显而易见的欢快,如果和小金一样有尾巴,现在怕不是会摇得一样欢。

几秒过去,小孩偷瞄她,咬着嘴巴低下头,“我不会用。”

于是姜皎过去教他。

换来第二次夸奖,“你好厉害!”

这波是不是又不小心刷到好感度了?姜皎跟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对视,深觉不妙,脱口而出:“是你比较笨。”

小孩顿时一副心碎成了渣渣的表情,“……嗯。”都没有反驳,只是刚才止住的眼泪重新决堤,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小脸都要哭化了,却只站在那里发出小小的抽泣。

“你、你别哭。”姜皎的良心中了一箭,她把小孩给骂哭了,简直没人性啊,“对不起,对不起好吗?”她裙子没口袋,拿不出纸巾,只好用自己的袖子给小孩擦,“我不该这么说你的。我让小金跟你握手好吗?它会的可多了。”

小孩看起来可委屈,而且大有将所有委屈都哭出来的架势。

姜皎抱住他,拍拍小孩的后背。

小孩回抱住她。好暖,是和小金不一样的温暖。

……

姜皎还是觉得第一印象太重要,不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她得让小孩意识到她的虚伪且印象深刻。只是要如何表现是个问题。

虚伪,无非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姜皎望着情绪平复后正跟小金开心玩球的小孩,忽地想起自己说的欢迎。她托着腮,生硬地“喂”了一声,“小哭包,你和你妈妈打算要待多久?”

“我不是小哭包,妈妈说我是男子汉。”小孩很认真地反驳后才回答问题,“我也不知道,妈妈没告诉我。”

姜皎组织着言语,生怕太过分又给小孩整哭了,最终只吐出三个字:“真讨厌。”

小孩听到了,接受良好地点头,“嗯,我也很讨厌家里来客人,总要说好多话。”

好像没达到想要的效果,姜皎有些头疼了,又添了把火,“尤其是要跟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玩,最讨厌了。”

“你也是小孩子。”

并不是梗着脖子反驳的话,而是带有茫然的陈述事实。小孩还补了一句,“小孩就应该跟小孩子一起玩。”

“谁说的?”

“我的马术老师。”小孩笑,“老师很好的,不会发脾气,还会给我带玩具小汽车,让我去交朋友,虽然……”

姜皎看小孩蔫了,追问:“虽然什么?”

“虽然惹爸爸不高兴了,爸爸说不能和佣人的孩子一起玩,还让王阿姨以后都不要带小诚过来了,我给他们添了麻烦。”小孩郁闷了,从小金嘴巴里接过球抓在手里,“我好像一直在添麻烦。”

看起来很需要一句安慰。

可姜皎能吗?她不能,只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果然是小孩子,纠结这么无聊的问题。”

小孩眨巴眼睛,“什么?”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姜皎故作深沉。

……

又玩了一小会儿,小孩别别扭扭地提出想上厕所,姜皎牵着他去找卫生间,刚好碰到两位来找他们的家长。

姜母温温柔柔地笑,“皎皎,和哥哥玩的开心吗?”

姜皎咧嘴,唇红齿白,大声回应:“开心!”为了跟自己刚才的说法形成鲜明对比,她刻意表现得热情又兴奋,主动揽住了一旁贺郁川的胳膊,“我喜欢和哥哥一起玩,让哥哥住到我们家好不好?”

“怎么说这么任性的话?”姜母失笑。

至于胳膊被揽住的贺郁川本人,看起来一脸懵,像是被姜皎的变脸震撼到了,或者只有他一个没拿戏本子,一声不吭。

“阿姨家搬到了这附近,以后你们会有很多机会在一起玩。”贺母招呼贺郁川,说是时候回家了。

小孩望着她张张嘴巴,最终没说什么选择了闭嘴点头,“阿姨、妹妹,再见。”

“那快点吧。”姜皎并未忘记目的,重新抓住贺郁川的手,“赶紧去上厕所。”

“嗯!”小孩重重点头,被拉着跑开了。

望着姜皎晃动的小辫子,他好开心。

回家的路上,贺母凝视着自家儿子,红唇轻启:“你要记住,皎皎妹妹才是适合跟你一起玩的孩子。和没价值的人交朋友是在浪费时间,这些时间你本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

什么是价值,什么是有意义?贺郁川不明白,不过,“我喜欢和妹妹一起玩。”

他望向车窗外,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

“阿姨好,我来找妹妹玩。”

“请进,不过小姐正在练钢琴,你恐怕要等一会儿。”这回负责招待贺郁川的人是姜家的阿姨,她的态度很客气,还为等待的孩子送上了一盘曲奇,跟姜母当初端出来的一模一样。

姜母要忙的事情其实很多,除非提前约了,不然很难跟她在家里碰见。姜皎上次见到她是在三天前,准备学游泳时听到姜母和姜父正在聊工作,说起在国外的产业,然后姜母就出差了。

“小哭包,你怎么又来了?”

练完钢琴的姜皎送老师出门,在客厅看到端正坐着的贺郁川,无奈叹气。

贺郁川眼巴巴地瞅她,选择性忽略了刚才那个问题,“今天我们玩积木好不好?”

“行。”只是姜皎还有一个问题,“你今天没有要学的东西吗?”

这不对吧?

“有,但老师生病请假了。”贺郁川说起自己过两天要去上幼儿园的事,“听说那里有好多好多小朋友。皎皎你会去吗?”

“不去。”姜皎言简意赅,“我妈说幼儿园教的东西太少,在家给我请老师,等年龄到了直接去上小学。”

“……哦。”贺郁川看起来有点遗憾,看她的眼神中甚至多了几分同情,“那你交不到新朋友了。”

姜皎:并不想和小豆丁一起玩。

“没关系,我会陪你玩的!”贺郁川拉着姜皎去搭积木了。

姜皎想说到底是谁陪谁啊?

抽积木的玩法十分简单,就是先将大小相同的长方形积木垒在一起,叠的差不多高了就可以开始你一根我一根地抽了。谁抽的那根倒了,就输了。

“哗啦。”积木倒了,贺郁川又输了。

因为之前的教训,姜皎不敢再直说他笨了,只不屑地哼笑一声,“真没成就感。”

贺郁川像是免疫了嘲讽,正认真地将积木重新搭起来,每一块都放的很小心,最后小口舒气,“好啦,再来吧。”

姜皎随便抽出一根。

……

贺母也觉得幼儿园教的东西太少,不过有帮助小孩适应群体生活的作用,她认为还是要上的。贺郁川在幼儿园开学的前一天,特意背了小书包来跟姜皎展示,转了好几圈,虽然没直说什么,但眼睛里的期待都快要溢出来了。

当时姜母也刚好在,姜皎情绪价值给的非常足,夸他的小书包可爱,说他一定能交到非常多的好朋友。

“嗯,我会的!”

翌日,上午贺郁川满载着期待去上幼儿园,下午他垮着小脸回来了,撇着嘴巴跟姜皎说:

“上学一点都不好玩,他们好笨,总听不懂话,还老哭。”

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不出意外他还要读近二十年的书,在一开始就郁闷了可有的熬了。姜皎对此深表同情,不过她现在要先把手上的外语书读完,然后在第二天告诉老师里面讲的是什么故事。

讲道理,给小孩子看悬疑小说是认真的吗?至少拿本童话故事吧喂!

姜皎认真看书。

贺郁川凑过来,带着腼腆开口:“我还是喜欢跟皎皎玩。”

不行。

姜皎“啪”一下把书合上,转头与贺郁川对视,一字一顿道:“小哭包,你在我眼里跟那些小孩没区别。”

“真的吗?”小孩心碎,第一反应是想哭,勉强憋住,“你不是说喜欢跟我玩吗?”

姜皎微笑,口齿清晰:“我装的。”

“你知道虚伪是什么意思吗?”为了方便贺郁川理解,她耐着性子解释,“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喜欢说成喜欢。”

贺郁川的理解能力很过关,“所以、你不喜欢跟我玩。”没憋住,还是哭了,身子转过去不让姜皎看。

【哇,玩家把小孩欺负哭了。】客服冷不丁冒出一句。

姜皎让它闭嘴。

最后小孩跑了,而且好几天都没再来找姜皎玩。下一次见面在一个阴沉的小雨天,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湿度超标。

姜皎出门找昨晚小金掉的狗牌,结果在绿化那里看到了一把小黑伞,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贺郁川蹲在那里,正给一只长毛蓝白的肥猫打伞。猫先看到她,不安地“喵”了一声,贺郁川才扭头。

四目相对。

“皎皎。”贺郁川声音软软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直在下雨,怎么办?”

姜皎扔掉直接走开的念头,看小孩的后背没被伞遮挡,将伞倾了倾,“小哭包,你在这里蹲多久了?”

贺郁川回答:“好久了。”

姜皎观察那只肥猫,蹲下身,试探地伸出手去,小猫立刻亲昵地蹭过来。不出意外这是只家猫,看着这么干净,也不像流浪太久的模样,或许主人家就在这个别墅区。姜皎说出结论。

贺郁川问她,“我们要送它回家吗?”

可以的话是要送,但一户一户地敲门问过去太浪费时间也不安全,先问问能不能送到门卫那里,也好让出行的人注意——

正想着,姜皎被猫蹭的那只手感受到了什么,她把蓝猫脖子上的毛扒拉开,找到被长毛隐藏起来的身份牌,上面有主人家的电话,“我念,你用手表打。”她安排贺郁川做事。

贺郁川欣喜点头,电话打过去后,小大人似的跟对方沟通:“喂,您好,请问是、蓝蓝的主人吗?我在梅花路这里看到了你的小猫,你要来把它接回家吗?嗯,嗯,大概多久呀?”

挂了电话,姜皎问:“她说要多久?”

“十五分钟。”

姜皎点头,打算趁这个时间继续找一下狗牌,找不到就算了,“那你先在这里等着。”姜皎起身要走。

“你要去哪儿?”小孩急得站起来喊,“我、我一个人会紧张的。”

真让人无可奈何,姜皎耐心解释:“小金的狗牌丢了,我要去找,放心,我会在十分钟之内回来的。”

“这个。”贺郁川掏兜,那块丢失的狗牌静静躺在他小小的手掌,“我捡到了,想去给你的。”

姜皎略一怔愣,伸手接下,“谢谢。”

“不客气。”小孩看着完全不记仇,但在下一秒表情忽然紧张,低下头,“我的脚和腿都好不舒服,好像爬了好多好多的小蚂蚁!”

“你是蹲太久脚麻了。”姜皎让他淡定。

贺郁川锤了两下自己的腿,“可我之前腿麻没有这么不舒服……”

姜皎蹲下摸小猫脑袋,“因为这次蹲的太久。”

“真的吗?”

“嗯。”

小孩说姜皎懂得好多。

……

“小朋友你们好。”没过一会儿,猫的家长过来了,看到蓝白猫十分激动,将失而复得的小猫抱在怀里,说它是个让人操心的坏蛋,居然趁着人不注意溜出门。

教训完小猫,她又来跟两个小孩认真道谢,递出一大袋子的零食来表达谢意,“来得着急,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你们两个真是助人为乐的好宝宝。”

被夸了,贺郁川想笑却有意忍住了,认真道:“不客气!”

“我也没做什么。”姜皎只知道自己要走了。

女人不知道有两个小孩,只准备了一袋子的零食,就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掏,试图平分。她先往姜皎那里塞了一包奶糖,被贺郁川拦住。

“你想吃这个吗?”女人问他。

他摇头,一板一眼道:“不是,我们不要姐姐的东西。小孩子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女人面露尴尬,“早知道我就拿娃娃过来了。”

“没事的。”贺郁川看向没吭声的姜皎,“你想吃这个我去给你买好不好?”

真是个好小孩,姜皎微笑:“我不想吃。”

她向女人告别,说她要去上课了,贺郁川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起离开。

姜皎以为他是害怕跟大人单独相处,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小孩要跟着进门时,才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要上课,你跟来干嘛?”

小孩正在抖落伞面上的水,“我也不去幼儿园了,我妈妈说以后我和你一起上数学课。”

“哦。”姜皎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也好,正好她不知道普通小孩这个阶段该是什么水平,一直是跟着老师的节奏,现在有个参照就好多了。更重要的是姜皎相信,贺郁川已经完全了解她的虚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绿茶好友3

来教数学的老师是位一眼看过去会觉得严肃的中年妇女, 眉心有长时间皱眉产生的川字,总是穿得很干练,踩着中跟的皮鞋, 脖子上有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据说是重点高中的精英,桃李满天下。

第一次和姜皎见面时, 她问了个问题, “你知道珍珠是怎么产生的吗?”当时姜皎很完美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而现在同样面对这个问题的贺郁川迟疑地摇了摇头。

“是河蚌将让它疼痛的沙子变成了漂亮的珍珠。”严格来说这个定义并不完美,不过在容易让小孩理解的角度来说也不错,“学习就是会让你们感觉痛苦的沙子,但如果只是忍受而不付出努力,就得不到你们想要的知识和成绩, 沙子也就变不成珍珠。”

贺郁川似懂非懂地点头。

老师已经提前了解过贺郁川的基础, 于是直接开始讲课, “来,看黑板, 今天我们要学习计算长方形的面积……”

姜皎托着腮听课,现在她上课的唯一任务就是抵抗因无聊产生的困意。其实她也可以选择当所谓的神童,毕竟剧情线里也没提到女配具体成绩如何, 不过变着法给自己上强度属实没必要, 至少现在的作业很轻松,她还可以速刷完玩游戏。

一节课过去, 老师拿出提前打印好的作业题,“我会检查。”

一人两张纸。

老师离开, 贺郁川盯着手中的纸,“……好多。”

姜皎真心建议,“你现在去找你妈妈说要继续去上幼儿园还来得及。”

贺郁川的小脑袋差点摇成拨浪鼓, “不要,我会写完的。”

“加油。”姜皎离开座位朝外走去,语气无波无澜。

“皎皎,你去干什么?”小孩问她。

姜皎头也不回地答道:“去练曲子。”

一个小时过去后。

姜皎回到这个专门用来上课的房间,看到贺郁川的数学作业已经在收尾了,她拿起已经写好的那一张,虽然字迹看起来有点稚嫩但看得出认真工整,“我帮你检查一下。”

“谢谢皎皎。”小孩乖乖的。

居然没有错题,该说不愧是未来男主吗?智力方面还是很过关的。姜皎把纸放下,眨眼间生出一点坏心眼,“让我抄抄。”

“啊?”小孩一脸懵,反应过来后赶紧给自己的作业捂住,“不可以,老师说自己的作业要自己做。”

不告诉老师不就行了?姜皎没说出口,因为带坏小孩的感觉太强烈,干脆嘀咕了句:“不给就不给。”

姜皎坐回去。

小孩偷瞄她的表情,“皎皎,你生气了吗?”

“没有。”不过姜皎追问,“如果我说生气了呢,你就要给我抄作业了?”

贺郁川默认了。

好容易被欺负一小孩,姜皎实在看不下去,“你应该坚持自己,这回我生气你把作业给我抄,下次我又生气让你帮忙写作业怎么办?你往后退了一步,就总有人紧跟着踩上来。你要想的不是别人怎么怎么样,而是自己,你的心情。能听懂吗?”

“能!”小孩的回答十分清脆。

孺子可教也,姜皎为了检验成果,又问了一次:“那我说我生气了,你作业给不给我抄?”

“嗯!”

“……?”

姜皎都怀疑是自己耳朵有问题,听错了语调。

然而小孩笑容灿烂,一副没心眼的表情,“因为皎皎好。”

这对吗?姜皎张张嘴巴,心情复杂地找回自己的声音,“笨蛋。”

看来她必须得给这位未来男主一点颜色瞧瞧了!姜皎下定决心。

给智能客服那不存在的心肝吓得乱颤:【玩家,你、你要打小孩吗?这是不是有一丢丢的不太好。】

‘说什么呢?’姜皎当然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她另有打算。

在阿姨端来刚烤出来还热乎的巧克力曲奇时,姜皎正式开始了她的行动,那就是在贺郁川伸手去拿时,抢先一步将饼干塞到嘴里。小孩朝哪一块伸出手,她就吃掉哪一块,不出三分钟,姜皎的嘴巴就被塞得满满的,艰难往下咽。

看得小孩一脸震惊,都不敢继续伸手了,跳下沙发,噔噔噔地跑开。

姜皎:呵,被气到了吧!

她就知道,小孩子对于爱吃的食物最看重了。

结果没一会儿,小孩又小跑着回来了,和刚才的区别是手上多了一杯水。他眼睛亮亮地递给姜皎,“不要被噎到了。”

好乖。

姜皎放弃曲奇了,因为她也吃不进去了。

然后小孩吃了块曲奇夸好吃。

【玩家,你好幼稚哦。】

‘哼。’姜皎试图为自己找回面子,‘我现在本来就是小孩子,小孩子幼稚一点是很正常的。’她喝了口水,将曲奇往下压了压。好撑。

*

每周一次的马术课,是贺郁川最期待的,因为能到室外去,还可以跟他心爱的小马一起玩,最重要的是老师会跟他聊天。

“又见面啦,这周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了吗?”年轻的老师挂着温和的笑,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贺郁川牵着自己的小马,说起作业好多,说起给猫猫找主人,说起姜皎告诉他的那些话。他张手比划着,好开心。

“皎皎,那是你的好朋友吗?”老师一边儿帮他带护具,一边儿询问。

贺郁川先是点头,又摇头,最终绞着手指小声道:“皎皎好像不愿意跟我交朋友。”

笨。

姜皎用这个词形容过贺郁川。

事实上贺郁川与这个词截然相反,他很聪明,不止表现在学习方面,更体现在对人的观察。可能小孩子总会对恶意敏感一些,可他从未在姜皎身上感受到恶意,哪怕抢着吃曲奇,也更像是在玩游戏。

皎皎是个好孩子。

会安慰他,跟他玩游戏,在他害怕时牵住他的手,在下雨的时候把伞倾向他,还担心他会被欺负,但是,“我每次说喜欢皎皎,夸皎皎,她都会不高兴。”看起来还有点心烦,可他被夸是高兴的。

“是吗?”老师惊讶,还有这么奇怪的小孩,他让贺郁川上马,并凭借着经验猜测,“她是不是在害羞啊?”

贺郁川歪歪小脑袋,试图消化这句话,“皎皎在害羞?”他用力摇头,“不是,她不是在害羞。”

不是啊,老师猜错了有那么一点尴尬,“那她是不是讨厌你啊?”

小孩倔强摇头,认真解释,说皎皎大部分时间都很好的。

“你看见她不高兴很郁闷对不对?”老师追问。

贺郁川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他想和姜皎好好相处。

“那很简单啊。”老师作为成熟的大人帮忙出主意,“不做会让皎皎不高兴的事就好了呀,就是不说喜欢她,也不夸她,找到适合你们两个的相处方式。”

小孩恍然大悟,笑容灿烂:“我明白啦!”

……

翌日,两个小孩并没有要一起上的课程,不过到下午的时候贺郁川还是抽出时间来找姜皎玩了。他还专门带了家里阿姨做的巧克力蛋糕来分享。

姜皎从楼上下来看到他都不觉得惊讶了,只是忍不住犯嘀咕:“你怎么这么喜欢跟我玩?”

从中听出了苦恼,贺郁川一愣,在反应过来后犹豫道:“妈妈说要我和皎皎做朋友。”嗯,这样说也不算说谎,他还是好孩子。

“啊,对了。”姜皎锤了一下掌心。

她认为小孩说这话的意思是要没有家长的要求,那他早不想跟她一起玩了。说起来剧情线也是这么回事。

贺郁川不知道她说的“对了”指什么,兴致勃勃地展示自己带来的小蛋糕,“王妈做的蛋糕最好吃了。”

巧克力色的外壳加上解腻的草莓作为点缀,确实是十分精致的小蛋糕。不过姜皎摇头:“你自己吃吧。”

贺郁川眨巴一下眼睛,很意外,“我以为皎皎喜欢吃巧克力。是只喜欢吃曲奇吗?”

“不是。”比起曲奇姜皎其实更喜欢吃蛋糕,只是上次吃太多给她吃腻了,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再吃巧克力味甜品的打算。

贺郁川低低地“哦”了一声,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小蛋糕,眼泪在眼眶打转。

他想,皎皎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吃他的东西。好对不起王妈,王妈听他说要带给朋友吃的时候很高兴来着,说会很用心很用心地做,结果、他好没用,也不讨人喜欢……

“要不,我尝一小块?”小孩蔫哒哒的,姜皎看不下去。

贺郁川倏然抬头,重重地“嗯”了一下,“很好吃!”

小孩分蛋糕,还专门取的带草莓的一块儿给姜皎,在姜皎吃下被味道惊艳到“哇”时,小孩得意地笑,“我说的没错吧,王妈做的蛋糕最好吃了,我的生日蛋糕都是她负责的。皎皎什么时候生日,可以拜托王妈帮忙。”

“我生日,好像还要过几个月。”姜皎又吃了一口蛋糕,美味!吃到嘴巴里,感觉幸福指数都提升了。

*

深冬来了几回。

这年的冬日较以往更为寒冷,落了场难得的大雪,姜皎去露台时随手捏了几个并排站的小雪人,又用雪球将它们一个个地打下去。哼哼,弹无虚发,再来!

“叩叩。”

传来敲门声,姜皎走过去开门,看清来人。

黑发黑眸的少年眉目冷淡,眼睫又密又浓,在走廊灯光下遮挡出阴翳,和她一样现在正上初中的贺郁川。与小时候相比较,他的表情更少了。

姜皎弯起笑眼,“有事吗?”

贺郁川薄唇轻启:“王妈回老家了,没法做你的生日蛋糕。”

“这事啊。”那没办法,姜皎无所谓,“那我告诉刘管家一声,让他……”

“不用。”贺郁川打断,“我会另外给你准备。”

姜皎双手合十,情绪价值拉满:“谢谢,哥哥真是太贴心了。”

贺郁川往下压住试图上翘的嘴角,掀了掀眼睫,为自己的行动找到合情理的借口,“本来你的生日蛋糕就是我提出的王妈负责,现在她走了,我负责是应该的。”

姜皎笑容不改,“那也很贴心了。”她顿了一下,“要吃曲奇吗?”

“不了。”

贺郁川还要补课,这就要走。

“我送你。”姜皎将礼节做到位,“这点小事打电话说一声就好,大冷天过来不觉得很麻烦吗?”

可打电话看不到人,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贺郁川未将真实原因说出,只是摇头,“不冷,不用送。”

姜皎还是坚持将他送到了门口。

门关上后,贺郁川在回想,姜皎是什么时候不喊他小哭包的呢?记不清了,他们已经认识好久了,现在是他们相识的第八年。只是相处的时间却没有很多。

事实上,当初他们一开始上的确实是同一所学校,只是他总考不过姜皎。他妈认为连小学的第一名都拿不到实在太不像话,他爸认为这不利于他自信心的建立,所以二人在商量后宣布了转学的决定,单方面的通知。就连初中也是刻意避开了姜家的选择。

贺郁川在这些事上没有决定权,就算争论也只得到一句:谁让你没用呢?

没用。

什么是有用,对谁有用?

贺郁川打开伞,耳朵捕捉到窸窣声响,他朝声音来源望去,看到楼上飞出的雪球。他稍稍牵了牵嘴角。

*

姜家独女,姜皎,毫无疑问的出色继承人。为了帮助她早早地建立日后所需的人际关系,每年的生日都会专门邀请很多人,搞大手笔。像这次,请了热门频道的主持人来主持流程,还搞了节目单。

姜皎正作为主人公发言:“多谢诸位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底下有家长对自家孩子横挑鼻子竖挑眼,以“你看看人家”为开头,训斥孩子的无能,“你什么时候能让人满意一点呢?”

贺母在贺郁川上小学后,就不会当着外人面给他脸色瞧,或者说难听话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贺郁川一眼。

贺郁川心中毫无波澜,他望着姜皎,结束发言的她正跟朋友聊天,戴着镶嵌黄宝石的头冠,笑容明媚,仿佛漂亮的迎春。

脑子好,性格好,家世好。

完美的姜皎,生来就是要被人艳羡的,恐怕没人会讨厌——

“哎,不觉得太装了吗?”有人注意到了贺母那含着深意的一眼,来跟贺郁川找认同,“简直像个全副武装的机器人,跟谁都是笑脸,自来熟的样子,恶心又恐怖。这种人啊最有心机了,两面三刀的。”

第一句时贺郁川甚至没意识到对方是在跟他讲话,他凤眸微眯,“什么?”

“就那个谁啊。”男人并不直说,只疯狂地给他使眼色,“说什么会这个会那个,拿这个奖那个奖的,谁知道是不是花钱买来撑场面的,一副鼻子长到天……”

贺郁川蹙眉,他说:“恶心。”

男人以为自己被认同了,还激动了一下,刚准备多说点难听的话,便听到下一句。

“我说的是你。”

贺郁川的语气冷淡至极,脸色冰的像是能刮下来一层霜,“在背后说人坏话,你很得意?”真是难看又丑陋的嘴脸,仿佛可以闻到刺鼻的酸,“我记得你和她参加过同一场钢琴比赛,你认为她赢过你是收买了评委吗?可我当时也在。你弹的很差。”

男人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难看,却无法反驳。

事实上,无论是姜家和贺家都是他不敢得罪的,他只是以为被对比的贺郁川应该和他一样很讨厌姜皎才对然而现实却是维护。

“你们聊什么呢?”姜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后,以开玩笑的语气,“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

贺郁川还没反驳呢。

那男人先一步挂上了谄媚的笑,“没有没有,怎么会?只是有点小误会。祝你生日快乐。”男人试图跟姜皎碰杯,被躲开了。

姜皎嘴角依旧噙着浅笑,只是眼底毫无笑意,她轻轻地问了一个问题:“你配吗?”

男人完全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直接呆在当场。

“你以为自己说的话永远不会传到我耳朵里。没想过你的朋友或许跟我更亲近一些呢?”姜皎冷冷地笑,“敢说不敢认可不好。”

“是误会,真是误会。”男人额角冷汗都要滴下来。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打你。只是一点代价都没有,对我不是很过分吗?”姜皎偏头,视线远远地落在男人父母身上,“我听说,你家里最近很想跟程总搭上线……”

反应过来姜皎要做什么的男人愣了一下,立刻求情认错,抬手就要打在自己的脸上。

胳膊被贺郁川给抓住,他凤眸微眯,“你想毁掉她的生日?”让人认为是姜皎在欺负人。

“不、不是。”男人很急,他想到自己以前说的话,肠子都快悔青了,“我是想让姜小姐出气,是我的错!”

这倒是提醒了姜皎,“走吧。”之后再算,“我生日不想看到你,太碍眼。或许你想让我喊人把你请出去?”

“我自己走,我自己走。”男人感受到周遭视线落在他身上,无地自容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过街老鼠般灰溜溜地离开。

真是无聊。

姜皎琥珀色的眼眸中尽是冷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绿茶好友4

“别误会, 只是你的生日我也参与了策划,不想被一个无所谓的家伙搞砸而已。”儿时养成的习惯,让贺郁川总要为自己同姜皎的亲近, 找个与二人感情无关的理由。

“知道啦。”姜皎哼哼两声收回视线,跟面前的贺郁川碰了个杯, “我也知道哥哥没有说我坏话。”毕竟身为男主应该拥有美好的品质, 他只会在心里想。

贺郁川注意到了姜皎杯中疑似红酒的液体, 微不可见地皱眉:“你开始喝酒了?”

“嗯?”姜皎同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酒杯,垂下的浓密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闪粉,她笑容狡黠,“是葡萄汁,味道很不错, 你要尝一尝吗?”

真可爱。

望着她的笑, 贺郁川脑海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不了。”他拒绝,而后便注意到姜皎偏移了视线, 像是已经在寻找下一个交谈的对象。可他们都没说几句话……

“皎皎。”贺郁川出声将姜皎的注意拉回,但在姜皎扭头重新望过来时都没想好要说什么,憋出来一句, “生日快乐。”

“谢谢。”姜皎微笑。

她轻晃了两下手中的葡萄汁, 不着急离开了,生出一点坏心眼, “我特别、特别喜欢哥哥这次送我的生日礼物,真的很漂亮!一想到哥哥为我挑选礼物肯定花了很长时间, 我就好开心~”

其实姜皎也清楚,大忙人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给谁准备礼物的,尤其这个谁还是让他讨厌的家伙, 所以大概率是由助理负责的工作。

不过这是姜皎找到的新乐子,因为她发现每次说什么感谢贺郁川的话,他就会很明显的臭脸,生怕被误会似的解释。

果然,贺郁川反驳了她的话,“没有花很长时间,就是看到就买了。”

姜皎继续调侃:“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我戴吗?”

这回贺郁川没反驳,只是用无语的眼神盯着她。

姜皎笑。只能说她在招人烦这方面或许很有天赋,毕竟剧情线里男主并没有像现在这么明显的抗拒。

“皎皎。”这时她朋友过来了,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拉着人走,“快去拍照吧,先拍我们两个的合照。”

“好的呀。”姜皎对贺郁川小幅度地摆摆手算是告别。

她走后,贺郁川感觉有些无聊。

*

下一年姜皎和贺郁川上高一。时隔多年,他们再次待在了同一所校园。

原因有很多,一是和初中相差不大的教学水平对比,他们现在上的高中在教学质量方面有着绝对的统治力,贺郁川没有放弃好学校去上差学校的道理;二是姜家早已决定让姜皎在国外读大学,上的是国际班,去先接触他们在外的产业,而贺家更重视国内发展,对贺郁川的要求是在国内上大学,早早进入公司,他读的是重点班。两个班级并不共同排名。

国际班和重点班在同一楼层,二人偶尔会有擦肩而过的时候。

可能是什么主角座位必须靠窗的定律,贺郁川一直坐的是走廊靠窗的位置,姜皎走过去时,甚至能看清他打草纸上的公式。

啊,对上视线了。

姜皎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直接走开,可惜贺郁川没想随她的意,将窗户拉开了。

“你头上有树叶。”说着贺郁川伸手便要帮忙取下。

没拿掉,手感也怪怪的。

姜皎风中凌乱,后退半步解释道:“这是仿真叶子,是我发卡的造型。不是树叶掉头上了。”

贺郁川抬起的手还在半空,默默收回“哦”了一声,看起来像是淡定地接受了,但泛红的耳根暴露了真实心情,“是我误会了。”他急于岔开话题,“你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不是我想让你来,是王妈她回来了,说想你。”

“好啊。”姜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王妈,一口答应下来,“我一定去。”

做完回复,她就走了。

贺郁川重新坐下,耳根温度恢复正常。

前桌目睹全程,转过身来揶揄开口:“不是我想让你来,是王妈~”语气荡漾,“班长,你是傲娇吗?”

贺郁川几乎完全没有能自己支配的时间,他不了解,“什么意思?”

“就是口嫌体正直。”前桌换了一种好理解的说法,并故作深沉地继续开口,“班长,傲娇早就退大环境了,现在流行的可是直球啊!”

贺郁川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不想抄作业了可以直说。”

“那个、当我什么都没说。”前桌又把头丝滑地拧了回去。

贺郁川继续做题。

……

高中,是既无聊又充实的一个阶段,上课刷题考试补课,参加这个夏令营,那个冬令营。

姜皎闲着没事在课本上画小人玩,一页画一幅,快速翻书能达到连环画的效果。她正画到两个小孩互殴的时候,同桌将脑袋凑过来,以“哎,我跟你说个事”为开头,开始聊最近的八卦。

“昨天晚上操场,咱们年级主任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的,逮住了好几对早恋的,一共五个。今天直接就请了家长,我早上的时候还看见了。估计明天早上还得让那些人做公开检讨。”

他们学校作为重点高中管得严,这种情况时不时就得来一回,并不奇怪,只是姜皎抓住重点,“五个,这是怎么组合的?”

“有一个跑得快,就把女生扔那儿了。”同桌想说的就是这个,甚至激动地拍了拍桌子,“一点担当都没有,听说那个女生还挺讲义气,死活不说那个男生是谁。”她一边说,一边摇头啧啧,“这种男的跟他谈什么恋爱,一有事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妈说得对,高中的时候就得好好学习。”

同桌说等上大学了她一定要谈个肌肉男,胸肌够大的那种。她捧着脸说的,还有点害羞,赶紧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岔开,“皎皎,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比我聪明的吧。”姜皎随口答道。

同桌在初中时就跟姜皎认识了,知道她一直是全校第一,“那好难哦。”

姜皎托着腮,“聪明可以表现在很多方面嘛,比如他做菜超好吃,或者很会滑滑板。”无意识说出口的标准让她自己都一愣。

同桌没注意到,捧脸道:“我也觉得滑板好帅,就是太危险了。”

……

“姜皎说喜欢比她聪明的。”

贺郁川从前桌那里收到了这个最新消息,他正解题的笔尖停住,掀了掀薄薄的眼睑,“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前桌笑嘻嘻,“聊八卦呗。”

贺郁川收回视线,看似淡定的继续做题,算算算,得出的答案对照选项一看,没一个能匹配上的。

做错了。

前桌看到他正在做的卷子,“老师说这套题不用浪费时间做,难过头了,一点参考性都没有。”

*

高中毕业,按部就班地生活,姜皎登上去往国外的飞机。有朋友专门去送机,贺郁川也在其中,只是两人没说几句话。

姜皎去国外留学这段日子,甚至比高中时期更加忙碌,因为不仅要上课,还要去姜家的分公司接触承担实际的工作,哪怕放了长假也极少回国。毕竟于她而言,在家也是自己待着,说不定还要交际应酬,那还不如老实在国外待着,抽空打会儿游戏。

当然,工作有需要,她也会顺路回来一趟。

“皎,这就是你的故乡吗?”跟姜皎一起下飞机的还有个金发碧眼的卷毛外国人,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激动,张嘴便是赞美,“漂亮,我喜欢这粒。”甚至可以用向往来形容,这也是他花大量时间学习这门语言的原因。

听说姜皎要回国,他特意申请了这个出差机会。

“以撒,是里,不是粒。”

其实以姜皎的性格,她并不在意这点别扭的发音,是以撒自己特别要求的,他说这样有助于改正和进步。

“粒。”以撒尝试,失败。

姜皎拉长发音:“里——”

“里!”以撒的发音很有嚼劲。

“对了。”姜皎松了一口气。

以撒笑容灿烂,露出完整的八颗牙,精致而帅气的脸透出傻气。

姜皎帮他打了去酒店的车,“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二人拖着各自的行李箱,就此分离,直到第二天在公司总部见面。以撒的业务水平很不错,认真起来更是自带唬人的气场,他谨记实在听不懂就保持微笑的道理,应付得游刃有余。

“嗯,没错。”

姜皎拿着文件走过来,“这部分的工作由我和以撒一同负责。”

“小姜总。”

对方客客气气地跟她打招呼,然后再对工作内容进行了说明,“目前这个项目正在跟贺氏谈合作,来进一步扩大销售市场。”

“我知道。”姜皎已经约了对方负责人见面,就安排在了下午。

以撒跟她一起。

……

“好久不见。”

已经褪去青涩,作为成年人的贺郁川握住姜皎的手,然后松开。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很有剧情线中冰山总裁的味道了,黑眸冷漠,唇色浅淡,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居然是你负责吗?”而且到的好早。

姜皎意外非常。要知道这算不上什么大项目,仅仅是小打小闹而已,若不是姜皎正在轮岗熟悉各部门,都不会管这个。

“嗯。”贺郁川垂眼遮挡住不自在。

他才不会承认是听说‘小姜总亲自来谈’,才将事情主动揽了过来,“你回来多久了?”

“昨天刚回来的,打算待个一两周吧。”姜皎噙着笑,“我还是比较喜欢国内的春天。”

贺郁川问她,“在国外待得不开心?”

“还好,都一个样子。”为了不让气氛冷下去,姜皎主动提及小时候,说起两人一起遛狗的趣事,只可惜小金在两年前便寿终正寝了。在它生命的终末,姜皎特意回了家,它大把的时间都在睡觉,直到再也没能醒来,“还是小时候开心,哥哥不觉得吗?”

贺郁川“嗯”了一声,刚张开嘴,门被推开了,是姗姗来迟的以撒。

“我来晚了吗?”他倒吸一口凉气,“对不起!”

“还差五分钟。”姜皎帮忙介绍,“这是以撒,和我一起负责这个项目。这位是贺总。”

“您好。”以撒伸出手,“您看起来真是年轻有为。”

贺郁川握住,“你好。”

简要的寒暄,正式切入正题,开始谈合作。姜皎和贺郁川都是干脆的个性,两人从开始聊到签合同花的时间都没到十五分钟。

以撒赞美贺郁川的干脆,听说贺郁川和姜皎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是很熟悉的关系,还热情地邀请他跟他们一块儿去玩,“我们明天打算去看恐龙化石,我喜欢恐龙,它们很大很强壮。”

贺郁川问:“你们明天要一起去玩?”

“对。”以撒怀疑是自己没说清楚,又补了一句,“你明天没空的话,后天也可以,后天我们打算去玻璃、玻璃……”他脑子卡壳,忘了那个名字,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姜皎。

“玻璃栈道。”姜皎帮忙补充。

贺郁川得出结论:“你们关系很好。”

以撒点头,说进公司后他一直跟姜皎一起工作,他们是最好的伙伴。

最好的。

贺郁川心情差得很明显。

姜皎只当是工作狂的他接受不了别人如此悠闲散漫,也不适应以撒热情的风格,“以撒,你去催一下剩下的菜。”

“好的。”以撒起身离开。

包间恢复安静。

贺郁川率先打破沉默,问了一个在姜皎听来十分莫名的问题,“他比你聪明吗?”

正在喝茶的姜皎差点呛到,抬手遮挡嘴巴,“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他哪里表现得比我聪明了?”由自己说有点臭屁,不过姜皎对自己的智力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没,随便问问。”

贺郁川的语气中并未透出太多情绪,“我以为你更喜欢和聪明人一起玩。”

这话说的,“以撒也不是很笨。”姜皎和他一个大学的呢,不然也不会这么熟,更重要的是,“你不觉得他跟小金很像吗?”

贺郁川一时无言,实在找不到任何共同点,“……发色吗?”

“不不不。”姜皎摇摆手指,“是抬眼的时候,特别像。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好好看,但别说出来,有点冒昧了。”

说着,正巧以撒和端着菜的服务员一起过来了,他没忘记刚才问贺郁川的问题,爽朗地笑:“怎么样,有时间和我们一起玩吗?”

姜皎抽抽嘴角。

怎么还没放弃?贺郁川会答应才有鬼。

“好。”

利落的一声,姜皎蓦然扭头,难以置信地确定:“你要和我们一起玩?”

贺郁川点头,与她对视,哼,他才不要让那个以撒跟姜皎单独去玩,“最近刚好不忙。”

“行吧。”事情就这么定下。

*

翌日,天朗气清,适合出行。他们见面的地点约着恐龙博物馆,以撒突发奇想说要玩个很有意思的游戏,大概就是他们不碰面直接进去,碰到了就像是小惊喜。

姜皎合理怀疑是以撒太迫不及待,早早地去了,之后懒得出来等他们才想了这么一个主意。不过她完全没意见,因为刚好临时有事,她会迟一些到。

她很乐意地将这个“小游戏”的玩法发给了贺郁川。

然而很巧的是才刚下车,二人便碰上面了。

和谈合作那天的打扮不同,这天的贺郁川风格偏休闲,浅色外套更有大学生的样子,黑发搭在额前甚至有种乖巧的味道。他朝姜皎递出奶茶,“给,热的。”他在旁边的奶茶店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买一赠一。”

“谢谢。看来我和哥哥很有缘分。”姜皎眉眼弯弯地接下奶茶,顺嘴揶揄,“你今天看起来好帅,是因为要见我提前打扮了吗?”

“……才不是。”

贺郁川视线落在她的头上,誓要扳回一局,“你今天的头发也很厉害,是为了见我特意扎的吗?”

“很厉害?”姜皎失笑,“这是什么形容?”

“看起来花了很多时间,很复杂。”

“其实很简单的,”姜皎伸出一只手,“五分钟,我只用了五分钟。因为感觉跟我的鞋子很搭。”不止是头发,就连衣服都是专门搭配的鞋子,这是被喜爱的新鞋子才有的待遇。

恐龙博物馆,因其具有一定的教育意义,所以有不少家长特意带着孩子来参观。

不过要姜皎来说,带孩子来看恐龙的骷髅还是太超过了,万一小孩晚上做噩梦怎么办?没走两步,就遇到了个被模拟恐龙叫给吓哭的小豆丁正发出尖锐爆鸣,家长抱着哄,还跟周围被吵到的路人说不好意思。

姜皎吸了口奶茶,感慨:“还是你好。”

“什么?”贺郁川突然被夸,偏头看她。

“那个小孩是光打雷不下雨,你小时候是只下雨不打雷,而且特别好哄。”姜皎迈出的步伐轻快,“时间过得好快呀。”

他俩转眼就都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绿茶好友5

想到这里, 姜皎抬手略略比划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在初二的时候就比我高了?”

“嗯, 高一点。”贺郁川对姜皎的每一句话都有回应。

姜皎晃着奶茶走在前面,“哥哥你发现了吗?”

该说习惯了吗?一听到这个开头, 贺郁川就知道接下来要被戏弄, 所以他木着脸, “不想发现。”

“嗯?”姜皎被这简单的一句话逗得前仰后合,坚持把想说的话说出口了,“你给我的奶茶上面的标语写着最甜的奶茶给最爱的人哎。”

这个贺郁川是真没发现,对上姜皎的笑眼,他下意识地垂眸找补, “我这杯比你那杯甜。”

姜皎失笑, 眉眼弯弯, “这样啊。”

他们两个人一起逛,在别人眼里大概很像情侣吧?贺郁川脑袋里忽地冒出这样的念头, 又迅速自我否定了。

不像。

如果是情侣,那他会牵住姜皎空闲的那只手,而不是现在这样。

“好冷淡, 真让人难过。”姜皎哀哀叹气, 嘴上说着难过,唇角却完全没往下压哪怕一个像素点, 眨眼间便被恐龙科普吸引了注意。

他们看了恐龙化石,领了免费的恐龙小知识, 在排队购买纪念冰箱贴时,姜皎蹙起了眉心。她不是勉强自己的性格,不舒服就直接说了, “我鞋子磨脚。”可恶啊!她这么喜欢这双鞋子,就被这么辜负真心。

贺郁川看了眼她被磨红的脚跟,跟着皱起眉,“你坐着等一会儿。”

“行。”姜皎被扶到最近的排椅坐下,顺便给手机充了个电。

她和贺郁川逛了也有小二十分钟了,还没见到以撒,不存在擦肩而过的可能,毕竟以撒的一头金发十分显眼。

饺子:你该不会压根没来吧?

过了大概三分钟,以撒回了条语音,背景音十分嘈杂,有很多小孩的声音:我正在挖恐龙化石,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姜皎也不太确定自己在哪儿,为避免说错,还特意拦了个路人问了一声才回复:我在科普长廊。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贺郁川回来了,手上拿着排队买来的各种文创品,其中就有姜皎很想要的那个冰箱贴,“给。”

“谢谢哥哥,哥哥真好~”姜皎还在纸袋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创可贴,上面是Q版的小恐龙图案,看着还有点可爱,不过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把鞋子磨脚的问题解决了。贴到被磨伤的位置就差不多……

“这样贴了不还是会疼吗?”贺郁川提出异议。?

姜皎有点摸不着头脑,动作顿住,“你买来不是打算让我这么用的吗?”

“不是。”贺郁川否认并解释,“我不知道这系列里有这个。”

“……这样。”所以让她坐在这里等一会儿的唯一目的就是去买文创品吗?贺郁川是不是没穿过不舒服的鞋,以为磨脚是走路累的,休息一下就行了?姜皎扶额,保持微笑,“不管怎么说肯定比什么都不贴强一点的。”

“我给你买了新鞋,马上就送到了。”

贺郁川很是纠结地问她:“你很想继续穿这双鞋子吗?”他很不认同,“换掉吧,我买的那双鞋和你今天的衣服也很搭。”

这倒是出乎姜皎意料了,她一怔,“好,我会换的。”

看到她的怔愣,贺郁川立刻进入防御模式,想也不想道:“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脚疼厉害了,我还要背着你走。我可不想。”

切。

姜皎想说她也没有想让他背好吗?

“啊,哥哥你看着挺有劲儿,居然连背人的力气都没有吗?”

姜皎单手挡嘴,有意曲解他的意思,不等贺郁川为自己辩解,她紧接着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我穿多大码的鞋?”

“之前看到就记住了。”贺郁川视线偏到一边儿,薄唇轻抿,表露出微不可见的紧张。

然而姜皎完全没多想,更不觉得奇怪,毕竟她本人就是无意间扫到一眼就会不小心记住的类型,“原来如此。”

鞋子被送到。

贺郁川接过后没往姜皎手上递,而是直接蹲到她面前说帮忙穿,认真的表情说是在求婚都不为过,姜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原本因无聊等待而半阖的眼睛都睁大了,“欸?”

贺郁川抬眼,表情看起来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行动有问题,“怎么了?”

“你帮我穿?”

“嗯,你裙子看起来不太方便。”

确实是不太方便,但、到底谁会给自己讨厌的家伙穿鞋呀,是太好脾气了吗?贺郁川很麻利地帮她穿好鞋,姜皎感到槽多无口,“你……”

“皎!”以撒来了,张口便是郁闷的抱怨,“我刚才走错方向,多走了好多路,还有个奔跑的小孩撞在了我的肚子。”

姜皎对此深表同情,“你还好吗?”

“不好。”以撒说他被撞饿了,想去吃东西。他看向贺郁川,“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遇到的?”

姜皎答:“还没进门的时候。”

“啊?”

以撒悲伤地得出只有自己一个人逛半天的结论。

刚才姜皎想问出口的问题也再也没了开口的时机。

……

一周结束,姜皎和以撒即将登上离去的飞机。以撒很高兴能交到贺郁川这个新朋友,一步三回头地说着要保持联络这种话。

姜皎再次深表同情,因为就这几天的相处,她大概能感觉到贺郁川不是那么喜欢以撒,可能是接人待物上的差异导致的。所以要她判断的话,贺郁川大概率不会再搭理他,可能出现好几天才回复消息,然后说‘抱歉,没看到’的情况。

“拜拜。”

姜皎向贺郁川告别,得到一声十分正式的“再见”作为回复。

*

约莫一年后,学业结束。姜皎即将回国,公司的人专门为她准备了一场送行派对,直白地表达着不舍和祝福。

尤其是以撒,他平时就感性,现在看起来都快哭了,说姜皎是个非常好的朋友,真想给她个大大的拥抱,“我会想念你的。”

一个和姜皎关系不错的女生刚结束了跟姜皎的拥抱,听到这话很是不解,“你完全可以给皎一个拥抱,而不是单纯地想。”

“不。”

以撒摇头,“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这是无礼、粗鲁,毫无绅士风度的行为。”

有点夸张了吧?姜皎忍不住问:“谁说的?”

“贺。”后面名的发音对以撒来说有点难,所以他一直喊姓,“他说要保持住边界感,友谊才会长久。”像背课本的一本正经语气。

那次回国后最让姜皎意外的,就是这两人居然一直有联系,可能贺郁川感受到了以撒的真诚吧?至于保持边界感,姜皎想,可能贺郁川是不喜欢太热情的风格,她也差不多,一直不是很适应。

不再探讨社交距离的问题,姜皎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着真心话:“不用太不舍得,说不定我过个一两年就回来了呢?”

甚至是灰溜溜的,剧情线里是这么形容的。

*

回国,都没来得及倒一下时差。

姜皎便被姜母带去参加慈善拍卖会,拍了一个小玉壶、一个檀木摆件,还有一幅出自小朋友之手充满纯真的画。拍卖会一共进行了两个小时,对于有些生意人而言重要的是后面的晚宴,他们会在那儿结交人脉,信息交换。

“欢迎回来。”贺郁川同姜皎碰杯,黑眸并未流露出太多情绪,淡漠而冷静,如同一块儿不会被融化的坚冰。他的肩变宽了,看起来更加成熟了。

有那么一瞬间,姜皎甚至怀念起了儿时的那个他,“听说你手上已经有股权了,恭喜。”

贺郁川:“还好。”是他爷爷给的,又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姜皎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那也是因为你加贝那个项目完成的漂亮。”

贺郁川并不想聊工作上的事,他问姜皎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打算走了?姜皎说当然,现在往国内发展才是大势所趋,光市场就大了不止三倍。国外主要起一个打造品牌和提高知名度的作用。

“……” 贺郁川不明白怎么又聊到工作上了,不过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还是很开心的,“你现在是在家里住?”

姜皎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不,那儿离公司有点远了,太浪费时间。”

有那多余通勤的时间花在游戏上该多好,她投资了几个不大的工作室,开发的游戏很有意思,未来可期——

“什么年纪了还打游戏,真是不像话。”中年男人嗔怒又无奈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有人家一半让人省心,我头发都不至于白这么多。”

“爸,你能别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我不,我不要面子的?”波波头的女生满脸无奈地为自己申辩,“我没在玩游戏,我是在看别人玩游戏,而且是在忙正事。”

她爸明显将这话当做借口,“还正事,游戏有什么正事?”

“我们俱乐部要去打比赛的,电竞,电竞你知道吗?”女生感觉自己完全是在对牛弹琴,头有原本两个那么大,“是追逐梦想,证明自己。我投资的是年轻人的梦想!上次大赛我们俱乐部的队伍拿了亚军,本来说不定能冲击冠军的,结果我们的一个选手出车祸了,只能让替补上……”

听到这里,姜皎感觉到了耳熟,“你说的俱乐部该不会是无妄吧?”

“对,就是无妄!”女生眼睛一亮,热切地握住姜皎的手,“你知道我们俱乐部?”

“知道。”姜皎笑笑,“你们俱乐部的选手很厉害。”

因为在玩同款游戏,女生提到的那场大赛姜皎吃饭的时候有看,挺出圈,她还记得那个出车祸的选手还上了个热搜叫‘无妄之灾’,可以说是非常倒霉了。

“爸,你听见没?”女生神气地抬抬下巴,“你说的那个天底下最好的闺女,都夸我们的队伍厉害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皎:“……”哈?

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这么神气的头衔。

“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东西。”

不过听起来还蛮有用,至少堵住了那男人的嘴,男人转身去找同龄人聊经济形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