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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吧。

姜皎甩鞭子把自己荡到树上, 看到一个个手掌那么大的果子, 白色的, 表面是类似于桃子的细密绒毛,随手摘下一个将果子划开, 有点像是流血的活肉……

让她联想到树面顶上那群不怕死的兔子。

恐怖的果子,姜皎松开手。

听说那唯一的救命果,唯一区别于其它果子的地方便是形状, 它长得像是心脏, 而其他果子就是圆润饱满的一个。

翻开一片枝叶,看到被遮挡的普通果子。

‘这也太难找了。’姜皎还是想在最后的时间跟陆以泽聊聊天, 哪怕不讲话,就静静地坐在一起也成。她开口喊, “以泽哥哥。”

对面望过来。

可姜皎不自觉将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原因无他,陆以泽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根即将绷断的弦, 她不能再往上施加哪怕一点儿的气力,“……你、你往那边儿找,我往这边儿找吧,免得找重了。”

说着姜皎想抬手指一下大概的方向,结果就发现她那条胳膊青黑的面积更大,抬起来迟钝不说还在无力的抖。

无法控制。

陆以泽看在眼里,脸色愈发难看。

死,姜皎会死,就在他的眼前。陆以泽的脑袋更疼,像是有什么钻了进去还在不停的搅动,让他产生了无法克制的作呕感。

是他的错。

对付那些兔子时,他若是别想着试探姜皎的态度,姜皎不会跟他一起被兔子围住,安师姐对付兔子肉怪时,他若是离姜皎近一些,也不会让她被触手拉走中毒,到现在命不久矣。

陆以泽的指尖在不听话地颤,喉咙发紧,连句宽慰的话也无法完整说出。

姜皎赶紧的把手放下,免得再抖一下把人刺激得更厉害,继续放出神识一片一片地寻果子,只是这树实在太大,太……

正想着,姜皎忽地失去气力,像是折翅飞鸟直直地往下坠落。

该不会还没被毒死,倒先摔死了吧?姜皎苦着小脸,发现自己的灵力经脉已经被毒气侵蚀,这也是她失力的原因。

好在,想象中的落地疼痛并未出现,陆以泽把她接住了,抓得紧紧的。

“抱歉,是我对不住你。”

姜皎轻轻道歉,死都要死了,干巴巴地等着也不是办法,她开始像模像样的交代后事,“麻烦到时候你给我娘写封信,就说我跟‘池境生’一起在外游历去了,这样她也不会太难过。”

然后是分配一下遗产,“我的储物袋给你了,你瞧瞧有没有能用得上的,院子里还有个储物匣,里面什么药草之类的就给林枝吧,她能用得上。”

姜皎的嘴巴还是很有力气的,说话不成问题,碎碎念,“对了,朵朵,你养着它,或者把它给我娘养都行,它吃得挑,挺费灵石的,不过作用也大,等我死了你多听听它唱歌,也免得出什么心魔。总之你万事小心。”

“等我。”陆以泽的唇色浅淡,整个人的神情有些木然,他并未红眼落泪,语气幽幽,“我会尽快杀了那家伙,然后去找你,不会让你等太久。”

危险发言!

姜皎听得良心愈发疼痛,“你何必为了我做傻事,我对你……”

“至少,你没想真的杀了我。”陆以泽打断了她剩下的话,“我知道,找引生花时出现的那个人是你。”

“可我把你引去了更危险的吞天井。”

“我没死在那儿,还得了传承。”

“那是你自己运气好。”姜皎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些,难道要说这是个游戏副本,一切皆有定数?只好咬死了不认,“我死,就当遭了报应吧。”

“报应?”陆以泽笑得比哭还难看,“谁的?”

姜皎不忍心看,在心里问客服,‘我还有多久好活,最好精准一点。’

【非常抱歉。客服算力正用于扫描功能,暂时无法回应玩家问题,现已打开留言功能,请玩家在嘀声后留言。】

【滴!】

客服扫描什么去了,找bug去了吗?姜皎茫然眨眼。

不管了,她还是继续交代遗言吧,也别说太沉重的了,来坦白,“其实小时候你趴桌子上睡着后,头上多出来的朝天揪是我扎的,因为前一天你跟夫子告状说我不好好练字。”

陆以泽视线落在姜皎发乌发黑的手臂,喉咙酸涩,“……除了你也没别人会做。”

姜皎轻哼一声。

“皎皎。”

“嗯?”

陆以泽薄唇轻启:“你还记得雪家秘术吗?我会找到那果子的。”

是要把她冻起来的意思吗?可这触手与其说是用毒,更像是通过加速衰老来杀人,能有用吗?而且被冻住,要被冻多久啊?姜皎赶紧摇头,“好了,别太难过,好在不疼,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就算不接受也没办法。

【锵锵锵锵!】

【玩家我扫描结束了,虽然你总觉得我没什么用,但客服现在要告诉你个好消息哦。】

正在等死的姜皎,‘什么好消息?’

【客服刚才用扫描功能,帮玩家找到了那颗能救你命的心脏果子,就在、请宿主朝左扭头,大概三点钟的方向,就是距离有点远。玩家如果想活下去的话,还请抓紧前往。】说着客服直接给姜皎的视野添加了虚拟导航箭头。

闻言,姜皎垂死病中惊坐起,腾得一下坐起身,当即转了话锋,“那个、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接受啦。”?

正郁瘁的陆以泽有点懵,“皎皎?”

“我们还是再找找果子吧。就是我现在没什么力气,你抱我行吗?”姜皎伸出胳膊。

陆以泽听话地抱住她,“好。”

“就往这边儿找吧。”姜皎下巴朝那个方向抬了抬,随口扯了个理由,“我还小,你都没到我家来的时候,我娘她曾接济过一个路过的老乞丐,那乞丐见了我就没头没尾地说,我的活路在东北边。虽然不知道那乞丐说的是不是这事,去看看总没关系。”

陆以泽又是一声好。

他一边儿抱着姜皎赶路,一边儿用神识探知,在一刻钟后忽然停下——

姜皎明知故问,“怎么了?”

“在这儿。”陆以泽语气极轻,仿佛担忧惊动到那颗不会动的果子。

那颗心脏似得果子通体雪白,藏在繁茂的枝叶后,被摘下后拿在手里轻轻的。

陆以泽将他放到姜皎手里,那果子直接在她手心化开,融进了血肉,原本已经蔓延到脖子和手指的青乌倏然化开,仿佛这差点夺走姜皎性命的毒从未存在。

“皎皎你现在感觉如何?”陆以泽的心尚未放下。

姜皎抬手去抚他的眉心,眉眼弯弯,“好的不能再好了。”

‘谢谢你,客服。’

【嘿嘿,不客气,记得打好评哦。】

那姜皎就要问了,‘你们这个有好评系统吗?’

【将来会有的~】

姜皎失笑。

失而复得便是这么回事了。陆以泽此刻的欢欣难以言喻,他将怀中的姜皎抱得更紧,“皎皎你没死。”

紧到姜皎都感觉呼吸苦难了,她拍拍陆以泽,“嗯,我没死。”就是一想到自己方才正儿八经说的那些遗言,感觉很是尴尬。

当然,没死肯定是件大好事,“你先等我打个坐。”这果子太补了,灵气在姜皎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必须要先花时间吸收了。

“好。”陆以泽没意见。

落地,打坐。

陆以泽就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姜皎,眼神连片刻也未曾挪开。姜皎虽闭着眼睛,却也感受的一清二楚,看的她满是不自在。

有些话姜皎是抱着即将死去的觉悟说出口的,现在没死,不光是遗言,还有她跟陆以泽的坦白。但也并不完全是坏事,毕竟陆以泽就是池境生这事本就要说开的。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姜皎打坐结束,缓缓睁眼,跟正凝视着她的陆以泽四目相对,“以泽哥哥,我说的那些话不是假的,我心悦于你。”

“嗯。”陆以泽略微牵了牵唇角,“我亦心悦于你,一直。”

姜皎歪歪头,“那、我们接下来去找其他人会和?”

陆以泽应下,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姜皎作为冰灵根体温一贯低于常人,不过这回她倒没从陆以泽那里感受到多少热意,想说方才那一遭真把人吓坏了,还是聊点别的吧。

她仰起头来看那黑压压的‘天’,“这唯一的一颗果子被我用了,那若是再有人中毒岂不是没救了?”

陆以泽摇头,“立刻会有别的果子转化为它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表面朋友43

真是神奇的树, 姜皎难免心生感慨。

他们二人去找其他同门会和,大家都遇上了不同程度的麻烦,不过好在实力还算过得去, 所以虽应付的艰难,却也是应付过去了, 瞧着狼狈些罢了。

“原以为是好运气, 没成想是麻烦, 不说找到好东西了,为了活下来我都用了多少法宝了,亏大了!”有人怨声载道。

陈师兄看到姜皎和陆以泽一起平安归来,也是松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当时那情况, 你刚被拽下去, 那个洞马上就要合上, 还是陆以泽反应快,直接拿剑重新劈开, 一秒都没犹豫就跟着跳下去了。”

“嗯,是多亏了、以泽哥哥救我。”姜皎又把称呼改了回去,弯起笑眼。

陈师兄是有眼力的, 只一个眼神便看出二人间气氛的变化, “你们这是遇上生死间的大事便和好了?”

“算是。”

一旁的安师姐点头,“那也不算是白遇上了一通麻烦, 生死危难之际方能见人心嘛。”

“师姐说的是。”

接下来他们一行人在这云中秘境中四处打转,这儿找找, 那边儿逛逛,找到了不少好东西是一回事,没能找到离开秘境的法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少同门脸上都显现出了焦躁来。

其中一位师兄一脚踢飞了脚边儿的石子,“灵气多是多,可我们总不会一辈子都待在这地方吧,我说老宋,你不是看过有关云中秘境的典籍吗,里面就没说怎么出去?”

被喊老宋的同门面露难色,“说是说了,但那说法很……”

“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外头一大堆事等着呢。”

“说是云落下之时。”

一开始问话的师兄口中喃喃,“云落下,云好好的待在天上,怎么可能落下?”

闻言,姜皎仰头望天,这天湛蓝,少有的云也跟雾似得薄薄一层,像是会轻易化开。云落下,如何才能让云落下?“莫不是在说下雨下雪?”说完她又觉得这话并不靠谱,自顾自地摇头,“那直接说落雨下雪不就成了,何必卖关子。”

师姐倒觉得有道理,“哎,说不定真是!别说卖关子,那些个老东西最喜欢的就是故弄玄虚,巴不得你听不懂才显得自己厉害。”

“行,多说无益,等我用到符,试试到底能不能行。”

修士能呼风唤雨这话可不是夸张来的,就算没记住那些复杂的口诀也没关系,只需要一道符再有支撑符的灵力便没问题了。说做就做,另一位同门掏出阵法,先往上滴了一滴自己的血,而后往上一抛——

方才还晴好的天骤然乌云密布,鹅毛一般大的雪飘摇着落下,姜皎伸手去接,落在她手心的雪并未化开,很好的保持着原有的形状。

正当她要将这雪给身旁的陆以泽看时,忽然地动山摇,而且这并非寻常的摇晃,更像是整个秘境要倾倒过来似的。

“云,那朵云,大家往那儿去!”

分不清是谁喊的了。

在秘境彻底倾倒过来时,一朵原本在天上的云待在了‘新的地面’,是如此的显眼。陆以泽一如过往,紧紧抓着姜皎的手腕,冲进那朵云。

……

“大家都出来了吧。”

带队的师姐第一时间查人数,在确定没少人后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舒完呢,天空聚起雷云,而且因为他们现在都在天上,那云直接将他们给罩住。

“这又是谁的渡劫雷云?”

这次举起手来的是姜皎,“我的。”许是那云中秘境的冰灵气太充足,再加上那颗满是灵气的果子,她成功突破了筑基期大圆满,对上了属于自己的渡劫雷云。

有同门犯嘀咕,“难道现在年纪轻轻便结丹已经成常事了?”

“来吧,帮师妹结抗雷阵。”

这位师兄的话刚说到一边儿,那边陆以泽已经行动起来了,渡劫法宝不要灵石似得往姜皎身上穿戴,什么御平簪、控心镯、虚影披风还有春雨耳铛……

“陆师弟家底这么厚实啊。”

有师兄被这阵仗惊得抽抽嘴角,“姜师妹有被雷劈到一点儿的风险吗?”

“不是,这雷劫这样度不行吧?”带队的师姐让他们不必如临大敌,虽说渡劫雷云是境界越高越凶残,也有被劈的元气大伤的倒霉蛋,但是!“雷劫还能洗髓淬体呢,这可比上品的锻体丹都有用。”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于是姜皎顶着陆以泽焦躁的眼神取下部分法宝,塞回去,“我没那么容易死掉的,放心就是了。”

陆以泽知道,姜皎并不是纤细而脆弱的存在,她很强,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愿再承担一次这个‘万一’。

“会没事的。”姜皎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陆以泽,吐出的言语坚定。

雷劫可不会管他们在这儿自顾自地搞心理建设,劈下来毫不留情,“轰隆”一声,天像是要炸开了。

天雷落下,顺着姜皎的经络游走,直至丹田,骨头缝都在噼里啪啦地响。

姜皎努力稳住身形。

一道,两道,三道……

每一道天雷都要比上一道更重,带着难以抗拒的威压。修炼求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而这承受天雷不过是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等乌云散开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姜皎也如愿成为了一位金丹修士,只是雷劫对修士的消耗也确实大,姜皎刚翘着嘴角跟陆以泽说,“我就说不会有事了。”

话音落下,她人也倒下去了。

陆以泽将人接住。

姜皎得以安心地闭上眼。

*

再睁开眼时,太阳已经落下去,看到满天的星光和圆月。

姜皎发现她正躺在自家朵朵身上,朵朵作为灵鸟可以变换身形,虽然平时主打一个唱歌解闷的作用,但偶尔也能担任一下坐骑。

朵朵的背还蛮宽的。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朵朵的注意太容易被引走了,路上遇上其他鸟了也要跟着飞一会儿。这个时候要拿零嘴诱惑才能让这只坏鸟听话。

“以泽哥哥,我们比一下谁先到前面的那朵云吧。”赶路的过程太无聊,姜皎提议。

陆以泽没意见。

二人‘三二一’地往远处的那朵云冲,姜皎正给自家朵朵鼓劲儿呢,倒被带队的师姐给喊住了,师姐喊她‘姜师妹’还说有些话不得不讲,“也有可能是我误会了。”

瞧出对面的欲言又止,姜皎开口,“师姐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行,那我就说了。”师姐也没再纠结,“你和陆师弟和好了这自然是件好事,毕竟你们可以说是一同长大的。但在我看来,陆师弟对你似乎并非情同兄妹,更像是男女之情……”

前者和后者都可以都在意和关心,但后者的特殊有一点是独占欲。

就像姜皎力竭昏睡时,有同门提出可以帮忙照料,但被抱着人的陆以泽毫不犹豫地拒绝,警惕的目光令人难以忽视。

正说着,陆以泽已经发现姜皎没跟上,返回来看,而师姐也趁着这时间用传音说了最后一句:“总之你知道就好。”

姜皎颔首,“多谢师姐提醒。”

她回话时克制住了拍自己脑门的冲动,师姐这个提醒非常的关键。

她知道陆以泽心悦自己,也知道陆以泽就是她名正言顺的道侣‘池境生’,但也紧紧是她知道,那不明真相的同门可不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皎皎?”陆以泽喊她。

姜皎应了一声,赶紧跟上,“我跟你说点重要的。”先比其他同门走得快一些,再说悄悄话,开门见山,“你现在是陆以泽。”

陆以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不喜欢?”

“不是不是。”姜皎就差把头给摇成拨浪鼓了,“我的意思是,我可是有道侣的人,你若表现得太明显会引人怀疑的。还是说,你觉得让别人知道你就是池境生也没关系?”

“暂时不行。”陆以泽尚未解决云长老。

“那不就得了。”不过姜皎还想让陆以泽自己说出之后的打算,这样她想帮忙的话也方便,“对了。你隐姓埋名的回到归墟谷,还拜云长老为师,总不能真是单纯的为了跟我对着干吧。”

“因为我想拜云长老为师。”陆以泽并不说实话。

姜皎眉头蹙起拆穿,“可你之前分明不愿我拜他为师,怎么自己又想了?”

陆以泽言简意赅:“此一时彼一时。”

姜皎:?

她真不想刚把话说开就再吵架,但这话真够噎人的,不行,得宽容,毕竟陆以泽都能不在意她当初对陆以泽说的那些更难听的话,“你不说我就自己猜了,是不是你早知道云长老不是好东西,这次回来是……”

“不是。”陆以泽打断了,“皎皎你不用想那么多。”

他自己来就好,不能让姜皎搅和进来,不然就有受伤甚至离开的可能,“你只需要做……”

“那也要我说了算。”

他俩也是轮着打断对方的话了,姜皎眼睫往下垂,做出恹恹的模样,“我知道,你还信不过我也是正常的,但无论如何,我会努力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表面朋友44

像是回到了过去, 皎皎还是那个皎皎,会对他弯起琥珀色的笑眼,会牵着他的手去找泼皮无赖算账的皎皎, 但是——

“不行。”陆以泽眸色黑沉,似是毫无可商量的余地。

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哎呀, 怎么就说不动呢, 本来还想来一招以退为进的, 结果不起作用,看来只能换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那你是觉得我……”

“我会在意,没办法专心其他。”陆以泽为自己的拒绝进行了解释。

姜皎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我说要帮你, 又不是只有跟你一起打架这一种帮忙的办法, 我帮你找些东西寻点情报, 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的?”

她跟陆以泽说,就算他不将自己的打算和计划和盘托出也没所谓, 只要告诉她需要做什么就好,“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才不会勉强自己。”

陆以泽到底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而是摸了摸姜皎的头。

“把我头发弄乱了。”

“我给你梳。”

*

各门派弟子切磋的地方并非固定的, 一直有在轮换,像是上一次就是在归墟谷, 而这次则是轮到了桃花境。

这是个山美水美的好地方,光听名字很容易想象一堆出尘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 但现实恰恰相反,桃花境内的弟子最着重的乃是锻体之术,每个弟子瞧着那都是人高马壮的, 桃粉色的弟子服都遮挡不住底下鼓鼓囊囊的肌肉。

迎姜皎他们进宗门的是个手拿流星锤的大汉,问他们,“你们是记错时间了吧,怎么才过来?莫不是故意摆架子。”

于是带队的师姐将他们在路上遇到的麻烦说道了,“我们并非有意,更不是要摆什么架子。”

那人表现的凶,倒也好说话的紧,一说他就信,“那来吧,不是就行,有一个喜欢拿架子的就够够的了,再多了我可受不了。”

“道友说的是?”

“看了你们就知道了。”

……

进了桃花境专门用于招待他门弟子的亭阁,尚未走进,先听到一声的冷哼,和另一人略带谄媚的声音,“依我说,归墟谷的弟子迟迟不来,定是畏惧了吴师兄您的威名。”

归墟谷的一众弟子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看到相同的莫名。

毕竟他们可是连这家伙是谁不知道,何来畏惧之说?不过这男子瞧着排场倒是大的很,除了那个说话哄着他的,还有个正在倒茶水的。

“这位便是碎月宗的弟子,名字是——”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吴忧愁,烦请指教。”没等那桃花境的师兄将话说完,那人便‘唰’的一下出现在几人跟前,扇着扇子来了个鼻孔朝天的自我介绍。

归墟谷的众弟子:“……”

不夸张的讲,他们这些人也算是归墟谷元婴期弟子以下的佼佼者了,不说被人捧着,像这样被人瞧不上还是少见。

他们上瞧下看,怎么也没看出眼前这位吴道友有何了不起的地方,“这位道友难不成是金丹大圆满?”

“非也!”

“我们吴师兄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前途不可限量,乃是一等一的天才,从筑基到金丹,只用了区区二十五年!”吴忧愁身后的两个弟子一唱一和地介绍着他的本事。

对嘛,这才是小弟该有的素养,姜皎难免心生感慨。

二十五年于凡人而言决不能用区区来形容,不过对于从筑基初级到金丹的修士,便十分短暂了。但就算这样,陈师兄也受不了他这神气的模样,轻咳一声,似是无意地问姜皎和陆以泽,“对了,你俩年方几何啊,我记得、连三十都没到吧。”

二人还没来得及应声,对面先炸了毛,“什么?!”

吴忧愁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眼神直直地盯着眼前两人,“你们修为如何?”

这种环节可太有意思了,姜皎笑眯眯的,“过来的路上刚迈入金丹。”

陆以泽也是言简意赅,“金丹初阶。”

吴忧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被吹嘘了那么多,结果直接蹦出来两个比他还要天才的,这让他脸上实在挂不住,尤其是能清晰听到身后其他门派弟子的嗤笑声,还在说什么,“这应该算是二等二的天才吧。”

“小小年纪便如此急功近利可不好。”

吴忧愁直接摆起前辈的谱,斜着眼看面前的两人,“用丹药和法宝堆出来的修为可不是真的修为,花架子将来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这话说的,好像姜皎他俩真是药罐子修士了一样。

不会是在以己度人吧?

姜皎这么想着,也懒得跟他计较,反正她最近挺顺的,连带着给人的脸色也好,看向带他们过来的师兄,“听说这儿的桃花酿特别好,我师父让我问问今年有酿好的没。”

“多得很。”

一言一语,吴忧愁只觉得自己被人忽视了个彻底,素来只有他斜眼瞧别人的份,这哪里有别人无视他的事。

想到这里他脸色都涨红了,他可是天之骄子!

吴忧愁咬着牙:“喂,你们可敢同我比试一番?别说不敢,本来这一趟就是要跟他人切磋的。”

姜皎:?

还是得说,陆以泽这家伙真不愧为主角,就算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也无端拉到了仇恨。另外这人可真有被打脸炮灰的素养,挑起事来十分干脆。

她张嘴就夸:“这位道友是想一打二?有魄力。”

“什么一打二,你们是想以多欺少不成?”吴忧愁下巴抬得高高的,“我是要跟你们其中一人比试,让你们知道修炼还是得一步步地来,脚踏实地!”

行,够义正言辞的。

不过要一打一姜皎就没什么兴致了。

许是看出他们不感兴趣,吴忧愁又放了话,视线落在陆以泽身上,许是觉得这种不声不响的是个软柿子,用上命令的语气,“你来跟我打,若我输了……”

姜皎眼睛一亮,终于到了炮灰送道具的环节了吗?

“便把这碎月宗第一美男子的称号给你!”

姜皎眼皮下压,期待瞬间转变为纯粹的无语。

说得好像很有气势,叫人以为是多好的东西,可事实上呢?她都怀疑这称号是不是他自封的,真是没劲。

陆以泽也认真地打量起眼前人,“第一美男子,你?”

语气中并没有要嘲讽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疑惑,但正因为这疑惑,吴忧愁听得越发气恼,一双眼睛都能喷火了,偏偏陆以泽并不给他的眼神反馈,而是望向了姜皎,像是要她对‘美男子’做出评价。

姜皎当即表明审美,“在我看来,以泽哥哥本就比这位吴道友俊美。”

陆以泽又问:“算第一?”

姜皎不理解他纠结这个干嘛,作为复仇龙傲天,他更应该重视的是自己的实力,怎么想着便直说了,“不过是虚名罢了,何必在意。”

好在陆以泽也没有要追根揭底的意思,应了一声。

反正对面的吴忧愁的忍耐已经到达了限度,“别当孬种!”

身后俩小弟可以说是尽职尽责地帮腔,“莫不是怕了?”“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我们吴师兄可不是小气的人。”

“陆师弟,跟他打就是了。”

别人不知道,他们归墟谷的还能不清楚吗?他们大多是跟陆以泽对过招的,就算没直接对上,也看过他同旁人比试,此刻全都看热闹不嫌事大。

其中一位师兄拍拍陆以泽的肩膀,按捺住笑意,“就当是给这回的宗门切磋热热场子了。”然后又扭头对黑着脸的吴忧愁说,“他可是我们之中修为最低的那个。”

这可不是说谎,反正他没说是最弱的那个。

开打。

在各大宗门弟子的注视下,吴忧愁煞有介事地摆起阵仗,旁边还有小弟帮忙放着狠话,结果也就半柱香的工夫,这位‘一等一的天才’便陨落了,被剑指着喉咙无法行动。

要说陆以泽表现出了超乎金丹初期的修为也没有,只是对灵气和剑的使用更加精妙,每一丝灵气都没有耗费,每一次挥剑都指向了该去的地方,所谓分毫不差。

跟他一对比,吴忧愁的招式便显得松垮无力,就连挽剑花的动作都多余,像是在卖弄。

……

“看来药罐子修士另有其人啊。”有修士早看不惯他那高傲的样子,当即出言嘲讽。

陆以泽这个将人打败的倒没表露出得意,依旧是冷淡寡言的模样,打完后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去找正拿着白瓷瓶往嘴边送的姜皎,“别尝太多,会醉。”

姜皎认为这个担心着实没必要,“我好歹也是个修士,怎么可能醉酒?”

一旁桃花境的师兄帮忙解释:“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这桃花酿不是普通的酒,就是修士喝了那也是会醉的。”

“这样。”姜皎晃晃瓶子,好生收进储物袋,准备带回去给她师父喝。

与此同时,被其他修士嘲讽了的吴忧愁狠狠地望着陆以泽的背影,心道这个姓陆的明明这么厉害却不说,分明是故意让他没脸,他还从未受过这样的气。

作者有话说:

快结束了,这大概是最后一个小世界 。

第149章 表面朋友45

十分具有存在感的视线, 让姜皎想忽视都没办法,她抬眼望去,跟吴忧愁那怨怼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倒并不惊讶, 毕竟龙傲天的常见套路不正如此吗?就连她这个角色的定位亦是如此,在给主角找茬这方面总是越挫越勇的, 估计他还会有什么后手。

姜皎把这事用传音跟陆以泽说了, 让他注意着点儿, 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好。”陆以泽应下。

……

各门派间的切磋比试那都是点到为止的,每日每人只比三场,挑选自己心仪的对手,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论道,寻功法以及心境上的短处。说真的, 还蛮悠闲的, 有美景不说, 还有上好的美酒。

醉人的香气,让姜皎这个本来不喜欢喝酒的人都忍不住多饮了几杯, 头晕晕的,躺下能望见蔚蓝的天和抽枝的粉色桃花。

听桃花境的师兄说这儿的桃花永远有新开的,是当年他们门派的第一位掌门特意设下的阵法, 因为掌门的娘子最爱的便是桃花。

倒是个情种。

姜皎一边儿听故事一边儿喝酒, 单手撑着那不知为何越来越重的脑袋,时不时地点一下头示意自己在听。

但也只是表面上在听罢了, 那桃花境的师兄摇摇头,看向陆以泽, “你家师妹好像喝醉了。”

陆以泽把姜皎手上没喝完的半杯放回到桌上,“辈分上讲,她是我师姐。”

没错, 因为姜皎比他要先一步拜入内门来着,陆以泽帮忙撑着姜皎的脑袋,“不是说有数吗?”

“有数,我就是刚有点头晕,不会发酒疯的。”姜皎重重一点头,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增强自己言语的可信度,她双手撑住脑袋,小声嘀咕,“我还在思考。”

“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事。”

准确来说,姜皎想的是陆以泽要对付云长老的事。陆以泽提前回来,还一上来便说了自己金丹境界拜入了云长老的门下,再加上雾寻兽一直在对云长老精神攻击,那么云长老肯定等不及,动手也就是最近的事了。

让现下的陆以泽对付云长老有几成的胜算呢?

首先,重要的五行锁他已经拿到手了,也借助雾寻让云长老心神不宁了,还在吞天井那儿又接了一次传承,之前去麟剑山还拿到了传闻中的神器,受剑灵指导拥有了举世无双的剑术。

但是仍不够稳妥,因为还缺一样,也是相当关键的一样。

用来压制云长老修为的拘灵大阵。

还缺个阵眼,偏偏那阵眼原本用的灵草生长出来的时间还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按照原本的节奏它得明年春天才能长出来。能等到那个时候吗?不能吧。

能不能用别的东西代替一下?姜皎食指戳戳自己的太阳穴。

正想着,又听到一声极具特点的哼声,是吴忧愁和他的两位小弟在反驳旁人的奚落,说虽然跟陆以泽的比试输了,却也说明不了什么,不过是一时轻敌,再者说,只有剑术算什么本事?

“我们吴师兄除了剑术,还是天生的地灵体质,养什么活什么,阵法更是一把一的好手。”

对面听这话的回以不屑冷笑,“这种借助外力的,都是自身天赋不足。”

“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有其他精于炼丹或者驭兽的修士不乐意了。

吴忧愁虽输了一次,却仍是那高抬下巴走路的傲气模样,望着陆以泽意有所指道:“有些人太得意,自以为是,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姜皎:“……”在说他自己吗?

*

各门派弟子互相切磋比试的第三日。

“我,我不是、就是刚好路过了,想来和陆道友你探讨一下剑术,无意……”

“无意什么?”虽反问,但其实陆以泽都懒得继续听下去,他眸光冰冷,指在吴忧愁喉咙处的剑便要干脆利落地斩下去。

“等等,以泽哥哥。”一旁的姜皎查看完了符咒阵法,赶紧将人喊住。

差点就那么死的了吴忧愁咽了口唾沫,想往后靠,让自己的脖子离那闪着寒光的剑远一些,换来了剑抵得更近。

生死存亡之际,他也摆不出之前那架势了,心提到嗓子眼,为自己想要偷偷用几道符和阵法让陆以泽出丑的行为后悔。那些符的作用充其量就是让人身上发臭,浑身发痒以及掉头发……

“我罪不至死吧。”吴忧愁为自己说话。

陆以泽并不理他,“为何要等?”

姜皎回:“他是碎月宗掌门的儿子。”

“对啊对啊!”吴忧愁小鸡啄米式点头,像是才记起这个了不得的身份,“你若是杀了我,我爹是绝不会放过你的,我的魂灯一灭,我爹立刻就会发现不对劲。”

陆以泽冷淡的瞥他一眼,不为所动,“他得罪的人很多,是自己偷偷过来的,谁也不知道他来了这儿。”

吴忧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是,有人知道,我那两个师弟他……”

“他们?”陆以泽把捆成粽子的二人提出来,二人被施了禁言咒,呜都呜不出来一声。

吴忧愁顿时面如死灰。

姜皎说她担心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他应该能派上挺大的用场,好东西也不少。”说着她蹲下身,“你不是说自己挺厉害的吗?说说,这世间有什么东西能代替水光草。”

“水光草?”吴忧愁有所耳闻,“那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仙草,你要用它做什么,洗髓?”

“问这么多,你就说什么能代替。”

“既然是仙草,哪那么容易被代替。”

姜皎“嘁”一声,起身,“看来他派不上用场。”

“别!”吴忧愁以为自己这就要被杀人灭口了,哭丧着脸解释,“你得说要用来干什么,我才知道什么能代替啊,这仙草作用那么多。”

“哦。”姜皎不好意思,看向陆以泽。

陆以泽一怔,“用来当阵眼。”

姜皎补充,“对,用来做阵眼,有什么东西能代替吗?”

吴忧愁脱口而出,“有又没有。 ”

姜皎无奈:“……你确定这个时候还要卖一下关子?”

“那我怎么知道你们达成目的后会不会再把我给杀了。”吴忧愁小心翼翼地瞄着脖子上的剑,看着自己那两个小弟,也讲了一回义气,“他们只是听我的做事,若是一定要付出代价,就、就要我一个人的、的、”性命二字实在无法说出口。

不过这份担当让姜皎感到了欣慰,这家伙也不算坏得彻底。

她抱起胳膊,“说不杀你就不杀你,好端端的,我们让自己手上多条人命干嘛?如果你真有本事,我不但不让以泽哥哥杀你,我还会跟其他门派的道友夸你,说你是真有本事,如何?”

“我本来就有本事。”吴忧愁也是一夸就飘,这竿还没立起来就开始往上爬了,“既然是用来当阵眼,那要的便是这水光草所含的水灵力,还要它凝气的作用,最后还要它的修补之力,没有一种灵草能完美的代替它,但是!”

他长篇大论,紧接着话锋一转,“另外几种东西加起来就可以了,不过也都难寻,我给你写下来,你试着找找。”

姜皎看他在那儿唰唰的写组合,感慨,“你知道的那么多?了不起。”

吴忧愁愈发得意,“那是。”

一直没吭声的陆以泽:“……”

写了好一会儿,满满一页纸,吴忧愁放下纸笔,“收好,我可不会写第二次。现在能把剑放下了吗?”

陆以泽眼神询问姜皎。

姜皎笑眯眯道:“还不行。”

吴忧愁脸色再次灰白,“你们说话不算数,小心被雷劈!”

“不不不,我们也得防止一下你再报复不是?”姜皎让他和那两位小弟都对着天道发了誓,说不会再与他们为难,“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嘛,整日里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对了,你们可不能回去告状,说被我们欺负了,那也挺没脸的吧。”

为了方便他们发誓,陆以泽将那俩小弟的禁言咒收了。

三人都乖乖发了誓,其中那个个高的小弟还在嘀咕,“放心吧,就算掌门知道了这事,也是罚我们师兄,他早说师兄这种行事作风会吃个大亏。”另一个小弟颇为认同地点头。

吴忧愁眉毛都气得竖起来,“就你们话最多!”

给送上门的工具人送走了,姜皎心情大好地看着新得的单子,先把自己有的给勾画出来,“那家伙脑袋确实还不错,到时候试试哪个好用。”

陆以泽垂眸望她,“又心软了。”

姜皎无端觉得这语气怪怪的,“他本也没想害谁的性命,非要说心软……你也不愿意杀人不是吗?”

陆以泽问了一个问题,“皎皎,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水光草?”

“我听林枝说起,你在我们归墟谷的丹门提过一嘴。”姜皎抓住他的袖子,“好了,以泽哥哥你来瞧瞧,这单子上你有哪些。我说了,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忙。软链草你有吗?”

陆以泽摇头,“没有。”

至少面上没再追根究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表面朋友46

各门派的比试结束是在一月后的事, 众人都相熟了,还会聚在一起品着桃花境的美酒作诗,倒是难得的快活。

分离那日关系好的还相约着以后再见, 像是吴忧愁,他就说了这回输了不代表他以后还会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等着瞧吧。”

嗯, 有自信是好事。

*

回到归墟谷倒没像是离开的路上那样生出波折来,一帆风顺的回去,同门们问起在外发生了什么也很有的说道,说他们进入了传闻中的云中秘境,说其他门派各有各的性格, 说自己有多厉害打败了多少的对手。

……

“给, 这都是你的。”

回到宗门的姜皎去丹门领丹药时, 跟自家好友林枝碰上面,把自己在云中秘境搜罗的一些灵草和可用于做炼丹炉的泥摆到桌上, 放了满满的一桌子,“你瞧瞧是不是能用得上。”

林枝看了两眼放光,“用得上用得上, 全都用得上。”兴致勃勃地细问, “我听说你们进了云中秘境,竟然是真的。里面怎么样, 真的如同仙境那般吗?”

姜皎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秘境中的见闻,“离仙境很远, 但是离地府很近。”

“啊?”林枝都听懵了。

姜皎毫不夸张地讲,“我差点死在里面。”她大概讲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庆幸自己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枝刚才还遗憾自己没能进云中秘境, 现在是半点也不羡慕了,不过这么说起来,“你跟陆以泽终于和好了呀,我就说,你们两个认识多少年了,有什么事能让你俩那样。”

“嗯,已经没事了。”姜皎弯起眼睫来,“以泽哥哥没有真的对我生气。”

“那陆以泽抢你师父的事?”

“云长老确实更适合当他的师父。”姜皎不想多说这个,又想起自己阵法现下缺的东西,背了几个给林枝听,“你有吗?我用灵石跟你买。”

林枝先将桌上的东西收拾进自己的储物袋,“我只有其中的一样,猎渊鸟的羽毛。咱们谁跟谁啊,提灵石多生分呐。话说你要这些干嘛,是你那位师弟又打算炼制什么丹药吗?”

“不是。”姜皎摇头,“是我自己需要。”

林枝“哦”了一声,将羽毛找出来给她,“说起来你俩刚结为道侣师弟就走了,现在也没回来,你想他吗?”

“还好。”姜皎观察着这新到手的羽毛,嘀咕,“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林枝打量着眼前仿佛就连头发丝都写着‘不走心’的好友,莫名想起他们之前的一场谈话。她记得姜皎很认真地提起过,说是池境生和陆以泽相似……

林枝脑袋里出现了一场狗血风暴,望向姜皎的目光十分的欲言又止,“哎,皎皎,你还记得跟师弟结姻缘契时发的誓吧。”

“当然了。”姜皎不知道她突然提这个是为什么。

林枝继续没头没尾地提,“陆以泽在上次遴选中的表现是真不错,听说有师妹给他扔荷包呢,就跟之前有师弟往你的门缝里塞情信一样。”说完她瞄着好友的表情。

“是吗?”这么一说,姜皎又想起那让她起鸡皮疙瘩的信了,每回打开都是对她接受能力的一种挑战。不过也就一开始的时候多,后来她一概不回应也就渐渐地少了,都是一时兴起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嗯,没什么不对劲的。

林枝稍稍松了一口气。

记得就好,那肯定心里有数,是她多虑了。

“皎皎。”陆以泽也来了丹门,且第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灵草园跟林枝坐着聊天的姜皎。

姜皎应了一声,笑眯眯地过去。

二人站在一起一个讲话,另一个认真听,倒真像是回到了多年前。林枝瞧着难免感慨,同时又恍惚了瞬,好像陆以泽和池境生是有点像,还不是长得像,是、看姜皎的眼神。

池境生人家是皎皎的道侣,那怎么看都没关系,陆以泽一样,是也心悦皎皎吗?可惜了,也是有缘无分。不过那位师弟还是早点回来更为稳妥。

……

姜皎和陆以泽在聊,提到拘灵大阵还差一颗具有水灵力的蛟珠,要对付火灵根的云长老,这是不可或缺的关键物品。所以他们打算离开门派去传闻中蛟龙渡劫的雷山关寻找。

“姜皎。”

临行前姜皎还见到了他们要对付的对象,云长老,云长老摆出的依旧是关心小辈的前辈架势,喊了名字后,先恭喜了她迈入金丹期,又对姜皎和陆以泽重修旧好表示了欣慰,“想来你修炼从不曾懈怠,我给你的功法你……”

也是图穷匕见了,姜皎意识到,这坏东西虽然没当她师父了,却还在打她根骨的主意。

她将头偏到一边儿,“这就不劳烦云长老挂念了,我自有师父指导。”

云长老叹一口气,似是对不懂事的小辈无可奈何。

还在装好人,但姜皎可是听说了,云长老近来的脾气越来越大,在他们去跟其他门派切磋的时候甚至把自己的洞府都给烧了大半,弄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掌门都找到他问询。

离开门派,进入传送阵法,即将被传送走时,姜皎望见了云长老的眼神,漠然而冰冷。

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

乘云舟穿梭在云中,姜皎趴在云舟边儿上往下望,看底下的一片片林子一片片方田,喊陆以泽来看底下的羊群和旁边撒欢的狗。

“以泽哥哥,等你、”姜皎想说复完仇之后,又想起陆以泽压根没跟她提这事,便改了话锋,“等你做完了想做的事,我们一起离开归墟谷去游历吧,去哪儿都行,想在哪儿待一段时日,便在哪儿待一段时日。”

她笑意温和,说的话比天上的云还要轻,还要柔,令人沉醉。

陆以泽眼睫往下压了压,“好。”

姜皎支着下巴,“我们可以先去……”

话没说完,先听到“轰隆”一声,他们所乘的云舟遭到了攻击。准确来说,是陆以泽遭到了攻击,那一下是冲着陆以泽的脑袋去的,只是被躲开了,才落在了云舟上。乘云舟大半边儿都被砸的粉碎,足以见得那攻击是冲着要人性命来的。

云舟开始往下坠,姜皎抓紧了鞭子盯着攻击来的方向,“谁?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那人确实出现了,身着青袍,脸上应当用了模糊面孔的术法,令人看不真切,那男子被骂了也不恼,一声不吭地继续发起攻击。

要是不明状况的,恐怕就会回想自己往日得罪了谁,不过姜皎和陆以泽都不用想就知道,眼前这家伙定是云长老!

就这么迫不及待?

许是觉得也到了该下手的时候了吧,而且当下的时机确实不错,姜皎学过那个功法,而且也到了金丹期,这次动手能直接处理掉两个符合条件的,正如云长老杀掉陆父陆母的当年。

因为蛟珠尚未到手,大阵还不完善,这个时候就对付云长老,姜皎替陆以泽心里没谱。

她眉头紧皱,先堪堪闪躲开一道攻击。

云长老表现得游刃有余,动手时甚至能感觉出戏耍之意,也不能说他犯了大多反派都会犯的轻敌之罪,毕竟是个修士都会觉得炼虚期大能对付两个金丹初期易如反掌。

再加上,他这个人实在讨厌天赋比自己高的家伙。

怎么看都碍眼,尤其是陆以泽,跟当初压他一头的家伙实在相像。云长老还问,“你们就不奇怪,我为何要对你们出手?”

陆以泽并不应声,而是提剑朝他砍去。

云长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恨意,人可不会对不知道是谁的家伙产生恨意,他心下一凝,“你?”

而姜皎则是任由自己往下坠,趁着云长老在跟陆以泽周旋,掏出自己的匕首来开始画阵。

这阵法分为五角,每一角都是一个阵眼,需要放入相对应的物品……这是个很麻烦的过程,若是期间被云长老注意到打断便会功亏一篑,不过也有办法遮挡住云长老的视线。

她喊,“以泽哥哥。”

陆以泽听到,直接唤出雾寻兽,随着雾寻兽的一声鸟啼,迷雾漫起。

云长老以为他们是想借雾逃跑,回以不屑冷笑,评价为:“雕虫小技。”

就算这雾气无法感知内里又如何?以他的修为,外放的神识完全能将整个雾区笼罩,只要出来便会被逮到,他还能用术法慢慢地将里面的人绑住。

巨大的无形的网开始收缩,被陆以泽用剑一下下地劈开,无法探知的迷雾造成了我暗敌明的效果。

而姜皎也迅速完成了所需的拘灵大阵,不过没了蛟珠,效果大打折扣是肯定的。

她说,“好了,我帮忙控制大阵,你就……”

岂料陆以泽摇头,“不,你走。”

姜皎有点懵,她怎么能走呢?先不说她在这里绝对不是添乱来的,是真能帮上忙,再者就是,“我、我往哪儿走啊?”

陆以泽垂着眼睫回:“我契约的秘境,你在里面不会有事。”

“那你?”

“我会去找你。”

“我才不信。”现在这时间真是经不起浪费,云长老从外施的术法网又包围过来,姜皎咬咬牙,用力抓住陆以泽的手腕,“这个时候就别搞什么你活着就好了,你死了,对我来说也是一切都完了,我不会独活。”

陆以泽怔愣。

姜皎没再多言,而是选择直接启动了大阵,一声惊雷随之落下,好似要将天地劈开。

迷雾外的云长老眯了眯眼睛,容不得他细想这是什么招式,陆以泽冲破了迷雾朝他刺来。本以为不会造成任何伤势的剑,却实打实地刺伤了云长老的肩膀。

云长老终于发现了另外的不对劲,“这修为不止是金丹,你为何要隐藏修为?”

他问了。

但陆以泽可没有要给他解答的意思,招招凌厉。

而姜皎也借着未消散的迷雾,以拘灵大阵开始对身处阵中的云长老加以限制,一只无形的大手朝着云长老抓去,被云长老持剑挡开。

云长老说话一次两次的没人搭理,他也懒得浪费口舌,认真动起手来,陆以泽落入下风也就是转眼间的事。云长老的招式并不华丽夸张,但那落下的剑就是难以躲开,不一会儿陆以泽身上便见了伤,深可见骨,白色的袍子被血染红。

没有水灵气压制果然不行,缺了最重要的……

用阵法帮陆以泽限制云长老的行动,让他没办法那么自在地使用招式,但收效甚微。见状,姜皎抿唇,没办法就她来做这个阵眼好了,虽然金丹期的修为要想压制云长老很难,但之前她在云中秘境吃的那个果子提供的灵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是只吸收了一部分,现在想用起来就得逼着自己抓紧‘消化’。

下定决心的姜皎并不犹豫,直接将自己的全部灵力注入阵眼,为了弥补修为上的不足,她甚至都放弃了自己的护身灵力。

天上往下落了雨,每一丝雨落在云长老身上,便像是有生命的丝线似得要将人缠住。

而陆以泽则是继续挥剑,好似并未受到伤势疼痛的困扰,剑式没受到丝毫影响。

云长老再次开口,“你和你父母倒是像得很。”

他说这话是为了乱陆以泽的心,但陆以泽并没上他的当,准确来说,陆以泽的心本就不静,只是习惯了,自然不会被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影响。

天地间风云翻涌,二人的身影在雨幕中一闪一闪的,因为速度太快,只在兵器碰撞时亮起。

姜皎专心消化着灵力。

但云长老也是意识到了这大阵给他的限制,不愿再耗下去,选择先解决掉姜皎,陆以泽拦住他的去路。云长老心下愈发不安,他本以为会很顺利,着实接受不了这计划之外的事,他们分明早有准备!

“问心。”陆以泽薄唇轻启,自此,落下的每一剑都带着天雷之力。

云长老被五行锁的锁链缠住,无法挣脱,实打实地挨了一剑。

乘胜追击。

又中一剑的云长老吐出一口血,抓着剑的手在抖……这二人打了多久姜皎并不清楚,她往大阵中输灵力的手都在抖,怎么也稳不住。

好在,最后先一步倒下的是云长老。

倒下的云长老望着陆以泽,喉咙滚出嘲弄地轻笑,倒像是在笑他自己,“我才不会后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计划的?”

陆以泽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回以干脆利落地一剑,云长老的神识化成珠子往外跑,被大阵困住,又被天雷击碎,化为乌有。

陆以泽看着这一切,紧接着也撑剑半跪在地,艰难稳住身形。

“以泽哥哥,你怎么样?”姜皎灵力耗尽,没什么气力,只好远远地喊。

结束了。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