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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云桃在屋里和杜翠兰说了会儿话, 见魏三山已经把那条鱼给收拾好了,她起身站了起来,“二嫂, 我和三山去大哥家走一趟, 一会儿就回来。”

杜翠兰连声应下了,让两人早去早回。

云桃拎了两封点心一吊肉, 能说得过去就行, 毕竟她刚和魏三山成亲不好弄得不太好看,到时候自己反倒落了个瞧不起人的坏名声, 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王婆子也跟着走了, 只留了云果儿一个人在这玩,她跟着也转一圈, 省得魏老大一家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几人速度倒是挺快,有王婆子跟着,那两口子也不敢给云桃摆脸色,只是略坐坐就回来了。

魏大河倒是想摆脸子呢,甚至想和魏三山说上几句云桃的坏话,哪知道王婆子竟然跟了过来,那婆子吊着个脸,魏大河和不敢招惹她, 那婆子骂人可是个厉害的!

王婆子满意了,让云桃二人回魏老二家,她一个人溜溜达达上观音庵去了,还不忘和云桃说让她吃过饭牵着驴车上来,她要给驴子再拉一些草料回去。

等云桃二人回来的时候,灶房已经飘出烧菜的香味儿,三个小的也不玩陶瓷小狗了, 齐齐跑到了灶房。

杜翠兰哎呦一声,“你们三出去玩,别围着锅边了,一会儿烫到你们,铁头!你又想给我用你的袖子擦鼻子不是!”

“二嫂。”云桃唤了一声。

杜翠兰被吓了一跳,忙换个笑脸,“弟妹回来了。”

臭小子,都怪他害她破了功,弟妹啊,我脾气真的不是这样啊!

每次一碰上这臭小子,你不吼上两句他都不听的!

云桃推了推三人,“去外头玩,这么多人灶房转不开,三山,带的不是有肉脯,你寻出来给他们磨磨牙。”

“好。”魏三山拍了下魏铁头的脑袋,“走了,别在这捣乱了。”

三人跟小尾巴似的跟在魏三山后头拿吃的去了。

云桃也挽了袖子准备下手帮忙,杜翠兰哪肯的,“弟妹不用你不用你,你快出去,你这衣裳料子好,别给你弄脏了。”

“二嫂唤我云桃就行,没事,脏了回去洗洗就是了。”

“不用不用,二嫂真不是和你客气,三山,快把你媳妇儿拽走!”

云桃闹了个脸红,老老实实出了灶房,魏三山笑了起来,“你看着他们三个,我去给二嫂帮忙。”

“行。”

杜翠兰两口子都在灶房忙活着呢,一个烧菜一个添柴,魏三山则挑着扁担出去打水去了。

杜翠兰烧菜的手艺不错,云桃闻着挺香的,她还没吃过她二嫂烧的菜呢,没想到她二嫂的厨艺竟然不错诶。

烧菜这事也是看天赋,有人教上一教能学个七七八八,有人怎么学做出来的菜总是有些寡淡。

云桃想起来听人家说过,要和烧饭好的人一道玩,因为烧饭是一细碎又繁琐的事,不能急不能燥,这样的人稳重有耐心。

云桃在院子里和三个小的玩,魏小花拉着云桃看她家的大黄狗看她家的大公鸡,小丫头性子还挺活泼的。

魏小花笑得眼睛弯弯的,她三嫂夸她家的大公鸡好看!

魏小花瞧见她哥又要举起袖子擦鼻子,一把拽住了魏铁头的袖子,“不许用袖子擦鼻子,脏死了!”

魏铁头要面子,在云桃面前闹了个大红脸,哼哼唧唧说他才没有呢。

魏小花气鼓鼓道:“你就是要擦鼻子,还不承认,娘让我盯着你哩。”

“没有就是没有!”

眼瞅着两个小的要吵起来了,云桃赶紧说让魏铁头用手帕擦鼻子。

杜翠兰端了洗菜的脏水泼到了外头,“小孩子到了冬天老爱流鼻子,袄子又不好洗,可愁死我了,每年到了冬天我洗都洗不赢的。”

“那会儿铁头两岁多,小花六七个月,小的要洗尿片,这个大的还会尿床尿裤子,他爹天天都在洗东西。”

魏铁头听他娘提他的糗事气的都蹦起来了,“才没有,娘你胡说!”

“对对对,没有。”杜翠兰笑道:“你果果小姑今天也在这,被人家瞅见你不爱干净,以后人家都不和你玩了。”

魏铁头有些底气不足道:“才没有,我很干净!果果妹妹,我真的很干净的!”

杜翠兰瞪了他一眼,“喊小姑,别胡乱喊。”

云桃被逗得直笑,“二嫂,没事,喊什么都行,小孩子没有不爱动的,袖子容易蹭脏了,冬天了袄子不好拆洗,不如给他做双袖套。”

“袖套?那是什么东西。”

“就只做成袖子,两头穿上绳子能松紧,这样只用洗袖子了。”

杜翠兰一想也是,“还是云桃你聪明,明儿就这两小的做两双出来。”

魏铁头这下子不敢用袖子擦鼻子了,怕云果儿嫌弃他不跟他玩了。

杜翠兰烧饭手艺不错,做了腐竹焖羊肉,炖了个鸡汤,那条鱼和豆腐一道红烧了出来,杜翠兰了收拾了七八道菜出来。

云桃不由夸道:“二嫂,你手艺挺好的呀!”

“哪有哪有,只会做些家常便饭,那些复杂的也不会,就是跟着人家做帮厨的时候偷学了一些罢了。”

田庄有时候忙不过来回来村子里寻人帮忙干活儿,择菜洗碗这些活儿杜翠兰都去干过,她就学会儿了一点。

她见厨娘子做过鹅鸭排蒸荔枝腰子、虚汁垂丝羊头,这些复杂的菜她不会做,那都是厨娘子的看家手艺,人家也不会教给个外人。

再说了,她们就是寻常的乡户人家,家常菜哪里要做这些的,就七零八散看人家做,做些家常菜味道还是可以的。

众人围着饭桌吃饭,魏二舟拘谨地笑道:“弟妹,吃,多吃些,都是自己人。”

云桃也没客气,尝了尝羊肉腐竹煲,羊肉炖的火候到了,炖得软烂有入味,她二嫂的手艺确实不错!

魏铁头三个小的更是吃的头都不抬的,今天一桌子都是肉,羊肉猪肉鱼肉都有!就连鸡蛋都给炒了一大碟子!

他三婶婶真的太好了,带了好多的肉过来!

杜翠兰还怕云桃瞧不上她的手艺呢,她听老三说他娘子还去给人家大户人家做席面,那云桃可是正儿八经的厨娘子呀,听说给人家烧一顿饭挺贵的,少说要给几两的工钱呢。

见云桃吃的高兴,杜翠兰这才松了口气,还好人家没嫌弃她的手艺。

一顿饭罢,云桃在这歇了一会儿就去观音庵了,云果儿想早点找明心,王婆婆早就进山了,明心一定知道她来了,肯定等急了都。

最后魏铁头魏小花都跟着去玩了,就连家里的大黄魏铁头都给叫上了,说让它见见它的孩子,把杜翠兰弄得哭笑不得。

魏三山赶着驴车,旁边载着他娘子,后头叽叽喳喳坐着三个小孩,下面还跑着条大黄狗。

明心早就搬了凳子在门口等着呢,看见驴车来了跑着就过去了,“云桃姐姐,果果!”

这都下午了,庵里也没什么香客了,云桃一来众位师父都围了上来和她说话,连魏三山都给挤一边去了。

云果儿几人更是嘻嘻哈哈玩闹成一团,明心带着三人一道去给她们拿好吃的去了。

王婆子在后头厢房打瞌睡呢,听见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也起来了,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云桃几人上来了。

王婆子也背着手溜达了起来,嘿嘿,她的小毛驴上来了。

这都马上十月了,霜都打草了,观音庵现在也养着头黄牛呢,草料不用说肯定不缺,王婆子哪次来观音庵空着手回去的,这不特意让云桃把驴车给牵了上来。

再说了,她今天可是给观音庵添了七两的香油钱!

她都肉疼!

那慧静老尼一点都不客气的,还笑嘻嘻说她现在跟着云桃日子过得好了,不仅人胖了,就连添香油钱都这么大手笔了。

王婆子难得没有和慧静互怼,算了算了,谁让她落难的时候这老尼帮她奔走呢。

云桃和庵里的师父说话去了,魏三山留在门口看驴子,孩子也不用他看了,都跑着玩去了,就剩他孤零零一个在外头。

王婆子溜溜达达出来了,那牛棚在外头呢,出来就瞧见了魏三山,这不巧了,不用白不用,“三山呀,那驴子栓到树上就成,跟我搬点东西去。”

魏三山把驴子往树上一栓,跟着王婆子去搬东西去了,这下好了,也不用王婆子动手了,支使着魏三山给她装了好几袋子的草料,那牛棚里的草都被她装的缺了个大口子。

魏三山都有些不好意思薅那头牛的草料了,“王婆,够了吧,等我空了回乡下割。”

王婆子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行了,就先拿这些吧。”

两人一手拽着个袋子往驴车上装,王婆子还不忘先拽下来一把喂喂她的毛驴。

王婆子又带着魏三山去弄了篓子菜干,腐竹云丝什么的都是观音庵自己做的,味道不错,拿走拿走,这到了汴京城里头都是要花铜板买的。

慧静转出来一看,那王婆子的驴车都要摞满东西了!

“王婆子!你给我住手!”

王婆子啧了一声,这慧静老尼这么快就出来了,“抠门鬼,不就是拿你些东西,你瞅瞅有几个值钱的,我今天可是添了七两的香油钱!”

慧静忍了忍跟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拿走,拿走吧!”

这个王婆子还是跟以前一样!

就没有她不占的便宜!

等云桃出来的时候都震惊了,不是,你们要把观音庵给搬空啊!

王婆子洋洋得意,“啧啧啧,咱的驴车小了,若是牛车还能再装上一些。”

云桃扶额,别说了,没看慧静师父的脸都黑了!

一行人下山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手上是空的,就连魏铁头二人都用衣角兜了些枣干蜜桔这些。

她们的驴车就不用说了,上头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王婆子心疼她的小毛驴,让几人都跟着走。

到了鸡鸣村村口,云桃让王婆子赶着驴车往前走走,她和魏三山回去和她二嫂打声招呼就回来了。

毕竟这么一车的东西拉到村子里实在是太招摇了!

云桃从驴车上拿下些菜干鲜果子这些,给装了一篮子,回去和她二嫂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让她空了带着两个小的去城里头玩,杜翠兰笑着连连给应下了。

小毛驴晃晃悠悠朝前走去,王婆子在前头牵着缰绳,云果儿坐在车辕上晃着小脚剥着蜜桔吃。

云桃和魏三山并肩走在后头,两人越走越近,魏三山偷偷勾住了云桃的手握在掌心,他悄声问道:“要不要背着你。”

云桃嗔了他一句,“不要,让人家瞧见了笑话。”

“谁笑话呀。”

“不要就是不要。”

魏三山有些小小的失落,其实他挺想背他媳妇儿的,奈何他媳妇儿脸皮薄不乐意给他背,他媳妇儿身上香香的,连衣裳都是香的。

一行人踩着落日余晖回了家,王婆子一到了家就喜滋滋地往下搬东西,还是有些心疼她的银钱,七两啊!她一下子给观音庵添了七两的香油钱!

翌日

屋里还黑漆漆一片呢,云桃听见窸窸窣窣地声音迷迷糊糊问道:“要起了吗?”

魏三山轻声道:“还早,你接着睡。”

这才五更天,云桃困得厉害,她们的摊子已经六天没开张了,昨儿夜里云桃就把羊汤给炖煮上了,今天要开张了。

歇了几日,云桃一时有些起不来了,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听见魏三山说接着睡,她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小院子静悄悄的,黑漆漆看见人,就连左邻右舍都没有动静,拴在门口的黄豆,啊不,现在改名了叫小金豆。

因着云家离黄家近,叫黄豆有些奇怪,云桃给魏三山的陪嫁狗改了名字叫小金豆,多喜庆多富贵啊!

小金豆听见动静只是抬头看了看,又低下了头接着睡,它的主人怎么起得比狗还早啊,吵着狗睡觉了。

魏三山端着烛台进了灶房,他进灶房的门比赘入云家都早呢,灶房里的东西他一清二楚,先生了小炉子烧上些茶水,他洗漱好就开始揉面。

东屋也亮起了烛火,王婆子也梳了头起来,把银梳篦插在发髻上,抿了抿发丝出来了。

两人都没有吭声,各自忙活了起来。

云桃睡了一觉猛得想起来今儿她们要去前街摆摊子呢,云桃拍了下脑门,睡了几天懒觉竟然一时改不过来了!

云桃忙穿上平日里常穿的青色细布褙子起来,起来一看灶房这会儿正忙得热火朝天呢,面胚子都要快做完了。

见云桃醒了,王婆子这才开口说道:“炉子上有热水,天冷了,别用冷水洗脸了,金铃姑娘不是送了你两盒子香膏,也给脸上涂涂。”

云桃连声给应下了,匆忙洗了脸把自己收拾好,“今儿喝汤吧,我一会儿再把剩下的油饼热一下。”

魏三山两人没有不同意的,云桃也忙了起来,端起碗调了个料,煮了一锅胡辣汤出来,里头又切了不少的羊肉。

王婆子吸了吸鼻子,“这汤瞧着灰不溜秋的,闻着却香。”

“里头放了胡椒这些,叫胡辣汤,天冷了暖暖身子。”

云桃边说边一人给乘了一碗,抓上把芫荽,再滴上些香油,别说王婆子了,就连刚起来胃口不大好的云桃都不由咽口水,好久没做胡辣汤,真的好香!

云桃打开壁橱,从里头端出一筐油饼子,是王婆子昨儿炸出来的,炸了不少出来,用炭火烤一下就能吃了。

那边魏三山两人也忙活完了,魏三山起得早揉了不少面出来。

三人直接坐在灶房用起了饭,云桃拿起勺子先抿了口汤,好喝好喝,香味儿浓郁直击味蕾,里头还放了粉丝黄花菜木耳,都是做羊汤烩面的辅料,云桃直接抓了一把丢到了锅里。

再扯上些油饼子泡在碗里,油饼子浸满浓稠的汤汁,吃起来很有嚼劲,云桃吃完一碗又盛了一碗。

就连王婆子都爱喝这胡辣汤,“咱家早市能卖这个汤,生意肯定好!”

云桃笑道:“哪里能忙过来的。”

如今她们的羊汤烩面做得小有名气,时常有小厮拎着食盒过来买,每天早上几人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吃过饭天还黑漆漆的,几人收拾了东西去积福街。

刚摆上摊子羊汤都还没烧开呢,客人就坐了过来,最早一批的客人不是巡街的厢军就是早早来汴京城的小摊主。

小推车两旁挂着灯笼,桌子上还得点着烛台呢。

“羊肉烩面两碗!”

“好嘞,马上就好!”王婆子和熟客打着招呼,“今儿来的真早。”

“可不,给羊肉铺子赶了些羊过来。”那老汉诶了一声,见云桃挽了发髻不由问道:“云桃姑娘,你成亲了?”

云桃笑着点了点头,“嗯。”

那老汉笑了起来,“几日不见云桃姑娘,不,以后得唤你云娘子了。”

天亮,是摊子人正多的时候,天冷了,羊汤烩面的生意格外好。

“可算是开张了,你家不开张这几日可馋死我了,每天都来转上一圈,我吃着还是你家的羊汤烩面做得最好哩。”

胡老汉跟他儿子也是忙的不行,只要云桃的小摊子一开张,他家的烧饼就能翻倍地卖。

“来碗烩面,加羊肉羊杂!”

尚元庆也溜达了过来了,这几天不吃这烩面怪想得慌的,听旁边的摊子说人家办婚事呢,过几日才会开张呢,今儿来了一看云桃果真挽了发髻。

尚元庆抢不到位子就端到凳子上蹲着吃,就是这个味道,羊汤煮的又浓又鲜,也不知道人家怎么做的!

先喝上几勺子羊汤暖暖身子,再来上几口劲道爽滑的烩面,香,实在是太香了!

尚元庆吃饱喝足了,又背着手来到了霍妙娘的摊子,最近他时常来寻霍妙娘,一会儿要精臊子一会儿要肥臊子。

霍妙娘不卖给他,他故意过来歪缠,谁让这杀猪娘说他是弱鸡的!

他记仇!

尚元庆跟着大爷似的站在摊子前,“给我来两个腰子,要片好。”

“其他还要不要。”

“那再给小爷来两根排骨,要剁小一点。”

霍妙娘好脾气地都给他整了,只要尚元庆不过分,霍妙娘都乐意给他弄好,毕竟没有人和钱过不去。

霍妙娘只是觉得这大少爷脑袋有病又幼稚,有时候她跟看什么稀奇的玩意似的。

尚元庆已经歪缠到她几天了,故意给自己找一些无关紧要的麻烦,不过头两次要臊子,霍妙娘一举杀猪刀就把人吓得缩脖子。

而且这尚元庆来每次嘴巴也不闲着,说他家在这汴京城里头有两家粮食铺子,京郊还有百来亩的田产,家里富贵的不行,他就是天天吃喝都吃不完的。

一来就过来炫耀,明里暗里说霍妙娘就是个杀猪的。

霍妙娘也不跟他一般见识,脑袋有包的富贵大少爷罢了。

早市散去,云桃一行人也收了摊子回去了。

魏三山把东西都给归拢好,又打了水洗碗碟,王婆子也进屋换了身绸子衣裳,“云桃,我出去了,去看看谁家要做席面。”

云桃应了声好,王婆子牵着毛驴拎着篮子晃出去了,王婆子盘算着给云桃多接着席面,三五天接一家就行,太多了她怕云桃累。

云桃和她说了,今年再干干,明年打算赁个铺子开食肆!

日子和往常没啥两样,家里多了个人,不少粗重的活儿魏三山都给干了,魏三山也不闲着,时常回鸡鸣村打些柴或者给小毛驴弄些干草。

等王婆子哪天不出去了,趁着秋高气爽,他用毛驴把粮食和柴火都拉回来。

云桃小日子过得松快,觉出了家里多个人的好,魏三山这人能干又体贴,王婆子不在家他就把屋里屋外给收拾的妥妥帖帖的,贤夫啊!

王婆子今儿去了她之前去过的人家,这家的老妇人是个爱礼佛的,王婆子给接了桌素斋的席面,把云桃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说那观音庵的素斋都是云桃教的呢。

那老妇人眼睛都亮了,“观音庵,老身还真听过,听闻那的素斋小有名气,而且许愿极为灵验。”

王婆子心里诶了一声,这老太太竟然真听过观音庵的名号,现在这观音庵是真出名了啊!

王婆子笑道:“可不,那住持监寺都是我的旧识了,老夫人若是想祈福什么的,只管和我说我都给安排妥当了。”

那老妇人听的欢喜,又和王婆子说起了闲话,听说她住在甜水巷又问起了她们巷子的事,“听说你们那有个夏婆,她的案子可了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王婆子拍了下大腿, “嗐!这甜水巷就没有俺不知道的事!”

“听说衙门那边有消息了,说这两人就是搞仙人跳的,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了, 那夏婆识人不清, 把她养了十来年的闺女给赶走了,弄了个骗子进门。”

“刚开始还说什么是表哥, 夜里偷摸就滚一起去了!屁的表哥, 就是她姘头!”

“两人谋财害命,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了, 有家被骗的家破人亡的, 听说已经判了秋后问斩了,……”

王婆子本就口舌伶俐, 绘声绘色和那老夫人说起了夏家事,比人家茶馆子里的说书先生讲的都精彩,引得那老夫人都伸着脖子听。

等王婆子从人家宅院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二两银子的赏钱,不由心里美滋滋的,这何老夫人出手就是大方,也顺利接下了她家两桌生辰素宴。

王婆子得意洋洋朝门口走去,刚出了人家后门就碰见个她讨厌的人, 王婆子嗤了一声下手去解拴在柱子上的小毛驴。

薛婆看见王婆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是,这王婆子怎么又抖索了起来。

她不是丢到大牢,又被她儿子赶出家门了吗?

上次见她的时候也只是穿着件细布衣裳,头上手上都也是光秃秃的啊,一看就是去谁家做粗使婆子去了。

这次再见这王婆子,穿着团花纹蓝绸褙子系着条重绢百迭裙, 脑后戴着银插梳耳边戴着时下流行的烟棕色绢花,就连手腕上戴着一指宽的银手镯!

这装扮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安稳又富足的京中市井老妇人。

她不是应该越过越差吗?怎么每次见她的时候,她日子都越过越好啊!不应该啊!

上次做局把人弄到了牢里,她应该越过越差才是啊,怎么反倒越过越好了啊!

薛婆心中气的要死,上前嘲讽了两句。

“呦呦呦,王婆子,你最近发达了不成,瞧瞧瞧,这一身行头是赁得哪家的呀?可小心些,可别把人家的衣裳穿脏了,也别把人家的手镯给戴扁喽。”

王婆子哪里是吃素的呀,伸着头盯着薛婆看,“眉毛散乱,太阳穴凹陷,两腮无肉,啧啧啧,还印堂发黑,少做点缺德事,我瞧你马上要倒大霉了。”

“放你娘的屁!少给老娘胡说八道,你都进大牢里走一圈了,我看你才倒霉!”

王婆子踩着门口的石头坐上了小毛驴,下巴一抬抖着缰绳走了。

这可把薛婆给气个半死,死王婆子,怎么还越过越好了!

薛婆哼了一声进了何家的院子,抬脚一个没注意差点把她给摔趴那,难不成她最近真的要倒霉!

她知道,这王婆子确实有几分相面掐算的功夫,薛婆不由心里紧了紧,又觉得两人是多年的死对头,肯定是那王婆子诅咒她!

薛婆今儿过来是想和何老夫人说说话,这不何老夫人快过寿辰了,虽不是整寿不大办,说不得她能从中讨些好。

哪知道小丫鬟说老夫人歇下了就这么把薛婆又给打发走了,薛婆气得要命,肯定是因着刚王婆子来过了!

她心下越发疑惑,这王婆子日子怎么还越过越好了,不行,她得打探一番才是。

王婆子已经骑着她的毛驴哒哒哒回家了,进院子一看门口趴着大黄狗,院子也扫得干干净净的,她今儿心情好,把小毛驴往树上一栓就进屋寻云桃去了。

“云桃,云桃。”

“在屋呢。”

王婆子欢欢喜喜和她说了接了桌素席面的事,又问道:“魏三山呢,怎么没瞧见他?”

“回家砍柴打草去了,等下午就回来了。”

“这魏三山倒是挺有眼力劲儿。”

云桃这会儿正在东厢房收拾东西呢,过两日林修远就要走了,再不走天就更冷了,路上遭罪,云桃正在看给她表哥路上带一些什么吃食回去。

咸鸭蛋给带走一坛子路上吃,酱菜也给捎走一些吧,下午再给做一些耐放的锅盔。

今儿她早上她就和胡老汉说了,让他给自己做五十个烧饼,到时候都给她表哥带上。

肉干也是要有的,这个做起来有点麻烦,去前街买就行了。

云桃在盘算给她表哥带什么吃食,王婆子在旁边嘚吧嘚吧说着外面的事,很是得意地说她今天把薛婆狠狠嘲讽了顿。

“你是没见她那张老脸都被我说的跟锅底似的,真的是笑死我了,那死老太婆就是见不得顺心,如今见我日子过得好,肯定气得要死。”

王婆子很是得意今儿穿的好,让她狠狠在那薛婆面前炫耀了一番。

平日里她也不这么穿,在家的时候也都是穿细布袄子,出门揽活计的时候才穿件好衣裳。

都说先敬罗裳后敬人,穿得好些给自己撑撑场子,难免会碰上有些小厮丫头瞧不起人,不就是在大户做事,真当自己跟着水涨船高呢。

云桃边点头应和边说道:“王婆婆,下午帮我去成衣铺子买两身衣裳,给我表哥穿的。”

王婆子摆了下手,“行行行,小事一桩。”

云桃第二天就去寻了林修远,魏三山跟着她一道给她提篮子抱东西,云桃戳了下魏三山胳膊,“小气鬼。”

“没有。”

云桃直笑,还不承认。

等到了明道书院,林修远原本想和云桃说上两句话呢,魏三山就粘着云桃一刻不分开,往那一杵跟个小山似的,林修远想说的话愣是一句都没说。

云桃宽慰了两句林修远,“修远哥,三年后再来,他日一定能金榜题名的。”

“好,我相信表妹说的。”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魏三山就下手扯了下云桃袖子,云桃也没有多说,和林修远道了别就回去了。

看着魏三山走个路都要把他表妹挤到路边边上了,林修远气得咬了咬牙,他故意的!

没想到这魏三山看着是个正派的人,没想到心眼竟如此小!

云桃的小日子现在过得充实又富足,虽没有大富大贵,也是小富即安。

这日王婆子骑着驴喜滋滋从外头回来了,收了早市,王婆子时常骑着毛驴去外头帮云桃寻些活计,她之前做卖婆,手上还是有些人脉的。

这哪家娘子过寿了,谁家这个时候喜欢办个小宴会了,这些王婆子都一清二楚,来回中间游走穿梭,零零散散也能帮云桃接到些活计。

“云桃,云桃。”

王婆子打起暖帘进了屋,见云桃正在那称碎银子呢,王婆子笑着坐了过来,“魏三山不在家呢,出去跑帮闲了?”

“嗯,他说在家闲不住。”

王婆子笑道:“我今儿听人说内城丽景门附近那不是有个码头,那地儿有个包子铺要转出去,还有小半年呢,要不然咱给接过来?”

云桃抬起了头,“咱不是还有个面摊子,早上哪里能忙过来的?”

“嗐,咱晌午去卖啊,你看咱早市收摊子收得早,也不过辰时,咱去把那个小铺面盘下来,也就三五个月,到时候不行咱在换就是了。”

“再说了,如今家里又添了个人,这不又多张嘴,魏三山出去跑个帮闲一天不过百来文,咱不如另外添个活计。”

云桃只想给王婆子竖大拇指,卷王中的卷王啊!

这事业心,真强!

王婆子怕云桃不同意劝道:“这熬羊汤的活儿我来干,让魏三山揉面就成,到时候你只管歇着,我熬羊汤的手艺虽比不上你,那地儿多是一些干体力活的汉子,也不挑什么味儿。”

云桃点头给应了下来,“先去看看,若是合适了再赁一个铺面就行。”

“行行行,那地儿我瞧过了,是个卖包子的铺面,不大一个,做不下去了要转出去,咱下午就去瞅瞅去。”

王婆子都盘算好了,那个铺面没多大,一个月五两银钱,她家羊汤面味道那么好,总不会差了,全当给魏三山寻个活计。

晌午吃饭的时候,云桃就和魏三山说了这事,魏三山哪有不同意的,再开一家面馆,他也能有个活干,而且是个铺面,冬日也没外头冷。

早上在积福街早市,晌午去丽景门码头,多添个活计,家里也能多添个进项。

下午的时候三人就一道去了丽景码头,王婆子上午来过一趟了,熟门熟路地寻到了那个铺面,“瞧瞧,不大,这地儿热闹,若是卖咱的羊汤烩面生意肯定好。”

云桃打量了一圈,这铺面位置确实不错,对面就是人来人往的码头,而且租金也不算贵,倒是可以接下来。

她家早市的生意,自打魏三山来了,一天差不多能净挣二两银钱,若是再添上晌午这顿,那估摸着一天也得有个一二两的进项。

云桃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前头摆了四张桌子,后头是小灶房,又出去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旁边是家酒肆,门口摆着不少的酒坛子,散发出一股酒香味儿。

那沽酒娘子笑着打了声招呼,“看铺面的?你家是做什么的呀?”

云桃笑着摇了下头,“还没想好。”

云桃又沿街走了几步这才回到了铺子,王婆子一脸欢喜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租?”

云桃点头,“租,就是不做羊汤烩面的生意,做炒菜生意。”

王婆子拍了下大腿,“那怎么行啊!云桃你瞅瞅这附近多是来干活儿的汉子,一碟子菜少说不得十来文,还要有饭,人多起来的话哪里能顾得上烧的,你要这个我要那个,一天卖不了多少银钱。”

王婆子说得在理,她就是看中她家烩面出的快才让云桃来看铺面的。

要是不做这个生意了,换成一个小食肆,这哪里能忙得过来的,菜出的慢,挣的肯定少呀。

“我刚转了一圈,这家铺面位子有些偏,比不得靠中间一些的,这间铺面左边有两家卖面的,一家单卖羊汤面,一家卖各种手擀面馎飥棋子面这些。”

“右边隔两家还有一家卖羊汤的,咱家不好抢了人家的生意。”

王婆子拍了下大腿,“那有啥,做生意不就这样,大家各凭本事,什么叫我们抢了人家生意,这银子就在地上,谁捡起来就是谁的。”

云桃笑着摇了下头,“王婆。”

王婆子闭上了嘴,“好吧,当我没说。”

知道王婆子也是为了家中生计着想,云桃拉住王婆子的手说道:“如今咱家虽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何必跟人家抢生意呢,生意还是要做的,只是不卖面罢了。”

“我打算卖饭菜,不像食肆那样客人点什么烧什么菜,这样一天做不了多少份,一天就烧三五个菜,有荤有素,拿咱家的大海碗过来,下头放米,打上菜,一份十五文。”

王婆子一听很是欢喜,“这样可以啊!菜都是现成的,这样也不会忙不过来,卖得还多,这码头来的多是来往的客人,还有上货卸货的年轻汉子。”

云桃笑着看向魏三山,“怎么样,可行吗?”

魏三山点了点头,“可行,只是你又要受累了。”

“哪有,这不还有你和王婆帮忙,再说了,现在早上都是你两干活,我就去早市上忙一会儿。”

王婆子在一旁说道:“那不如云桃把这烧菜的手艺教给魏三山。”

云桃无奈道:“王婆婆,我把这烧菜手艺教给三山,还不如教给您老呢,他那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若真是让他掌勺,咱这铺面没几日怕是要黄了。”

王婆子直笑,那魏三山干些力气活儿还成,这烧菜手艺确实不敢恭维,简直是一窍不通。

算了,等把这个铺面收拾起来了,这铺子里的杂活都教给他。

“行了,这天也冷,你两就先回去吧,我去寻人把这铺面给过了。”

云桃和魏三山先走了,云桃今儿穿了件青衣小袄,领口袖口王婆子都给她滚了圈兔毛,王婆子说好看还暖和。

魏三山牵住云桃的手,“手有些凉了。”

云桃也笑了一下,“那你给我暖暖。”

天冷了,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今年家里先来了王婆,后来了魏三山,渐渐地有了家的样子。

王婆子动作很快,当天就把铺面给过好了,那原铺主想把桌凳卖给王婆子,王婆子不乐意,只花了二钱一道把桌凳给赁了过来。

和人家说要是不乐意就全给拉走,她们自己再打就是了,再说了,她们只是赁,等到了明年三月这铺面到期了,她们赁不赁又是一回事,到时候他拉走就是了。

王婆子本就是精明性子,现在生意还没开张呢,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哪里舍得多花银钱的,能少花就少花,能不花就不花。

如今东西都是现成的,只需要买上一口大铁锅就成了,连碗都不用买的,早市生意那不是现成的,拿过去用就是了。

王婆子一回来就问云桃啥时候去把码头那边的铺面给支起来,这一天天的空着可都是往外扔银钱,那可是足足花了二十五两银钱的!

云桃也正在排菜单呢,“我想给靠墙的地儿再添一排长桌高凳,明日让三山去吴娘子兄弟家走一趟去量一下,还有车架也要打一副,以后坐驴车也快一些,还有旌旗也没弄好呢。”

王婆子说道:“旌旗我去前街寻人写好,我给锁个边就行,叫什么名字?还有那驴车,三山,你去木匠的时候问问有没有半新,能便宜一半呢。”

魏三山点头,“好。”

云桃也笑着说道:“咱家有了王婆婆打理家务,真的是给我省了不少心。”

王婆子被夸高兴了,又急着要去前街寻人写字,她要把招旗给做出来,云桃让她不要急,明日去就是了。

王婆子拍了下脑袋,“忘记果果了!到时候我们三人都在码头那,果果晌午回来没饭吃可怎么办呀!”

云桃想过这个事了,“明日我和金铃说一声,到时候让果果去金铃家吃饭。”

“也是,她家现在多是胖婶在烧饭,让果果去她家也好,给些银钱就是了。”

事情商议好,王婆子又寻了块布,去前街让人家写招旗去了,上头写‘十五文饭菜’,下头还有小字写着一荤一素自选。

云桃打算三日后开张,长桌估摸着要五六天才能做好,到时候先用那四张桌子,开张试试生意怎么样。

夜深,天寒

云桃窝在魏三山怀里说着小话,“原本打算明年赁个铺面开食肆呢,没想到今年就先赁了个小铺面。”

魏三山嗯了一声,轻轻抚着云桃的后背,云桃蹭了蹭魏三山的胸口,“睡觉睡觉,你明日还要早起。”

现在家中早上做面胚的活计都落在了魏三山身上,云桃不用起那么早了,云桃一想到这就心里美滋滋,大冬天的,她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啊!

还好她年前就成了亲,省得她起那么早了,要是拖到年后成亲,虽然有魏三山帮忙,到底不如现在方便。

魏三山吹了蜡烛,云桃伸出胳膊落床帐,抬头一看外头有有丝微微的亮光。

云桃啧了一声,“都这会儿,王婆婆怎么还没睡,我去说她两句去。”

魏三山也起身了,拿了大氅给云桃披上,“快去快回。”

“知道,知道。”

一开门一股寒气就刮到了屋里,云桃裹着大氅赶紧出来了,到了东屋一推门就推开了,门栓都还没落呢。

“王婆婆,怎么还没睡呢。”

只见王婆子坐在床上,被子上头放着针线筐子,正在那缝招旗呢。

王婆子挥了挥手,“你出来作甚,这大冷天的,赶紧回屋睡觉去,别冻到了。”

云桃过去把招旗给收了起来,“赶紧睡吧您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缝呢,再说了,这夜里做什么针线活呀,伤眼睛,赶紧睡吧。”

王婆子哎哎了两声,“人老了,觉没那么多。”

“可得了吧,赶紧睡吧,你老什么老呀,还没到五十呢,我还指望你给我干个百八十年呢。”

王婆子直笑,“行行行,给你干。”

云桃去对面床看了看云果儿,小丫头陷在温暖的床上睡得正香呢,云桃又给她拢了拢被子,王婆子催着她赶紧回去,别冻到了。

云桃裹着大氅走了,“你也赶紧睡了,别在这整那招旗了,白天敞亮了再缝。”

“知道了,知道了。”

云桃一路小跑赶紧进了屋,外头可真冷,这还没到腊月呢就冷成这样了。

云桃赶紧脱了大氅躲到了被窝里,出去一趟她身上的热气都散去了,赶紧往魏三山怀里钻,“快快快,给我暖暖。”

魏三山轻笑一声把人给揽在了怀里。

冬夜,天黑漆漆的,外头静悄悄一片,云桃躲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她做了个梦,梦见春光正好的时候,她和魏三山还有金铃几人一道在金明池放风筝。

清晨,积福街早市一如往常热闹。

云桃的小摊子也忙碌了起来,大铁锅冒出的白色水雾弥散了一圈。

小摊子人来人往,相熟的人坐在一起笑着说上两句闲话,一碗热腾腾的羊汤烩面下肚,手脚都暖和了起来。

云桃的摊子收的早,每次她收摊的时候早市都没散去呢,这一圈就数她的生意最好。

云桃去寻了霍妙娘,霍妙娘每次都是早市到了时辰了才走。

“今天生意怎么样,可还成?”

“还行。”霍妙娘笑了一下,“冬天总比夏天好,肉还能放一下,也不用急了。”

云桃朝着霍妙娘眨了下眼,“猜我来找你干啥的?”

“买肉的?”

云桃笑了起来,“猜对了!但不是今天。”

云桃站在摊子前和霍妙娘说起了闲话,霍妙娘知道云桃又赁个铺面很是佩服,“就没见过哪家像你们这么勤快的。”

她知道云桃偶尔还会出去接席面,现在又添了铺子,那岂不是要干三分活,就连她家魏三山还有王婆子两人也都是勤快人。

霍妙娘笑着说道:“你家想不富起来都难。”

云桃直笑,“还成还成,在这汴京城里头勤快一些饿不着的。”

云桃和霍妙娘商议了下以后要在她这拿肉,提前一天说要什么要多少。

她那是小本生意,一份饭菜也就卖十五文,羊肉肯定是用不起的,只能用价格便宜些的猪肉。

隔了个摊子是家卖豆腐的,那卖豆腐的娘子听见了两句也笑着凑了过来。

“云娘子,你赁了个铺面呀,要不要豆腐,我家豆腐你放心用,味儿肯定不差。”

大家都是一块摆小摊子的,都是相熟的,那卖豆腐的娘子想给自家也揽上个生意,多卖一些出去也多挣一些银钱不是。

云桃笑着说道:“要的,要的,郑娘子你家豆腐我又不是没吃过,自然是不差的,那开张第一天我就来郑娘子你这拿豆腐,要大后天了,要十斤嫩豆腐。”

郑娘子连声给应了下来,“好好好,到时候我给云娘子你备下。”

云桃在这订好的了东西就回家去了,家里魏三山在洗碗碟,王婆子卷了堂屋的暖帘在那缝招旗,今儿日头不错,堂屋向阳,有日头的时候晒着暖洋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王婆子抖开招旗, “怎么样,给锁上红边,显眼, 再给下面打上一圈红穗子, 多漂亮,要不是来不及, 这一圈我都想给坠些穗子。”

“好看的, 这样就成。”

云桃夸了两句,把王婆子给夸高兴了。

云桃在一旁帮忙打穗子, 日头落在屋里晒得人懒洋洋的。

魏三山收拾好碗碟也牵着毛驴出去了, 要去木匠家问问有没有半新的车架,再把铺面给收拾出来。

“王婆子, 王婆子,在家干啥呢,来我家打叶子牌了!”黄婆子站在门口唤了一声。

王婆子头都没抬,“不去,忙着呢,今儿天好,你不在家给你孙儿做衣裳,还打什么叶子牌。”

黄婆子笑道:“好你个王婆子, 说这话显着你了不是,我孙儿的衣裳襁褓早就做好了,咱还单等到这大冬天的时候冻手的时候做呀,这大冷天呢,我瞅瞅你搁这勤快什么呢。”

黄婆子溜达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有些畏缩不大好意思进来的夏婆子。

太冷,也没啥玩的, 最近一阵三个婆子没事了喜欢凑在一起玩叶子牌。

这事云桃知道的,以前王婆子黄婆子聚在一起瞧不上夏婆子,现在竟也玩到一块去了。

云桃有些想笑,好像是因为夏婆子手气差,两人特别喜欢和她玩叶子牌。

每次王婆子都能赢一荷包铜板回来,后面嫌寻常荷包小,又特意给自己弄了个大的。

黄婆子背着手进来了,“缝啥呢这是?”

云桃放下手上的穗子给倒了茶水,“黄婆,夏婆来了。”

夏婆子朝着云桃笑笑,“哎哎。”

王婆子很是得意地把招旗展开,“怎么样,找前街马秀才写的,他的字好看。”

黄婆子不认字还不认识那是招旗吗,“你家开铺面了?”

“当然,又弄了一个,在丽景门码头那,以后早上收了摊子,就去那边忙活儿。”王婆子道。

黄婆子啧啧啧了两声,“这一条街就寻不到你家这么勤快的。”

黄婆子也坐下来帮忙打穗子,夏婆子一看也很是眼力劲地干了起来,云桃端了些点心蜜桔过来,坐在一旁也理起了穗子。

王婆子哎了一声,“夏婆子,等我家去丽景门那忙去了,我家果果晌午回来了去你家吃饭,我家云桃还没和金铃说呢,你回去带个话,放心好了银钱必是少不了的。”

金铃肯定二话不说就乐意的,她是怕夏婆心里不得劲儿,别到时候在她家吃个饭给果果摆脸子,不过谅她也不敢,如今夏家可是金铃当家作主。

夏婆子忙说道:“来来来,不要银钱,小孩子能吃多少东西。”

黄婆子说道:“来我家也行呀,反正我天天在家呢。”

王婆子不客气道:“你做饭没有胖婶做饭好吃,不去你家。”

惹得黄婆子和王婆子斗起了嘴,非要说她家的饭也没有那么难吃。

云桃坐在一旁直笑,这三个婆子聚在一起就没有不斗嘴的。

人多,打起穗子来很快,云桃想着下头稀稀疏疏坠一些穗子就行了,这下好了,人一多弄了不少穗子出来。

黄婆子在这打一会儿穗子就回家看看她儿媳,黄娘子也过来凑凑热闹,“我在家正觉无趣呢,刚好出来说说话。”

几人坐在一起边说着闲话边做着活儿,屋子里不时传来哈哈的笑声。

夏婆子索性拿起针线帮着一道给招旗锁边,一块招旗还没到晌午呢就给弄了出来,红边麻布黑字,下头细细密密坠了一排红穗子。

弄完招旗又坐在一团剥蜜桔吃,等到该做饭了才散去,夏婆子笑得满面红光的,自打她病了一场,就不大爱出门了,怕人家笑话她,现在可算是有人愿意跟她顽了。

云桃也起身烧饭去了,天冷,今儿炖一锅热腾腾的笋干炖腊鸭。

“阿姐!我回来啦!”

云果儿背着她的小书包跑了回来,依旧是一回来先往灶房钻,看看做的什么然后在跑屋里把书包给甩下来。

王婆子呵呵直笑,“果果,冷不冷呀,来灶膛这烤烤手,看王婆给你烤了什么。”

“是栗子!”

王婆子笑呵呵地把灰里的栗子给扒了过来,早就烤好了,一直在旁边煨着呢,王婆子扒出来给放到了灶台上。

云果儿坐在小杌子上剥了起来,甜甜的,糯糯的。

外头传来毛驴的叫声,没一会儿魏三山也进了灶房打水洗手。

云桃笑着问道:“怎么样?”

“铺子那边的长桌量好了,凳子做了六个,半新的车子有,就是车轱辘坏了,刘木匠说换两个新的轱辘就行,一共要了三两银钱。”

云桃笑着说好,偷偷抓了一把灶膛上的热栗子塞到魏三山手上。

王婆子看见了假装没瞅见,魏三山这人可以,她也不跟云桃刚成亲那会儿爱挑魏三山的刺了。

不过一想起她那白眼狼儿媳,丁氏这些年对她不也是孝顺,哪知道是装的!

还是得防人之心不可无!

……

早市散去,云桃几人收了摊子归家,顺道把订好的肉和豆腐给捎走。

云桃和霍妙娘闲话两句,“最近那尚元庆倒是不缠着你了。”

“天冷,大少爷的玩性过去了。”霍妙娘不在意道,那只讨人厌的家伙可算是不来了。

魏三山跟着云桃后头拎东西,回去之后把碗碟食材都给搬到驴车上,一家三口出门去了。

王婆子还不忘和夏婆子说了一声,“今儿我家果果去你家吃饭,可别忘了多烧一些饭。”

夏婆子满口给应了下来,“放心好了,少不了你家果果吃的。”

王婆子这才坐上驴车走了,她看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不仅是个吉日,今儿天也好,天晴,人心情也好。

比长桌先做好的是驴车,刘木匠给翻新了一遍,轱辘都是新的,跟新的差不多,却便宜了不少,刘木匠直说云桃是个会过日子的。

三人坐着驴车去了丽景门的铺面,昨儿铺面就给收拾好了,柴米油盐一样东西都准备妥当,今儿来了就能开张了。

魏三山踩着凳子挂招旗,云桃站在下头指挥着,“东边高了,往下落一下,好了,可以了。”

云桃满意地笑着点头,怎么说也是她开的第一家铺子,虽然算不得食肆,那也是她家的第一家店。

三人站在门口挂招旗,挨得近的几家铺面纷纷探出头看是做什么呢,可别是抢生意的,左边隔了两家是卖羊汤面的,那家妇人瞧见是卖饭菜松了口气。

听说这家包子铺转出去了,怕来个抢生意的,扭头和她男人说道:“是家卖饭菜的,啧啧啧,那么小的铺面开食肆,也不知道能撑几日就关了门了。”

这家卖羊汤面的夫妻和那家卖羊汤的不对付,和另一家面馆也不对付,觉得都是相互抢客人的。

生怕这新来的一家也是卖羊汤面的,要知道这一条街现在不知道多少家在卖羊汤面。

云桃三人挂号招旗各自分工忙活了起来,云桃掌勺,魏三山切菜,王婆子则出去揽客人去了,她家新开张,总得让人家知道她家买啥的不是。

云桃打算烧四个菜先试试,卤肉炖萝卜丁,腌菜炒鸡蛋,麻婆豆腐和醋溜白菜。

没一会儿灶房就飘出一股肉香味儿,浓油酱赤的肉丁在锅里噗噜噗噜冒着泡,灶膛下添根柴火慢慢炖着,炖上半个时辰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拌上米饭吃绝对香。

挨着云桃铺面的一家是酒肆,香味儿飘得引得那家伸头看看,这家烧饭可真香啊!

沽酒的郑娘子说道:“奇怪了,她家也没见来人,这饭食怎么就先烧上了。”

后头靠在椅子上的郑掌柜说道:“许是人家先把肉给卤上?闻着可真香。”

弄得他都有些嘴馋了,想来上两口小酒了。

王婆子往前走了走,那边比这边热闹,好几艘大商船在那停着呢,一群汉子正在忙忙碌碌扛包呢。

王婆子吆喝了起来,“卖饭菜了,卖饭菜了,一荤一素,只要十五文,只要十五文!”

王婆子吆喝的卖力,她就不信人家听不见。

有个汉子路过的时候说道:“你这婆子倒是奇怪,什么都没有就在这吆喝。”

“怎么没有,我家往前头走上百来米就是了,那家红穗子招旗的就是我家,这不今儿刚开张,先过来吆喝吆喝。”

王婆子又大声道:“今儿头一天开张,送豆干两块!来我家打热水不要钱,免费!”

一听能免费打热水,不少人看了过来,多数是城郊的汉子过来干活儿的,就是从家里带了水了,这会儿也早就凉了,天冷,谁不想喝上口热水呀。

有人问道:“那我不在你家买饭食也能打热水吗?”

王婆子想说不能,但云桃说了能,要知道这柴也是要花钱买的啊。

王婆子不想坏了自家生意,笑着说道:“当然可以,这大冷天的也都辛苦了,不过一碗茶水罢了。”

一番话倒是引了不少人的好感,有个汉子笑着说道:“行,我晌午就去你家。”

王婆子一听高兴了,“行行行,都来都来啊,那热水只要我家门开着,啥时候来喝都行,就是现在去喝都行!”

王婆子口齿伶俐,单捡好话说,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先把人弄过去再说,这头一天开张,总要讨个好意头。

有个汉子问道:“真的?我现在去也有热水喝?”

“有有有,去吧,就往前走,招旗上写着大大的十五,那就是俺们家了。”

那汉子一听当即就要去,“刚好,我这会儿渴了,我去灌些热水去。”

这大冷天的,谁也不想喝凉水啊,虽然干活儿出汗,但几口凉水下肚那也是不舒服的。

那汉子拎着水囊走了过去,有个汉子喊了他一声,“帮我也灌点热水!”

那汉子接过了丢过来的水囊,“你怪好意思的。”

本来就是去占人家便宜,这会儿他又多带个水囊过去,那汉子大步朝前走了,刚那婆子说招旗下头有红穗子的是她家,一眼就瞅见了,毕竟新招旗还是挺好认的。

还没走近她家呢就闻见一股炖肉的香味儿,可真香啊!

那汉子大步走进了铺子,“掌柜的,我来灌些热水可使得?”

他站在灶房门口一看,里头站着一对小夫妻,男的生得人高马大的正在切菜,身旁站着个穿青衣小袄的娘子在翻菜,这铺面收拾地干干净净的。

只见那大铁锅里噗噜噗噜煮着一锅的肉,闻着可真香,那汉子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云桃朝人家笑了下,“有,就外头那个小炉子上坐着,自己倒就行。”

汉子这会儿不急着回去干活儿了,“掌柜娘子,你家的饭菜真的十五文一份,还有肉?”

“有肉,今儿烧了卤肉炖萝卜丁,腌菜炒鸡蛋,麻婆豆腐和醋溜白菜,一荤一素都是十五文,要是饭不够吃加两文再给添。”

“那挺好,我晌午来你家吃饭。”

那汉子给两个水囊倒了些水就走了,这家的饭闻着可真香,用了人家的热茶水,晌午就过来捧个场,要是不好吃下次不来就是了。

王婆子依旧在那一片吆喝,“十五文一份,有荤有素,免费提供热茶水喽,就是不吃饭也能去打热水喽。”

那汉子把水囊给了他的同伴,黑一些的汉子问道:“怎么样,她家的饭食可还行?”

“闻着挺香的,也不贵,确实有肉,咱晌午过去她家吃。”

“行呀。”

虽然还没到饭点呢,在王婆子的卖力吆喝下,有七八个人过去灌热水去了。

小炉子就在铺子的墙角那,谁想要热水了,进去自己打就行。

那家卖羊汤面的妇人瞧见了直皱眉,“哎,老六,我瞧着那家来了几个扛活的汉子,这不还没到下工的时候,怎么就来人了?”

老六也出来看了一眼,见有人出来拦着人家问道:“兄弟,下工了?这么早就过来了?”

“没呢,过来灌些热水。”

老六背着手又回去了,和他媳妇儿蛐蛐,“不是,人家就是过来灌热水的,还以为她家有什么神通呢,竟然一开张就上人了。”

老六媳妇儿嗤笑道:“这家傻了不成,那柴不要钱呀,这到了冬天了一捆柴都涨到了四十文,足足比夏天涨了十文哩。”

王婆子站在卸货的商船那吆喝了一阵,嗓子有些干了,瞧着时候也不早了,这些伙计也快下了差事,王婆子忙一路小跑回去了。

“云桃,云桃诶~”

“诶,王婆婆回来了,那小罐子里煮了些雪梨水,喝些润润嗓子。”

“哎。”

王婆子在外头喊得嗓子干,刚好来上一碗甜滋滋的冰糖雪梨水。

王婆子打了一碗捧在手上,“也不知道那些个小子会不会来咱家,我瞧着有好几个人过来打热水了,别可喝了咱家的水,到时候不来咱家吃饭,咱的柴也是要钱的。”

云桃笑着说道:“无事,那炉子放在外头本就是给客人取暖,顺带烧些茶水,也不妨事的。”

王婆子说道:“云桃你就是心善。”

要是她才舍不得多添个炉子给人家烧茶水呢,王婆子抿着雪梨水无声笑了一声,也是,若不是云桃心善,说不得那会儿她一时就想不开了。

还有观音庵那边,现在日子过得也好,慧静时常送些好东西过来,倒是善人有善报,算了,她王婆子也要做个好人,全当给那些汉子行个方便了。

来这码头扛货的多是城郊的汉子或者城里头家境差一些的,都是为了养家糊口,寻常老百姓,她们食肆抬抬手的事,给人家行个方便吧还是。

王婆子喝了碗甜饮子,又拿起抹布擦桌子,时不时站在门口看看有没有客人上门。

刚她回来的时候,瞧见其他铺子都零零散散的有客人,这个点用饭的多是路过歇脚的旅人,云桃说了,她们的客人是码头那些做活计的,一定要把口碑给做起来。

王婆子做了那么些年卖婆哪能不知道的,这码头旁的食肆装饰越好饭食越贵。

就是那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店,你不先问清楚价了也能咬你一口,有些店就是专门做一次生意的,压根没想要有回头客。

王婆子有些着急,怕人家不来,她小声嘟囔道:“那些人不来就算了,那几个来俺家喝热水要是不来,我可要在心里偷偷骂他们了!”

不能寻人家去骂,要不然可没有人来她们家了。

云桃在烧最后一个腌菜炒鸡蛋,鸡蛋要最后炒,要不然鸡蛋凉了就腥了。

天冷,云桃怕菜凉了,盛菜用的是陶瓷盆,下头用炭火温着,保管吃在口中跟刚出锅的差不多。

王婆子记性好,瞧见有人来了忙招呼,“这边,这边!”

领头那小子她记得,就头一个替人家捎水那个,这小子够意思,一下子带了四个人过来!

王婆子笑呵呵地招呼人过来,“我家上午半晌开铺子,到时候想喝热水了只管来。”

老六媳妇儿站在门口呢,看见来了几个人朝这边走呢,她还没开口呢就被那婆子全给揽屋子里去了!

老六媳妇儿不乐意了,“是不是去你家的呀,全都给拦了去,哼!”

王婆子站在门口叉腰看着那指槐骂桑的妇人,“人家爱吃什么就吃什么,腿长人家身上,人家爱去哪去哪,在给老娘叨叨叨,老娘可就不客气了!”

老六媳妇儿没想到这家婆子好生厉害,她在一片厉害惯了,今儿也是碰上对手了,一时也不敢吭声了,甩着帕子进屋去了。

云桃在招呼客人,“一荤一素都是十五文,要什么?”

魏三山站在一旁盛米饭,用的是他家早上盛羊汤烩面的大海碗,一碗饭能顶上寻常的两碗了,保管能吃饱了。

有个汉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么大的碗吗?”

王婆子说道:“当然,这要是一碗还不够吃才多收你们两文,这一大碗下去,就是饭量大的都能吃撑了。”

另一汉子说道:“掌柜的,给这么多你家能挣到银钱吗?”

云桃笑道:“薄利多销。”

几个汉子纷纷掏铜板,“我要这个肉,还有那个豆腐!”

“我要那个鸡蛋还有豆腐!”

云桃忙了起来,一份米饭各配上一勺子荤菜一勺子素菜,她卖得便宜,不用大荤,只能用小荤,要不然可真就挣不了什么银钱了。

云桃边打菜边说道:“你们那些同伴若是想喝热水尽管来,天寒,喝凉水能把人冷得一哆嗦。”

有个高个汉子说道:“既然掌柜娘子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去叫人过来了。”

那汉子拔腿就跑了,那背风的墙后头坐了不少干力气活儿的伙计,都坐在那吃从家里带过来的饭食,不过是想剩些银钱罢了。

那高个汉子拉着个老汉说道:“叔,走,那边又是铺子能打热水,别干啃你那饼子了,打一碗热水泡着吃。”

那老汉不肯,“我不去不去,人家嫌弃。”

“才不会呢,那家娘子说了,让只管来。”

那高个汉子好说歹说,老汉就是不肯来的,高个汉子没了法了,折回来问云桃能不能用铺子里的碗端碗热水出去,他掏铜板。

云桃说不用铜板,别忘了把碗还回来就行。

刚来的几个汉子已经吃上了,一个汉子埋头扒饭,香,实在是太香了,这家饭烧得好还卖得便宜,十五文,肯定能吃饱了。

那汉子吃得两腮鼓起,“平柱,你赶紧送热水回来吃饭,这饭可真好吃!”

高个汉子赶紧送了一碗热水出去,那老汉跟他们是同村的,也是可怜,儿子是个不孝的,跟老两口分了家就不管了,让自己亲爹这么大年岁了还得出来干重活儿。

来的几个汉子埋头吃饭,有人夸道:“掌柜娘子,你这手艺可真好,这要是放到食肆里头,一碟子这么不得要俺个二三十文的。”

王婆子说道:“那是,我家云桃可是正儿八经的厨娘子,去给人家做一顿饭没个三五两可不去。”

那汉子呵呵笑着,“难怪手艺这么好,这肉炖得可真香,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肉!”

“就是,就是,明儿我还来!”

王婆子站在铺子门口看人,大声吆喝了起来,“十五一份,有肉有菜,来了就能吃,不用等了!”

得益于今儿王婆子在外头吆喝,今天开张头一日生意不差,到了饭点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老六媳妇儿偷偷看着新邻居,这才头一天开张,她家生意竟然不差!

等到快没人的时候,菜还剩下一些,云桃大手一挥,“三山,去牵驴子,剩下这些咱去外头卖。”

“好。”魏三山去牵毛驴去了,王婆子也赶紧下手帮忙搬东西,还剩一些呢,不卖完明天再吃那是坏她家招牌,今儿都得给卖出去了。

王婆子去前头牵着毛驴,“魏三山,你在这看铺面,我和云桃一道去。”

王婆子觉得这活儿还是她来更快一些,让魏三山留在铺子里照应客人,然后把碗碟给收拾出来,饭菜剩下没多少了,一会儿就能卖完了。

云桃二人一道出去了,往前面走走,那地儿人多更热闹。

王婆子寻了个商船旁把驴车往树上一栓,大声吆喝了起来,“卖饭喽,卖饭喽,十五文一碗十五文一碗!”

“哎,大娘,你家的饭菜今儿没卖完呀?”有个做工的汉子问道,这婆子上午就在这吆喝了,这会儿又来,看来生意不咋好呀。

王婆笑道:“山不就我我就山,那酒香还怕巷子深呢,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十五文一份,今儿还烧肉,没多少了,先到先得了!”

本来这会儿众人坐在一起就在歇息,有个汉子问了刚去吃饭的人,“小二子,刚你不是去了,她家饭怎么样?”

那叫小二子的小子不住点头,“好吃好吃,手艺真不错,明儿我还去她家吃!”

这会儿本来闲人就多,王婆子吆喝着,不少人纷纷过去看看热闹,云桃笑着招呼客人,“没剩多少了,可以随意选。”

驴车被围了起来,不少人伸头脖子看,盖子一打开一股香味儿就飘了出来,难怪刚小二子说好吃呢,瞧着确实不错。

有人起哄道:“这位娘子,你这没多少了,便宜卖得了,本来就是剩下的。”

王婆子说道:“那怎么成,本来就卖得便宜,要是再便宜一些连本都回不了了。”

云桃笑着说道:“王婆婆没事。”

随后大声和看热闹的人说道:“今儿我们第一天开张,有些东西准备不周,刚来铺子里吃的送了豆干,这会儿豆干也没有,那就十二文一份,以后来铺子里吃,再送一碗热汤!”

“还是掌柜娘子大气,给我来一份!”

“也给我来一份,我要那个卤肉!”

十二文一份在这码头附近确实是很便宜了,这地儿就连一碗羊汤面都卖十八文,比其他地儿都贵上三文呢,要想省些饭钱,那就只能往远的地儿走一些才是。

也没剩多少了,这会儿要吃饭的人又多了起来,你一份一份,剩下的饭食很快都卖了个干净。

王婆子喜笑颜开,这剩下的一些虽然卖得便宜,全当给人家尝尝味儿了,人家知道她家开铺面了,吃着好后头不就自己寻过来了。

王婆子大声吆喝着,“别挤了,别挤了,没了没了,明儿来俺们家铺子里,坐在铺子里头吃多暖和呀。”

买了饭食的几个汉子直接坐在墙角吃了起来,大口大口扒着饭,这家饭菜烧得确实香!

有人看着直咽口水,“好吃吗?”

“好吃!这肉炖得特别香!”

“给我尝一口呗。”

“一边去,想吃明儿自己买就是了。”

王婆子让云桃先回去了,她在这等一会让把碗给收走。

云桃一走,王婆子就坐在驴车上等着,嘴也不闲着,“明天都来俺家铺子里,那里头生了炉子取暖,还有热水,去那歇歇脚。”

王婆子嘴皮子利索,叭叭叭说着她们铺子里的好。

有人问道:“王婆,你家明天还做这个肉吗?我闻着特别香。”

旁边那人能不能吃快点,馋死他了!

那肉也不知道怎么炖的,伴着米饭格外的诱人。

“那不一定,原商量的是几个菜轮换着来,明天吃萝卜干烧腊肉怎么样?”

“萝卜干泡得软软的,腊肉切得薄薄的,煎得里头的油脂都冒了出来,肥肉透亮透亮的,瘦肉咸香咸香的,里头丢些蒜粒子红辣椒,就连萝卜干沾了油脂都变得油润润的。”

王婆子说得绘声绘色的,引得一众人纷纷咽口水,听起来就好吃!

等把碗筷收拢好了,王婆子牵着毛驴施施然走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云桃和魏三山已经把铺面给收拾好了,只把外头拉过来的一些碗筷给洗洗就好了。

魏三山把东西给搬了下来,云桃去盘账去了,今儿头一天开张,也不知道亏了还是挣了,王婆子也在一旁帮忙数铜板,今儿生意还算可以,但远比不上她们积福街的早市生意好。

“一共是八百一十九文,除掉柴米油盐菜这些,能挣个三百来文。”

王婆子说道:“还不如咱的羊汤烩面呢,这还得刨掉这铺子的租金呢。”

这挣得也太少,还不如让魏三山出去跑帮闲呢,挣得和这差不多。

“慢慢来就是了,今儿才头一日,能不赔本已经很不错了。”

云桃倒是觉得挺好的,不亏就是赚,等日后人家知道她家的铺面了,能攒下回头客了,那她家生意不就渐渐起来了。

云桃把铜板给收到了钱匣子里,“走,回家了,今天收工!”

“对了,明儿烧个萝卜干炒腊肉,我刚可是在外头都吹出去了。”

“行,走,回家!”

魏三山关了铺面,王婆子把驴车给牵了过来,一旁守铺面的沽酒娘子问道:“今儿关门这么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