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松可静静等待好久好久, 见人类一直不说话才慢慢抽出手。
他完全不内耗,声音低低的:“哥哥,你要不想和我碰碰嘴巴也没关系, 我会去找别的老公。”
表白被拒绝很正常,虽然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人类,但是、但是被拒绝了总不能还缠着!
他是只有原则的鼠!!
“我现在还没有遇到别的老公,等我遇到再……”
松可手一下被钳住了, 人类热乎的额头落到自己肩膀上。
或许是电脑长久没移动熄屏, 来自工作室那点光线骤然消失, 廊道只剩下一片昏暗。
以及陆玦萦绕在耳边的呼吸声, 有点沉闷而急促。
“哥哥你怎么了?”松可费力把脸蛋侧过去, 也只能瞧见人类的发尾,他往后仰仰, 发现人类也跟着自己移动。
更苦恼了。
他又展现自己惊人的柔韧性, 把手背过去试图把人类脑袋捞起来,可这样的动作根本使不上力。
他憋股气鼓起腮帮折腾好久。
啊呀放弃啦!!
松可毫无预兆地一辟谷坐地上,没想到人类也跟着蹲下来!!
眼见坐下不行他正准备躺倒, 耳垂上忽然传来一股施热, 松可吓得力气也大了一下子弹起来, 捂住耳朵:“哥哥,你对我耳朵做什么!”
“我我、我……”他忽然想到人类最开始养他,就是要把他当成食物的。
只不过那时候肉还不够多, 人类才撒谎说不吃土拨鼠。
现在…现在本性暴露了!
什么啊不做老公就不做老公,为什么要这样……
松可趁人类不注意, 连忙要跑走, 刚迈出脚手臂就被人类抓住了。
呜呜呜鼠生结束辽……他连忙说:
“哥哥我不要你做我老公了,你别吃我我不好吃的, 我没肉没味道,我很难吃的……”
话音落下,沉默很久的陆玦总算出声:“松可,再说一遍?”
松可怔愣,呆呆重复:“我不要哥哥做我老公,我不好吃…”
陆玦又问:“还有呢?”
松可脑瓜完全被带走,喃喃道:“去找别的老公。”
听到自己想听的,陆玦一只手绕到松可后脑,一只手捧起松可脸蛋:“你还记得之前我说:‘今天之后你不会再有老公’吗?”
松可依旧呆呆的,一些久远的回忆缓缓清晰。
不会再有任何老公,人类也不做他老公,那不还是要吃他吗!
都要吃他了人怎么还那么多话!
“哥哥你话好多……”
话落,就听人类似是气笑了声。
而后,正当松可发愣之时,一抹温暖又柔软的东西带着人类的气息,轻轻落在他嘴巴上。
大馋人开动啦!
松可下意识想跑,然而扣在自己后脑的手却忽然发力,将他定在原地。
哪怕牙关用力再紧也还是被轻而易举撬起,那张柔软的唇只得顺从张开。
来自人类的温度冲进口腔,这陌生的触感令松可紧张到忘记用鼻子呼吸,只能从唇边偶尔露出的缝隙中迅速汲取点微薄的空气。
可这样是不足够的。
他脑袋愈发仰起,或许是人类气息太过滚淌,又或许是缺氧所致,松可连站都站不稳。
只得将全身托付于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时间流速以秒递增,什么吃的喝的松可脑瓜全都无法思考,他眼睛紧闭,连陆玦睁眼细细描摹精致漂亮脸蛋轮廓的动作都没发现。
那视线顺着眼尾一点泪滑落一齐往下,最终停留在唇边。
下一秒,松可似是突然回神,脑袋往前凑了下狠狠落下牙尖。
忍痛的抽气声下,陆玦坏心眼捏捏松可的脸蛋,才往后退。
只不过手还揽在松可身上,以免人摔跤。
推开的那刻,被挡住的空气才得以重新流通,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直线下跌。
松可脑瓜还没能转过来,下意识抬手留恋远去的温度。
当然也没能落空,被手心轻轻接住。
片刻,他望着面前人和周围环境,这次缓过神来。
松可吓得胡乱摸摸自己的脸、鼻子、嘴巴。
都、都是完好的!
他震惊到瞪圆眼:“哥哥你没有吃我呀!”
呼真是吓鼠了,差点以为今天鼠生彻底结束。
“我没那么凶残,不会……”陆玦捻去唇边血珠,说着忽然顿住,换种说法,“我不吃土拨鼠这种食物。”
只是吃饭意义上的“吃”,陆玦很严谨了。
紧张的情绪散去,松可憋着的泪才成串落下来,磕磕绊绊说:“那你、你为什么要口肯我嘴巴……”
陆玦替松可拭去眼泪,他本想说明这是亲吻的意思,但想了想松可可能听不懂,话到嘴边变成:“这和你围着我转圈圈是一个意思。”
松可碰碰自己嘴巴,那、那人类世界的表白真是很恐怖了……这和吃鼠有什么区别,只是……
……只是比较舒服。
好喜欢、被亲亲。
原来嘴巴还可以这样碰碰吗?
想到这里,松可期待地抓住陆玦手臂,软唇开合小声说:“哥哥,我们可以再碰碰嘴巴吗?就像刚刚那样。”
陆玦却说:“这是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情,可我是你哥哥。”
被拒绝了,松可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往外冒,越哭脑瓜越聪明,智力来到顶峰。
“……老公。”
少年糯糯的声音带有脱口而出,陆玦深吸一口气又不能真的对松可做什么,忽然觉得自己在给自己找罪受。
在今天之前陆玦自认忍耐能力很强,但真的品尝到甜头后,心头那点澡不要命似的往上涌。
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不做人了,狠心拒绝:“不可以。”
松可眉眼一舒展,眼泪顿时止住也不撒娇了,板起小脸:“哦,哥哥。”
“……”陆玦后悔了。
……
虽然松可不再理他,但已经答应粉丝的直播不能不播,正好还能借此缓和松可的情绪。
若不是直播让松可坐在工作室,陆玦接下来连触碰松可的资格都没有。
松可生气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陆玦试图凑上去:“宝……”
松可拧眉:“哥哥我说了,我要冷暴力你。”
陆玦闭嘴,幽怨打开直播间。
画面中少年低着头玩平板看不出什么,只能瞧见略显凌乱的浅棕色发丝。
而男人的表情算不上喜悦,挂着一抹很是牵强的苦笑,更惹眼的是下唇那块已经不流血的伤口。
[主播迟到了半小时,整整半小时!……等等……]
[那个啥……]
[你们不说那我也不说。]
[你不说那我也不说了。]
[都不说那我更不说了。]
[你们都不说我说!!Hello主播你嘴巴怎么烂啦!!!]
陆玦:“不小心磕了一下。”
话落,松可狠狠瞪人一眼。
这一眼让正脸出现在画面中。
只见漂亮圆眼中水润润的雾还没完全散去,那好似涂了唇釉的唇色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松可仅一眼便收回视线,认真玩合同中要求打广告的游戏,镜头中部分画面是能照到平板的。
[……那个主播迟到半小时我原谅了,其实迟到一小时也没关系的,你不开播更是没关系,我们粉丝都很大度。]
[是啊是啊哈哈。]
[气氛好像怪怪嘟……吵架了嘛?]
[哦哦哦朴佟来了救星来了。]
接受连线请求,朴佟一张脸出现在画面内:“哎呀咱们胡萝卜也在,哦……老大你嘴巴怎么烂了,看着不像什么正经伤口。”
“还挺新……”说着说着朴佟忽然噤了声,视线在陆玦和只露个发顶的松可只见来回瞟,而后生硬地转移话题。
“那个咳咳,我拉你进来。”
陆玦进入游戏后,松可忽然放下平板抬头:“哥哥,我也要玩。”
听到声音陆玦立刻扭头,就见人圆圆的眼睛正紧盯自己,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他慢慢、慢慢挪过去,发现松可并没有因为靠近而远离自己,才放心凑近替人打开电脑游戏。
期间,陆玦一直能感受到身边那甜腻香,以及越来越凑近自己的气息。
忽而耳边传来声音:“哥哥,你挤到我了。”
游戏停留在登录界面,而少年的声音像一抹甜冲进陆玦脑中,有些开荤后的理智是摇摇欲坠的,一冲就破。
他想也不想抬手扭过镜头,关上话筒。
在镜头照不到的画面内,陆玦转头面对那近在咫尺的唇,一点也忍不住。
其实也没忍耐多久,从冷暴力到现在不过十分钟左右。
整整十分钟松可都一如反常不和他说话,避着他的接触。
此刻敌人臭人坏人什么人他都不想做了,他只想让松可早一点属于自己。
于是,男人的气息沉沉压下来。
比起廊道的温和,这次带了想此刻就将人拆之入腹的急切。
陆玦的吻根本没留换气的机会,松可被困在椅子里,比刚刚还要更难以逃脱。
直播间游戏的声音还在继续,那边朴佟不知道做了什么,建造的房屋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动作中松可一直藏在板凳旁边的手机啪嗒落地。
砸出清脆的声响。
手机页面没有熄屏,消息停留在十分钟以前。
陆玦用脸轻轻贴了贴松可脸蛋,才俯身捡起手机。
是和栗知的聊天记录,匆匆一眼倒是看清些许内容。
他挪开视线没有直接看,而是问:“宝宝,我可以看吗?”
松可此刻像个没开机的洋娃娃,茫然上下左右晃晃脑袋,不知到底有没有缓过神。
也算同意了。
陆玦将松可抱在怀里圈住,慢慢浏览起聊天记录。
除去最上面栗知对“宝宝”这个称呼含义的回答,往下长长一大串是栗知对松可发出的疑问【哥哥不愿意碰碰嘴巴怎么办】的语音教学。
栗知可谓是搬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从如何激发情绪开始说到结束,满满当当全是实战经验。
笨蛋脑瓜平日学习生活常识没那么认真,现在倒是把栗知的话复刻下来了,好在并没有那么完整。
这套下来得到的结果可不止碰碰嘴巴那么简单,以松可如今的状态肯定无法接受的。
当然,陆玦也并不准备一步跨越那么多,会把人吓跑。
他愿意慢慢的,慢慢的保持循序渐进,在此之前可以让松可“不小心”观看一些有关片段。
刚刚看完,清醒过来的松可就伸出手要夺走手机。
陆玦一把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他沉黑的视线转过来故意吓唬。
果然,松可缩缩脑袋。
来自哨兵的雷达让松可察觉到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松可身体柔软,一骨碌像水一样从板凳下钻出去,留下一句“哥哥我要站岗啦!”就呲溜飞出去。
跑没多久忽然掉头回来,抓起手机再次扭头就跑,只剩下个飞扬的背影。
跑得很快。
陆玦检查了下自己嘴唇,才重新扭回直播间镜头,打开话筒。
[我一点也不好奇刚刚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我一点也不好奇胡萝卜弟弟怎么不见了。]
[主播你的嘴巴怎么有点瑞德。]
[因为主播就是瑞德呀嘎嘎嘎。]
[呀土拨鼠宝贝来了!]
看见弹幕,陆玦这才瞧见画面里鬼鬼祟祟的土拨鼠,他佯装没看见,等待胖球跃起飞来时抬手抓住。
面对笨蛋的攻击,陆玦一点不生气,反而笑道:“松可,要偷袭我吗?”
松可四爪乱蹬一爪踹上人类手:“叽!”
【臭人!】
变成土拨鼠的松可像是戴上面具成功释放天性,它气势汹汹跳上桌子,转身用大肚威胁人类。
它两只爪子捏捏肚皮游泳圈:【鼠现在五根胡萝卜都哄不好了!】
陆玦戳戳大肚,问:“那十根可不可以。”
松可板着小脸,拒不妥协。
陆玦只好用一人一鼠能听到的音量说:“外加一只帝王蟹,松可,原谅我吧好不好。”
松可动摇:【还要小蛋糕!】
陆玦和小爪子击个掌:“成交。”
【哼。】
交易成功,松可这才扭过身照例和镜头互动,结束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熟练打开平板玩起小游戏。
它小爪子戳戳点点,虽然没有人类的手好用,但好歹能用。
而那边正在努力修建被砸毁的房屋的朴佟,抬头一看顿时傻眼:“不是老大,我没看错吧,土拨鼠这是在玩游戏吗?”
此刻松可再次处于听不懂人类话的阶段,它两圆耳不闻朴佟事。
然后似是觉得小游戏不好玩,咕叽叽跳到电脑上,大肚软趴趴压着键盘,点开了朴佟和陆玦正在联机的游戏。
同意了前不久朴佟发来的联机邀请。
【亿根胡萝卜】加入房间。
陆玦毫无波澜。
朴佟和观众们成功看傻眼。
[是我家的太笨了还是这只土拨鼠太聪明,这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事情吗??]
[哈哈哈宝宝操作那么熟练,私底下没少玩啊!]
[我记得松可不是笨蛋来着吗,只爱胡萝卜的胡萝卜脑笨蛋。]
[小鼠鼠……不笨……不笨……]
[我去宝宝开始砍树了,啊啊妈妈我出息了,我看见土拨鼠打游戏了!!]
弹幕在刷新,朴佟的游戏人物站在树旁呆愣住。
就连树干缓缓倒下轰然砸在游戏人物上扣血,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陆玦操控人物上前,平静捡起树干一趟趟扔到存储位置,并说:“松可,多砍几棵,把朴佟砸坏的家重新装修起来。”
朴佟:“……”
土拨鼠右爪键盘左爪鼠标,使用起来有些困难,但还是摇摇缓缓去砍树。
甚至学到了精髓,转着圈砍。
[我去土拨鼠成精了。]
[哈哈哈我说胡萝卜弟弟不会就是松可变的吧,毕竟从来没一起同框过……(开玩笑的当然不可能)]
[唯有同框能打消我的疑虑。]
砍完后松可把人物移动到安全的地方,才离开键盘,爪爪并用顺着陆玦往上爬。
而后扒陆玦脸上充当挂件。
除了那压在鼻尖的大肚,陆玦什么都看不见了。
松可把下巴搭在陆玦头顶,哪怕是脑袋都能扁扁的瘫成一片,只留下两只圆不溜的小耳朵。
还没闭眼,后背肉肉就被捏了一下,大肚下人类的嘴巴开合。
“松可,下来。”
“咕叽。”
【不要,人,这是惩罚。】
惩罚人类之前不与它碰碰嘴巴的错误行为。
哪怕后来愿意和它碰碰嘴巴,但那个眼神真的很吓鼠啊!
想到这里松可大肚抖三抖,它明明按照栗知说的做了,为什么得到的不止是碰碰嘴巴?
松可不明白,可实在好奇,它啪叽掉到人类怀里。
“咕叽叽。”
【人,你在想什么?】
“嗯?”
松可黑豆眼眨眨。
【和我碰碰嘴巴之后,你在想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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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麻薯团子肚肚朝天, 豆眼好奇。
“我在想……”陆玦目光下移,弯腰亲亲柔软肚皮,“这么圆的肚皮一定很好吃。”
“叽!”
松可豆眼震惊。
它就知道自己没想错, 人类要吃它啊!
如果碰碰嘴巴能激发人类食欲,那再舒服它也不要碰碰嘴巴了,鼠生……咕,令大肚担忧。
松可蜷缩成团, 卷起尾巴保护大肚。
[主播你这个坏东西, 给松可宝宝吓成一坨球了啊!]
[竟然能缩那么圆吗…?宝宝肚子好大。]
[松可:我大肚我骄傲, 夸我大肚, 人, 你很有眼光。]
看见这条大肚夸赞弹幕,陆玦想, 若是松可识字肯定很受用, 并翘起胡须送上自己的胡萝卜了吧。
蜷着蜷着,松可忽然抬起圆脑袋:“咕叽。”
【人,你别吃我, 我不要碰碰嘴巴了。】
陆玦唇角一下掉下来, 他看向松可真诚的眼睛, 想立刻收回刚刚说“肚皮好吃”那句话。
下一秒松可又说:【不行,可我还是想碰碰嘴巴。】
松可陷入纠结。
它想和人类做舒服的事,但不想人类吃掉它。
矛盾的对战让松可脑瓜呼呼冒烟, 以至于整场直播下来,松可都是站在电脑边用那呆滞的豆眼望着陆玦, 几乎快要放空自己。
这场大战的难度, 堪比在胡萝卜和坚果中挑选最爱的那个,松可一个都不想丢弃。
它想左爪胡萝卜右爪监控, 头上在顶个小蛋糕。
它这样想着就陷入大肚的世界,连人类下播后将手在面前摇摆都没做出任何反应。
静止在那里宛如雕像。
陆玦收手想,比变成人类时蹲在沙发上站岗的神情,还要再呆一点。
要说当人类时是可以任人搭配的精致漂亮洋娃娃。
那当土拨鼠时就是毛发蓬松的胖球毛绒玩偶。
“松可?”陆玦戳了下松可脸颊,毛茸茸的茸毛连同软肉将他的指尖包裹。
松可忽然动了,爪子啪叽打掉他的手:【人,你很吵。】
【鼠在想很重要的事情,你不可以打扰我,知豆不。】
“知豆了……”陆玦学习松可的口音,难过收回手,他被松可嫌弃了。
可没多久,陆玦又笑起。
他是第一次接吻,本以为技术很差劲会被嫌弃,但现在看来,松可已经在碰碰嘴巴和担心被吃中纠结。
要知道松可最怕被吃了。
可还能纠结,那证明他很成功。
陆玦心情瞬间愉悦,睡觉之前抓着土拨鼠对肚皮啵啵好几口,把松可吓得爪子不停推他。
可惜小爪子力气有限,推了半天都没阻挡住大肚被啵啵的糟糕事。
松可心情。
很糟糕!!!
它要吃几根胡萝卜安慰自己。
而土拨鼠的胃和人类的胃谁大谁小,松可还是能分清的。
它呱唧给睡着的陆玦脸一爪,才跳下床唰变回人类,往餐厅去。
餐厅的光照强度可以调节,此刻停留在最昏暗的暖色光。
除去餐桌外,连通厨房的位置有一类似于酒吧调酒桌的台面,上方挂有几盏昂贵精致的吊灯,光线四散悠悠直下,掠过台面打在平摊于地板上那一截肉嘟嘟的大腿表面。
基于软肉的存在,大腿受光面积很大,随着脚丫的晃动大腿也跟着一齐摇晃,打眼看去皮肤滑嫩到仿佛没有毛孔存在。
藏在餐厅角落的人儿没穿衣服,他懒懒靠在台面侧,双手抱住胡萝卜咔嚓咔嚓啃着。
在深色台面对比下,整个人仿佛镀上一层光,白皙肩颈处优美的弧线连同嚼胡萝卜的动作时而紧绷,时而松懈。
嘴巴上那如同唇釉的鲜艳色彩还没完全散去,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呼呼大睡。
松可狠狠咬下一小节胡萝卜,嚼嚼嚼。
趁着人类在睡觉,他悄悄打开冰箱门,漂亮脸蛋凑进去感受凉丝丝的冷气。
说来也怪,冬季需要冬眠的土拨鼠变成人类后,尤其热爱冰镇水。
松可拿出冰镇水先是小口喝,接触到空气的矿泉水瓶表面很快泛起丝丝水珠,啪嗒砸在他的脚背上。
他一激灵晃晃脚,转而用有些湿润的手轻轻拍怕台面上的土拨鼠脑袋:“咕咕,二咕你们要认真站岗喔~饿了……”
他犹豫一下,继续说:“饿了我允许你们吃我一根胡萝卜!”
“只能一根……!两根也行,不能再多了…!”
咕咕:“咕。”
二咕:“咕咕!”
松可为自己的大方啄米,他关上冰箱门拿着水瓶往卧室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道往下滑,他抿去嘴唇上的水珠,赤脚悄悄站在床边。
床上的人类似是有些热,被子全部滑落到膝盖往下。
和松可柔和略显呆萌的五官不同,陆玦的五官骨感更甚,因为是侧睡的,这样的睡姿使那高挺鼻子压在枕头中,强烈的挤压也没让五官有很大程度的扭曲。
几乎可以说没有扭曲。
松可又凑近了些,一不留神竟让矿泉水表面的水珠滴落下来。
砸在人类脸上。
他吓得连忙蹲下抱成团,片刻没听到人类的动静,他缓缓探头爬到床上,圆眼凑近观察了许久,没察觉哪儿不对劲才松口气。
然后。
舌尖轻轻点去落在人类唇边的水珠。
松可张开唇,生疏啄啃陆玦的下唇,折腾半天也没得到自己喜欢的那种舒适。
委屈脸蛋放弃了。
有咕咕和二咕两位勤奋的哨兵站岗,松可软软一团钻进人类怀中,用自己最喜欢的姿势紧贴人类闭上眼。
心无杂念的脑瓜在入睡前根本不会胡乱思考,闭眼瞬间就陷入睡眠。
轻轻的呼吸声传来。
陆玦睁开眼,抿了抿酥痒的唇。
他往下瞥一眼,轻轻起身暂时给松可怀里塞个胡萝卜抱枕,再找个毛毯将人儿裹裹裹裹裹——裹成球。
是个非常完美的杰作。
陆玦离开,先从客厅捡起松可两件衣服,才走进浴室。
浴室没开灯,甜腻的香味萦绕在沉闷的呼吸声侧。
一段时间后灯亮起,再熄灭。
第二天一早,那件衣服已经洗干净挂在阳台。
而松可醒来时,发现自己动不了。
垂眼,也只能看见身上的被子。
怎么啦怎么啦啊,他只是吃了几根胡萝卜喝了瓶冰水怎么就动不了了!
松可咕噜噜在床上滚几圈,试图唤回四肢,结果又被被子裹成个面包,彻底滚不动了。
他脑袋蔫蔫耷拉在床边半空,提高音量:“哥哥~~!救~命~~啦!”
喊完,他继续咕噜噜自救,没想到哐当一下摔倒地上,疼得他顿时冒出泪花,呜呜呜哭也伸不出手去摸摸脑袋。
因此哭得更狠了。
陆玦这才姗姗来迟,看见地上的面包版松可,他立刻把人抱到床边右侧,手一拉。
咕噜噜被子解开,人咕叽叽滚到床左侧。
被子解开还有一层毛毯。
陆玦绕到左侧,手再一拉。
咕噜噜毛毯解开,人咕叽叽滚到床右侧。
毛毯解开,没了,只有个哭得抽抽搭搭白到发光的人儿。
松可泪眼哗哗动动双手,坐起身时还不忘抱住胡萝卜抱枕,哽咽:“哥、哥哥,呜我睡觉、很老实…为什么会被裹起来……”
陆玦一阵心虚,昨晚他瞧见松可没穿衣服,生怕自己放手不管一不留神就生出别的想法,拿毛毯把人裹起来了。
只是裹得有些结实,也忘记松可其实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笨蛋,连被子都解不开。
什么都不会,也会晚上偷偷亲人。
陆玦又笑着摸摸嘴巴,还是很聪明的。
于是,聪明的松可在看见人类笑了半天还没停后,直接说:
“哥哥,是不是你。”
“一定是你把我裹起来了!”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给我买帝王蟹和小蛋糕,报复我来了!”
松可的聪明程度不适合放在学习,适合放在需要跳跃思维的脑筋急转弯。
在脑筋急转弯上,松可绝对是佼佼鼠。
陆玦故意说:“我昨晚被什么东西咬醒,松可,我害怕是敌人才把你裹起来保护好,哨兵大人,你昨晚有看见是什么敌人咬我吗?”
哨兵大人一下子瞪圆眼,抱紧胡萝卜跑出去:“哨兵大人不知道——!”
逗鼠还挺好玩,陆玦跟过去,看见沙发上缩成一团但没穿衣服的人,连忙挪过视线:“松可,衣服穿上。”
“我不穿嘛哥哥,我不喜欢穿衣服。”松可转头扮委屈,“求你了哥哥~”
陆玦淡定说:“我给你买了小蛋糕。”
松可舔舔嘴巴,动摇。
陆玦继续说:“还有帝王蟹,你穿上衣服才能吃。”
为了美食,松可毫不犹豫钻进衣服堆里,上衣、外套、袜子……
他光着腿哒哒哒跑过去,抓住陆玦手臂:“哥哥,我的裤子和内|裤怎么不见了。”
圆眼疑惑。
陆玦瞄一眼阳台挂着的衣服,默默去卧室拿了件新的出来:“那件脏了,穿这件。”
松可嘀咕自语:“脏了吗?可是昨天一直放在沙发上怎么脏的呀……好奇怪……”
陆玦摸摸自己鼻尖,没吭声。
而松可想着想着忽然把衣服一扔:“哥哥,我不穿这个!”
他怎么忘了呢,今天狸花猫姐姐和胡萝卜叔叔要来家里,有客人来当然要打扮一番。
他又可以展现自己完美的搭配啦!姐姐和叔叔一定会夸奖他的!
“哥哥你不许进来喔~”松可小腿飞快跑进卧室里,面对衣柜挑挑捡捡,床面上五颜六色的衣服很快堆成小山。
他把脑袋钻进去寻找幸运衣服,而后“噗~”地钻出来举起精心挑选的衣服穿到身上,戴上陆玦新买的小胡萝卜夹子,哒哒哒跳出门了。
“哥哥!”
他一跳,定在陆玦面前圆眼亮晶晶地问:“好看嘛?”
陆玦上下看一眼,已经习惯松可这惊人的穿搭审美,眼都不眨说:“非常漂亮。”
“嘿嘿~”
不过陆玦有一点疑惑,平日连睡衣这种柔软材质的衣服都不愿穿,今天竟然换上了出门才穿的衣服:“今天怎么不穿睡衣?”
松可站直指指点点:“哥哥,你话多了。”
陆玦自觉闭嘴,转头瞧见松可正试图悄悄挪动沙发,他没在意,只当松可脑瓜又冒出什么新点子。
只是视线注意到那踩在毛毯上的脚后,陆玦转身离开。
脚底的毛毯是柔软的毛绒,松可根本没注意自己没穿袜子,还在保持对待客人要有礼貌!用心扩大整个客厅。
正当他嘿咻全力推动沙发时,一只手忽然圈住他的脚踝抬起。
“啊呀!”
单脚站不稳的松可重心下落,歪倒时却被轻轻捞起放在沙发上,他挣扎着要起身,又被按住啪叽坐回去。
沙发很软,整个人上下抖三抖,才停住。
陆玦跪地,面对松可穿搭,他没有纠正,而是挑选颜色最合适的袜子:“坐好。”
松可注意到袜子,眼睛一亮:“哇哥哥,你审美大进步!”
夸赞得实在真诚,陆玦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他带有私心地去捏捏人脚踝,把人逗得歪倒在沙发上咯咯笑才停手。
哪怕开了暖气,脚接触地板总是会渗入丝丝凉意,若是松可愿意穿鞋子,陆玦也不会总是要求人穿上袜子。
袜子和鞋子总要选一个,显然松可选了胡萝卜。
他沉默着熟练穿袜,越穿,那只手愈发大胆向上。
陆玦手停住,抬眼瞧见松可茫然打量腿部奇妙触感的眼神,心底那些儿反对循序渐进,想要直接大跨步拉快进度不当人的思想开始作怪。
他思绪逐渐飘远。
没等成功蔓延,咚咚咚几声敲门声换回理智。
陆玦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东西,疑惑打开门,和宁其以及站在后面陆斫桧的脸面对面。
以往宁其要来这里都是直接开门,这次选择敲门的行为实在突兀。
“……?”
陆玦满脸问号,就见宁其直接略过他往屋里看,忽然想起昨天听见以为是幻觉的说话声。
他直接问:“妈,您昨天打电话给我了?”
“嗯嗯嗯。”宁其敷衍点头,目光黏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真人比从手机里看着更加精致漂亮,小小一只乖巧坐在沙发上。
一只没穿袜子的脚翘起,另一只穿过的则是踩在地毯上,圆眼正呆呆望着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眼就能瞧出来开门之前两人正在做什么。
宁其唇角渐渐上扬。
可爱爆了!
她径直略过陆玦来到松可身边,看看人穿搭,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穿得也可爱爆了!!!
这不可能是陆玦搭配的风格,只能是自己搭配的。
她又抬头,紧紧盯着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只见那双圆眼眨巴眨巴,糯糯地喊:“呀,是姐姐!”
宁其捂住嘴。
真是可爱爆了!!!!!!
松可正准备扭头看看胡萝卜叔叔有没有来,脸蛋就被一双柔软的手捧住,紧接被狠狠揉呀揉。
揉得力道不重但令脑瓜茫然。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呀?
是人类的社交礼仪吗,他还没学到这里。
既然是礼仪,松可有样学样,也把手伸过去想要够宁其的脸,却因为够不到只能用指尖戳戳~
宁其一下愣住,简直要幸福晕倒了。
小手好软乎…小臂好软乎…脸蛋好软乎…宝贝好软乎……好软乎好软乎小团子好可爱…… 好萌好萌好萌好萌……
她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倒在沙发上,还爱不释手抓着松可的小臂:“呜宝宝你怎么那么可爱………………”
倒下时掀起一阵风,松可鼻尖闻闻。
哇,姐姐香香的。
而后,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胡萝卜叔叔,脸蛋往前凑凑:“叔叔也要捏捏吗?”
面对糯糯的疑问,陆斫桧意味深长看一眼陆玦,谴责自家儿子都在教些什么。
陆玦:“…………”
真不是他教的。
他看着被宁其不停揉揉揉的松可,片刻又听陆斫桧问:“你嘴上是什么。”
并非疑问句,陆玦瞧陆斫桧一眼,直接上前替松可穿上另一只袜子。
他本就没准备瞒着,只是一直没法说。
毕竟昨天才勉强拥有身份,但目前为止松可只喊了他一声老公,其余时间全是哥哥。
陆玦陷入沉默。
陆斫桧陷入沉默。
宁其陷入幸福。
松可陷入茫然。
怎、怎么啦……?
紧接,只见狸花猫姐姐忽然站起身,一阵风似的飞到门口招招手。
下一秒,穿戴整齐的五星级厨师以及手下协助团队涌进屋内,一大团密密麻麻的白色衣服。
这么多人出现,松可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就见几辆推车咕噜噜也被拉进来,整齐排列好摆在面前。
宁其一个个介绍。
鲍鱼、牛肉、甲鱼、扇贝、生蚝……各类型蟹和各类型龙虾应有尽有,往后还有蛋糕甜点零食……
松可缓缓睁大眼。
哇——!!
正值午饭时间点,幸得家里厨房很大,厨师团队开始忙忙碌碌起来,阵阵香味扑鼻。
松可已经被领着坐上餐桌。
糖醋鱼、爆炒牛肉、蒜泥生蚝……
哇啊——!!!
紧接,他的嘴里先行被宁其塞入一口美食。
嚼嚼嚼。
哇啊啊——!!!!!
宁其成功捕获某只土拨鼠贪吃的胃,松可圆眼亮晶晶抓住陆玦胳膊:“哥哥,我喜欢这个姐姐!”
说完,又被陆玦塞了一块鲍鱼。
嚼嚼嚼,美味呀!
当人真好!!
……
饭中。
五星级厨师正将厨房恢复原样,期间他们眼看一桌子菜被漂亮少年一个人扫荡干净,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要知道对一位厨师最大的肯定,就是肯定他的手艺,肯定他的美食!
厨师实属性情了,在原定菜单基础上额外自发购入材料,制作拿手甜品一号、拿手甜品二号和拿手甜品三号端上桌。
又被这位看上去小小的不怎么能吃的少年吃光光。
厨师抹抹不存在的眼泪。
他愿意为这位少年做一辈子美食!
临走前厨师激动地握握陆斫桧手:“老板,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还请我!我愿意免费为小少爷服务!”
厨师感激涕零地离开。
几分钟后,没使用完的食材放进冰箱保鲜。
客厅,松可正坐在沙发小口小口喝饭后促进消化的饮品,他止不住回忆刚刚那些美食,舔舔嘴唇越想越馋。
宁其和陆斫桧并不是不开放的封建大家长,两人不怎么看直播,若是经常看定是早就回家揉漂亮宝宝了。
他们对于自家儿子的性取向问题没有过问,对于两人发展到哪一步也没有过问。
宁其唯一问的只有:“你天天足不出户的,上哪拐来那么可爱的宝宝。”
这个问题也是陆玦唯一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好在宁其没有继续追问。
但。
更可怕的问题来了。
只见宁其环顾一圈,面露疑惑:“怎么没看见土拨鼠?”
陆玦:“……”
土拨鼠本鼠松可圆眼滴溜转过来,坐在毛毯上晃脚,乖乖喝饮品没有说话。
陆玦说:“刚刚那么多陌生人,可能是害怕,躲起来了。”
这个说法最有力也最值得相信,宁其不再追问。
宁其和陆斫桧没在这里停留多久,这次回来本就是旅游转场的路过,顺带回家休息休息,只是正巧路上发现那么大一好事。
两人往门口去,松可见陆玦起身,也学着站在门口,左手抱着咕咕右手抱着二咕,样子很像叉腰。
“姐姐再见,叔叔再见~”
宁其心心直冒看着松可好久,才恋恋不舍离开。
屋内的闹腾一下子消失,松可还有些不适应,趴在窗户边上看了好久才爬下来,挂在陆玦身上。
吃多后消化完会有些犯困,松可脑袋埋在陆玦颈窝处,眼睛闭着就快要睡着:“哥哥,他们就是夫妻吗?”
他还记得人类上次解释“夫妻”的意思,就用了狸花猫姐姐和胡萝卜叔叔举例。
陆玦回答:“是。”
松可脑瓜陷入朦胧,声音小小的:“那我们……”
陆玦把人放在床上,亲亲松可额头:“我们也会是。”-
这两日脑瓜和身体都消耗太多,光靠吃是补不回来的。
于是这一觉睡得沉,再睁眼已经来到次日。
在即将到来的春季,一些生物体内的萌芽开始滋生,而松可有了这两日的刺激,只会更早。
松可坐起身,浑身上下流淌着不同于平日的奇怪感觉。
闷闷的、热热的,以及由内散发出的渴望。
松可并没有当回事,只觉是太热,径直去冰箱拿出冰水,刚抵到唇边就被抢走。
“松可,我怎么说的?胃不要了?”陆玦很严肃,“若是得了胃病,你以后很难每天吃那么多好吃的。”
男人说的话传到松可耳中好似隔了一层雾,模糊听不真切,脑子也转不过来。
他呆愣片刻才眨眼,脸蛋发红浑身无力,小小“哦”了声,晃晃悠悠往沙发去。
期间还左脚绊右脚,差点让自己摔倒。
陆玦及时扶住,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摸摸松可脑袋。
很烫。
可昨天到现在,并没有什么能诱导松可发烧。
洗完澡会迅速穿上衣服,睡觉也紧紧盖被。
陆玦本能告诉他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直到怀里的松可轻轻睁眼,仰头往他嘴上凑了下,温度极高的唇贴上来,像是小动物般毫无章法地轻啄,闹得他心底也痒痒的。
发烧会变成这样吗?
在睡眠中沉睡的一切感官缓缓苏醒,虚疲蔓延全身。松可拧起漂亮眉头小声嘟囔:“哥哥,难受……”
他下意识往凉爽的地方靠近,整个人都扒在陆玦身上不下来,脸蛋止不住地蹭,蓬松发丝毛茸茸的扫来扫去。
陆玦心里只剩担忧,他扶住松可后背不让人掉下去,调整了姿势让人舒舒服服靠在怀里,才捧起脸蛋:“松可?”
松可哼唧了声。
陆玦扒开头发,发现那属于土拨鼠的圆耳朵忽然冒出来。
他罩住耳朵温声喊:“宝宝?”
手心耳朵一抖算是回应。
那就是难受得说不出话了。
陆玦就这样单手抱着松可轻松站起身,他在家里无头苍蝇似的寻寻觅觅,因为自己生病基本都硬抗,一时半会没能找到体温计和药。
好在,终于在拉开第不知道多少个抽屉,退烧药终于出现。
可此刻陆玦又陷入纠结中。
作为土拨鼠变成的人类能吃这些药吗?
动物和人类之间各方面差异都很大,这个差异主要体现在体型小和代谢能力。
按理来说松可现在是人类,可以吃。
但陆玦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怀里人呼吸越来越热,陆玦没有再犹豫,决定先给 松可量体温,再思考接下来的解决办法。
他抱着松可回到沙发,一边轻声安慰一边等待,趁人张嘴时还喂了几口温水。
时间缓慢流逝,体温计显示直达40度。
陆玦收起体温计。
松可此刻的状态和发烧相同,唯一不同的便是挂在陆玦身上止不住乱动,这里捂热了就换那里,那里捂热了再换另一处,似是必须待在凉爽的地方才能舒适。
而发烧是会冷的,更准确是既冷又热。
不是发烧。
那能是什么?
担忧、无措、焦急,懊悔自己对这方面的不了解,陆玦承载这些情绪,深呼吸接受松可不停的啄吻。
正当一筹莫展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好几下。
陆玦社交圈不广,除去工作以外的事,一般没什么人会和他联系。
他本不想看,可余光却瞥见消息来人。
是骆东。
陆玦当即想到和松可同样身为动物的栗知,点开手机。
看见消息的那刻,困在心里的情绪消散殆尽。
骆东,准确来说是栗知精准预知了此事。
消息中,骆东言简意赅科普了事情的缘由和解决方法。
栗知作为变成人类很久的金渐层,对于动物变人后唯一与人类不同的反应很是熟悉,有些刺激会导致懵懂无知的它们首次产生变化,当然这种反应也和本身身为动物有关。
而松可给栗知发“碰碰嘴巴”的问题后,栗知就已经让骆东有空给陆玦发消息。
去问问松可是否有发热、黏人……
以及发|情状况出现。
至于解决方法——
两种。
一种,硬生生熬过这段时间,弊端便是会很难受,非常非常难受,并且还会复发。
还有一种,是最好的方法,也是栗知当初解决这件事的方法。
消息到此完毕。
陆玦陷入沉思,他不想在松可不愿意的情况下做此事,这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迷迷糊糊的松可,也没法问出愿不愿意。
陆玦看消息这段时间,一直吻没得到回应的松可似是着急了,直接伸出手掐住陆玦的脸:“哥哥,水……”
一杯水被递到唇边,松可接过来仰头饮下。
其实在人类怀里待着能好很多,他依存、留恋,恨不得让人类的气息将自己尽数包裹起来才是最好。
可是……昨天晚上他让咕咕和二咕站了一整夜!作为哨兵真是太不应该!!
该轮到咕咕和二咕休息了。
松可晃晃脑袋扬起笑容:“哥哥我觉得好多啦!”
为证明自己,他离开怀抱先是跪趴在毛毯上,扶着沙发一点点站起身,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双手张开保持平衡。
“我可以……!”
可一旦站起来,压下去的眩晕不由分说冲上,松可一歪倒进陆玦早就准备好的怀抱中,仰着脑袋咯咯笑会,又委屈哭了,豆大的眼泪往下滚:“哥哥怎么办,我好难受……”
“松可,宝宝。”陆玦下定决心,拿过手机,“我给你看点东西吧。”
“看完你再告诉我,愿不愿意。”
……
刚接触到新事物的松可看得很认真,可没多久,他一下子拱到陆玦怀里满脸惊愕。
他指着屏幕:“哥哥他,他们……”
怎么能把尾巴塞进那里呢?这怎么可以呢?这是不可以的!
松可捂住眼睛:“哥哥我不看了!”
可惜陆玦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手拉下来:“再看一点。”
视频中的动静和动作都让松可脑瓜观念不断刷新,他一点点抱住自己耳朵,然后手缓缓挪到背后保护柱:“哥哥,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呀……”
他很害怕,不会哥哥也要做这个事情吧……那他肯定会拒绝的!这和碰碰嘴巴根本不一样。
松可在脑海里演绎下画面,吓得爪子挥舞赶紧扫去奇怪的东西。
太吓鼠了!
只听陆玦说:“松可,栗知告诉我,你现在处于每个和你一样的生物变人后都要经历的阶段。”
陆玦说得很认真:“首先,我尊重你的意愿,你若愿意便愿意,你不愿意我们另找办法,好不好?”
松可第一次见人类那么认真说话,小小点头:“好……”
他挪挪位置坐好,像是在站岗般保持端正的姿态。
陆玦熄灭手机,没了声音客厅陷入寂静,他缓缓吸气做准备,才将语言以松可能听懂的方式组织好。
“第一种,我们吃好吃的,喝好喝的,能睡觉便睡觉。但是,你要一直忍受这种不适感五天。”
话落,松可脸蛋肉眼可见委屈起来。
陆玦安抚捏捏他脸蛋,再度把端坐的人搂到怀里:“第二种,就是刚才视频里的那种。”
松可喃喃问:“什么意思呀?”
陆玦咬了下牙:“我们…做视频里的事情,结束就能好,不需要忍受五天。”
松可傻住了,视频……视频里用尾巴那样!
好可怕,但是……松可有个疑问:“哥哥,那我是上面的吗?”
他圆眼里满是好奇,陆玦能从其中看出,松可对自己是上面的说法,认同程度达到百分之九十。
陆玦缓缓出声:“为什么这样认为?”
提到这个,松可开始控诉:“因为哥哥很懒啊!整天就知道躺着,把站岗任务全交给我和两只咕,昨天我睡着了,哥哥就让它们站了一整晚,也不知道换班,所以哥哥肯定在下面。”
松可此刻并没有前不久难受的样子,讲话的语调和小表情,让陆玦心中存积的焦虑暂且遗忘。他说:“那宝宝,你都睡着了怎么知道我没换班?”
“我就是知道。”松可掐腰,说得不在理就表情在理,“咕咕和二咕告诉我的。”
陆玦:“它们还告诉你什么了?你都和我说,我改。”
这话正巧戳到松可心窝窝,他板起小脸认真告状:“它们还说,要一个小蛋糕才能原谅你。”
说着,松可就抿抿嘴巴,忍不住想吃了。
“就一个?”
“一只一个,一共两个。”松可立刻被动摇,举起两根手指摇晃。
为了蛋糕的争辩令他忘记自己还处于不适中,他一下子站起来,又一下子倒下去,晕头转向歪倒在沙发上。
松可面对焦急站起来的陆玦,很有撒娇卖萌嫌疑:“呀,要三个小蛋糕才能好~”
陆玦无奈笑了:“五个好不好?”
“好耶!”-
第一日,看在小蛋糕的面子上松可勉强能忍受,不舒服就吃蛋糕,蛋糕被没收就冲陆玦喊“我都这样了哥哥还不让我吃蛋糕,好坏!”
喊完了头就睡,睡醒又爬起来偷偷吃蛋糕,被陆玦抓住。
松可摇晃陆玦手臂:“哥哥,求你了~我好难受好难受……”
陆玦心软同意。
于是便得到一枚抱着蛋糕嘿嘿直笑,一会说“不舒服真好”一会又躺倒说“呜呜呜我不要难受了……”两种情绪来回切换的松可。
勉强持续到晚上,浑身积压的不适都一股脑涌上来。
而松可白天睡得多,这会想睡却睡不着,整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又哭又闹。
他把床滚得乱七八糟,又忽然爬起来跨到陆玦身上:“哥哥,我们还是用第二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