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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的小猫就像是装了吸铁石,乌压压一大团跟着松可离开的方向一齐跑走。

乍一看还以为是猫猫大队。

细看也是猫猫大队。

而松可作为猫猫大队领头队长,不用想都知道去做什么了。

这里的小猫们分成两派,松可精确找到两派各自的领头咪,把他们放在视野最佳的铁筒上,开启站岗教学模式。

他有模有样把小猫脑袋扶正,让小猫身子挺直,严格到连耳朵都要板板正正。

然后他松手,刚刚还站如松的小猫顿时懒懒瘫下去,肚皮朝天甩尾巴。

“你们不可以这样消极怠工!”松可小怒,拉起另外一只就要继续教学。

此刻,栗知带着阿婆缓缓走过来,怀里还抱着只肥胖的橘猫。

刚过来,橘猫就被塞到松可怀里。只听栗知介绍说:“这是大橘,它可聪明了!”

“这是阿婆,这里的小猫都是阿婆养的。”

松可抱着沉重的橘猫:“阿婆好~”

嗓音甜糯,阿婆顿时笑开了花。

陆玦在不远处没有打扰小朋友们的对话,而是蹲在原地不知怎么了,暗自画圈圈,身边也没几个小猫陪伴,看上去有些孤单。

还是松可把人拉过来,一起进入小猫窝。

两个成年人一番客套,话题才来到正题,将在附近开宠物医院的事情简单叙述,既不能让阿婆觉得是担心老人家一个人照顾不来,并且很危险,还要表明帮忙的心思。

好在陆玦语言艺术不错,把阿婆说得一乐一乐,欣然答应。

栗知听了后也急急忙忙要加入帮忙,而后立刻去给骆东打电话寻求同意。

没多久,栗知正式成为一员。

临走前松可才从栗知口中得知,阿婆什么都知道,知道他们是小动物变的,也知道他们能听懂动物说话这件事。

松可张嘴“啊……”的一声,栗知也顿时明白松可之前的欲言又止是因为什么了。

而后栗知转眼看见两轮车感到好奇:“松可,这是什么呀?”

松可立刻坐上去拧动钥匙:“小电驴!快上来,我带你兜风呀!”

栗知也是毫无防备坐上去了,很快被松可摇摇晃晃的车技吓得紧紧扒住后座边边,头发凌乱下了车后,直接兴奋到眼睛都睁大。

“我也要老公给我买一个!”说完,他打了招呼迅速离开,坐上一直等在路边的车,呲溜回去买电动车。

松可骑着小电驴一个大漂移停在陆玦面前:“哥哥,我带你回家呀。”

陆玦胆战心惊坐上去。

夜晚的道路人流量少,小电驴一路平稳行驶。

回到家后,松可收拾好买的小东小西,动手拆开盲盒,一个、两个、三个……

……叮!隐藏款。

他毫不犹豫塞到陆玦手中:“哥哥,送你。”

陆玦受宠若惊,一个性情直接给松可转了金额不小的零花钱。

最后这个隐藏款被挂在陆玦经常带的背包上,随身携带-

今夜过后,除夕将至,家家户户外出采买年货,松可趴在窗边瞧着比平日更多的车流量,才想起昨天买神秘礼物时,接待姐姐说的过年。

他掏出手机一看。

再看!

最终松可把手机送到陆玦脸前:“哥哥,哪个字是过年。”

陆玦指着日期下面的小字:“5号除夕,6号春节。”

除夕晚上会吃年夜饭,到时候松可的狸花猫姐姐和胡萝卜叔叔都会到这里来。

“那小狸花能来吗?”

“可以。”

“小咪呢?”

“可以。”

“管家爷爷呢?”

陆玦想了想:“如果他不回家的话,也可以。”

松可一个欢呼跳起,再偷偷摸摸来到神秘礼物前检查一番,正掏出第二个礼物时,忽然一个身影笼罩住自己。

“松可。”

松可吓得一抖,手忙脚乱把东西藏到后背,心里都想好该怎么隐瞒了,好在人类根本没发现。

只是说:“想去买年货吗?”

松可一边把小礼物推到角落,一边问:“年货是什么?”

终于,尤其显眼的礼物被推到尤其显眼的角落藏起来,松可长舒口气。

而每天都在无视神秘礼物的陆玦收回视线,拉起地上努力想要站立的松可,说:“年货就是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松可毫不犹豫冲进卧室换好衣服,跑出来在大门立正站好,很有哨兵模样小嘴张合:“Go!”

而后,就被卡上个大红色帽子。

他左蹦右跳跟在陆玦后面:“哥哥,我刚刚英语说得好嘛?”

陆玦把他塞到副驾驶,脸不红心不跳说:“英语四级水平。”

松可任由陆玦给自己扣安全带,茫然问:“四级是什么水平。”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好,陆玦抬头:“很高的水平,可以直接高考上大学了。”

松可把玩副驾驶挂着的玩偶,捏捏软乎胳膊,脱掉玩偶衣服再穿上,这个动作来回重复。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回停下,忽然说:“哥哥,那我要高考。”

话说得极其真诚,是真的想去高考上大学,陆玦不忍心戳穿,只得说:“晚上回去做高考卷,考得好我就带你上大学。”

松可眼睛一亮:“真的吗!”

陆玦:“不说谎。”

闻言松可满怀期待地晃晃脚,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了。

可惜这个脑瓜内存有限,等到达目的地后又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主动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为了让白纸一张的松可感受过年氛围,陆玦专程将目的地定为一条人挤人的集市,从头到尾卖什么的都有。

松可东瞅瞅,西看看。

集市外围的人群不算多,可就算这样松可还是被推着走了几步。

再一转头,只能看见各式各样的胸膛,哪儿有陆玦的身影。

松可捏紧小包,心中慌乱。

在嘈杂的人群中冒出声音:“哥哥?”

第39章

胆怯的话语在嘈杂人群中刚刚落下, 一只手就把他捞了过去,撞进怀里。

松可抬头,是陆玦那张熟悉的面孔, 他心有余悸地抬手紧紧抱住:“哥哥…”

陆玦牵起他的手:“拉紧我。”

这样说着,松可能感到握着自己的手反而更用力,他把手松开都拽不出来。

集市可谓是人挤人,想要超车还得侧过身从缝隙中挤过去, 抬头是各式各样的红灯笼和挂灯, 低头则是人类各式各样的人类肩膀。

松可像个才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跟在别人后面一步一走, 一步一摇。

半天才挪动几米。

这几米比他绕客厅跑五圈都累。

在成年男性正常的身高中, 松可个子不算高,放在人群中若不是打扮穿着靓丽, 在这样的集市中也实在夺人眼球, 便会直接被淹没。

不同吆喝声交织下,松可贴紧了陆玦,余光瞧见个孩童正待在一位成年男性的肩膀上举起双手。

他看了看陆玦, 也想让人这样背着自己。

正当他出神时, 突然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吆喝:“响了嗷——!”

三个字连在一起, 松可根本没听清说了什么。

“砰——!!”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紧接,巨大爆破声吓得他一激灵, 顾不得什么直接弹起挂在陆玦身上,双手护住陆玦的眼睛:“哥哥别怕, 我保护你!”

哪来的敌人, 吃哨兵一大肚吧!

松可像八爪鱼扒在陆玦身上,屁股下稳稳当当坐着男人的手臂, 手也捂错了位置停在陆玦嘴巴上。

对于这一切他丝毫没觉得不对,还在警惕地左顾右盼,大家都对敌人漠不关心的样子,他只看见一抹朦胧的烟雾下坐着个爷爷,而爆破声正是从哪里发出的。

他不免开始担心那位爷爷的情况,没发现自己的视野在逐渐升高。

倏地,松可一下腾空,他惊呼一声闭上眼,耳边风声呼啸而过,紧接稳稳落在个宽大的肩膀上。

头顶灯笼旋转时发出的歌曲更加清晰,他缓缓睁开眼睛,视野之内是所有人类的脑袋。

再低头,他的两条腿被陆玦握在手中,此刻动作正像刚刚看见的孩童一样,他也坐在了陆玦肩膀。

松可穿着一身艳丽的明黄色弯下腰,蹭到陆玦耳边。

还没开口只听陆玦说:“还挤吗?”

松可晃晃腿,也举起双手,正巧能碰到顶上挂的灯笼穗,再低头,竟来到出现爆破声的位置。

烟雾缭绕下,好闻的香味穿过松可鼻腔,他好奇瞧瞧。

爷爷正在将炉子中一粒粒的东西装袋,焦黄的椭圆形比米粒大上一圈。

他没见过这个东西,松可舔舔嘴巴,好香呀。

可能是目光太过灼热,底下的爷爷直接舀了一勺递过来,笑容和蔼:“小朋友,免费尝尝。”

松可接过那勺,抓了把塞进嘴里,酥脆甜香在舌根爆开,稍微含一会儿还会化开,他眼睛顿时亮起:“哥哥我要!”

这哪是敌人啊,这是造福他大肚的福音!

他晃动右手,可汗大点兵似的挑了最大的一袋:“那个那个!”

老爷爷乐得合不拢嘴,拎起那袋拆开,又往里塞了几勺,把袋子塞得鼓鼓囊囊才罢休:“五块。”

陆玦掏手机的手顿了下,才扫码付款。

这种老式爆米花外面价格在十块或十五块一袋,五块的很难遇见。

果不其然如此便宜的价格一爆出来,周边耳朵尖的全部涌上来,顿时将此处包成个包围圈。

松可坐在陆玦肩膀上待在空地,两人边吃边看。

没多久已经爆好的爆米花被一扫而空,老爷爷再次往炉子里加米开始加热,焦香的味道再次传出。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人群往街道深处走去,此处变得稀疏起来。

炉子加热到极致,老爷爷再次向刚才一样吆喝,陆玦本想捂住松可耳朵,转头瞧见人一副兴致勃勃的神情,又放下手。

“砰——!”的爆破声后,老爷爷代表健康的声音从烟雾缭绕中传出:“新年快乐小朋友。”

城市禁止燃放烟火,松可不知道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模拟烟花,坐直身子也大声回了句:“新年快乐爷爷!”

陆玦也点头回了句:“新年快乐。”

有了这声,周边接连不断响起各种年龄段混在一起的“新年快乐”祝福声。

不仅如此,还自发出现“心想事成”“事事如意”一系列祝福。

除夕对于人们来说意义丰富,一声新年快乐便是最美好的祝福,在老爷爷幸福的笑声中,陆玦带着松可往深处去。

松可抓一把米花塞进嘴里,一袋子已经被吃了过半,他嚼嚼嚼好奇发问:“哥哥,爷爷为什么要和我说新年快乐。”

对于初次接触人类世界的土拨鼠来说,这是知识盲区。

于是陆玦向他解释了“新年、除夕和春节”,每当年夜饭过后,长辈会向小辈发红包,这代表压岁与祝福。

松可听后眨眨眼,嘴巴蹭到陆玦脸上:“那哥哥,你也会给我红包吗?”

陆玦没忍住笑,脸颊上柔软的热气喷洒着,他扭头亲亲那张捣蛋的柔软嘴唇,才说:“当然会有。”

松可紧抓米花袋子高举双手:“哥哥我要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红包!”

陆玦抱稳他,一口答应。

小财迷。

时间渐晚,这种集市和商场不同,一般是越晚来的人越多,陆玦背着松可一路来到集市尽头再转头看去,红艳艳的灯笼照亮路上所有人的笑容。

能与家人团聚的日子,无疑是开心的。

在外旅游的宁其和陆斫桧估计过两天便回来了。

当然,过除夕的位置会定在各自长辈家,好在两边的长辈相处其乐融融,经常性互相串门,到时具体去谁家没有讲究,只看各自串门到哪家了,就去哪家聚。

想到这里陆玦说:“松可,过年我们要去见我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

这段对于松可来说有些拗口,脑瓜掰扯好段时间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点点头,认真听陆玦给他介绍各自的称呼。

介绍完陆玦问:“记住了吗?”

“记住啦!”松可再度点点头,实则根本没记住。

没想到陆玦直接进入提问模式:“那我妈妈的妈妈叫什么?”

松可沉默了,在四个称呼中来回转,最终冒出来句:“……奶奶?”

“错了。”

被识破的松可瘪嘴,被迫在陆玦监督下努力背下这几个称呼,再面对陆玦变来变去的提问。

松可脑子一团乱,哨兵被难倒啦!!

他环抱住陆玦脖颈试图撒娇,嘴巴不停蹭来蹭去,故意放软声音:“哥哥,你提醒我嘛,你就偷偷,像这样……”

说着,松可就把嘴巴凑到陆玦耳朵边,嘴唇擦过耳垂:“这样这…”

还没说完,唇旁的脑袋立刻偏过去,耳垂缓缓泛起红。

松可还没搞懂怎么回事。陆玦先行截断这个话题,加快步子:“好,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

松可还被蒙在鼓里,又试图凑上去教学,被一只手直接按住嘴巴,脑袋往后仰。

他瞪大眼:“唔唔锅锅腻干朦啦!”

他摇摆挣扎了会,没挣出来,放弃了,趴在陆玦颈窝上问:“哥哥知道什么了?”

陆玦一只手捂住耳朵:“我会提醒你,但你也要背一下,别想偷懒。”

他在的时候可以提醒,但要是他不在,自己的姥姥姥爷又特别喜欢逗小孩子,到时候四个人把松可围成一圈,问应该喊我什么啦,应该喊他什么啦。

松可就原地捏手吧。

想到笨蛋慌张的样子,陆玦有些没忍住笑意。

还没来及笑出声,脑袋就被肩上的松可轻轻摆动,只见对方小手指着某处小摊。

松可催促:“哥哥我要喝那个。”

夜里视线受限,陆玦走进一看。

米酒。

低度数米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松可来说……

陆玦提醒一句:“这是酒,你真的要喝吗?喝醉小心耍酒疯。”

松可不高兴,给了陆玦脸颊一口,再松嘴:“我不会耍酒疯。”

严肃的哨兵,不会耍酒疯。

陆玦拗不过他,买了杯递到松可手心,还嘱咐说:“慢慢喝。”

松可不听,一口气干了一大口!

区区低度数酒精,他松可才不怕!

回程路上,松可一直咕咚咕咚,甜滋滋的米酒划过喉道,还有些许凉意。

自从上次生病以后,他就再也没喝过凉的了,实在令哨兵想念!!

等回到家,一大杯米酒被松可尽数喝完,都见底了还抱着不停吸,企图从空气中再吸出点米酒来。

一张柔软的小脸在路灯下红扑扑的,某只严肃的哨兵双眼逐渐迷蒙,就连反应都变迟钝。

陆玦喊他一声,三秒后,才得到回应。

还回应错位置了。

松可冲着空气抓了把,下一秒整个人就被转过来,面对陆玦。

“哦!哥哥你在这里!”他牵住陆玦的手,醉醺醺还不忘小大人模样,“哥哥别乱跑,我会找不到你的。”

陆玦失笑:“我不乱跑。”

松可抬起脑袋,再落下重重点头:“乖哥哥。”

“听哨兵话的人类,是好人类……人类现在去……”

“去……”

他举起手臂绕了一圈,指着家门口真郑重其事说:“去站岗。”

说完松可松开陆玦的手打开家门,脚心碰到地暖那刻几下丝滑脱去外衣,自己进去往地毯一躺。

左臂弯一个咕咕,右臂弯一个二咕,肚皮上一个胡萝卜抱枕,视线内天花板直打转。

谁……谁在哨兵眼睛里安漩涡,哪个可恶的敌人。

正这样想着,陆玦的脸忽然出现在视线内。

男人把他抱起:“喝醉了吗?一杯米酒醉成这样?”

松可知道人类在嘲笑他,握紧拳头狠狠给了人类胸口一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他脸颊越来越烫,被抱到浴室时心底一个想法冒出来。

在即将被放下时牢牢锁住陆玦脖颈,鼻尖胡乱蹭,酒精作用下软趴趴的声音冒出来:“哥哥先不洗,先不洗……”

他闭着眼嘴巴也胡乱啄,碰到哪里是哪里。

“想和哥哥碰碰嘴巴~”

第40章

自从上次之后, 松可一直躲着陆玦的接触。

离近了捂住嘴巴,再近就直接跑路。

喝了点儿米酒,反倒变主动起来了, 酒精作用下那嘴唇贴在脸颊上又软又热,一举一动像个蝴蝶似的不停扇动翅膀。

扰的整间浴室都布满米酒甜滋滋的香。

迷迷糊糊间,松可被托起放在洗手台上,丝丝凉意透过布料渗透进去, 也没能让脑袋清醒半分, 干脆软趴趴倒在陆玦怀里, 呢喃着“哥哥。”

一声声又小又软, 勾魂似的。

陆玦感觉周围温度都变热了, 扶稳松可抬手把排气扇打开,嗡嗡声响起却没能起丝毫作用, 反而让松可缩得更狠, 几乎要变成球窝在怀里了。

他又把排气扇关上,屋内重新归为平静,只有松可小小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越来越轻的呢喃。

陆玦一把捧住松可脸蛋, 那肉脸颊在手心变的如同腮帮藏满食物的仓鼠般。

手心里的人圆眼还很迷蒙, 这会儿也不说话了, 就静静睁着眼瞧他。

这比说话时还更加勾人。

至少说话时的声音能换回陆玦摇摇欲坠的理智,现在只余下温度逐渐上升的空气,任由心底那点不断发散。

陆玦思绪飘得越来越远, 连手都不自觉下落。

忽然手心里脑袋重重一坠,他吓得顿时回过神捧稳松可。

陆玦额头抵着松可额头, 轻声问:“松可?睡着了?”

“……没……!”

刚刚还闭着眼睛的松可艰难睁开一条缝, 双手抬起扒着眼皮想要睁大,没多久便失了力气, 小声说:“没睡……我没睡……”

“我还等着哥哥,碰碰嘴巴呢。”他摇头晃脑抬起脸,闭着眼就把嘴巴凑上去寻找,“哥哥呢,我要着急啦……!”

下一秒,他乱碰的嘴巴被捂住,只听人类略有沉哑的声音响起:“我帮你洗澡,上床睡觉好不好?”

松可头摇成拨浪鼓,拒绝很明显。

陆玦像是没看见似的再度重复:“好不好,我们上床睡觉。”

松可一下子生气了,抬起脚就踹,晕乎乎几次都踹个空,只得放弃。

“哼”的一声,直接捞过陆玦的脖子亲上去,生疏地啃来啃去,跟啃鸭脖子似的。

想到这里陆玦没忍住笑,他记得松可啃鸭脖子就是双手捧住那截,牙齿在上面撕咬。

有了画面感,一声笑溢出来。

这一笑,空气瞬间安静了。

松可拧起漂亮眉头不悦瞧他,质疑这个鸭脖子为什么不能乖乖让他抱着啃。

想着想着,面前男人真变成了鸭脖子,松可对准脸颊嗷呜一口,嚼嚼嚼。

然后对着空气啐一声:“不好吃!”

松可摸摸自己扁平的肚子,也不想着碰碰嘴巴了一跃蹦下去,径直来到餐桌坐好,双手抻直和脸蛋一齐平平贴在桌子上,面对空气大喊:“哥哥我要吃鸭脖~~~!!脖啊——!”

“鸭脖鸭脖要脖要播……¥%脖……”

陆玦走过去:“鸭脖没有,人脖吃不吃?”

听到这句话松可满脸嫌弃,不可置信哥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勾勾手让陆玦过来。

在陆玦靠近时,他微微起身凑近小声说:“人脖不好吃,其实鸭脖也没多好吃。”

他笑嘻嘻掀起衣服,拍拍自己肚子:“我的大肚好吃呀~鼠的大肚都是肉~”

手心把肚皮拍得“piapia”响,陆玦都担心人别一不留神下手重给拍红了。

然而拍着拍着,松可有预料低垂下脑袋,对准肚子仔细研究好一会。

又是捏捏肉,又是比划大小,手悬空眨巴眨巴眼睛呆滞好久。

松可仰头,眼泪毫无预兆啪嗒砸下来,最后“哇——!”地哭出来。他哭得哽咽,说话断断续续:“呜……哥哥,我的、我的大肚没了……大肚没了!!”

“哥哥偷吃了……一定是哥哥偷吃了。”

陆玦一怔:“我吃了什么?”

松可抽抽搭搭:“大肚……我的大肚……”

哭着他又恍然醒悟,猛地站在板凳上,手高举直冲天花板,学着动画片里那样:“保护巢穴,鼠鼠有责!”

那模样愕然是个小英雄土拨鼠,只不过没站多久就摇摇晃晃要倒,可晃了半天也没真的摔下去。

低头一看,人类正双手扶着他的腿。

松可把腿抽出来:“哨兵不需要保护。”

陆玦再次把手放上去:“哨兵大人,还吃鸭脖吗?”

松可再次把腿抽出来:“我说了,哨兵不需要保护。”

陆玦直接说:“让我保护你一分钟一千块,坐着让我保护你一分钟一千五。”

小财迷毫不犹豫坐好歪倒陆玦怀里:“哥哥我帮你计时。”

松可直勾勾盯着手机时间,每跳跃一分钟他就竖起个手指。

最后十个手指都竖完,松可思绪片刻把十个手指全收起来,一分钟后再竖起一个。

陆玦拿起手机看看,外卖显示快到了,他瞧见松可的小样子故意问:“松可,几分钟了?”

松可举起双手眯起眼查看,十分笃定地说:“一分钟!一千五一千五~!”

陆玦给人机会:“真的一分钟吗?”

松可不满:“哥哥你在质疑哨兵吗?”他举起手指怼到陆玦面前,瞥一眼时间很精准再次翘起个手指,而后趾高气昂说:“一根手指就是一分钟,刚刚一分钟,现在两分钟了,一千五加一千五……”

“一千五……加……一千……”

#¥……&*

松可用手加了半天都没加出来,自己把自己算着急了,期间也忘记注意时间流逝。

等几个手指缠成麻花后骤然醒悟:“哥哥几分钟啦?”

陆玦瞥一眼时间。

从计时开始已经过去十八分钟。

陆玦瞧着人水灵灵的圆眼,说:“三十分钟了。”

松可茫然:“三十个一千五是多少呀?”

四万五。

陆玦平静说:“五万,等外卖到之前,你能凑到六万块。”

这对一个财迷冲击力实在大,松可眼睛倏地亮起,又坐回去开始认真计时。

每过一分钟他那声音就响起念叨。

直到十分钟后,门铃响起外卖到了。

陆玦取完外卖回来,一眼没在餐桌看见松可,转眼发现人在沙发上昂首挺胸站得十分标志。

如果忽略怀里抱着的胡萝卜玩偶,和醉酒到红扑扑的脸颊的话,此刻的模样正是严肃的哨兵。

严肃的哨兵也会被鸭脖吸引。

松可动动鼻子就嘟嘟嘟跑来了,往板凳上一蹲,两腿并拢将胡萝卜抱枕夹在胸口处,眼睛仿佛发射名为大馋鼠的激光,紧紧盯着陆玦手中的外卖。

外卖移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追随到哪儿。

这样被逗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炸毛:“哥哥!”

陆玦笑笑,把外卖打开放在桌上。

松可手立刻就要凑上去,被抓住戴上一次性手套,他委委屈屈:“不想戴……”

陆玦:“如果你想把你的胡萝卜弄得全是油,可以不戴。”

松可看看怀里抱枕,选择妥协:“哦……”

一次性手套把他的手裹在其中,张合还有塑料摩擦声,松可玩了会忽然说:“哥哥。”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把肉撕好呢?”松可圆眼认真,“这样就不会脏手脏娃娃。”

没等陆玦同意,他就把盛有鸭脖子的塑料盒推到陆玦那边,脱掉手套也塞到陆玦手中。

“哥哥加油喔!”

说完松可去地毯上找咕咕和二咕玩了,他说一句对方回一句“咕咕”,他说一句对方再回一句“咕咕。”

就这样的对话松可能聊上一小时不厌倦,

上次的最高记录是做了个超级超级美梦,先是吃饭小嘴不停拉着陆玦念叨。

和陆玦念叨完又趴到地毯上和两只仿真鼠念叨,就算回应只有短短一句听不懂的“咕咕”,也能自言自语说得很开心,精力十足。

最后,再把机器人拉过来。

机器人能做到句句回应,他说一个胡萝卜,机器人能解释胡萝卜的营养含量。

他说自己做的梦,机器人能搬出《周公解梦》为其解析,是个全能的聆听对象。

以至于后来松可都不找陆玦念叨了,什么事都先找机器人。

陆玦问过。

得到的回答却是:“哥哥你没机器人聪明。”

陆玦备受打击。

不过没关系。

他在松可眼里不是一无是处,他还能撕鸭脖。

机器人和仿真鼠都不能撕,这是只有他能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陆玦心里一阵舒畅,将这个独属他的活干得更卖力了,不一会就撕出一整碗鸭脖条条,端起送到松可旁边。

松可接过先是吧唧陆玦一口,才开始吃。

盘腿坐在地毯靠着沙发,一口一口吃得可香,完全没有醉酒的样子。

陆玦视线紧盯松可。

只见人手能稳稳当当把鸭肉送进口中。

完全没有醉酒的样子。

碗也端得稳稳当当。

真是完全没有醉酒的样子。

忽然,松可吃鸭脖的手顿住了,余光自以为不明显地往陆玦这边瞧了瞧,送鸭肉的动作立刻慢下来,精准投喂也不准了。

实则那眼睛太大什么小动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反正陆玦看得清清楚楚,但没戳破。

松可假装醉酒慢悠悠吃完鸭肉,他不是没醉,刚开始到家时真的晕乎乎的,只不过现在清醒很多。

余光又瞥了下。

他把碗塞到陆玦手里,站起身,还演技很差地摇晃下,赤着脚就要走:“哥哥我好困呀。”

没料被放完碗回来的陆玦一把抓住,松可吓得头发炸起,土拨鼠耳朵都冒出来了,还佯装镇定握紧拳头加油状:“我能走稳的!”

然而无用。

整个人悬空落入陆玦怀中,男人凑在耳朵边的声音麻痒:“我就说,低度数米酒能醉那么久?”

松可心虚别过脸:“我就是醉了呀我脑袋晕乎乎的……现在也晕乎乎的呢。”

陆玦心情愉悦闷闷“嗯”一声:“吃鸭脖之前不是要碰碰嘴巴吗?我好像还没满足你这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