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这样说,可不论神情还是语气,半分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青梨一时失语,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下文,她心中揣摩着主子的意思,却有点琢磨不透。
御膳房送来的午膳已经备好了,曲贵仪吃了几口,便让人撤下去。
青梨在一旁看着,想了想,还是轻声道:"是良妃娘娘食言在先,主子再是如何生气都是应当的,不过气大伤身,主子可不要忍在心里……”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曲贵仪却始终保持沉默,像是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青梨顿觉欣慰不已。
只是下一瞬,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曲贵仪擦了擦嘴角,笑吟吟地看向她:“午膳已经用罢,那么多绿菊纯昭媛也看不过来,分我一半倒是刚刚好。走,我们去长宁宫赏花去。”
……
长宁宫
得知良妃让人将司苑司将新培育的绿菊送来时,纯昭媛本是没什么反应。
以良妃的做派,这种表面看似的慰问与关怀,实际上是对她的暗暗嘲讽。
疏筠从外面掀帘进来,忍不住抱怨:“绿菊看着是稀罕,可司苑司送来的这也太多了,将咱们的院子都快占去了一大半。”
纯昭媛这才往窗外看了一眼,奇道:“送了这么多?”
疏筠应道:“是啊,奴婢听说,搬空了一间花房呢。”
纯昭媛顿时觉得不大对劲,司苑司送花,从来没有仅着一座宫殿的道理。
紧接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本宫记得,曲贵仪先前一直嚷嚷着要赏绿菊。”
疏筠也记得此事,闻言微微一怔:“娘娘担心曲贵仪会记恨上您?”
说着,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可曲贵仪不是早就将各宫主子得罪了个遍吗?”
纯昭媛轻摇头:“倒不是怕她记恨,只是——”
余下的半截话被匆匆的脚步声打断,宫人停在殿外,高声道:“启禀娘娘,曲贵仪求见。”
纯昭媛和疏筠对视一眼,都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往日从不见曲贵仪踏足长宁宫,这绿菊刚一搬进来,她就迫不及待地登门求见,是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也是在这时候,纯昭媛领会了良妃的另一层用意。
祸水东引。
让人将曲贵仪请进来后,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曲贵仪从长信宫离开后,是不是又去了一趟长华宫?”
疏筠并不清楚,当即道:“奴婢让人去问问。”
若是如此,恐怕曲贵仪是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将良妃娘娘一时气到了,才有了现下这一出。
想到这一点,疏筠禁不住恼声:“娘娘真是无妄之灾。”
纯昭媛拧了拧黛眉,当机立断:“等曲贵仪一走,你就去太医院请位太医过来,说本宫犯了头疾。”
疏筠了然一笑:“是,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