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喏!这里有三十斤豆种, 都是好种子,你拿回去使!还有这麦子,你也再装五斤回去, 咱们之间有啥说啥,该换多少是多少,我也不多要你的。”杏儿嫂做事儿麻利爽快,明白宋夏的来意后, 去仓房几下就给她装好了豆种, 又从麦袋中舀了两碗麦子,重新装了个小口袋塞给宋夏,一定要她拿回去。
见宋夏还想推辞,杏儿嫂眼睛一瞪,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要是不拿着, 那就是看不起我山杏儿了!”
宋夏没法儿, 只好有些无奈地笑着收下了这堆种子。
“哎, 杏儿嫂你这也太客气了!”
宋夏当然知道麦子比大豆金贵得多, 但杏儿嫂一家自她搬到小田村,就一直热心照顾自己。不算那些维护,就光沈大牛在秋播初期帮她耕地这一件事, 已经是帮了她的大忙了。
现如今,反正自家麦子也够使,宋夏总想换些好种给杏儿嫂,以投桃报李。
“到底咱俩谁客气。”杏儿嫂才不觉得是自己客气,她倒是觉得宋夏是个没心眼儿的傻大妞。
“我给你说, 你这麦子虽然收了不少,但总归也就两亩地的产量。你别天天瞎大方,给这个给那个的。咱们村子那么多人, 你那点儿麦子够给几个人的?我给你说,要是有人上门找你换麦种,就说没了!都卖了!绝对不能给他们,知道不?”杏儿嫂苦口婆心地教宋夏,说着又想到什么似的,语气有些惋惜地说道:“你说说你,你那种麦子的法子,就这么给村里随便说了?”
宋夏面对杏儿嫂的“教导”,只是一味的“傻笑”。
“哎!你!”杏儿嫂见宋夏这副“我很认真的都听了,但不一定会改”的滚刀肉模样,也无奈的放弃了,“反正你主意大!别被人诓了就行。”
“放心吧杏儿嫂,咱们村有几个能诓得了我的?”宋夏嘿嘿一笑,自信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聪明得很!”
“傻样儿!”看到宋夏这孩子气的动作,杏儿嫂笑骂一句,作势要打。
“嘿嘿。”宋夏直接推上小推车,“咕噜噜”的便往门外跑:“杏儿嫂,我知道啦!绝不乱给!我去把沈虎大哥家的麦子也还了!走啦啊!”
只剩杏儿嫂站在院子中央,笑着看着宋夏渐渐消失的声影,最后一把扛起麦子,哼着歌回了屋。
去沈虎家还麦就简单很多了,宋夏也没多给,去年借了多少就装了多少。
虽然沈虎也十分诧异宋夏竟然用她今年种出的新麦来还种子,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收下麦子后,开口多问了一句:“豆种有吗?”
种完麦子种豆子,这是大部分人家都懂的道理,沈虎看起来一个大老粗,宋夏没想到他有时候竟比杏儿嫂还心细。
“我跟杏儿嫂都换好了。但还是谢谢沈大哥记挂着我们家。”宋夏也没有拂了沈虎的好意,依旧礼貌道了一声谢。
“嗯。”沈虎原本还想说宋夏两句这时候得赶紧整地抢农时种豆子,一听宋夏早就换好了豆种,立刻有些尴尬,这才想到,宋夏会种麦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种豆子?
真是瞎操心!
宋夏也看出了沈虎好像有些尴尬,自己同样也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沈虎做事总是别别扭扭的不爽利,明明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是个直肠子啊!这怎么变得这么黏黏糊糊?
宋夏婉拒了王秀丽邀着再去屋里坐会儿的提议,就打算推着小车回家。
就在这时,沈卫强嘻嘻哈哈的跟他哥一起放学回来了。
沈卫力去年本没去沈淮景的小私塾上学,但今年王秀丽为了跟宋夏打好关系,硬是咬着牙又多凑了两斗面,把沈卫力也一起给送了进去,让他跟着沈淮景一起念书。
这会儿正是他们刚放“秋假”复课的第一天。
“呀!宋姐姐你咋在我家啊!”结果沈卫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宋夏正推着小推车往外走,立刻惊呼一声。
沈卫力“啪”的一巴掌拍了沈卫强后脑勺一下,斥了一句:“你咋说话呢!宋姐姐想去哪儿去哪儿,来咱家咋啦!多来才好呢!”
沈卫强立刻反应过来,也顾不得他哥打他那一下,赶紧往地上呸了三声:“呸呸呸!宋姐姐我说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来!你天天来都成的!”
“哎呀,我知道。阿力,不能这么打弟弟,知道不?”宋夏出声轻轻劝了一句,有些好笑地看着沈卫力,这小子太过聪明,也太过敏感了。
“哦。”沈卫力低低的哦了一声,把书袋往门口一扔,就上前接过宋夏手中的小推车,问道:“宋姐姐你要去哪儿?我帮你推回去。回家还是去地里?”
“宋姐姐,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沈卫强也赶紧有样儿学样儿,把书包一扔,凑到沈卫力旁边,虚虚扶着小推车,以示自己也十分能干。
“不用你们,我自己就成!”宋夏试图抢回小推车的控制权,没想到沈卫力直接推着小推车往前跑了一大截,然后回头看着她,一副绝不放手的模样。
“这、嫂子、大哥,我这”这下换宋夏尴尬了。
宋夏扭头看着王秀丽跟沈虎,她在人家家门口,让人家俩孩子替自己推车,这说出去也太难听了!
“哎呦!小子劲儿大!就该他们推嘞!再说了,他俩天天在沈先生那儿念书,给沈先生娘子推个车叫啥事儿!你就让他俩推!要是没推好翻了,你给我说,看他们回来我不揍他们!”王秀丽大笑一声,毫不在意道。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小推车离自己几百米远,宋夏抢也抢不过来,见王秀丽跟沈虎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声谢,赶紧往俩人身旁跑。
“这两个小兔崽子,平时让他们帮亲爹亲娘干个活儿一个个跟要了命似的,这现在倒是勤快了!”
等宋夏三人走远后,王秀丽还是没忍住低低吐槽了一句,但很快又高兴了起来,语气轻快道:“哎,咱们家俩孩子还是懂事儿!这现在跟宋小娘子关系搞好了,以后那可都是门路呢!我看这宋小娘子跟沈先生,不简单!”
沈虎在一旁附和点头,对此毫无异议。
*
沈卫力兄弟里推个小车在前面走的飞快,宋夏一路快走加小跑在后面追的辛苦。
终于在沈卫力第三次提速的时候,宋夏忍不住了。
“阿力!阿强!你们慢点儿!我不跟你们抢!咱们慢慢走!我跑不动了!”
“哥、哥!宋姐姐在后面喊啥呢?”沈卫强扯扯沈卫力的袖口,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是不是让咱们慢点儿?”
沈卫力一个急刹,结果一扭头,这才发现宋夏已经被他们甩了老远。
“哎呦,咱们走的太快了!走,咱回去问问!”沈卫力一拍脑袋,懊恼道。
然后给小推车掉了个头,又重新往回走,直走到宋夏身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宋姐姐你刚刚说啥?”
宋夏这一路上,走走跑跑的,只觉得现在都快岔气了,见沈卫力兄弟俩又回来了,这才扶住腿,慢慢缓气。
“你俩跑那么快干啥!”
“嘿嘿。”沈卫强傻笑。
“我不跟你们抢了,咱们慢慢一块儿回去。我这一走一跑的,都岔了气了。”宋夏没好气道。
“嘿嘿。”沈卫强继续傻笑。
“扑哧。”宋夏看沈卫强这样子,终于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走那么快干啥,家里有人等你们啊。”
“哎!”
没想到宋夏这话一出,沈卫强跟沈卫力俩人突然齐声“哎”了一句。
“咋?真有谁等你俩啊?阿明还是小江?”宋夏见状有些不解道。
“不是!不是等我俩。是等你!”沈卫强急道。
“哎呀,我都把这事儿忘了!”沈卫力则是一拍脑袋,见宋夏疑惑地看着自己,赶忙解释道:“我们今天上课的时候有个人突然来家里,说找你来着。沈先生好像都不认识他。不过后来沈先生请他去屋里了,我俩放学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找我?”宋夏这下是真有些懵了,谁在这个时候来家里找她啊?还是沈淮景都不认识的人?
“他长啥样儿啊?”宋夏扭头问两人。
“嗯——”沈卫强歪着头仔细回想,“是个老头,个子也不高。”
“对啊。穿的也不是特别好,不过他身上一个补丁都没呢!”沈卫力在一旁补充道。
“老头?好像也不穷?这谁啊?”宋夏被他俩这描述一说,更疑惑了。
这知道她家住址的也就甘味阁的几个小伙计,但甘味阁里就算是赵掌柜,也不至于被人说一句“老头”啊?
“走!咱们回去看看是谁!”宋夏这下来了精神,也不觉得累了,起身就催促沈卫力兄弟俩快走。
一路上还一直在想,究竟是谁来找自己。
直到往家走的路上,路过杏儿嫂家时突然被人喊住。
“宋姐姐!”
宋夏一扭头,就看到沈江满手草屑,笑容满面地站在牛棚冲自己使劲儿挥手。
“哎!”宋夏也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喊道:“我先回去,家里有事儿呢!”
“宋姐姐!你看谁来了!”没想到沈江跟没听到似的,依旧使劲儿冲宋夏挥着手,脸上的笑容几乎快盛不下了。
“啊?”宋夏刚发出一声疑惑,就看到沈江身后缓缓站起一个十分眼熟的小老头。
“是六先生!六先生来找咱们啦!”
“呀!六先生!”
沈江跟宋夏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六先生也满手草屑,随意拍了两下后,笑着朝宋夏走来,语气亲切道:“宋小娘子,好久不见啊。”
作者有话说:
久违的小剧场,喜欢请大声!不喜欢阿乌就装没看到
农学院一二事
宋夏作为一个会开拖拉机且有本儿的热心农科人,在今年这种极不正常,连续降雨的麦收季节,积极开着系里的收割机去帮乡亲们抢收麦子了。
在连续忙了三四天后,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直到师姐给她打电话。
师姐:宋夏!你今年还要不要学分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xxx实验验收!赶紧给我死过来!咱导也来了,时间给你往后调了!
宋夏(想象中):好的!师姐我马上就过去!你帮我再给咱导拖两分钟!我马上就到!
宋夏(实际上):啊……: `*` is no v&-_%@·*;’$%)?弄好了?alid###!!@就差给收割机脱壳#@#$%$%^&^&*()()_./?…嗯,这个轱辘捆好了可以吃了…qweddi。,~#】,
师姐(尖叫):宋夏!!!!!!!!
第112章
“六先生!你怎么来了!”宋夏看到来人是六先生, 欣喜极了,赶忙上前,条件反射的就想伸手跟对方握手, 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又改为微微福身。
六先生完全没注意到宋夏刚刚丝滑转变的小动作,同样笑着迎着宋夏走来,爬满皱纹的脸上神采奕奕。
“我看周边麦子都收的差不多了, 想着你们家麦子肯定也收拾好了, 这才敢来打扰你们啊!”六先生呵呵笑着,又玩笑般地说了句:“宋小娘子你们这个小田村可是够偏的!老汉我这打听了许久,绕了不少路,才找到你们这儿嘞!”
“嗐,要不然我们村子穷呢?要是早知道您要来, 那我肯定早早就去路上等着呢!”宋夏笑道:“六先生怎么没在家里等我, 跑到小江家去了?”
“我想看看你们上次牵回来的那头牛嘞!”六先生说着, 又伸手揉了揉旁边沈江的脑袋, 夸赞道:“这小子脑子可以!刚刚我问他许多关于那牛的事情,他还真都能说出来!不赖!”
“小江聪明,教一次就会。”宋夏笑了一声, 又说道:“不过六先生您这来的还是有些不巧呢!”
“哦?怎么说?”六先生闻言来了些兴致,反问一句。
“这两天正好种豆呢!我还想着等这两天把豆子种下后,把家里养的那两头猪宰了!在村里摆两桌杀猪宴热闹热闹!您说说,您是不是来早了两天?”
“哈哈,这么说来, 还真是老夫赶的不巧了。”
“没事儿没事儿!”宋夏狡黠一笑,道:“我给你说好日子,您到时候再来嘛!我家门儿您都认得, 位子我给您留个好的!”
“哈哈哈哈哈!宋小娘子,老夫又不是个小孩子,还能为了口吃食这般折腾。”六先生听到宋夏这话顿时大笑了起来,道:“多谢宋小娘子的美意了。老夫此次前来也只是想先来认个门,拜会一下。顺便再跟你请教一些问题。”
“老汉我还是当时的想法——我可是对宋小娘子当时在牛马行对沈小朋友说的话,十分感兴趣啊!”
“请教实在是不敢当。”宋夏谦虚道:“您老才是这个行当的大拿,我怎么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宋小娘子太谦虚了。”六先生眼中精光微闪:“我老汉还没看走过眼呢!”
宋夏也没继续谦虚,反而话音一转,邀请六先生:“上次您在牛马行帮我说话,我还没好好谢谢您呢。我这要是没见着您就不说什么了,可您今儿都来我们村子,咱们见到面了,那这次杀猪宴您说什么也得来。”
宋夏看六先生依旧想拒绝,直接没给他留开口的话口,接着说道:“主要是那些知识,我还得好好理理才行。内容太碎太多,我这一时半会没理清楚,没法儿好好给您说。不如等过些日子杀猪宴的时候,我应该也能理出一些头绪出来,咱们再好好谈谈。”
“六先生,您觉得呢?”宋夏笑着反问道。
六先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很快便笑了起来:“看来我老汉还真是在牛马行捡到宝了。”
这年头谁家吃顿肉舍得四处张扬?自己只不过是随便帮着说了句话,便被这小娘子如此惦念着。六先生又想着宋夏那开口便是他们在此行当浸淫数十载才熟知的一些门道,越发觉得宋夏神秘起来。
就这样,宋夏几人直接忘了这是在那儿,在路上就一言一语的攀谈起来,直到杏儿嫂的大嗓门从一旁传来。
“哎!夏夏!六先生!来屋里坐啊!站在外面干啥!”杏儿嫂的大嗓门从院内传来,宋夏一抬头就看到杏儿嫂正站在院门口冲自己招手。
“哎!真的是!光顾着说话。六先生,走,咱们回院子说。”宋夏这才一拍脑袋,赶忙邀六先生往院子里走。
这边说罢,宋夏又对沈卫力兄弟俩招手,道:“阿力、阿强,你俩把小车给我就成,宋姐姐跟爷爷有话说呢!你俩自己去家里找你们沈先生要两块桃酥吃!就当你俩帮我推车的报酬啦!”
“没事儿!宋姐姐我俩直接给你推家里去!”沈卫力跟沈卫强一听有桃酥吃,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高声回了宋夏一句,直接推着小车一溜烟地跑了。
“这俩小子!”宋夏笑骂一声,这才揽着沈江,跟六先生一起往院里走。
等进院,宋夏一眼就看到沈大牛家那头黄牛正站在院子里,嘴里正“吧唧吧唧”地嚼着草料。
“咋把牛给牵过来了?”宋夏见此情形有些惊讶,扭头看向沈江。
“六先生说想看看来福恢复的咋样了。”沈江说着,一溜烟地跑上前,满脸怜爱地摸着牛头,说道:“来福已经完全没事儿了!可好了!”
那黄牛如今已经大好,刚牵回来那几天,杏儿嫂还有些担忧,但随着宋夏指挥着沈江,让来福吃了几天村长家那头年老却十分健康的老黄牛反刍出的草料后,来福更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精神,再加上沈江一天照看八百回的劲头,来福果然如宋夏所说,越长越好,最后竟是看不出一点儿生过病的迹象。
来福如今不论是牵到哪里,那都是能值4、5贯钱的上等牛。
“宋小娘子真是神医啊!”六先生也同样上前,摸了摸牛头,语气中还带了丝不易察觉的佩服,道:“我老汉治了这么多牲口,这还真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牛胃缓给治好的。”
“不瞒宋小娘子说,当时在牛马行见这牛,我以为就算你真能治好,那它以后多少也会留些后遗症。结果没想到,今天来这儿一看,这牛竟是比别的牛看起来还壮实了!”
“那都是小江照顾的好,也是这牛自己造化好。”宋夏笑着说道。
“嗐!牛金贵得很!咱们可不敢瞎喂!那都是按着夏夏教的,一点儿一点儿喂的呢!”杏儿嫂在一旁给宋夏“拆台”,她端了两杯水递给两人,跟沈江一样,满眼怜爱地看着黄牛,嘴里还不停地夸赞着宋夏:“那要不是夏夏,咱哪儿能买上这么好的牛嘞?!咱就是连牛有没有毛病,那都不敢认!咱们夏夏厉害的嘞!不仅麦子种得好,连牛都会养!”
“哎哎哎!杏儿嫂,快别夸我了,夸得我都要上天了呢!”宋夏笑着制止了杏儿嫂的大吹特吹,看着正拿着草料喂黄牛的沈江,由衷夸赞道:“我只是给了理论支持,这牛最后能养得这么好,那还是亏了你们家小江!我这天天忙地里的事情,哪儿有时间管?还是小江学东西学得快,聪明。我也就是给小江把注意事项都说了说,小江就能都记住,还都做好。这功劳都在小江呢!”
听到宋夏这么夸赞沈江,六先生的眼神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沈江,没有吭声。
几人又顺着宋夏的话聊了两句沈江,从沈江喂牛说道沈江背诗,天南海北的胡乱聊了些天后,六先生便起身告辞。
六先生就如他自己所说,这次来就是先来认认门,再问问宋夏口中所说的那些“知识”,至于宋夏再三邀他过些日子来家里吃杀猪宴的邀请,六先生最后也是盛情难却,应了下来。
六先生的到来对于宋夏来说只能算是个略带惊喜的意外小插曲,至于给六先生整理“教材”这件事,她更是只口头应下却没时间去做。
宋夏现在忙得要打后脑勺的事情,是抢农时种大豆。
家里沈淮景晒豆种,地里宋夏已经牵着小毛驴套上曲辕犁,开始犁地了。
宋夏只把犁评深度调到16、17厘米,浅浅将麦茬翻进土里,浅耕一遍。
夏大豆跟春大豆不同,夏大豆不能深耕翻地,高温天气会影响土地墒情,对种豆不利。
但这一小不同,却能让宋夏耕作起来轻松不少。
如今宋夏种豆的主要目的,其实并不是种出多少大豆用来吃食。禾本科和豆科亲缘关系极远,小麦的许多病害菌种,在大豆上是完全无法寄生的,而且大豆根系有根瘤菌,天然便会给田地补氮,而小麦的生长又对氮素需求十分高,如此在种完麦子,再种一轮大豆,那正好可以给消耗完的田地重新布满氮气,顺便能结些豆子来吃。
虽然不爱吃豆子,但也没人会嫌弃粮食多不是?
不过夏大豆的种植时间实在是太紧迫,得在收完麦子后三到七天内就赶紧种下,不然到时候积温不足,豆子一旦遇冷降温,那今年就别想能收多少了。
不仅如此,这夏大豆还得随耕随种,上午刚整好的地,下午就得把豆子种上。一旦过夜,那田被高低温一激,土地结块发、发白、干湿不匀的,这样墒情的田地是完全不能种豆的。
鉴于这种种苛刻的条件,宋夏直接一大早就牵着毛驴下田,把自己那两亩地头到尾犁了两三遍,把那些短短的麦茬翻到地里后,又把一些大块碎石、小麦根茎用钉耙拢着,从地里翻出去。
最后又挑了两担腐熟的黑肥撒到地里,用耙给地耙平,微压,这才算是把田给整好了。
连饭都顾不得吃,等晚上沈淮景将豆种送过来后,宋夏就直接带着他们兄弟俩一起,在田里勤勤恳恳地种豆子。
虽说沈淮景体弱多病的,但芝麻再小也是粮食,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宋夏让沈春明在后面教他哥怎么种,自己则“唰唰唰”的飞快往前种着。
好在宋夏就这两亩地,从早上天不亮一直忙到晚上天黑透,三人终于堪堪将所有豆子都成功种下。
反观周边王大娘、沈虎他们几家,前几天挤出几个时辰去宋夏家听课已经是耽搁了时间,现如今更是要加倍努力才能赶回来。
返程的路上,三人坐在小毛驴拉着的小推车上,挤在一起,你靠着我、我靠着你,谁也不嫌弃对方的一身土,就这么互相靠着。
夏夜独有的凉风吹过三人沾满汗水的发丝,挠的人脸痒痒的。
蝉鸣在耳边聒噪地叫着,空气中还散着无数麦子的碎末,宋夏靠在小推车上,听着沈春明在一旁叽里咕噜地说着自己今天做了多少活儿、有多么厉害,看着沈淮景跟个少年人似的,胳膊撑在蜷起的一条腿上,碎发滑落脸颊,低头笑话着沈春明。
宋夏突然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农忙的六月既是辛苦到日夜不休的月份,又是让人看着金灿灿的小麦,幸福到想落泪的月份。
一眨眼,农忙便像只鸟儿一样“扑棱棱”地飞走了。
等这波忙碌彻底过去后,村里各家又开始跟往年一般,算着今年家里的产量,想着得交多少赋税,又得去服多久的徭役,细碎地计划着未来的日子。
宋夏倒是没想那么多,但她也有自己计划。农忙结束,她终于有时间来筹划自己念叨许久的杀猪宴了。
六先生更是掐着日子,早一天就来了,前一天晚上借宿在沈江家里,等第二天白天一早,就溜达着去了宋夏家,看看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
没想到,人还没走到宋夏家门口,就已经看到乌泱乌泱的人群守在宋夏家门口。
杀猪在村里那可是个大事儿!
尤其是不年不节的,谁家会舍得在家宰头猪来吃?更不要说,许多人都听说宋夏可是请了不少人来吃席嘞!
一大早就有不少乡亲们凑过来看热闹。
即便是蹭不上人家家里的杀猪宴,那能蹭一碗猪血、一根猪大肠、一小块儿心肝也是自己沾了光了。
宋夏都不知道自己家杀个猪,竟然把整个村子都给惊动了。她自己都还没准备好,家门外就已经有不少乡亲们端着碗只等着她出来了。
等她收拾好一开门,立刻被这阵仗给吓了一大跳。
“呀!你们干啥呢!”宋夏刚才还没开门就听到门口好像有不少人在聊天,等把门一开,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直接给她吓得往后大退一步。
“村长,你们咋来这么早呀?”
还好人群里面有熟人,宋夏立刻眼神锁定,十分疑惑地开口询问。
“咱这不是听说你们家杀猪嘛!想着你一个小娘子哪里会杀猪!咱们这都来帮忙的!”刘强在人群中高声喊道,他手里也不出意外地拿着一个大碗,刘强虽然长得还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但他现在看宋夏的眼神却是正经了许多,语气中甚至还带了点儿讨好的意味,“宋小娘子,你跟你家沈先生,那都是神仙一般的人儿!哪能叫你们动手嘛!咱们可都会杀猪!你们就在旁边看着就成!”
宋夏听到刘强这么说,也是微微有些意外,这刘强是转性了?
“哪儿用得着你们!一个个的,闻着肉腥味儿就来了!”村长虽说骂了回去,但他说话的语气却依旧是轻松愉悦的。村里舍得在家杀猪,还只是为了自家吃的,几年也不出一个,
而且这年头,谁家有钱吃得起肉?大家想来闻闻肉味儿,甚至沾点儿小便宜,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就连村长也觉得,肉太金贵了不能分,那能分半碗猪血也不错不是?
所以面对大家活儿一大早就聚在宋夏家门口的行为,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宋夏不赶人,他就只当看不到。
至于宋夏前两天来邀请自己去她家吃杀猪宴这件事儿,在小田村那更是从没出现过的!村长也只当宋夏是来自家客套一句,没有当真。
宋夏闻言笑着对高声应和刘强的乡亲们大声喊道:“哎!谢谢大家伙儿还想着我,愿意来我家帮忙。不过我已经找好人帮忙啦!就不劳烦大家啦!”
大部分乡亲们一听宋夏这话,立刻就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就连手里的碗都忍不住往身后藏了藏,但还有那乡亲不死心,依旧是努力争取。
“宋小娘子,我这以前在肉铺帮过工的!我杀猪那是正经手艺!咱们村旁的不敢说,我这杀猪绝对算是一把好手!”
“谁说他杀猪厉害的?我看看。”
喧闹声中,一个微微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拄着拐,脚微微跛着的男子缓缓人群中走出。
作者有话说:
新作话:
感谢大家的关系!大家也一定要注意天气变化,添衣保暖啊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这次修改算是大修了,添加了一千七百字左右,以前没看的宝子可以正常看,看过的宝子不看也没关系,情节是没有变化的
阿乌想说,这次在修改文章写到夏夏他们坐着驴车在夏夜里迎着风回家时,脑子里一直是温岚的那首《夏天的风》
“夏天的风正暖暖吹过,穿过头发穿过耳朵,你和我的夏天风轻轻说着~”
愿大家也能在这个夏天,天天幸福
上次作话
不好意思宝子们,阿乌今天嗓子疼头疼晕头转向的,实在是有些难受,赶到凌晨一点才尽量赶完,这一章写得自知是有点差,过两天会修文,依旧是剧情不变,但可能会补充一点点细节。所以只有三千字,等以后修完大家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再重新看一遍。不看也没关系,这章是过渡章,是从六月农忙过渡到后几个月的日常生活加耕地日常。不影响后续情节观看。
再次对大家说句抱歉
第113章
王树一出来, 刚刚还嚷嚷着自己杀猪一流的那个汉子也不吭声了。
这除了专业的杀猪匠以外,还有谁能比一个猎户更会杀猪呢?
宋夏看到王树过来,赶忙推了一把身旁的沈春明, 道:“赶紧上去扶你王叔一下。”
还没等沈春明上前,王树就摆了摆手,道:“还没到那个程度。宋小娘子不用客气。”
说罢,王树又看着宋夏, 直接问道:“猪在哪儿呢?咱们什么时候杀?”
宋夏见王树拒绝沈春明的搀扶后, 也没强求,笑着回道:“在东墙后面呢!那家伙事儿我这儿都没有,王大哥你都带了吗?还有这杀猪我还真是不懂,您多费心了。”
“你放心,杀头猪而已, 简单得很!我这刀具那都全得很!”王树说起这些, 语气也微微有些自傲, 然后他笑道:“走!咱先去找个地儿去!在院子里整这个不好, 你们这院里都是读书人,血呼拉嚓的不好!”
说罢,王树便打头往边走去, 要去找个合适的位置来办这件大事儿。
宋夏跟沈春明刚想跟上去,六先生就笑着,逆着人群走了上来。
他手里还提了一个小小的竹笼,竹笼里“呜呜咽咽”的好似还有什么东西在叫唤。
他刚刚在人群中听了老大一会儿了,现在看马上开始杀猪, 想着自己这份“见面礼”不好跟着一起去,这才上前跟宋夏打招呼。
“六先生!您来啦!”宋夏笑着迎了上去,她是知道六先生前一晚就到了的, 只是没想到六先生会起这么早来看杀猪。
“是啊,既然都来了,那这个热闹,老夫也得凑上一凑。”六先生笑着说罢,又举起手中的那个小竹笼。
竹笼被六先生这么一举,里面的小东西立刻又“呜呜”地叫了起来,连竹笼都被撞得晃了起来。
“呀!这是什么?”宋夏这才注意到六先生手中一直提着的这个竹笼,惊呼一声。
“是小狗!”沈春明眼尖,隔着缝隙一眼就看到四只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自己,兴奋地大叫起来:“嫂子!是小狗!”
“小狗?”宋夏惊讶地看向六先生。
“哈哈哈,老夫也不能白来吃你一顿饭啊。我上次来你家看你们家只有你们夫妻俩还有个孩子,这次便寻了两条好狗给你带过来了。”六先生拂了一下胡须,把竹笼往沈春明面前一伸,笑道:“小子,拿好了!”
沈春明赶忙上前将竹笼抱在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从上面的开口处将盖子打开。
一黑一黄两只小奶狗“倏”的一下便露了出来,两只小狗都长得圆滚滚、胖乎乎的,像两只小熊一样正挤在一起哼哼唧唧,黑色的那只通体全黑,身上找不到一根杂毛,黄色的那只则是背部身上多是浅浅的黄色,只有胸口脸上和四肢夹杂了些白毛。
小黑狗大概是有些害怕,看到宋夏等人后怯生生地缩在笼子里“呜呜”地叫着,小黄狗则胆子很大,一看有人,两只前爪往笼子上一搭,小尾巴在后面摇的飞起,咧着嘴笑着看着前面这几人。
宋夏的心一下子就被这俩小东西给击中,伸手就把小黄狗给抱了起来。
“好可爱啊啊啊啊啊!”宋夏兴奋极了,抱在怀里使劲儿rua着狗头,毛茸茸胖乎乎的手感,让宋夏爱不释手。
沈春明没抢到小黄狗,但好在还有一条小黑狗,也不管小黑狗都在自己怀里抖成什么样子了,沈春明抱着小黑狗就猛亲两口。
“哎哎哎!小黑还害怕呢!”宋夏看到小黑抖得都快成个筛子了,赶忙把自己怀里已经开始撒娇的小黄换给了沈春明,把小黑放到地上,让它自己适应一会儿。
六先生则是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的这番动作。
“这俩小狗是一窝的,都是公狗,刚满45天,这俩性格最好,品相也是最好的,一个黄狗白面,一个五黑。以后必定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狗长得快,你别看他们现在年纪小,不到冬天它们就能看门了。”
“这也太可爱了吧!”宋夏蹲在地上轻轻摸着小黑狗的头,现在的小黑狗大概也是被摸得舒服了,趴在地上眼睛都眯起来了,就连尾巴也不夹着了,轻轻在后面摇着。
“看来老汉这次这个礼送到你们心坎上了。”六先生笑道。
“这礼我真是太喜欢了!”宋夏的激动不必沈春明少,她一直以来就很喜欢小动物,以前手机收藏夹里有一半都是猫猫狗狗。
可惜在福利院的时候不能养,上了学宿舍也不让养,宋夏就只能四处“碰瓷”去师兄师姐家撸猫撸狗。
结果上辈子没能实现的愿望,这辈子竟然阴差阳错的实现了。
见小黑狗终于不抖后,宋夏轻轻抱起它,顺着毛捋,看着它那双黑漉漉的大眼睛,只觉得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嗷呜!”小黑狗突然叫了一声,然后伸出同样黑色的舌头,舔了一下宋夏的手臂。
“呀!它舔我欸!”宋夏惊喜道。
“我也要我也要!”沈春明闻言立刻抱着小黄狗便凑了上来,还使劲儿把胳膊往小黑嘴边送,想让它也舔自己一口。
“嗷呜!”面对两个火辣辣的眼神,小黑狗果然不负众望,歪着头看了一眼沈春明,然后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沈春明的手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春明激动地抱着小黄狗在院子里乱蹦。
“宋小娘子!咱们找好位置了!啥时候去牵猪!”这时刚刚去外面找位置的乡亲跑了进来,喊宋夏。
但宋夏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竟然有狗了的兴奋中,完全没听到对方的喊声。
六先生看着宋夏、沈春明两人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小狗,好像完全忘了自己今儿还有别的事儿了,这才有些哭笑不得的提醒道:“宋小娘子,有人喊你呢。”
宋夏被六先生这么一点,抬头看到那个来喊话的汉子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这些感到有些微微尴尬,把小黑狗放到地上后,又拉了一下衣摆,这才回道:“欸!找好位置了?行!现在就能去牵出来,稍等我一下,我这就领你们去。”
说罢,宋夏看向已经在激动撸狗的沈春明,问道:“阿明,还去看杀猪不?”
“啊。”沈春明一听这话,人一下子就纠结了起来,摸摸小狗,又伸头看看门外,一整个又想出去看热闹,但又舍不得小黄狗和小黑狗的模样。
“嫂子,我能不能抱一个过去看啊?”沈春明可怜巴巴地看着宋夏。
“不行!它们不能看这个!多吓人啊!”宋夏义正言辞的拒绝。
沈春明听到这话,忍不住往下弯了弯嘴,最后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去看杀猪!
小狗已经是他家的了,他晚上抱着睡都成!可这杀猪他可是从来没见过呢!他得看看去!
“嫂子你等我把小狗给我哥送屋里!咱们这就去!”沈春明说着,一手抱起一个,两步跨作一步的便冲进了屋里。
“怎么,杀猪这么大的事儿,你相公不去叫你去吗?”六先生到现在才知道沈淮景竟然一直在屋里,没出来。
“他啊。”宋夏叹了一声,然后道:“不出来就不出来吧,君子远庖厨,他读过几年书,估计是受不了那个场面。”
“哦,这样啊,那不去也好。”六先生一听宋夏这话,立刻便理解了,没有半点怀疑。
这读书人确实是规矩多。
但宋夏知道沈淮景不去看的原因,不全是这样。
不忍看杀生确实是其中一点,但另一点,宋夏明白,沈淮景就算嘴上说再多他跟沈春明不一样,但他们骨子里的底色却依旧是一样的。
他不忍心看他一手拉扯大的猪走向生命的终点。
说他善良也好,说他酸儒也罢,沈淮景就是这样,虽然没有为这两头猪流泪,却依旧不能亲眼看着。
所以这也是第一次,宋夏要做什么事情,沈淮景破天荒地没有主动帮忙。从早上起床,便一直在屋里读书。
“嫂子!好啦!我们走吧!”沈春明一阵风似地跑进去,又一阵风似地跑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哥在屋里咋样?没事儿吧?”宋夏有些不放心沈淮景,又问了一句。
“没事儿啊!我哥在屋里写讲义呢!”沈春明没心没肺,大剌剌地笑道:“嫂子我给你说!我把小黑和小黄往他怀里一放,我哥人都僵住了!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他那个样子!手都不知道要抱哪里了!”
“你哥竟然愿意抱着它俩?”宋夏听到这话有些奇道。
“当然啦!我听以前照顾过我哥的老奴说过,我哥以前养过狗呢!要不然我哪儿敢直接放他怀里啊!他要是给我扔了怎么办!”沈春明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
“你哥还养过狗呢?”宋夏这下更好奇了。
“是吧?我也是听他们说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沈春明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然后又跟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说道:“嫂子,等咱们看完杀猪,晚上回来问问我哥不就成了!”
“行吧。”宋夏拍拍沈春明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112章已修改完毕,大家想看的可以再扫一遍
感谢大家的关心!大家也一定要注意气温变化啊!
第114章
小孩子心思浅, 宋夏说完“行吧”,沈春明直接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拉着宋夏迫不及待的就要出去看杀猪。
宋夏一出门, 就看到王树他们提着麻绳跟两米多长的棍子真等在门口。
“宋小娘子快带我们去牵猪啊!”
“是啊!宋小娘子走啊!”
门口凑热闹的乡亲们一看宋夏出来,又你一言我一语地笑着嚷嚷起来。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儿事儿,让大家久等了。”宋夏闻言笑着跟大家赔了句不是。
“王麻子!有你啥事儿!又不是你家猪, 看你急得!”有那婶子看不惯他们, 笑骂一句。
“瞧你这老婆子说的这话!咋,多少年没见过杀猪了,我看看还不行啊!”王麻子也不恼,同样笑着回怼过去。
人群嘻嘻哈哈的,格外热闹。
“哎!”宋夏看着大家, 笑着大声喊了两嗓子, 这才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笑道:“走!咱们牵猪去!”
猪圈里, 两只猪大概有所预感大事不妙,正死死挤在一个小角落,一动不动。
王树等人一进猪圈, 就“嚯”了一声。
“嚯!这么大的猪!”
王树啧啧称奇,绕着猪圈走了好几圈,仔细打量着那两头猪。
“咋!王树,你没见过猪啊!打量那么久!”村里不是所有乡亲都养过猪,有那乡亲只觉得宋夏家这猪长得大, 但还没到能让他们失神的地步。
此时见王树绕着猪圈走来走去,就忍不住笑话一句。
“你个癔症蛋!啥都不懂!”王树笑骂回去,但也不再围着猪圈绕圈子, 撸了一下袖子就准备上前抓猪。
“王大哥,你这脚?”宋夏没想到王树竟然也打算上手抓猪,赶忙上前劝阻,结果她还没说完,就看到沈虎、沈大牛几个强健的汉子拿着绳子、棍子从人群中出来。
沈大牛看着宋夏,笑着说道:“宋小娘子你放心吧,跟这牲口有关的,大树他没啥不会的!再说了还有我们呢!他就负责在旁边赶猪就成!他懂这个!”
宋夏听了沈大牛这话,才放心下来。笑着叮嘱了两句千万注意安全后,就拉着沈春明躲到了一旁,看他们几个抓猪。
她可不会抓猪,她以前顶多见师兄他们抓过,四五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校园里追不上狂奔的种猪。
抓猪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十分危险的活。
沈家这个猪圈砌的不小,四个青壮的汉子配上两头猪,都不显得拥挤。
只见沈大牛跟沈虎两人从两只猪的斜后方,无声地缓缓围堵过去,直到快靠近的时候,两只黑猪好似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一个起身,两只猪瞅了个空便从沈大牛他们的包围圈冲了出去。
“唉呀!”旁边的乡亲们顿时发出一声可惜声。
“嘘!”村长在一旁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乡亲们这才赶紧又闭紧了嘴,继续看沈虎他们的动作。
黑猪跑散,沈虎四人也不感到难过,反而觉得这样才更好抓。
只见王树在两只猪身上来回扫了两圈后,眼神一定,指着其中一只黑猪点了两下。
沈虎他们立刻就明白了王树的意思。
“这只好抓。”
依旧跟刚刚一般,沈虎和沈大牛两人缓缓从侧后方向它包围,张壮在旁边随时准备上前按住它的头,王树则在旁边盯着黑猪,每次那黑猪想钻空子往外跑的时候,王树总能提前预判,然后一个上前将它给堵回去。
在沈虎和沈大牛的包围圈里,那只黑猪来回跑动折腾了好几回后,终于因为太过肥胖而有些体力不支,“哼哧哼哧”地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沈大牛瞅准是时机,一个飞扑上前搂住了大黑猪肥嘟嘟的腰,结果刚一上手就忍不住高声道:“乖乖嘞!这猪咋这么胖!我都搂不住它!”
就在沈大牛飞扑上前的同时,沈虎和张壮也跟着一起上前,一个帮着沈大牛一起按猪,另一个则赶忙拿出打好活结的绳子,按住不停嚎叫甩头的猪头,套在猪嘴上,使劲儿一拉,给它套紧,防止黑猪暴起伤人。
外面的乡亲们看到沈虎跟沈大牛两个人都死死趴在这只黑猪身上,甚至还有些按不住的模样,不由得“嘲笑”起来:“大牛!虎子!你俩行不行啊!不行说一声啊!我这进去帮你俩!”
沈虎跟沈大牛没空搭理他们这群人,黑猪的劲儿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几乎快把他们从它身上掀翻。他们现在正死死按着这头黑猪,好让张壮和王树给它的四条腿都给绑好。
宋夏在一旁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直等沈大牛他们把猪五花大绑的绑在杆子上,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外面没挤进来的乡亲们喊了一句:“哎!好了好了!”
沈虎他们抓猪废了力气,于是这挑猪的活儿就又换了别的汉子来做。
一群人欢天喜地的,围着一头四蹄绑在杆子上,倒挂着的黑猪,念叨着“这猪可真肥啊!”,然后缓缓向刚刚找好的杀猪的地方走去。
“杀猪咯!杀猪咯!”
小孩子们更是开心得紧,不仅在人群中跑来跑去,还有那胆子大的凑到被绑好的黑猪前,伸手摸一把,然后又尖叫着笑着跳开。
宋夏跟在人群后面,笑着看着他们玩闹,然后时不时地提醒一句:“小心!不能摸猪头!当心它咬你!”
六先生从一旁走上前来,跟宋夏并排走着。
“宋小娘子,你这猪——”六先生看着正绑在杆子上来回扭动的黑猪,有些不敢确定地说道:“老夫怎么感觉你养的这头猪比我以往在村子里见的,都要大上一圈呢?”
宋夏笑了一声,刚想回六先生,那边沈大牛跟杏儿嫂突然挤了过来。
杏儿嫂一看到宋夏,便满脸惊喜地说道:“夏夏!我看你家这猪养的可真不赖啊!”
沈大牛则是带了丝不可思议的语气对宋夏说道:“宋小娘子,你家这猪得过百斤了吧!我刚在外面看着就觉得这猪肯定够肥,结果我刚刚上前一抱,好家伙!这畜牲比我想的还要肥!”
“我觉得应该有吧?”宋夏也不敢确定,她只知道公猪骟过后确实会长肉,但具体能涨到多少,宋夏也没有真的实操养过,如今面对沈大牛他们的好奇,宋夏只能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
“得有一百三十斤!”王树的声音突然从几人后面传来,王树肯定道:“我看得没错,宋小娘子家这两头猪,都起码得有一百三十斤!”
“乖乖!一百三十斤!”杏儿嫂听到这个数字后,忍不住捂住嘴惊呼一声。
“我以往见过的野猪,也只有那种成年的大公猪才有这个分量,但那野猪肉又腥又柴,难吃得紧。宋小娘子好本事,竟然能把家猪养到如此分量!”王树语气复杂道:“而且我看,这黑猪身上也不是什么干巴的瘦肉,怕是得有三寸厚的肥油吧!”
王树这边话音刚落,沈大牛立刻在旁附和肯定道:“肯定是肥肉!我刚摸过了!软的!那肚子都快拖到地上嘞!”
“夏夏你可真厉害啊!”杏儿嫂现在看宋夏的眼神已经不是一般的火辣了,既识字会念书,又会种麦子养猪,人还那么漂亮性子温和,杏儿嫂只恨对方怎么就不是自己亲妹子!
“到了到了!大树!赶紧上前来啊!杀猪了!你在后面干啥呢!”
宋夏正被几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正好在前头挑猪的乡亲们出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只见他们走到了一块十分平整的硬实土地上,那头黑猪被乡亲们连着杆子扔到地上,哼哼唧唧地扭着。
“来!爷们儿们搭把手!给它绑好了!”
王树跟沈大牛一听这话,也顾不上继续夸宋夏家猪养得好了,直接上前大声吆喝起来。
“来,一二一!”
随着王树的号子声,黑猪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一条长板凳上,猪头前还放着一个大大的陶盆。
然后随着王树从王大嫂手里接过一把锋利的短柄细尖刀,周边乡亲、孩子们兴奋地欢呼与尖叫声,也在逐渐攀升。
“宋小娘子!”几个汉子死死按住黑猪,王树则举着尖刀看向宋夏。
“杀吧。”宋夏话音刚落,只见王树手起刀落,干脆利索的切开了黑猪的喉咙,血直接“咕嘟咕嘟”的从脖颈处冒了出来。
四周兴奋的呼声,在杀猪的那瞬间终于达到了顶峰。
在血冒出来的瞬间,王大嫂立刻举起放在前面的陶盆,稳稳地接着猪血,没有漏掉一滴。
黑猪腿蹬了两下,也渐渐没了动静。
宋夏这是第一次见杀猪,她在看到鲜血喷涌而出地瞬间,便捂住了沈春明的眼睛,自己则是看得心脏“砰砰砰”的一阵乱跳。
好在王树下手又快又准,一刀到位。
“好!”人群爆发出一阵阵的叫好声。
王大嫂则一看就是跟王树配合默契,干惯了这种接血、拔毛、收拾后续的活儿,端着一盆还微微冒泡的猪血走到宋夏身旁,笑道:“夏夏你家猪大得很嘞!就连这血都比旁人养的流得多!夏夏打算怎么吃这猪血?我给你说,这血啊,加点儿水跟调料,稍微那么蒸半炷香的功夫,那血羹,又嫩又香,都不用咬,一抿就化了!”
“咕嘟。”
不知道是谁,听完王大嫂这话,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又好像不止一人在偷偷咽着口水。
宋夏看着周围一个个眼睛羡慕到发绿的乡亲们,笑了一声,高声对着大家说道:“今儿来的乡亲们都是帮忙的!要是大家不嫌弃的话,一人分碗猪血,咱们回去就按王大嫂教的,回去蒸碗血羹尝尝鲜!就当我感谢大家今天来帮忙的报酬了!”
乡亲们“哗”的一声便炸了锅。
王大嫂更是有些傻眼,一人一碗?那这一盆血可就都分没了!
这宋小娘子也忒大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还没等王大嫂心疼完这盆猪血, 那边听到宋夏这话的乡亲们一个个激动地拿着碗便冲了上来。
那架势仿佛是生怕宋夏反悔不分了。
“哎呦!你们慢点儿!洒了!”王大嫂被这一窝蜂涌上来的乡亲们一挤,身子不由得一晃,赶紧双手稳住陶盆, 可即便这样,还是撒了好几滴出来。
“赶紧!我第一个来的!”
“你个夯货!你看你挤得王娘子都洒了!”
“别挤别挤!再挤会儿那猪血都凉了!”
宋夏看着眼前这副情形,心里有些微悔,自己是不是不该直接说分猪血的?这也太野蛮了吧!
这样想着, 宋夏就赶紧拉着沈春明往后退, 生怕谁一个不长眼杵自己一肘子,那自己可受不了!
然后有些弱弱地张了张嘴,想喊大家排队,又不知道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听不听得到自己的话。
“别搭理他们!他们闹腾会儿就好了!”
还没等宋夏张嘴,一旁的王树拿着那把尖刀便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旁边吵闹的人群, 没当回事儿地拿着一块皮革仔细擦拭着沾了血的尖刀, 然后十分自然地问宋夏:“宋小娘子这肉是打算怎么做?是准备整腌还是分开腌?我好给你把这肉收拾了。”
宋夏这才想起来, 这杀完猪的大头——猪肉还在凳子上绑着没有收拾呢!
宋夏一拍脑袋, 道:“这杀猪给我吓一跳,搞得我都忘了。”
“那王大哥就麻烦你了,直接帮我把猪拆了就成!”
“拆了?”王树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宋夏, 但一想宋小娘子人仔细,怕是想一点一点腌成小块熏肉,也没再多说什么,然后对着杏儿嫂她们几个正在旁边烧水的婶子大喊一句:“来!浇滚水了!”
“哎!来了!”杏儿嫂她们高声应了一句,沈虎等人便上前抬着满满一锅开水上前, 再稍微兑了些凉水后,往那猪身上一浇,从头到尾正反两面, 仔仔细细地烫了好几遍。
等差不多后,这才拿着竹片、粗麻绳逆着,开始褪毛,然后又点了堆小火,仔细将没褪完的小绒毛都给烧掉,最后才又端了盆清水将烧的焦黑的猪给刷洗干净。
杏儿嫂她们一边褪毛一边忍不住来回摸了好几遍这猪。
“杏儿嫂,这猪好大啊!我以前在庄子上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肥的猪!”李香戳着猪肚子,只觉得里面满满的都是肥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肉得多肥啊!”
“我是看出来了,夏夏做啥都厉害得很!”王秀丽一个能懒则懒的人,今天都破天荒的主动过来帮忙,现在听到李香这么说,立刻又开始夸宋夏。
“那可不!你看看咱们村谁家养得起猪啊!”妞妞娘白了王秀丽一眼,手上的活儿不停,“唰唰唰”地刮着猪毛,嘴里却道:“大夏天地杀猪!啧啧啧!”
“刮你们的猪毛吧!干活儿都堵不上你们的嘴!”杏儿嫂则是在旁边笑骂一句。
“嗐!堵嘴那得拿肉啊!这手上干着活儿,嘴可不就闲着了嘛!”
妞妞娘这话一出,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杏儿嫂她们在那边褪猪毛,王树则拿着把大砍刀“咔咔”地磨着,直到磨得刀刃发亮,这才搓了搓手,一瘸一拐的走到褪好毛的猪旁,仔细拿布擦了两遍砍刀后,便准备开始拆猪。
这么一会儿功夫,旁边王大嫂那盆猪血也被分的一干二净了。
乡亲们端着满满一碗的猪血,那是既想看分猪,又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猪血洒了。一个个把碗使劲儿往自己怀里搂,又伸着脖子往前张看着,那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谁也不肯回家放一下碗,生怕自己这一走,别人又沾了什么光。
“还不赶紧把血放回家!”还是村长实在是看不得这群人在这儿丢人现眼,催促他们:“想看分猪就赶紧再跑回来!这分猪且得一会儿呢!等下猪血洒了,我看哪儿还有第二头猪给你杀!”
乡亲们听到村长的训斥,这才纷纷捂着碗快步往家走去,心里还满是焦急。
快点儿!再快点儿!可千万别自己走这一会儿宋小娘子又分什么东西给大家了!
宋夏不知道这群人心里的小九九,她正跟沈春明两个人张大了嘴看王树分猪。
王树不愧是以前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户。
不仅杀猪干脆利落,就连分猪,那也是游刃有余,刀刀到位。
开膛,清理内脏,砍掉猪头,又将一大块猪板油剥下来,简直是一气呵成。
“这汉子手艺精妙啊。”六先生也在旁看得连连点头。
“他以前是个猎户呢。”宋夏收了收下巴,给六先生解释了一句。
“难怪。”六先生抚着胡须,笑道:“不过猎户手法多粗糙,我看你这个王大哥,做事可是十分仔细。你看。”
六先生说着,用手给宋夏指王树操作的动作。
“你看,他知道所有的骨头都长在哪里,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刀刃既不会砍到骨头,又能将每块肉都剔出来。”
六先生叹道:“他这个手艺,就是涿县的张屠户,都不见得会啊。”
“这么厉害?!”宋夏惊道。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宋夏是个纯外行,原本就只打算看个热闹,现在听六先生这么一说,立刻就忍不住观察了起来。
只见王树举着的那把大砍刀刀尖圆钝,但刀背十分厚实,刀刃极宽,舞的虎虎生威。
刀在他手里仿佛跟长了眼一般,每次下刀都不深不浅,现在更是一划一拉,便将脊侧那条最细最嫩的里脊给抽了出来。
然后刀锋又是一个弯旋,再猛一砍剁,一整条猪腿便被完整地卸了下来。
“嚯!”王树分完两条前腿后,人有些体力不支,伤腿更是开始隐隐作痛。
一直在王树身旁帮忙的王勇赶忙上前将两条猪腿拿走放好,然后扶了一下他爹。
“没事儿。”王树轻轻推开他儿子伸过来的手,直接靠在剩下的半扇猪上,又拿手拍了拍那黑皮肉厚的大肥猪,语气有些疑惑,又有些欣喜地说道:“宋小娘子,杀猪前我就看你家这猪够大,我原本还想着是不是你这猪串了野猪,才长这么大的。这现在切开一看,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肥肉啊!”
“宋小娘子,你这猪是怎么养的?我记得你这猪才养了六七个月吧!能养这么肥?”
王树真是好奇极了,他虽不是个专业杀猪的屠户,但身为一个猎户,以前他还没伤着腿的时候,十里八乡谁家过年杀猪,那都会请他去。
他见过的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他还真的从未见过谁家能把猪养的这么肥!
六先生听到王树这么说,也突然有些好奇。
他是个兽医,并不太喜欢杀猪这种血腥的事情,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远远地看着他们操作,去牵猪的时候更是都没进去看一眼。
现在听到他十分欣赏的这个汉子说宋夏家猪养的肥,顿时好奇了起来。
才养了六七个月的猪能长多肥?难不成还能比府城官人们家里养的肥不成?
这样想着,六先生一撩袍子,避开地上那些血污,慢慢走了过去。
宋夏也没在意六先生的动作,反而是沈江和沈春明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后面。
杀猪不让小孩子靠得太近,现在他俩看到六先生上前,见宋夏没管,赶紧就跟着一起过去看。
“也没啥特别的吧?就平时的剩饭剩菜,还有些猪草米糠之类的。猪其实是沈淮景喂的,我平时都没咋管过。”宋夏摊手道。
“能喂这么肥?”王树有些怀疑,想了想后,又诚恳地问道:“宋小娘子,你这猪是哪里买的?我们家今年收成还算不错,怕是能稍有笔闲钱。我也想着要不要在家喂一头,到时候也好补贴一下家用。”
“我这猪是直接找县里张屠户给我留的,我也没问他哪儿收的。”宋夏有些为难,但还是认真道:“没事儿,王大哥。我过些日子也要去县里一趟,到时候我替你问问他!”
“那就多谢了!”王大哥直起身子,冲宋夏微微抱拳,道了一声谢。
“宋小娘子。”话音刚落,六先生的声音便从一旁传了过来,与刚刚还跟宋夏有说有笑的模样不同,现在的六先生表情严肃,指着那半扇猪,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给这猪去势了???”
“哦对!王大哥!我想起来了!这猪是骟过的!”六先生这一嗓子,直接把宋夏脑子里总觉得忘了点儿什么的缺块给补全了,忍不住兴奋地对王大哥喊道。
王树听两人这话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去势?什么骟过?
直到顺着宋夏指着的地方看过去,突然自己顿觉一凉。
这小娘子怎么如此不害臊!
“王大哥!这就没错了!”宋夏则没有半点儿羞涩,“啪沓啪沓”地跑上前去,指着那半扇猪,十分骄傲道:“瞧我这脑子,刚刚竟然忘了最重要的这一点。”
“这猪是骟过的!骟过的猪会长得更肥更快!而且肉会更好吃,出栏也更快!”宋夏兴奋道:“王大哥,哪儿来的小猪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去势!”
“这、这、这!”王树跟王勇面对宋夏兴奋地话语,闹了个大红脸,沈江两个小孩子则是啥也不懂的站在一旁睁着一双大眼滴溜溜的来回看,只有六先生,表情微微有些严肃。
六先生直接打断王树的“这这那那”,一脸认真的沉声问宋夏:“宋小娘子,这猪可是你操刀去势的?”
“对啊。”宋夏不知道六先生怎么突然问这个,但也老实地点了点头。
“你竟会骟猪?!”听到宋夏不假思索的回答,六先生这下心中的诧异彻底遮不住了,声音猛地提了一节。
原本在一旁收拾内脏等东西的杏儿嫂听到这边的动静,直接把手里那节肠子一扔,赶忙跑了过来。
“咋啦咋啦?”杏儿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她生怕宋夏吃亏,刚停下就左右询问。
“会啊。”宋夏拍拍杏儿嫂的胳膊,示意一切正常,然后这才看着六先生,一脸认真道,“这猪崽子们刚抱回来我就骟了,六先生怎么了?”
宋夏话音刚落,刚刚听沈江学了一遍话的杏儿嫂这才闹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开口道:“诶呦,你说那事儿啊!当时我还在旁边看着嘞!夏夏那手稳得很!我都没看到口子!不过我寻思这也不是啥大事儿不是?你看这猪不也现在长得好好的?我看这猪还真就跟夏夏说的一样,越长越肥了!我就没见过比这猪还胖的!”
说罢,杏儿嫂又有些微微不满地问道:“六先生说话这么大声,是有什么意见吗?”
“不是的。胡娘子会意错了。”六先生微微摇头,脸上依旧是震惊之色,“我从没想过,在这样一个小山村里,竟有人会那达官贵人家才有的养猪技艺。”
六先生看着宋夏,有些不解道:“难不成宋小娘子有家人,或你自己曾经在什么贵人家帮过工?”
但这话刚说完,六先生自己就摇了摇头。
不会的,这样的技艺非家生子不外传,只是帮工的话,是绝对接触不到这等秘方的。
而且
六先生看着面前这个清秀挺拔的小娘子,满脑子都是——她说那猪是她骟的!
她不止是知道这个秘方,她竟还会实际操作!
怪哉!
作者有话说:
大家原谅我每次都随心所欲的雷霆标题……
实在是有些强迫症,其实我也是会写俏皮话(大概?)的,但是为了对仗工整,只能牺牲掉这个了……然后就是每次的取名,我都尽可能的没有标题党。
阿乌觉得,看着平平无奇的标题下藏着牛逼的内容,总比牛逼的标题下藏着寡淡的内容更惊喜一些吧当然也不是说我这章写的牛逼,可能只是因为这两天烧的我脑瓜子有点儿迷糊,突然就倾诉欲爆棚,想谈谈这个事情了
依旧是感谢大家阅读!顺便为了补偿大家看这么长一段作者有废话说,贴个小剧场
农学院一二事
今日导师请病假。
师兄揣一包洋辣罐找宋夏一起八卦。
师兄(嚼嚼嚼):咱导怎么了?他不是号称能一个人犁五里地的牛人吗?这咋好端端的请病假了。
宋夏(嚼嚼嚼):我也不知道啊,他昨天去查完本科学期作业就这样了,是不是emo了。
师兄(嚼嚼嚼):那不是师姐帮带的班吗?师姐那业务水平,杠杠的!能出啥岔子?
宋夏指指后面(嚼嚼嚼):不知道,但是我看师姐这两天气儿也不顺,你别惹她啊。
师兄华丽转身(嘴欠):师姐,咋着了,咋看着这么沧桑跟你的实验田被偷了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姐抬头(满身怨气):你们知道咱导怎么评价这帮新生的吗?
宋夏/师兄(不敢嚼了):什么?
师姐(咬牙):建议他们转科去研究,种给霍比特人吃的作物。
师姐(沧桑)(崩溃)(尖叫):怎么会有人种出来大拇指大小的地瓜?一根棒子上就结一颗玉米粒的玉米?还有只长个子不长穗儿的麦子啊!!!!
重修!!通通给我重修!!!
第116章
一个小娘子会骟猪, 这件事让六先生十分诧异,并对宋夏这个人更添了几分好奇。
但还没等他细问,就被王树出声给打断了。
“老爷子你有啥话跟宋小娘子往旁边稍稍说去, 我这儿得赶紧把猪给收拾出来。”王树腿疼是老毛病,稍微歇一下就能恢复,现在看到六先生有打算站在这里仔细盘问的架势,直接出声赶人。
“六先生, 咱来这边说。”宋夏拉着六先生走到猪的斜后方, 这里既能看到王树的所有动作,又不会干扰到他跟他儿子干活儿。
“哎,这事儿有些难讲。”宋夏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刚刚是我鲁莽了。”但没想到六先生竟先开口道歉,说道:“这手艺定是你家里传下来的不便外说的, 我刚刚不该那么问。”
“我只是在这小山村里见到有人会骟猪, 感到十分惊奇罢了。”六先生说着, 又深深看了一眼宋夏, “跟人刚我没想到的是,这个会骟猪的匠人,竟还是个小娘子。”
“宋小娘子, 你真是太让我惊讶了。”
不仅会给牲口看病,懂学问,甚至还会这种密不外传的传家手艺。
六先生看着宋夏,心里既赞叹又可惜,甚至已经十几年没有再收过徒的他, 都动了想收宋夏为徒的念头。
这竟是个小娘子!
这怎么就是个小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