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言急得都快哭了:“义……义父,我不是傻子。”
段雪峤轻笑一声,将小人抱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虞知言发顶:“我们阿言才不是傻子,我们阿言最聪明了。”
“我幼年时学东西也听不懂,后来多听多学便会了,阿言年纪还小,多学学便会了。”
虞知言抓着段雪峤的衣襟,紧张道:“我要一直学不会怎么办?”
段雪峤察觉到怀中人紧绷的情绪,柔声安抚:“若是哪本书叫阿言学得辛苦,这书不学也罢。”
反正虞知言又不考状元,只需要识文断字,懂些权术跟道理,不被人诓骗欺害便好,至于其他地方,有自己给他兜底。
可虞知言在某些方面有些倔强,听了义父的话,他反而握紧小拳头,自己给自己打气:“义父会的,我也要会。”
段雪峤被他模样逗得勾起一抹笑意,他接过下人刚递上来的糖葫芦,折断了上面的尖,又给下面竹签子包上帕子,最后递给虞知言。
下人眼瞧着他家王爷这般细心照顾人,赶紧屏息垂目不敢多看。
“呀,糖葫芦。”
小孩子情绪波动大,很快被喜欢的东西所吸引,虞知言看着一个个裹了琥珀色糖浆的红果果开心极了,他举起手:“义父吃。”
段雪峤抬手婉拒:“义父不饿。”
他并不喜欢吃甜食,对口腹之欲也没这般偏爱。
“哦。”虞知言嘟囔着收回手,再次看向糖葫芦的眼神闪亮亮的,而后他张开嘴。
“啊呜——咔。”
虞知言抬起脸,只觉得嘴里一空,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糖皮一同掉了下来,他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向段雪峤,紧接着就感觉到嘴里好像有股子咸腥的味道。
他皱起小脸,咂了咂嘴:“咸咸的,义父……”
他话还没说,就见段雪峤面色一变,将他手里的糖葫芦拿掉,另一只手迅速放到虞知言下巴处:“阿言,快吐出来。”
只见虞知言唇瓣殷红,上面带着丝丝缕缕的血,他没意识到什么,只乖巧地顺着段雪峤的话吐了出来。
咬了半块的糖葫芦,上面还带着虞知言的牙印,还有一块白花花的小物,一并落到段雪峤掌心里。
段雪峤原本还以为虞知言中了毒,亦或是被竹签划伤了嘴,他拧着眉一瞧,竟是一颗小小的乳牙。
虞知言到换牙期了。
段雪峤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帕子上,沉声命令道:“张嘴。”
虞知言乖乖张开嘴,口齿含糊:“怎……怎么了,义父?”
段雪峤将手指探到虞知言嘴里,指腹在他口腔上颚摸索着,抚过一排小巧的牙,然后在右侧犬齿处探到一处空缺,他伸手按了按。
虞知言立马要捂住嘴巴:“唔,痛。”
段雪峤收回手,端过一旁的清茶递到虞知言嘴边:“漱口。”
虞知言低头喝了一口,嘴巴里咕嘟咕嘟。
段雪峤又拿了另一个空茶盏:“吐出来。”
虞知言又乖乖吐了出去。
段雪峤捏着虞知言的下巴,看着虞知言牙龈处没有渗血,这才令人撤掉了东西。
虞知言拿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牙花,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了,义父?”
然后就看到段雪峤手里拿着帕子,帕子上盛着个东西,黄豆粒大小,白白润润的,像块小石头。
“看,这是阿言的乳牙。”
虞知言呆愣愣地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意识到段雪峤说了什么,他舔了舔自己上颚,发现真的空了一块。
他鼻尖迅速变红,不等段雪峤放下他的乳牙安慰他,就张大嘴巴,仰天嗷地一声嚎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义父,我的牙掉了。”
刚刚没哭出来的泪,这下彻底倾泻出来,牙齿掉了这对他真是天顶天的大事,日后他还怎么吃东西,怎么长大,他还没报答义父呢。
他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可怜,抓着段雪峤的手腕,通红着眼眶,抽抽噎噎的掉眼泪。
段雪峤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抬起手指腹抚去虞知言眼角的泪,声音和缓,“阿言哭什么,小孩子都要掉牙齿的。”
虞知言抽噎声小了些,抬起红润润的眼瞳瞧段雪峤。
段雪峤抱着他,抬起手碰了碰虞知言的牙齿,耐心解释:“这是乳牙,小孩子掉了乳牙后会长出更坚固更锋利的牙齿。”
虞知言也不哭了,呆呆的瞧着他,眼角还挂着一抹泪珠,“真……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