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掉马 “算了。谁
“啊, 什么礼物?”
柏襄一头雾水。
“当然是林氏的小芙瓶,3.0系列,无痕粉底液啊。”
一瞬间,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没有精美的PPT,没有得体的布景,乔郁森就这样, 生硬地演一场推销的舞台剧。柏襄用余光瞄了瞄底下, 无数双或好奇或尴尬的眼睛望着她,忽然间觉得很社死,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乔郁森突然掐了掐她的手。
“什么?快递太慢,你还没有收到?那我就请一名专业导购上台!”
话音刚落,陈澈便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走上台。柏襄注意到, 他的衬衫挽得很高,露出了整只手臂。
“这位太太, 请问您是什么肤质?”陈澈翻了翻手腕,将原先背对着观众的那一面展露出来。只见那条手臂被分成了好几块,每一块都涂上了粉底液。其中最贴近他肤色的那块,几乎看不出痕迹。
“我们这里有粉调、暖调、自然中性调,适合干皮、油皮、混合皮。”刚说完, 陈澈就到处晃着一条手臂, 到处展示。
友商们忍不住啧啧称奇。
“真的好自然。”
“差点以为他最后那块没用。”
趁陈澈在拖延时间, 乔郁森靠近柏襄耳朵说:“陆清琴正在后台删除所有和华韵撞点的PPT页面。待会儿, 收到谢俊泽信号,页面就会切回去。你要继续介绍参数,同时,做好收尾工作。”
柏襄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澈在会场跑了一圈, 回来时,已经是大汗淋漓。柏襄看见,在陈澈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谢俊泽站在舞台侧边,打了一个响指。
她松开乔郁森的手,走到展示台正中央。灯光变暗,柏襄身后,是一片未知的海洋。可作为主讲人,她只能临危不乱,演完这一出好戏。
“导购再专业,也不如我了解自己。我所需要的,是一瓶能让我素颜出镜的粉底。”
光影变换,PPT切换到介绍专利技术的那一页。
“咦,这是什么?”柏襄自问自答:“林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专研调光科技,打造出贴近原生皮的自然光泽。”
乔郁森总结道:“自然提亮,绝不假面!”
“这就是我需要的素颜!”
柏襄转过头来,假装陷入沉思:“虽然这粉底液很适合我,但我有好多闺蜜,他们每个人皮肤状态不同。有的呀,脸上是可爱的雀斑。”
乔郁森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豹纹丝巾,然后在陈澈手上蹭了几点黄二白的粉底液。
“黄黑皮,照样越夜越美丽。”
“我还有些姐妹,脸上白白净净的,就是会流汗,怕不持妆。”
陈澈毫不犹豫地抓起陆清琴偷偷放在舞台边上的矿泉水,不停浇自己手臂:“很贴合嘛,还不掉妆,简直是新时代‘画皮’。”
柏襄抬眸,笑对全场观众:“哇,这么好的产品,能不能推广给其他人呀。”
“当然可以。”乔郁森说完,PPT又换了一页。
是他们对使用数据进行的详细分析。
柏襄不过动动嘴,摆出“志愿者”三个字的口型,陈澈便滔滔不绝地讲起关于无痕粉底液使用体验的点点滴滴。
这期间,竟无一项数据有错漏。
……
他们化险为夷,竟将宣讲进行到底。
PPT播放完毕,出现一张突兀的空白页。
与此同时,乔郁森向柏襄投来信任的目光。
原本,柏襄应该在这时做个总结讲话,再慷慨激昂地喊出他们准备的宣传语:“把美丽穿在脸上。”
可惜刚刚,华韵负责人先他们一步说,把精华穿在脸上。柏襄便知道,这个口号,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用了。
凡事讲求先来后到,而两家公司的主题,仅仅一字之差。
在这样大型的交流会上,拾人牙慧不过是落人话柄。更何况,“小奶芙”是他们几个月的心血,她不愿就这样无端被看作抄袭。
注视着台下一张张脸,柏襄将自己的感受缓缓道来。
“屏幕上,是一张白纸,但这也是千千万万张,独特的脸。”
“芙宜,从白纸出发,不仅要做最FOR YOU的,也要做最好的。而所谓,最好的底妆,不过是在人前素颜。”
乔郁森眼疾手快地在柏襄脸颊上抹了一道粉底液。
“选择芙宜,量‘体’美‘肤’,让你的美丽,素颜到底!”
说完,柏襄wink了一下。
会场即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Cheers.”
五杯可乐碰撞在一起,滋滋作响。
饶是到了晚上,陆清琴提起上午,也觉得万分惊险。“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感觉,华韵那个女生才讲到一半,谢总就让我去后台改PPT了。他说我们要完。”
谢俊泽英俊的脸上尽是无奈:“我不是看扁你们啊!这纯粹是倒霉。要是你们乔总抽到第一个上台,今天临场崩溃的就得是华韵了。”
“那可不……”
陈澈刚想说些什么,却听柏襄突然问:“梅总去哪里了?”
乔郁森原本在望着餐桌发呆,闻言抬眸,温柔地看着她:“梅明有事,先回去了。”
谢俊泽对梅明不在场的事情,表现得毫不在乎。
“他就橡根木头一样看我们表演,根本没出力,庆功宴有没有他都一样。”
陆清琴似乎没想到他能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尴尬地望向柏襄。
两人对视着,眼神都有些微妙。
“不过你们临场发挥得太好了,”陈澈好不容易逮到空隙,开口就是夸赞领导,“尤其是乔总,率先反应过来,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开始。”
“我在国外读书时,班里人经常随机组队,还要用各种形式来Presentation。外国老头可不管夸不夸张,唯一要求是不能让话掉在地上。”
“我懂,”陆清琴总结道,“完成,大于完美。”
相较于众人的兴高采烈,柏襄总觉得心里闷闷的,提不起劲来。她挥挥手,找服务员要了一份菜单。
他们在市产业园附近的一家融合菜餐厅办庆功宴,是谢俊泽朋友推荐的。
餐厅店面不大,装修却很讲究——红砖墙,暖调灯光,深褐色木桌木椅,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小瓶切花。
柏襄看着菜单上的鸡尾酒名字,仙湖醉、龙井莫吉托、玫瑰酿……鸡尾酒也很融合,中西合璧的样子。
她提议道:“听说这家店的鸡尾酒挺好喝的,我们要不要试试……”
“不行!”乔郁森打断她说:“喝酒伤身,大家明天还得回公司干活,好好保存精力吧。”
柏襄笑了笑,把菜单塞回服务员怀里。
饭局两小时后才结束。
陆清琴和柏襄在大门口下车,说散步减肥。她们走了好一会,柏襄突然说,有东西漏在店里,要回去拿。陆清琴让她早去早回。
半小时后,柏襄拎着满满一袋果啤,去园区一个小型人工湖旁边,独自坐下。人工湖边没什么人,也没什么鸟在飞。唯一散播生命气息的枯树,也先冬日一步沉眠。
柏襄坐在长椅上,拉开一罐果啤。甜甜的,带点气泡,很像汽水。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胃逐渐热起来,就连眼眶也滚烫。
很想哭。
她很想哭。
为什么是她?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会在业内的专家、大拿面前,被扣上抄袭的帽子,然后被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万劫不复。
柏襄盯着湖面发呆,灌酒的手却不停。
一罐喝完,她又开了一罐。
起风了,风擦着裙边,一刀刀割着柏襄的皮肤。
在寂静的夜里,只有她是彩色。
热烈的、迷人的红。不安的、危险的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襄扶着沉重的脑袋,又给Sean发了一条信息。
“我决定不对你好了。你只会让我难过。”
按下语音键,少女软弱无力地撒泼。
“而且每次我想哭的时候,你都不在。”
屏幕亮了一下。
是陆清琴的信息。她问:你在哪里?
柏襄看完,把手机扣在长椅上。她暂时还不想回复。
又亮了一下。还是陆清琴:柏襄?
她拿起手机,回了句:在路上。
柏襄挣扎着站起来,拎着那袋还没喝完的啤酒,歪歪扭扭地往回走。她在草丛中走出一个S形,下一秒,倒在了草丛间。
柏襄有些害怕蚂蚁,会沿着皮肤爬上来,钻进脑子里。
可是,她浑身软烂,没有力气。
“果果,我来了。”
她趴在地上,努力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团黑影。影子把她从草丛里捞起来,靠在身上。黑影怀里有一股很熟悉的香气,她忽然间就感到安心。
乔郁森本想扶着柏襄回去,谁知对方直接跳上来,牢牢抱紧他。
“你为什么不回国?”
“还不回我消息?”
“全世界,我最讨厌网恋了!”
女孩的哭诉,于他而言,是全世界最犀利的武器。
乔郁森不得动弹,只能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摩挲,拭去柏襄眼角的泪。
“果果,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喜欢我。”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呀。”
趴在他肩膀的脑袋,猛地抬起。柏襄的眼睛哭得通红,甚至肿得睁不开。
“我每天都想见到你。”
她凑上前,鼻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
暧昧又亲昵。
乔郁森的手,纵容地放在柏襄腰间。
“可是,我觉得还不够。”
他希望她对他的喜欢,是全心全意的,毫无保留的,而不是只是喜欢他在网上的一个,侧面。
“你怎么这么贪心?”
柏襄嘟囔着,嘴唇像两片花瓣,一张一合。
“算了。谁让我喜欢你?”
她的吻轻轻贴上来,像蜻蜓落在湖面。
乔郁森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作者(对乔郁森):臂力不错。
柏襄(气定神闲地回忆了一番):腰也不错。
乔郁森(恍然):???
作者(惊恐):???
柏襄(无措):???
第32章 掉马 “果果,我
柏襄的吻, 笨拙得可以。
她只是把嘴唇贴上来,然后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静止。
乔郁森回过神来, 他推了推柏襄,两人就此拉开一点距离。
“吻,不是这样的。”
“那你教我。”
腿有些酸, 柏襄从男人身上跳下来, 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乔郁森只得伸长手,把她搂回怀里。
“要这样。”
男人俯身,主动吻上了娇艳的嘴唇。
柏襄眨着眼睛,恍惚看见一只蝴蝶在飞。她想躲,脖子却被另一双手, 推着往前送。牙关被撬开,氧气被掠夺。
猎人成为猎物的瞬间, 乔郁森攫夺了她所有的柔软。
过了好久,两人才分开。
银丝断裂。
乔郁森的眸色倏地变深。
他不管不顾地,再一次攻略城池。柔软的唇,一点点流连,经过柏襄轻轻发颤的睫毛, 微微发红的鼻尖, 落在饱满的耳垂。
“果果, 我好喜欢你。”
欲望被满足的瞬间, 男人的情话脱?而出。
柏襄吱吱呀呀地回应:“嗯……我也……”
“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Sean啊……”
柏襄忍不住仰起头,想象中的亲吻却戛然而止。
乔郁森看着她,坚定而决绝地说:“我不是。”
柏襄愣住了。
月光下,男人的脸慢慢清晰。
不是Sean, 是乔郁森。她的意识一下子变得清明。
她推开他,红着眼眶,嘴唇张了张。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你是在拒绝我吗?”乔郁森问。
他的半张脸藏在树影里,透明得令人心疼。
“对不起。”
眼泪卷土重来,柏襄哭着跑开。月光把奔跑的影子一寸寸拉长。
不只是她的,还有他的。
乔郁森寸步不离地跟在柏襄后面,直到她安全回到酒店。
柏襄推开房门,一头栽到床上。这一天太过波折,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任何?。睡意来袭,她很快就睡着了,直至第二天,被聒噪的心跳炸醒。
第一个从脑海里蹦出来的念头是:她亲了乔郁森。
在她还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
柏襄把脸埋进膝盖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开始发白。陆清琴的闹钟响起,她单手撑床,迷迷糊糊地坐起,睁眼就被旁边的柏襄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柏襄没有回头。
陆清琴扭头去看手机。时间的那一瞬,她又炸了。
“完蛋,九点了。九点半集合啊。快起床!”
有Deadline在后边追赶,柏襄放下一切七情六欲,全力收拾行李。
两人掐着点上车。
乔郁森原先坐着的位置还空着。柏襄正庆幸两人不会撞个正着,下一秒,他从座位下边钻出来,手里还握着一副耳机。
眼神对上的那一刻,柏襄似乎触了电,毫不犹豫地扭过头去。眼睛不敢往前,只得低头看路,柏襄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一步步缓慢移动。
陆清琴在后边不停催促:“哎呀,走快点啊。”
柏襄迈大步伐,龟壳一下子挪到了乔郁森后边。
“你座位到了。”陆清琴说。
柏襄咬咬牙,走到了最后排。“我有点饿,蹭你的零食吃。”
她妄想欲盖弥彰,不料直接被陆清琴拆穿:“乔总不是买了一堆零食吗?而且你晕车,坐最后一排干嘛?”
柏襄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所幸陆清琴识相地没有再问。
回程的路不怎么颠簸,柏襄却一直犯恶心,也许是昨晚酒精摄入过度。途径服务区时,她没忍住,空空如也的胃里反上来一股酸味。
陆清琴看她脸色苍白,主动叫停司机,扶柏襄去厕所干呕了好久。
她们正准备回车上,谢俊泽扔过来一罐薄荷糖。“含着,比较舒服。”
柏襄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休息时间结束。路过乔郁森座位时,柏襄被谢俊泽推了推,直接坐到上边。
“你不舒服,坐前面吧。这位置没人,乔郁森跟别家企业的车回去了。”
陆清琴好奇地问:“乔总干嘛中途换车?多不方便。”
“谁知道?”谢俊泽挑眉笑了笑,“可能有漂亮小姐邀请,盛情难却吧。帅哥都是很抢手的。更何况这家伙,重色轻友——”
男人咬牙切齿的模样落在柏襄眼里。
她默默含着薄荷糖,舌尖一点点舔舐着酸涩的甜蜜。
假装没有听见。
回到公司,柏襄若无其事地上班。她曾经想象过,万一乔郁森对她穷追不舍,或者哭着喊着要她负责,自己该如何应对。
在一张白纸上揣摩了无数个答案,柏襄依然没有找到不伤害老板又不伤害自己的最优解。
幸好,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后来就没见过乔郁森。
特别项目组原地解散了,留下一堆收尾工作。
陆清琴没空,就拜托柏襄拿着一堆发票去报销。
因为庆功宴出的是乔郁森的私人账目,柏襄不得不大着胆子来到CEO办公室。只见乔郁森的房门大开,林烨拿着几个黑色文件夹从里边走出。
“乔总,在吗?”
林烨摇了摇头:“你要找他吗?”
柏襄摆摆手:“我就好奇,问问。”然后把资料递给对方。
林烨驾轻就熟地审材料、贴发票。沈袅袅不在的时间里,他孤身一人撑起整个CEO办公室的日常工作,个人能力得到飞速成长。
身为半个前辈,柏襄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林烨,袅袅姐不在,真是辛苦你了。”
“还好。”林烨抬起头来,朝她笑了笑。
柏襄这才注意到男孩脸上的雀斑已经消失不见。
“小林,你用的啥美白产品,效果不错呀。”
“不是美白,是遮瑕。就是你们研发的样品啊。”林烨停下动作,拍了拍自己的脸,嘴角漾起一个可爱的笑容,“我还是项目的志愿者呢,效果真好。前辈,是辛苦你们才对。”
柏襄不敢邀功:“功劳是大家的。乔总,谢总,陆清琴和陈澈,都很辛苦。”
她扶着桌子,左顾右盼许久,最终没按住好奇心。
“林烨,最近办公室很忙吗?。”
“还行还行。”
“年底应该要开很多会议吧。你是不是要经常陪同乔总出席?我猜,写会议记录都能写断手。”
“不用啊,”林烨抬起头来,眼神依旧澄澈,丝毫没掩饰,“乔总心情不好,这几天都没出去,一直在办公室里。我乐得清闲。”
他一直在?
那她怎么从没遇见过?
和林烨交接好工作,柏襄踩着楼梯上楼。莫名其妙地,就在聊天软件里刷到一个帖子:经常遇见一个人是怎么回??
她点进去看,最热评论是:“两个陌生人坠入爱河,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不是巧合。”
那如果就在同一个公司,上下层楼,却几天都没有遇见呢?
也许是——陌生人,不再愿意制造巧合了吧。
柏襄想,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心照不宣。
她把帖子里的评论一条条划过,久违地收到了某个人的信息。
失踪许久的Sean忽然说:“柏襄,我回国了,今晚的飞机。你要来接我吗?”!!!
柏襄喜出望外,正要说“好”,手指却迟疑地停住。
和Crush奔现,本该?件好?。可是她在迷迷糊糊的情况下,对另一个人做了坏?。纵然Sean不知道,但他也算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何况她向来觉得感情需要纯粹。
当年,在于越和班花告白之后,她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喜欢,还记恨了他好多好多年。
而现在,她的感情也沾染上一些污点。
真是风水轮流转。
该坦白吗?
可是坦白什么呢?
说,“我以为是你,所以亲了另一个人”。
这跟酒后乱.性、借机揩油的人有什么区别?
柏襄一时间有点唾弃自己。
两个小人不停在脑海里打架。
一个小人说:“你也是受害者呢。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赢家。”
另一个小人忍不住吐槽:“给自己找借?的时候,语文水平突飞猛进啊!”
天人交战中,柏襄回宿舍,换了衣服,喷了香水,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迎接网恋半年的Crush。
机场的到达层永远是这样的:来自全世界的人,穿着各异、谈吐不一,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举着牌子踮脚东张西望,也有人和她一样痴痴地等。
奇怪的?音和语调在拥抱的人肚里,穿肠而过,而情谊永恒。
永远有哭声。也永远有笑意。
柏襄抱着一束花,忐忑而期待。
一波一波的人涌出来,和她一起接机的人陆续离去。不知名航班,状态调整,从“预计到达”变成“已落地”,又变成“行李提取中”。
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人找她。
手机更是安静得可怕。
柏襄正准备问Sean:“你到了吗?”
接机?前,出现一张冷静又淡漠的脸。乔郁森直直盯着她,害柏襄心里直发毛。
她走上前,毕恭毕敬地打招呼:“真巧呀老板,您怎么在这里?”
“不巧,我在等你。”
柏襄正迷糊呢,只见乔郁森从?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滑到聊天页面。她的头像,被置顶到消息栏最前列。而最新一条消息,来自四小时前。
她对Sean说:“好,我去接你。”
某个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被柏襄狠狠压下。
她不死心地问:“您您您……是把人手机给抢了?”
“意大利治安,挺不错的。”说完,乔郁森眼里闪过万分无奈,“果果,我就是他。”
尽管面无表情,但柏襄真的快要疯了!
怎么办?
crush和老板同时掉马了!
可她刚刚才拒绝老板的表白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某个树洞微博。
没有热情的水果:急急急,准备和Crush奔现,但错把老板当Crush亲了,要坦白吗?
路人甲1:有什么好说的。
路人甲2:不过是所有女人都会犯的一个小错。
路人甲3:哪里捡的Crush?怎么你们都有恋爱谈?
路人甲4:楼上,帖主还一下子谈了两个
晚上八点。
在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之时。
没有热情的水果:谢谢各位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老板就是我Crush。亲对了。
路人甲1:???
路人甲2:???
路人甲3:???
路人甲4:我就说没那么好的事。只能谈一个。
第33章 掉马 “你要再拒
两人站在原地, 僵持很久。
直至柏襄开口问:“你是不是神经病呀?”
乔郁森,强装平静的面具,忽然就裂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 冒犯了。”意识到自己词不达意,柏襄立即摆手。怀里那束粉玫瑰,夹在手臂间, 晃得花枝招展。
乔郁森见状, 指着问:“送我的?”
“对对对。”柏襄急忙把花塞到乔郁森怀里,嘴里还不忘解释:“其实,我刚刚表达不太好。我的意思是……您有精神分裂吗?”
她用手指指自己,又用手指指他:“不然你怎么两模两样的?就是,手机,Sean, 你,我, 嗯……”
乔郁森静静地看柏襄像个指挥家一样,语无伦次地在空中挥动着手。
他猛地握住她手腕。
“果果,那都是我。”
柏襄低头,视线停在两人相触的皮肤。
“你喜欢的人,是我。”
“你拒绝的人, 也是我。”
柏襄张了张嘴, 没说话。
她越是忽视, 乔郁森越是步步紧逼。
“所以,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乔郁森用了点力,柏襄被拉着向前,差点撞进他怀里。
“你要接受我吗?还是,再拒绝我一次?”
柏襄没有回答, 她反倒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会炒了我吗?”
“不……会……”
柏襄点点头,稍一挣脱,乔郁森便放开了她。她两只手垂在腰间,微微拨了拨裙摆,白色长裙便像拨浪鼓一样,摇起来。
“既然接到你了。那我先回家了。”
乔郁森的目光本来注视着她顽皮的手,闻言,抬眸,直直落在柏襄素净的脸上。
“这么晚,已经没地铁了。”
“我可以跑着回!”说完,柏襄转身就跑。她跑出机场,随手拦下一部出租车,以一个贵到让人割肉的价格,飞速离开机场。
炸裂新闻……刚敲完字,柏襄把这几个字删除,又改成:“炸裂!”
发给她的恋爱主理人,叶依依。
叶依依又一次为艺术而献身到半夜,看到柏襄的信息,秒回:“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柏襄忐忑地回复道:“我不过是,去喝杯咖啡?”
懒散的语音自手机间传来:“果果,我那句话,不是歌词。你有事就快说。”
柏襄这才鼓起勇气打了语音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去接Sean了。”
“嗯哼。”叶依依那边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长得怎样?帅不帅?”
“额……”
柏襄没想到闺蜜的重点一开始就跑歪,她耐心回答道:“挺帅的,你应该也这样觉得,不过——”
“别拿你的审美80我。”叶依依打断她,还加大了说话的音量,“拜托,我对帅哥要求很高的。”
“你肯定觉得,因为你见过。”
笔尖的声音停了。
叶依依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谁?”
“乔郁森。我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后是经久不息的尖叫声。
“啊——?”
柏襄用手指缠着裙摆,心思也在绕指柔。
“别震惊了。我会把全部事情告诉你。”
花了快两个小时,柏襄才把自己和Sean以及乔郁森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按时间顺序讲完。
期间,叶依依忍不住揶揄:“只知道你和Crush暧昧,没想到无意间也搞定了老板啊。要不是他掉马了,你都不会告诉我!”
柏襄把手机靠近桌面,重重敲了敲两下木桌。
“叶依依同志,请自行敲打你脑海里的不良想法,我和老板纯粹是工作来往 。他喜欢我,是个意外。”
“那叫网络孽缘一线牵。写论文扒到为大神,大神偏偏是你老板,说出去都能写小说了。可真够浪漫的。”
“浪漫吗?”柏襄实在是不理解叶依依的脑回路了。
老实说,她不是没怀疑过乔郁森,甚至还大胆直接地询问,只是全都被他一一否认。
相较于浪漫,其实她更觉得憋屈。
柏襄把怀里的抱枕搂得更紧。
“我看是惊悚吧。Crush和老板同时掉马,把我整得跟个蛇精病似的。”
“好了,”叶依依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他没有下一步行动,哭的就是你了。”
“我怎么会?”柏襄气得咬牙切齿。这也太看轻她了。
“好啊,那你把他联络方式给我呗。反正我的雕塑还没做好,我呀,正需要一个有腹肌的Crush呢。”
“那又不太行,”柏襄下意识拒绝,“毕竟——对方还是我老板。贸然行事,会影响我工作的!”
“哟哟哟,”叶依依开口,话里透着一股酸味,“我看是某人不舍得吧。”
柏襄还想解释,却听电话那边说:“本宫准备就寝,等你的小故事攒够,再来和我请安吧。”
“喂——”
她还没来得及说晚安,叶依依就把电话挂了。
这个损友。
又在搞什么飞机。
发泄完情绪,柏襄准备睡觉。
乔郁森用Sean的账号发来一句话。
“不是。”
什么不是。
不是什么。
什么不是什么。
抱着满腹疑问,柏襄安然入睡,她决定第二天再杀到乔郁森办公室问个一干二净、水落石出。
没想到隔天便从林烨嘴里得知,乔郁森出差的消息。
“前辈,乔总昨夜外出了。”
柏襄盯着桌面厚厚一沓发票,问:“他有这么快回来吗?”
“暂时没有接到订票通知呢,需要给他打电话吗?”林烨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屏幕反射,柏襄清楚地看见一张试探、焦急又熟悉的脸。
“不用了,”她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急。”
乔郁森一走就走了大半个月。
十二月初,还有些秋风萧瑟的余韵,一到月底,寒意就像融化的冰糖,蛮横地搅匀了整个世界。柏襄穿上了靓丽的毛呢外套和不靓丽的秋裤,整个人的体积大约多了三分之一。
她和向葵去散步时,H市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雪落无声,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瞬间寂静,怕打扰了老天爷的好心情。
一朵小雪花,顽皮地落在眼睫毛上。被柏襄抓下来。
她有抓叶子的习惯,可雪花不比叶子,脆弱,又需要细心呵护。柏襄捧着雪花,在回实验室的路上,被刚结束工作的陈澈逮个正着。
“小柏,乔总还没回来吗?”陈澈搓搓手,仅有几度的天气里,他只穿一件单薄的防风外套。柏襄看到都觉得冷。
“刚刚问过林烨了,他说没有。”
陈澈哈了一口气,消散成白雾。
“要不,你再帮我问问看,能不能先拨款,后走流程?”
白雾后,是柏襄茫然的表情。
“啊,我吗?”
“对呀,你就帮帮为师吧。乔总花的,目前还是我的钱。”
柏襄静静地听着。雪花放进冰箱之前,就在她手里融化了。
那天的雪下了很久,下到摆渡车都停摆。
柏襄没办法,只好拿了一把伞,独自走回去。她越走,天气越恶劣,有那么几秒钟,似乎裹了满身风雪。
于是,不得不打开自动伞。
伞开启的瞬间,路灯也忽然被一盏盏点亮。像星河漫天,为她落下。
一张脸就这样从回忆里溢出。
柏襄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拿一把伞戳着乔郁森,问:“你是小偷吗?”
乔郁森说:“我是老板。”
他分明是孤傲的、冷淡的,可现在,她从零星的片段里,捕捉出一丝温柔。也许是无中生有。
就像雪一样。
人们从来不知道雪从何而落,雪也从来不为谁停留。
可它还是成为了爱情故事里,温柔而寂寥的象征。
她突然很想问问他。
到底死哪里去了。
气鼓鼓地回到宿舍。
柏襄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暖气,脱下厚重的大衣。
第二件事,是点开林雅芙的微信。
身为员工,她很有职业道德,就算手握老板的娘的微信,也不阿谀奉承,更不探听隐私。只是现在,她最不想直接暴露自己的关心。
“阿姨,乔总几时回公司呀?我有好几张报销单要找他签名呢。”
柏襄发过去一个哭哭的表情。
还补充了一句话:“囊中羞涩。”
看上去够公事公办、可怜兮兮了吧。
柏襄安心地滑出聊天框。
下一秒,乔郁森的对话弹出来。
“你找我?”
正主上门。
“嗯。”柏襄维持着礼貌又疏离的语气:“项目组的资料,有些需要您过目。”
“我没那么快回去,涉及资金的事情,可以去找谢总。”
对方比她还要专业,一个话口也不留。
柏襄不再言语。
另一个对话框弹出新消息。来自Sean。
“果果,你是不是想我了?”
柏襄点开乔郁森头像,又点开Sean的。手指很快打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有病?
还没发出去,她忽地想起什么,不由得愣住。
机场那天,她一时难以接受Sean的身份,便问乔郁森,“你是不是精神分裂”。
他没有回答。隔日,乔郁森就用Sean的账号发来两个字:不是。
退半步的答案,难以捉摸的真心。柏襄还是读不懂乔郁森。
她干脆直接点,换了个提问形式:“你干嘛切号?”
“我看你好像比较喜欢我小号。”
柏襄咬了咬嘴唇。她要怎么回答。
不能答是,也不能答不是。更不可能说,不喜欢。
罢了。
柏襄无声无息转移话题。
“你在意大利那么久,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乔郁森刚说完,就发来一张照片。他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坪上,微微侧头,伸展双臂,有风吹过——发丝自由,凌乱,而张扬。
“我爸放寒假了。我陪他们去多洛米蒂散心。”
她在冷风里等消息,他在雪山边晒太阳。
哼,万恶的资本家。
柏襄由衷对乔郁森的经济条件感到羡慕嫉妒恨。
还以为你在躲我。
柏襄把这句话删了,不合适,
不是说带我去的吗?
柏襄努努嘴,把这句话也删了。
该死,两人如今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那你吃好喝好。”
沉默半晌,发过去一句不痛不痒的问候。
无奈乔郁森紧追不舍。
“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果果,你是不是想我了?”
柏襄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
乔郁森刚接通,便听见她问:“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
没等他回答,柏襄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就算我说想你,那又怎样呢?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一千句好听的话,都抵不过一次见面。”
凝视手心,她想起了那朵消融的雪花。
“如果梦停在这里,蝴蝶一辈子也飞不过去。”
“我也不会。”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转到“00:00”。
柏襄看了一眼,12月24日。
平安夜到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柏襄(温柔地揪耳朵):你知不知道?暧昧关系,是不能这么直接的!
乔郁森(抓住她的手亲了亲):我们还是暧昧关系吗?
柏襄(一脸认真):不然呢?
乔郁森(恬不知耻):我以为——我们只差确认关系。
第34章 掉马 “只是想见
好不容易有个完整周末, 柏襄一觉睡到中午。
睡醒以后,发现手机安静得很。平日里话多的叶依依,今日格外安静, 让柏襄忍不住揣测她是不是有啥情况了。
还有某人,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毫无反应。
真是个恋爱笨蛋!
半月湾一到周末就人去楼空,生活气息不浓郁。柏襄想吸点人气, 也学同事们, 饭后便往城区“新中心”丽城街道走。
丽城街道有几个大型商场,柏襄去的那家叫星河世界,开在大学城隔壁。
商场门口早早摆好了大大小小的圣诞树,树上有五颜六色的彩灯。她看到有一个小孩想要树上的星星,扯着爸爸裤腿要,被一旁的工作人员哭笑不得地劝导。
还看到, 很多很多的情侣。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洋溢着恋爱的喜悦。他们从柏襄身边经过, 女孩一人一束花,男孩大多拎着包和购物袋,手牵着手,有说有笑。
庸俗的幸福,柏襄想, 不过, 她也有点想要呢。
她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 从负一楼到三楼, 从美妆区到服饰区,从超市逛到书店,什么东西都没买。就是走走停停,看看手机, 看看人群。
四楼有家DIY香薰店,门口是一片很大的橱窗。橱窗里摆着造型各异的香薰蜡烛,有简单的字母,可爱的小熊,还有花瓣一片片绽开的玫瑰花。
柏襄在橱窗外流连了好一会儿。
有位店员推门出来,问:“小姐姐,想要做点什么?我们这里可以做香薰蜡烛、扩香石、香水。店里可调制的香型也很多,有美食调、果香调、花香调,还有木质调……”
柏襄指了指整个店门的烛台,上面有好几个烧到一半、不见其形的蜡烛,问:“这些是什么味道?”
“木质香,雪松调。”
她想起某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离开了。
这时,叶依依发来照片,是一个男孩的背影。
还配文:平安夜快乐。
柏襄回复:“还说我藏着掩着,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拿下了一个,男大生?”
“刚拿下的。过节去了哦。”
她回了一个“呸”的表情。
天已经暗了,商场里的灯光被衬托着愈发明亮,仿佛这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乌托邦。可柏襄不愿久留。
她走到门口,冷风吹过来,往骨头塞倒刺。
柏襄不自觉地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小姐姐,你好呀,想坐摩天轮吗?”
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在派传单。柏襄看到她手中的传单不多了,索性一把拿过来,好让她早点下班。
“摩天轮,在哪里呀?”柏襄问。
“就在商场的6楼,12月31日晚正式运营,”女孩朝她眨了眨眼睛,“跨年夜和对象一起坐摩天轮,更浪漫哦。”
柏襄有些无语:“我平安夜一个人来逛商场,怎么可能有对象?”
“那和暧昧对象来,也可以呀。”女孩拍了拍厚实的粉色羽绒服,表情有些激动,“我平安夜、圣诞节都要在这里派传单呢,但是跨年夜,我的Crush答应陪我一起去坐摩天轮了。加油小姐姐!”
女孩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不慎坠落凡间的星星。
柏襄感谢她的好意:“不好意思,我恐高。”
“啊——”
在女孩失望的惊呼中,柏襄憋着笑,走到最近的地铁口。回去的路上,她买了杯热可可,一杯下肚,竟然不觉得饿。
所以当乔郁森再度“复活”,若无其事地问她,“吃饭了吗?”
柏襄很有底气地回复:“没有。一点不饿。”
“可是我饿了。”
“然后呢?”柏襄问。
“不如,你开个门?”
柏襄拉开门,只留出一条缝隙,一件黑色羽绒服迅速怼过来。
看不见他的脸,但的确是乔郁森的声音。
他说:“果果,我回来了。”
柏襄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用了点力气,想把门关上。乔郁森不允许,伸出一只手掌伸进去,阻止。
“好冷啊,果果。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带了宵夜。”
“不要。”
“你不给我进去,我就一直站着。很快就会被人看见了。”
柏襄一下子拉开门,让乔郁森滚进来。他的头发耷拉着,肩膀那块有一大片深色。
“雪化了。”乔郁森淡淡解释道。
“叫你不带伞。”柏襄说完,回屋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乔郁森乖乖站在门口,不敢动弹,目光一直落在柏襄身上。
柏襄没走过去。她坐到沙发上,闷闷地说:“站在那里干嘛,不是吃饭?”乔郁森这才敢笑着靠近。两人挨着坐。
他自顾自地打开袋子,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三个透明餐盒,一盒汤饺,一盒烤串,还有一个裹了酸梅粉的水果切。
“我机场买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柏襄忍不住吐槽:“机场贵死了。只有冤大头才买。”
乔郁森俯身,低了低头:“我头不大的。”
柏襄瞧这姿.势不太对劲,问:“你想干嘛?”
“你能帮我擦一下吗?雪下的太猛,我头有点痛。”
她没好气地回答:“我都给你拿毛巾了……”
“果果。”
他叫她的小名,语气一改往常,黏黏糯糯的,颇有些撒娇的味道。
柏襄没办法,接过毛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去身上的水汽。乔郁森双手撑开,身体压低了一些。她不得不往后仰——否则就像被他抱在怀里。
“好了。”
柏襄把毛巾扔到一旁。这个好人好事,做得她分外煎熬。
乔郁森依旧直勾勾地望着她,活像巨型金毛看见心爱的骨头。
她摸了摸盒子,饺子和烤串都凉了,只好放进锅里复热。乔郁森随她走到厨房。他靠在边上,仔细打量着柏襄生活的小小空间。
不足四十平方米的房子,被划分为一处一厅一房一卫,因而厨房小得可怜。要是他们两个人同时进去,根本转不开身。
乔郁森仔细瞧了瞧,柏襄的灶台上摆着瓶瓶罐罐,最空的竟然是番茄酱。
他没来由的一笑,被柏襄发现。
“有什么好笑的?”柏襄把饺子从锅里捞出来,没留汤水。然后眼疾手快地在餐碟里挤了一堆番茄酱。
乔郁森笑意更甚,硬生生憋住。他摆摆手,说:“没什么。”
两人回沙发上吃饭。
柏襄咬着油滋滋的烤串,顺带着下了逐客令:“吃完,你就走吧。”
乔郁森拒绝:“来者都是客。你不能赶我走。”
“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也对,我算半个主人。”
不要脸。
柏襄很想骂他,但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乔郁森大概是真的饿,他将所有食物一扫而空,连健身人士不吃的烤串也大吃特吃。吃完后,还收拾桌面,打包好垃圾,省了柏襄很多事。
吃饱喝足后,柏襄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悠闲地赶客:“现在你总可以走了吧。”
乔郁森总说:“等等,再等等。”
柏襄有些恼怒,已经十点多了,这个臭男人到底想霸占她到什么时候。
“我还没洗澡呢。请你回家。”
“你洗你的呗,我又不会偷看。”
是这个问题吗!
柏襄简直是有苦难言!
她不理会乔郁森的任性,径直走进盥洗室,并谨慎地把途中的每一道门都反锁。出来时,乔郁森还是坐在沙发上,呆呆的,一动不动。拘谨地和平时判若两人。
柏襄穿着白色睡裙,凑到他跟前,问:“你很紧张?”
闻到一股甜甜的清香,乔郁森的神情放松了些,肢体依然很紧绷:“有一点。我父亲教育我,非礼勿视。”
柏襄低头,看了看将大棉服裹在身上的自己。又问:“我穿着挺得体的吧。”
“嗯。但不过度关注别人的房间,也是一种礼貌。”
“好了好了,”柏襄挥挥手,“那你赶紧走啊。”
她实在想不懂,乔郁森这个人,怎么这么矛盾。
一边说喜欢她,一边跑得远远的。
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乔郁森拿起手机,看了看。
“还有10分钟,就到圣诞节了。往年,我都是和家人一起过平安夜的。可是今年,我很想你,所以我一个人回来了。”
柏襄愣住了。她靠墙站着,听墙上时钟一秒一秒走过。
安静的世界只剩下心乱的噪音。
“你回来,就为了和我过平安夜?”柏襄问。
乔郁森走过去,看着她认真回答:“也不全是。主要是为了见你,平安夜只是其次。”
听到这话,柏襄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她裹在身上的大棉袄猛地一松,钻进来一个人。乔郁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厚外套给脱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T恤。
“这样好像比较暖。”他说着,手放在她腰.间,把两人距离拉近。
柏襄觉得有些别扭。她推了推乔郁森,想把他推出去,对方使了点劲,她推不动。柏襄只好从棉袄里钻出来,仅穿一身睡裙。
乔郁森把大棉袄放在一边的桌椅上,单薄地走近她。他身上黑色T恤领口很大,锁.骨上的两颗黑痣若隐若现。
和林雅芙告诉她的,一模一样。
柏襄瞥了眼,转瞬觉得不对劲。
室内确实有点热——可能是暖气太足,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不管怎样,他们现在都穿得太少了!
墙上时钟已经走到“23:55”分。
柏襄淡淡开口说:“一到十二点,你就离开。不准给别人看见。”
乔郁森说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首饰盒,盒子里装着一条玫瑰金色的圆环项链。他拿出来,修长的手指掠过她垂在颈间的长发,按下扣子。
如同留下印记。
圆环上有两颗碎钻,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美中不足的是,碎钻旁边各有一个“LOVE”。
柏襄又想哭又想笑。
哭的是,他竟然这么会挑时候送东西。
笑的是,这礼物也太……直男了!
“你这什么项链啊?”
“18K玫瑰金,0.03克拉钻石,长度380mm,是卡家的经典款。”
“我问的不是这个。”柏襄嘟着嘴看他。
乔郁森又解释说:“款式就叫LOVE,圆环上的字不是我刻的,我没那么土。”
“那你还买?”
“这款比较贵,而且很多女生说喜欢。”
柏襄问:“哪个女生喜欢呀?”
乔郁森知道她误会了,赶紧牵住她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我妈喜欢。”
柏襄这才没有耍掉他。
“果果,平安夜快乐,圣诞节也快乐。”
柏襄知道,对于从小在国外生活的乔郁森来说,这是仅次于春节、中秋的重要节日。她心一软,轻轻抱了抱他。
谁知对方就此不放开。
他贴近她的脸,目光停在她嘴唇上。
“我可以要一份回礼吗?”
柏襄侧头闪躲:“你想要什么?”
他看着她,声音低下去:“我想,亲亲你。”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柏襄:大胆小乔,竟然敢色.诱我。(擦了擦口水)
乔郁森:是Going。(准备撩腹肌)
第35章 掉马 “我的世界
乔郁森的手骤然收紧, 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雪松的气息压下来,他清亮的眼眸近在咫尺。
柏襄想起那晚,两人亲了又亲, 呼吸一瞬间变烫。她慢慢闭上眼睛,细长的睫毛投下一小块阴影。
吻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柏襄推开乔郁森, 一把冲进房间。
“果果, 你——”
害羞了吗。
乔郁森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柏襄走出来,一个物件挂在她食指上,疯狂转圈圈。
“其实去机场那天我就带了,但有点被吓到,所以忘了给你。”柏襄侧过头去, 假装不在乎地说:“现在正好,物归原主。勉强算是, 回礼吧。”
她停下动作,把物件放在手心里,递给乔郁森。他接过,是那个早已打过照面的,蓝色拼豆挂件。
“你就送这个给我?”他垂眼看她, 语气满是揶揄。
“不然呢?”柏襄扭过头来, 气冲冲地说, “你还小看它?我可是做了好久的, 整整一个小时!”
“我知道。你还因此错过了我冲线的光荣时刻嘛。”
柏襄愣了一下。
都过去几个月了,他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乔郁森唇角微勾,朝她伸出另一只手:“不是还有一个百香果?”
“那是我的。”
“你要来干嘛?我背可爱的挂件才能显示名草有主。你呢,比较适合这个蓝色的。”乔郁森说完, 把形状为“SEAN”的拼豆轻轻一抛。
柏襄一把抓住。
“那好吧,我们交换。”柏襄回房间拿出另一个拼豆,乔郁森很好意思地笑纳了。她顺理成章地把他送到门口。
“平安夜也过去了。圣诞节礼物也收到了。现在,你总算可以离开了吧?”
乔郁森挑挑眉:“你很想我走?”
柏襄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早睡早起有利于美容养颜。
“好吧。”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伸手挡了一下。男人深邃的眼眸闪着一丝精光。
“明天,我们约会。”
柏襄没来得及拒绝,他就松手。门在惯性作用下,啪得一下关紧。
男人真是狡猾得很,柏襄狠狠地想,眼皮却顺其自然地闭上,直至中午被手机震醒。
乔郁森依依不饶地问她:“醒了吗?”
柏襄迷迷糊糊地回了句:“没。”
“醒了就起床。”
她把头埋在枕头下面,本打算一睡了之,但一想到乔郁森可能会过来直接拍门——只好拿起手机回复:“我没答应你。”
“你也没拒绝。”
柏襄被他噎住。她想了好一会,欲盖弥彰地解释:“我没来得及拒绝。”
乔郁森倒是很舍得给台阶:“但你现在来得及约会。去不去?”
柏襄把这行字,看了又看,然后从衣柜里,抽出几套好看衣服。等她梳洗打扮完,已经是下午2点。
她一下楼,就看到一身休闲装的乔郁森,白色翻领毛衣开衫,露出一截衬衫领子,裤子是深棕色毛呢的,看上去休闲又温暖。
柏襄走到他跟前,说:“你平时好像不这么穿。”
他倚着车门,低头看手机,神情淡淡的。听到她声音,才抬眸,眼里换上温柔的笑意。“你平时好像经常这么穿。”
柏襄摸了摸自己的深灰色毛呢中裙:“我才没有。”
话音刚落,才明白对方的不怀好意。
他竟然故意模仿自己。
“哼。”柏襄侧过头去,不理睬他。
乔郁森则绅士地拉开车门。
“请吧,小姐。”
车辆很快驶入江城区艺术馆。
刚看到大门口的牌子,柏襄就问:“你说的约会,是看展览呀?”
“对啊。”乔郁森侧过头来,一下看到女孩白净的脸上升起一片乌云。他试探着问:“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我就怕有点无聊。”
“我有相机,可以帮你——”拍照。乔郁森心想,女孩子不是最爱拍照了吗,他愿意在这方面投其所好,才匆匆定下约会地点。
乔郁森话还没说完,柏襄就产生了一个新的奇思妙想。
“你有相机的话很好呀。我们可以比,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艺术馆最丑的展品。”
审美积累变成躲猫猫游戏。乔郁森有些无奈,又有些佩服。
“好吧。”
柏襄一下车,就直奔艺术馆内,丝毫没等乔郁森。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微单,苦笑了一下,然后独自开始游览。
艺术馆一楼布置了一个名为《辉光》的天文展。也许是为了贴近宇宙神秘而漆黑的氛围,场馆没有开灯,甚至可以说被布置得暗无天日。只有展品微微发着光。
他游走在黑暗的海洋里,任无数星辉洒在身上。
突然就很想找到柏襄。
最丑的展品,他也许是找不到了。
但最美的,他知道在哪里。
“嘿,帅哥,你能帮我们拍个照吗?”几个女生凑近问。
拿着相机的乔郁森,被当成摄影大师。他没有推脱,接过陌生人手机,耐心帮她们拍了几张照片。
义务劳动结束时,个子最高的女孩问:“帅哥,有女朋友吗,能不能加个微信?”
乔郁森刚想说,有女朋友了。
旁边跳出来一个捣乱的人。
“不行,他要加我。我也对这位帅哥,一见钟情。”
是柏襄。
乔郁森抿嘴,眼里的笑意却难以掩藏。
“不好意思,”他对陌生人说,“我对这位小姐一见钟情了,现在算是两情相悦,所以——”他把对方递过来的手机二维码推回去,“还希望你成全我们。”
对方尴尬地笑笑,转身不再打扰。
柏襄见状,又往乔郁森身边走了几步。
“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乔郁森没想到她还在玩陌生人搭讪的把戏,配合着问:“你要我哪个微信?”
柏襄转了转眼珠:“想加你,第三个微信。”
“可惜了,我暂时还没有那么多小号。不然——”
“不然还得戏弄我一次。”
柏襄趁机掐了掐他的手臂,乔郁森顺势一.夹,两人莫名变成了挽着手的姿.势。
“柏小姐,敢问你找到最丑的展品了吗?”
柏襄笑笑:“嗯,找到了一个反义词。”
然后,把乔郁森拽着往前走。
展览里有很多装置艺术。
柏襄窜到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才找到这面反射银河的墙。
墙是轻型水泥做的,凿了很多缝。墙对面,是一片硕大的玛瑙花朵,宝蓝色的花.心,白色花蕊,还有粉色的舒展的花瓣。
光源埋在天花板。柏襄轻轻按下墙上的按钮,一束亮光照耀到玛瑙花上,瞬间散开。繁复的、层层叠叠的、五颜六色的光彩,跨越时空,穿过银河的裂缝,打在他们身上。
柏襄想起一句话。
《三体》里的一句话。
“整个宇宙,都将为你闪烁。”
乔郁森把这句话说出口。
于是她说了别的。
“其实,这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乔郁森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说:“我记得,当时你用一把大伞,狠狠敲打我。”
“哎呀,不是这个。”柏襄往下,指了指发光的身体,“那时候,你一来,整座建筑的灯光都亮了。所以我在想,也许那天晚上,我的世界也在为你闪烁。”
话音刚落,她突然觉得这话很酸,不由得在心里鄙夷自己。
转念又一想,少女情怀总是诗。没有人会嘲笑她的。
他们又不知道。
心思百转千回的瞬间,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乔郁森轻轻吻着她发丝,心声温柔而缱绻。
“不,是我的世界,在为你闪烁。”
闭上眼睛,柏襄仿佛听见了宇宙的心跳。
近在咫尺。
“诶,这个东东还蛮漂亮的。”小房间陆续走进来几人。
高个子女孩见到他们,扯了扯嘴角:“怎么又是你们?都抱上了?进展——还蛮快的。”
乔郁森放开柏襄,两人脸上强忍着不言自明的笑意。
逃离房间时,柏襄轻轻解释了句:“天降Crush,情不自禁。见谅见谅。”
两人在艺术馆晃荡了一下午。
原本柏襄觉得看展览,是件很无聊的事情。但在乔郁森身边,一切似乎变得有趣。
比如,二楼是现代艺术展,那些抽象的画,扭曲的雕塑,以及高深莫测的装置,曾经让她敬而远之。
而现在,柏襄使唤乔郁森站在一幅全是线条的画前。
“侧过来。对。这个角度。再皱皱眉。张开嘴巴。”
她帮乔郁森留下了一张同样抽象的,艺术照。
乔郁森检查照片时,看着龇牙咧嘴的自己,一脸不解。“敢问柏小姐,您的大作要表达什么?”
柏襄用手指戳了戳莫须有的酒窝:“不像吗?我觉得那个角度,你和画中人挺像的。”
乔郁森瞥了一眼画名,《自愧者》。
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脸。
闭馆前15分钟,他们牵着手走出游乐园。
乔郁森指着手机屏幕说:“我预定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待会一起吃晚饭?吃完,我再送你回去。”
柏襄问:“要带我去吃大餐吗?”
“嗯哼。”乔郁森不置可否。
两人刚到停车场,乔郁森的手机就响了。柏襄眼看他皱着眉头接电话。
“喂,有事?”
语气冷淡,甚至还有一点冲。
对方不知道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乔郁森的脸色越来越黑。
“我没空,你别——什么,你到高铁站了?”
柏襄踮起脚来,把耳朵凑前,啥也没听见。
她轻声问:“怎么了?”
乔郁森捂住手机,告诉她:“我侄子放寒假了,说来找我玩。”
她愣了一下:“现在?要不我们去接他吧。”
“没什么好接的。他可以立刻买张票,滚回去。”
柏襄拉了拉乔郁森的衣袖:“这样对小孩子,不太好吧。”
“他根本就不是小孩子。”乔郁森伸出食指,往柏襄嘴唇上贴了一下。她知道这是要继续通话的信号,只好乖乖闭嘴。
“你自己回家,密码我没改。”
“什么,你要过来和我吃饭?吃你个头,我在约会。”
“你想要加入我的约会?”
乔郁森气得直接掐断电话。
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柏襄心里莫名一软。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摸。
“其实,我不介意的。”
乔郁森转过头来,看着柏襄,眼神有些复杂。“可是,我介意。”
柏襄垂下眼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放任目光漂移。
乔郁森又说:“我们去吃饭吧。等送你回去,再解决这个大胖小子。”
柏襄笑着说好。
30分钟后,柏襄对着餐桌上狼吞虎咽的何叙,很快明白乔郁森为何如临大敌。
这一米九的身高,这健壮的体格,这像萨摩耶一样开朗活泼又欠扁的性格。
何叙,就是个精力无处释放所以特别难搞的。
男大生。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两人初见的名场面,是我开始写正文的时候,才灵光一闪加上去的!竟然能用在这里把伏笔回收,我好感动呜呜。
这就是所谓的,人物自己活过来了吧。
柏襄:她在说什么。我们不一直是活的吗?
乔郁森:对。
在这个甜蜜的时刻,我来求一下作收和预收
宝贝们不要觉得我烦哦ball ball你们了
——预收文《前男友为何总是破产》求收藏呀——
陈桑榆只谈过一次恋爱。
故事的开始,是姜时沅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频频看向她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拜托,加一下我就好。”
桑榆心软了,还信了他的邪。
目光交接的瞬间,他倾身而下,以一个足够难忘的吻,把她骗成女朋友。
故事的结尾,特别解气。
陈桑榆拿了一百万分手费,把姜时沅一脚踹向国外。
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姜时沅应该多望望别处。
少惦记她。
原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交集,谁知五年后,姜时沅大摇大摆地搬进她家。
“我破产了。”
往日的天之骄子,低声下气地求她收留,并承诺,找到工作,就会立即离开。
看在一百万分手费的面子上,陈桑榆一忍再忍。
结果,姜时沅是先天破产圣体,上班能把公司干倒闭,炒股能叫股票跌停板,创业更是亏到内裤都买不起。
桑榆只好另辟蹊径,叫他攒满第一桶金。
比如打赏姜时沅,扫地十块,洗碗二十,积少成多,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