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怕坏他名声
“峥儿, 是瑞安他们吗?”
钥匙在陆峥手里被随意把玩着,他刚进门,听见奶奶的话, 陆峥收起手里的钥匙,声音低沉。
“隔壁。”
“来送钥匙。”
陆奶奶脸色和善,
“是宁丫头啊。”
她眉眼慈爱的看着孙儿,笑着说,
“奶奶听说, 杨家那边想给她重新找个婆家,一听就不靠谱,不过小姑娘一个人还年轻怕是这一辈子也不好守,峥儿,平日里你多帮帮人家孤儿寡母, 奶奶也多给宁丫头留意留意, 起码给她找个知根知底的才放心。”
陆峥手上动作一顿, 漆黑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老人粗黑的眉目硬朗。
“杨青岩刚死,不合适。”
杨家大郎没了快四个月了,陆奶奶摇摇头叹了口气。
“是不太合适, 那也不能让宁知丫头给人嚼舌根欺负。”
陆峥掩饰下眉峰,幽深的眸子藏在眉骨之下,看不清神色。
另一边,宁知坐上拖拉机去了城里,到了地方, 她想到什么,抿了抿唇走上前去,看着坐在拖拉机上叼着旱烟的师傅, 扬声询问。
“师傅,您多少钱能来城里接一趟人呢?”
见宁知问他,拖拉机师傅咧嘴露出烟色的黄牙,笑得质朴。
“一块五能来拉一趟,赚点儿油钱。”
宁知点了点头,这个价钱虽然比跟大家一起坐顺风车贵得多,但是还在合理范围之内,下次不能再麻烦陆峥了,她提前跟师傅说一声,让他晚点儿再上来县城接她一趟也好。
琢磨好了,宁知冲着师傅打了招呼,把钱付了,转脸往早市那边过去。
宁知上猪肉摊抢到了精排,又添了点儿瘦肉,买好猪肉,她没停下,到隔壁卖农家鸡的地儿,又添了只老母鸡,打算半只炖汤补充营养,半只弄一个辣子鸡。
最要紧的肉买完了,宁知琢磨着买了点儿白豆腐,能添上一个麻婆豆腐,买上些炖汤的白萝卜,胡萝卜还有玉米棒。
沿路回去顺了点儿青菜,香菇,茄子,买了不少东西,才勉强拿着快拎不动的篮子往回走。
她赶着时间,回去的时候也不过才十点半左右,刚一到家门口,看见货车停在门口,大门敞开着,陆峥带着周正跟何池在往里搬火砖。
宁知快了几步走上前去,看见师傅坐在一旁吃旱烟,她笑着打了招呼。
师傅咧嘴笑,
“主人家回来了,你男人正搬着呢,不用急。”
宁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正在搬砖的陆峥,男人只随意穿了一件汗衫,新出的阳光之下,精壮的胳膊上布满青筋,汗珠顺着臂膀滑落,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只随意瞥过一眼,把手里的砖搬进院子。
宁知移开视线,眉眼含笑的冲着师傅解释。
“师傅,陆峥同志是好心帮忙,见我家里没了男人可怜。”
听她这么说,师傅脸上一阵尴尬,闹了笑话,脸热得厉害,
“哦,我说呢我说呢,对不住啊妹子。”
宁知摇摇头,她没觉得有什么,怕坏了陆峥的名声,转身进屋里把东西放好,先烧上火,拎上茶壶,给他们泡一壶茶过去。
小团子一见妈妈回家,就屁颠颠的跑到妈妈身边挨着她,宁知把茶壶拎到外面院子,又给开车师傅倒了一杯。
把陆峥他们三个人的茶倒在石桌上,招呼他们记得喝茶,才拍拍手转脸进了伙房。
宁知从架子上把围裙取下来系上,撸起袖子,把竹篮里买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承了清水放进盆里,先烧了大火把水烧开。
看着那只母鸡,宁知眨了眨眼,转身出门,望着男人的背影,提高了语调。
“陆峥。”
“你能过来帮我把这只鸡宰了嘛?”
搬着砖的男人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把手里的火砖放好,随手丢掉手上的手套,大步朝着宁知过去,带着一身的尘烟味。
宁知吞了吞口水,乌黑的大眼睛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双手并在身前,
“麻烦你。”
陆峥随意洗了手,拎着角落里那只母鸡,又拎上菜刀出门。
“给我拿个大碗。”
宁知乖乖应了医生我,从碗柜里拿了大碗跟在男人身后出去,走出伙房,在男人的眼神示意下,把碗放在地上。
她在旁边一眨不眨的盯着,陆峥随手扯了扯鸡脖子上的绒毛,察觉到身边女人好奇的视线,粗黑的眉拧紧,转脸看了宁知一眼。
“不害怕?”
“离远点儿。”
宁知有点儿怕但是也有些好奇,听见陆峥的话,乖乖点头往旁边挪了两步,那双眼睛还盯着陆峥手上拎着的鸡。
男人没招,移开视线,一只手绑住鸡,另一只手手起刀落,片刻就割断了鸡的咽喉,鲜血顺着咽喉滴下,落进宁知准备好的碗里。
“水烧好了?”
陆峥问。
宁知乖乖点头,往厨房里走,拿了大盆,倒了热水进去,小心翼翼端着盆出来,看着陆峥把已经死透的鸡放进去。
她没再继续看陆峥处理手里的鸡,回屋里继续处理其他食材。
宁知把排骨先洗干净,倒进清水里焯水,这些排骨他已经让猪肉摊的老板帮自己砍了,没那么费事,把葱段跟姜片放进去,没有料酒,宁知添了点儿黄酒代替,等到大火烧开,舀出浮沫,才把排骨捞出来,清水过一遍。
端上铁锅,宁知舀了油滑进锅里,等到油温够了,她把刚刚焯水的排骨倒进去,排骨肉块进锅里滋滋作响,宁知守着等排骨慢慢煎得两面金黄,把准备好的姜片还有香料放进锅里,继续翻炒,又添了黄酒酱油继续翻炒,把水汽炒干。
宁知从碗柜里把之前做红烧肉生育的糖色水拿出来,倒进锅里,又舀了温水下锅,接着放调料,盖上盖子。
陆峥拎着处理好的母鸡进门,视线落下站在灶前的身影上,小姑娘穿着洗得已经有些发白的围裙,素色的袖口挽上,眉眼温婉柔和,鼻腔迅猛的窜进满屋子浓郁的香味,陆峥喉咙滚动,拎着手里的母鸡进屋,“砰”地一声放在砧板上。
这声动静让盯着锅的宁知回过神来,转脸就撞在男人宽阔的身躯上,视线下移落在已经被处理好的鸡肉上,宁知弯了弯眉眼。
“已经弄好了?”
陆峥喉咙鼓动,随口应了一声,阔步出门。
低下头随手拿起手套随意套上,继续干活儿去了。
宁知回头走到砧板面前,拎着鸡,排骨在锅里炖着,她先把鸡肉处理好,一半分开弄辣子鸡,另外一半炖汤,宁知把其他食材一块儿处理干净切好备用。
又重新在灶火面前重新生了一个火,拿火钳端上三脚架放好,打算先开始炖鸡汤。
火烧起来,宁知在锅里倒入清水,随后把半只处理干净的鸡下入锅里焯水。
等水开以后撇去表面的浮末,丢几片老姜跟葱段去腥,焯好水,宁知把倒入温水,把焯水的鸡肉重新洗一遍。
锅里铲一小块油,倒入鸡块翻炒,水分炒得差不多,宁知才往锅里倒入温水,大火烧开以后开始转小火慢炖。
等熬得差不多,宁知把切好的玉米棒还有切成滚刀的白萝卜跟胡萝卜一起倒进锅里,盖上厚实的木锅盖,温火慢慢慢煨炖。
灶台上的排骨时间差不多了,宁知把盖子打开,调制好勾芡水,又往灶膛里添了点柴火,大火收汁。
炖的时间正正好,排骨肉质软烂入味,收浓的浓稠酱汁挂在每一块排骨上,油亮红润,鲜香扑鼻。
宁知轻轻吞了吞口水,把排骨盛进砂锅里,盖上盖子放在灶火旁边温着。
又重新把锅洗了干净,把另外一半鸡肉拿出来,弄上一个辣子鸡,做辣子鸡倒是不需要像炖汤那样费时间,只要舍得用足够的油,把鸡肉的水分完全炸出来,又添上花椒尖椒还有调料,喷香入味的辣子鸡就做好了。
弄好辣子鸡,已经快到中午了,宁知赶着时间用锑锅焖了米饭。
时间差不多,她把三脚架上盖着的盖子打开,铁锅里鸡汤轻轻翻滚,热气丝丝缕缕的升腾,蔬菜的清爽混着醇厚鸡汤味缓缓漫开,鸡肉被炖得酥烂脱骨,白萝卜跟胡萝卜绵软吸满鲜汁,玉米清甜软糯,一锅汤色温润透亮,鲜而不腻,浓郁的香味扑鼻。
宁知取了湿帕子,把锅端下来倒进小铁盆里,把炒锅洗干净,随手弄了麻婆豆腐跟香菇炒青菜,最后做了一个肉沫茄子,就算是齐活儿了。
灶台上的米饭焖好了,宁知把锑锅端起来放在旁边温着,拿了湿帕子擦干净手,转脸出了厨房。
“阿正,池子,先别忙活了,陆峥,帮我喊一下师傅吃饭。”
三个人正好搬完最后的砖,师傅正打算开车离开,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儿,这妹子弄得菜实在有些太香了,早知道留他的饭,刚才就该多帮一把手的,师傅重重的咳嗽一声。
陆峥拍拍手,身边的周正跟何池也直起身,早就闻到味道了,香得厉害。
宁知给她们舀了清水洗手,视线落在陆峥身上。
“我去叫陆奶奶过来一块儿吃,她一个人在家吃麻烦。”
见陆峥应了一声没拒绝,宁知让小团子跟他阿正叔叔待着,自己去了隔壁。
陆奶奶给她开的门,宁知眉眼温软,声音清亮。
“奶奶,饭我都煮好了,您一个人在家麻烦,过去一块儿吃。”
陆奶奶摆摆手,笑着拒绝,
“宁丫头有心了,奶奶就不过去耽误你的事儿,我在家吃了。”
宁知上前一步扶着奶奶,低着头低声哄,
“奶奶,我做得多,陆峥跟阿正他们都在,您别觉得不自在,跟我一块儿过去嘛。”
“陆峥跟我帮忙,我可不能让你饿着肚子。”
小姑娘实在会说话,陆奶奶无奈的笑着点点头,
“成,奶奶跟你过去。”
宁知脸上的笑更真诚了几分,扶着陆奶奶往自己家里过去。
周正洗完手进屋里,实在没忍住吞了吞口水去,
“峥哥,宁知姐这是做龙肉呢,这么香。”
陆峥走进伙房,把桌子放到正中央,从碗柜里把碗筷拿出来,鼻腔闻着让人流连的香味,听阿正这么说,转脸看他。
“端饭上菜。”
周正乖乖点头,何池也一块儿老老实实的帮忙。
等宁知扶着陆奶奶回来,几个男人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桌了。
宁知扶着陆奶奶坐到上位,陆峥盛饭给奶奶递过去,陆奶奶笑呵呵的接过来,回头慈爱的看着小姑娘。
“好了,宁丫头,不用管我,快自己吃吧。”
宁知轻轻“嗯”了一声,抬眸看了一眼,坐到小崽子旁边,她另一边是陆峥,坐在奶奶身边。
宁知端着碗,唇边带笑,
“今天麻烦师傅了,饭菜一般,将就着吃。”
开车的师傅有些乍舌,就这种程度还算是一般?他摇摇头,
“大妹子客气了。”
周正一点儿不客气,嘴里吃着辣子鸡,咧着嘴看着宁知。
“宁知姐,今天峥哥让瑞安去办事儿了,他没能来帮得了忙,你别介意。”
宁知摇摇头,她怎么会介意,感激还来不及呢。
“多吃点儿,上午累到了。”
周正囫囵的吞了吞口水,
“宁知姐,这也太香了。”
这满桌的菜,每一样都香得很,周正感觉自己能吃几个海碗。
他旁边的何池,一句话没说,闷头就是吃。
宁知给小团子夹了一块儿软烂的鸡肉让他吃,听周正这么说,眉眼微弯,
“那你得多吃点儿。”
随后,宁知站起身来,重新给陆奶奶拿了一个碗,给她盛一碗鸡汤放在旁边。
“奶奶,汤滋味还不错,肉也软烂,您可以吃。”
陆奶奶满目慈爱,笑眯眯的点点头,她越看小丫头越满意,琢磨着要是有合适的,真的想给小丫头找个靠谱的。
宁知毫无所察,吃着饭偶尔投喂儿子跟陆奶奶,主打一个尊老爱幼。
嘴里的排骨滋味浓郁,陆峥正眯着眼,看见自家奶奶盯着身边小姑娘的模样,黑眸黯了黯,眉峰微蹙,老太太还是没有打消她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不多睡会儿?
午饭刚吃完, 几个人捂着肚皮瘫在椅子上歇息。
宁知把碗筷收拾放在盆里,一会儿烧水洗碗,弄完以后, 她起身回屋里,从钱盒里把自己的钱拿出来,数了数以后,取了水泥跟砖的钱, 又重新把盒子藏回去, 她捏着手里的钱,拿着出门。
送砖的师傅要走,陆峥站在院子送人,宁知捏着钱过去,把钱递给师傅。
“师傅, 麻烦你跑一趟。”
开车师傅现在嘴里还冒着香味, 乐呵呵着摆摆手,
“不麻烦, 下回要是还拉砖,再喊我就是。”
宁知笑着点头,礼貌把人送走。
陆峥没拦着小姑娘给钱, 看她把人送走,视线落在宁知身上,嗓音低沉。
“厕所想挖在哪儿?”
宁知挂着客套的微笑回头,望着陆峥脸上的笑真诚了几分。
“我打算挖在后院离远一点的地方,起码不会臭到前面来, 买几根管道串出去。”
陆峥颔首,回头去跟阿正他们商量干活儿。
宁知打了个呵欠,忍着瞌睡回伙房里把碗筷洗干净, 又把屋里收拾好了,才带着小团子回伙房里睡了会儿午觉。
三个男人干活都利索,下午基本上就把宁知家后面离了点距离的那地儿挖好了。
晚霞照在院子中央,染得红晕晕的,宁知拍了拍手,屋里饭菜已经弄好了,她去后面喊三个苦力吃饭。
三人正好弄完,拎着工具就往外走,宁知顺道去喊陆奶奶一块儿过去吃晚饭,这回老人倒是没有拒绝,利索的跟着小丫头一块儿过去了。
大家一块儿上桌,宁知看着菜色还有些不好意思,
“辣子鸡跟炖汤都没吃完,我热了一下,就重新炒了几个菜,大家将就吃。”
“宁知姐,你别跟我们客气,都是自己人,你做的这些菜,顶顶好了。”
周正可想不通宁知姐说这种话,他肚子里馋虫都快打架了。
“正哥说得对,姐,我以前帮别人家做工,都没吃过这么好的。”
中午才吃错呢,那滋味何池现在还在回味,哪里会是将就。
宁知夹了一块儿鸡肉放在陆奶奶碗里,听他们这么说,脸上表情松懈下来,眉眼含笑。
“那就好。”
随后她想到什么,站起身要去拿酒,
“中午还有事儿,就没给你们倒酒,现在晚上了,我给你们拿点儿酒来。”
“别!姐,自家人就别客气了,不喝。”
周正连忙摆手,要站起来拦着宁知。
宁知停在原地,视线落在稳稳坐着的陆峥身上。
陆峥看着小姑娘,微微摇首,
“他们不喝,明天砌砖。”
宁知眨了眨眼,喝酒里的话事人发言了,她重新坐回位置,
“那就喝点儿鸡汤。”
周正咧嘴笑开,
“成。”
这一顿晚饭,汤都被喝得干干净净,几个男人吃完,仰躺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盯着有些昏黄的院子,抬手一下一下懒懒散散的捂着肚皮消食。
宁知把碗筷收拾干净,帕子打湿把伙房都擦干净,又烧了热水洗碗。
门外的屋檐下,几个人懒懒散散的打着呵欠,休息了一会儿才起身。
“宁知姐,我们今天先走了,明天一早过来。”
宁知洗碗的动作停住,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泡泡,转身就要出门送他们。
周正连忙笑着阻止,
“宁知姐,你忙你的,都是一个村的,几个大男人不要你送。”
何池:“嗯,宁知姐,我们这就回去了。”
宁知只能笑着妥协,想到什么扬声说,
“明天一早,你们就别在家里吃了,直接过来吃,吃完再干活儿。”
陆峥随手摆了摆应了一声,三人一块儿离开了。
宁知转过头继续洗碗,把伙房收拾干净,想着明天一早他们过来,宁知赶忙从袋子里舀了精面出来,把精面和好以后,又一次一次的用水揉开,最后把凉皮水放在旁边沉淀。
弄完以后,宁知拍了拍手,把屋子收拾好,守着小团子洗漱完,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肩膀,弯腰牵着小崽子回屋里,疲累了一天,她早就有些累了,刚沾上床,打了个呵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外面天都还没亮,整个村子万籁俱寂,宁知脑袋昏昏沉沉的醒过来,单手撑着手边的床,眉眼还带着没有散去的困意,整个人迷迷糊糊的透着懒散。
想着今天的事儿不少,宁知反复眨了眨眼,让自己保持清醒,深深吸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
她给小家伙重新盖好被子,慢吞吞的出了门。
随意洗漱完毕,宁知抱了柴火在灶边,随手拎了小板凳坐在灶洞前面,打着呵欠把火生起来。
又立马舀水进锅里烧热,回头去把静置好的凉皮水倒出来,水烧开了,宁知动作利索的开始烫凉皮。
一张一张的凉皮弄完掀在搪瓷盘里,弄完以后,宁知反手就着水把豆芽跟着烫了,又把黄瓜丝切好,蒜水跟花生那些所有调料全都弄好。
“笃笃笃。”
宁知刚弄好调料,听见外面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她擦了擦手,转身出门去开门。
刚打开门,陆峥跟阿正站在门口,宁知眨了眨眼,乌黑清亮的眸子里有些意外,
“怎么不多睡会儿,天都还没亮呢。”
听见她的话,陆峥眼眸幽深,喉咙滚动,
“醒早了。”
身后的周正眨了眨眼睛盯着峥哥,无助的打了个呵欠,还没醒就被从被窝里拽出来了,他也醒早了嘛?
宁知眉眼含笑,带着他们进屋,
“正好给你们拌凉皮,吃完歇一会儿再做。”
听宁知姐这么说,周正的困意消了一大半,嘴里砸吧砸吧着跟着峥哥一块儿进伙房。
天还没亮,周遭还是有些冷,俩个人坐在灶膛前面,等着宁知给他们做凉皮。
宁知把凉皮夹进碗里,添上豆芽,黄瓜,肉丝,黄油,酱料,蒜水,点上一点儿香油最后添上香菜,回头去看俩个盯着自己的人,秀眉微弯。
“快吃吧。”
俩人倒是没有客气,自己拿了筷子,端着一大碗凉皮,埋头就吃,滋味实在太好了。
宁知回头,继续把何池的那份还有自己的一份也弄好。
没一会儿何池也跟着进屋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宁知姐,我来得晚了。”
天都才有点儿光,还没亮完,他来得一点儿也不晚,宁知无奈的摇摇头。
“不晚,快先吃东西。”
何池乖乖端上自己那份在旁边坐着小板凳吃。宁知看着已经吃完一碗的陆峥,歪头看他。
“还有不少呢,我再给你弄一碗。”
陆峥看着她好奇的脸顿了顿,摆手拒绝。
“不用。”
见他拒绝,宁知也没说什么,把自己的那碗,就端来自己吃了。
陆峥跟周正吃完,拍拍手带上手套就干活儿去了,何池也紧忙吃完,然后跟着一起干活。
宁知把自己的那碗吃完,又给小团子弄了一个合适他口味的,才去屋里把小团子喊醒。
带着小崽子刷牙洗脸,又让他把早饭吃了,宁知才把碗筷收拾好,拎上竹篮,蹲下身平平看着小团子。
“木木,你要在家里看陆峥叔叔他们干活儿哦,等妈妈回来,不准让他们偷懒。”
小家伙眼神坚定,冒出了责任感,乖乖点头。
“妈妈,我知道了。”
宁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起身拎着篮子离开。
到了集市,宁知赶去猪肉摊,先买了肉,随后视线落在猪肉摊上挂着的猪耳朵上,宁知看了一圈,又要来一对猪耳朵跟两个猪蹄,让老板帮忙自己把猪蹄砍了,付完钱又去看了别的。
宁知正打算再买一只鸡,直接煮一顿火锅的时候,突然看见早市另外一边围着一群人,她愣了愣跟着一块儿过去,才发现是新鲜宰的一头牛,好像是家里的牛不小心掉洞里面去了,拉出来以后已经活不成了,才宰了来卖的,不然农家人的牛,就没有舍得这样卖的。
弄火锅,牛肉也合适,宁知挤着人进去,排队买了五斤牛肉,今天不那么麻烦,弄上点儿卤味凉拌,配着一块儿吃火锅就好。
她买好牛肉,又去买了不少菜,用布把篮子盖好,才赶着时间回去。
回去的时候,发现三个人已经把通过去的通道挖好了,地基水泥巩固上,里面留了管道坑位,要开始砌砖。
宁知加快脚步匆匆拎着竹篮走进伙房,把竹篮放在桌子上,麻利的蹲下身引燃灶膛里准备好的柴火,火苗噼噼啪啪燃起来。
火烧好了,宁知先把竹篮里的猪耳朵跟猪蹄都拿出来,架在上烤,烧去表面残留的细绒毛,等到烤得外皮有些微微焦黄放进盆里,舀了水反复冲刷浸泡,用刀一点点刮,里里外外清洗得干干净净。
弄完以后,架上锅倒水,放入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还有姜片葱段,撒上盐、酱油调色增味,最后添上之前做好的糖色水还有黄酒。
卤汤弄好了,宁知把处理好的猪蹄、猪耳朵倒进锅里,大火猛烧直到水开,锅里冒出卤香,等到汤汁咕嘟咕嘟翻滚冒泡,浓郁醇厚的香气瞬间弥漫整间屋子,她蹲下身去撤了点儿柴火,转成小火慢炖,盖上厚重的木锅盖,守着时间。
宁知回头继续把买回来的牛肉切上一半,另外一半晚上再弄,把牛肉切好,又配着切上一块猪瘦肉放在另外一个碗里,把买回来的土豆,香菇,千张,各种蔬菜都洗干净。
最后,她把要凉拌卤味的黄瓜,香菜,花生还有酱料都弄好,做完这些,只等着卤味煮好就成。
做完以后,宁知随手把手洗干净,回屋里去把之前还剩的料子拿出来,坐在屋檐底下给小崽子缝他的睡衣,换洗着穿。
周正正搬水泥灰过去拌浆,直起身余光一扫就看到坐在屋檐下的宁知,抬手就撞上旁边的陆峥,看他看过来,抬起下巴冲着宁知那儿看。
“峥哥,宁知姐是真厉害,什么都会。”
陆峥手里拎着锄头,穿着汗衫露出精壮的臂膀,手上布着青筋,正在干活,听他的话蹙了蹙眉,转脸视线落在屋檐下阴影处静静缝衣服的女人身上,眼神漆黑不知道在看什么。
半晌,他转脸静静盯着身边的周正。
“别偷懒。”
被说了,周正搓了搓鼻子,他哪儿偷懒了,深深叹了口气,继续干活。
陆峥余光落在女人恬静低垂的脸上,握着锄把手的手紧了紧,拎起锄头埋头苦干,撇去脑海里莫名快挥之不去的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怕他瞧不上
宁知把小崽子的衣服缝了一半, 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了,才把东西都放在簸箕里收好,起身进了伙房。
她把灶台上的木盖掀开, 卤料的香味喷面而来,宁知把木盖放在旁边,拿上一个帕子,小心翼翼的把锅端到旁边, 等着它放一放, 宁知先把米滔了焖上,这才取了漏勺,把锅里的猪耳朵捞起来先放凉,又拿上一个小锅,把猪蹄捞进去。
等到猪耳朵放凉, 宁知放在砧板上切好, 跟着猪蹄一块儿放在小锅里, 把之前准备好的凉拌料都放进去, 搅拌好以后放在旁边。
灶上的米饭焖好以后,宁知用铲子直接铲了柴火出伙房,在院子里重新弄了一个火, 拿三脚架架上。
今天中午吃火锅,就在外面吃了,院子里的石桌正好用上,把猪肉牛肉,还有之前弄好的那些菜都端在石桌上, 还有刚凉拌好的猪耳朵跟猪脚。
弄完以后,宁知把锅放上三脚架,开始炒火锅汤。
爆裂的香味从院子里传到角落, 三个人没忍住吞了吞口水,没一会儿就听见宁知喊他们了。
“先回来洗手,吃完饭再弄吧。”
宁知把锅底弄好,直起身来仰脸去喊几个还在干活的男人,视线落在陆峥身上。
“让阿正他们先别做了,先吃饭。”
这里陆峥是老大,阿正他们都听他的话,宁知知道喊谁最有用。
砰地一声,陆峥扔下手里的火砖,随手扔了手上的手套,喉咙鼓动。
“吃饭。”
他迈开长腿过去,周正咧嘴乐呵呵的应了一声,招呼何池。
“池子,走勒,吃饭去。”
何池乖乖点头,跟着他们一块儿过去,宁知给他们舀了水,肥皂就放在旁边,三个人蹲在一旁把手洗干净。
宁知也给玩泥巴模仿和灰浆的小团子搓搓干净手,才牵着他过去。
三个大男人洗完手,主动从堂屋里把椅子拎出来,自己做着,周正从屋里把碗拿出来,盛了饭递给峥哥跟池子。
坐在位置上看着桌子上的牛肉,瞪直了眼睛,
“宁知姐,你上哪儿弄来的牛肉。”
这可真是好东西。
宁知笑眯眯的解释,
“今天一早去早市,听别人说是牛掉山洞里,救回来发现活不了,今天一早拉早市上宰了,正好吃火锅方便,我买了点儿回来。”
周正实在没忍住吞了吞口水,闻着实在是太香了。
宁知用公筷把牛肉夹下锅,笑着开口,
“屋里还有,我切了一半,你们尽管吃。”
周正从滚烫的锅里把热气腾腾的牛肉夹出来,送进嘴里,又香又烫,吃得太舒服了。
他们做的都是体力活,不吃肉肯定不行,宁知舍得,该他们吃。
陆峥不动声色,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儿没停,还有宁知弄的那道卤味,拌着凉菜酱料,跟火锅配着实在是太合适了。
“宁知姐,猪耳朵还能这么弄,真好吃。”
何池都不知道该夹什么了,肉好吃,菜好吃,猪耳朵跟猪蹄也好吃,吃了一样接一样,胃口都变大了。
宁知给小团子涮了清水,夹进小家伙碗里,抬起眼摇摇头。
“没怎么弄,你们下午还得干活儿,吃饱才好。”
周正抬起手揉了揉肚子,
“宁知姐,不是饱,这两天每一顿都是撑的。”
他其实没那么贪吃,实在是太开胃了。
吃到最后,宁知看着三人迷迷糊糊有些晕碳的模样,没忍住轻笑。
“实在困了,先回去睡会儿,这会儿正是天最辣的时候,休息一会儿没事儿的。”
周正躺在椅子上,耷拉着眼皮双眼无神的看着宁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懒洋洋的闭上眼。
“姐,没事儿,我们缓一会儿就成。”
何池揉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宁知眨了眨眼,看向三个人里面的当家者。
陆峥抬起眼皮跟她对视,黑眸中全是慵懒,面无表情的盯着宁知。
“别管他们,没事。”
好吧,宁知起身把碗筷收拾了进屋里,回头就看陆峥把锅端进来了,她连忙上前,秀眉微蹙。
“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慢慢收拾。”
陆峥只定定的盯着她,
“放哪儿。”
宁知没办法,给他指了地方,让人放在灶台边上。
接下来,她收拾碗筷剩菜剩饭,院子里重的东西都让陆峥弄进屋里了。
宁知把最后的碗拿进来,看着陆峥轻轻叹了口气,
“洗碗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快去休息一会儿。”
男人视线扫过,似乎检查了一通,最后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宁知送了口气,她已经厚着脸皮请人来帮忙,不是真的要压榨别人的。
宁知烧了热水,撸起袖口,把刚才吃完的脏碗都洗干净。
她把厨房收拾干净出门,陆峥已经带着周正他们继续干活儿了,看那个进度,估摸着今天一天就能把砖砌完,实在是太让人省心了。
“啊呜。”
身边的小团子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小爪子揉着眼皮,困得眯起眼睛软乎乎的望着妈妈。
宁知软了眉眼,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给他洗脸洗脚,抱着迷迷糊糊的小团子进了屋里,换上睡衣哄着他睡觉。
小家伙依赖的窝在妈妈怀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宁知也累了,陪着一块儿闭上眼睛,跟着睡了。
正午过后,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身上发烫,杨家院子里,三个人正忙着砌墙干活,宁知说了没用,大太阳底下没人歇着,陆峥带着人干活,硬朗深邃的额头上汗珠滚落,顺着俊朗的脸颊流到脖颈滑进汗衫,身上的汗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陆峥手里拿着瓦刀,来回拎着砖抹泥砌墙,周正给他递砖头,何池在旁边把和好的浆倒进桶里搬过来。
宁知睡了一觉,从屋里把上午没弄好的布料拿出来,放在板凳上,她先过去把没剩多少的茶壶拎进伙房,给三个人重新烧了茶水,打开盖子放凉,把茶壶拎过去。
三个人效率很高,宁知看了一眼已经砌了大半的墙,转脸回屋檐下,继续把手里还没弄完的睡衣缝好。
宁知下午把小崽子的第二套睡衣缝好,随手洗了直接晾在屋檐下。
天色不早了,陆峥他们的活儿也快干完了,宁知进了伙房,开始做饭。
早上买的牛肉她还留了一般,晚上也适合吃火锅,宁知也能轻松一点儿,她把肉洗干净切好又腌制好放在旁边,回头先把米饭焖好,继续处理其他食材。
宁知把需要涮火锅的食材都洗干净弄好,一样一样的端到外面去,等到米饭焖好了,直接铲上碳出门,架上锅就开始炒火锅汤底。
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天边铺着的晚霞轻轻洒落在院子里,四下安安静静的,突地一道清亮的声音悠悠从院子中央传来,
“晚饭好了,先吃饭了。”
角落里干活的三个男人听见,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微微发酸的腰身,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陆峥冲着院子里那道俏丽的身影开口,嗓音低沉。
“砌完再说。”
就剩下最后几块砖头,整个厕所的砖就砌好了。
周正也跟着应了一声,
“宁知姐,没几块了,我们马上就好。”
宁知无奈,只能随他们去。
三个人继续干活,又弄了近二十分钟,手上的活儿算是全都干完了,这才停下,准备洗手吃饭。
宁知已经给他们舀好了水,等着几人洗干净手。
周正跨着大步坐下,看着宁知姐忙里忙外,咧着嘴说,
“宁知姐,你别忙活,我们自己能来。”
“嗯,姐,我们自己添饭。”
瞧他们自己自在,宁知也笑着坐下,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吃。
“砖砌好,晾三天凝固下沉,等管道送过来,再给你盖顶。”
陆峥吞下嘴里冒红油的牛肉,盯着宁知,嗓音低沉。
宁知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望着陆峥乖乖点头,
“好。”
小姑娘茫然的神色陆峥看在眼里,黑眸里带上笑意,难得低声解释。
“明天就盖顶,地没下沉好,墙体不稳会裂开,下雨漏雨严重,还会塌。”
宁知瞪圆了那双乌黑的眼睛,乖乖受教。
“我知道了,听你的。”
吃完了饭,宁知看着他们做着放空,突然想到什么,回屋里把自己买到的香烟拿出来,走到仰头半躺的陆峥身边,把手里的香烟递过去。
她站在陆峥面前,男人坐在椅子上,比她矮了半截,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毫无波动的盯着她。
宁知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我忘记了,没给你们准备。”
主人家请人来家里干活儿,好像是需要准备烟酒的。
陆峥接过那包香烟,拆开抽出一根之后,随手点燃,另一只手把烟丢过去,扔给周正。
“不用准备,不常抽。”
火星明明灭灭,男人的手夹着眼随意垂在一旁,盯着宁知喉咙有些干哑。
宁知是个半吊子,想到什么该待客的,都慢慢去做,幸好陆峥他们不计较。
看着三人慵懒迷离的模样,宁知眉头微扬松了口气,起码还不算太晚。
她收拾完碗筷还没洗,起身先回了屋里,抿了抿唇从钱盒里拿了十二块钱出来,垂下眸子静静的看着手上的十二块钱。
陆峥跟阿正他们帮了她好多,这点钱宁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比起人情,肯定是完全不够的。
快把手里的钱捏得皱皱巴巴的了,猝然听见外面的动静,宁知回过神来,连忙捏着手里的钱快步小跑出去。
刚一出门就看见陆峥他们歇了会儿就要走了,宁知来不及纠结,连忙提高音调喊住人。
“陆峥。”
走在前头的那道高大身影站住,然后转过头来,漆黑的视线落在门口的宁知身上,嗓音嘶哑。
“嗯?”
宁知捏着钱过去,牙齿咬了咬口腔内壁,轻轻吸了口气走上前站在陆峥面前,把手里的钱递过去,
“这……这是这两天的工钱。”
她没敢抬眼去看面前的人,怕他不收,也怕他瞧不上。
下一秒,手里的钱被一双有些粗粝的手指抽了出去,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
“两块钱,真不少。”
宁知眨了眨眼,仰脸去看面前的男人,他的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其他的意思。
周正从峥哥身后窜出来,探着脑袋看着宁知,咧着嘴笑眯眯的。
“宁知姐,一天两块的工钱,两天就是四块,可真不少,我们三兄弟以前去干小工,一天五毛八毛的都有,还干得热火朝天呢。”
宁知冲着他温婉的笑,眉眼弯弯,唇边漾出一抹笑,感激他们的善解人意。
陆峥目光沉沉凝着她柔和温顺的浅笑,眼底情绪翻涌,抬手不轻不重敲了下身后阿正的额头,声线淡漠。
“走了,回去。”
周正捂着额头,另一只手还冲着宁知挥手,傻兮兮的乐。
“那宁知姐,我们先回去了。”
宁知也冲三人挥挥手,看着他们离开,她垂下眉眼,仿佛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没有负担了,睫毛微颤低低的笑了一声,转身回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陆峥心好?
回到伙房, 宁知望着里面的狼藉,轻轻吐了口气,撸起袖子做事。
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守着妈妈, 没一会儿就迷迷瞪瞪的托着小脑袋睡着了。
宁知把碗洗干净,手泡得有些发白,来不及感慨,又忙着把屋里收拾干净, 弄完以后, 宁知回头去看小团子。
小家伙歪着脑袋睡着了,宁知眼神软得不行,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轻轻把小崽子抱进臂弯里,又勉强把煤油灯拿上, 回头关上门, 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才抱着小崽子回屋里。
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的喊她, 宁知小心翼翼的给小家伙换了衣服,把他放在床上睡觉,才打着呵欠起身, 换上睡裙,掀开被子上床,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这一觉,宁知睡了很久,天光大亮以后, 宁知才打着呵欠睁开眼睛。
小团子已经不在身边,宁知慢悠悠的下床,踱着步出门, 小家伙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儿,看见妈妈醒了,就冲着他咧嘴傻乐。
宁知弯着眉眼对着他笑,语调软化。
“木木,饿了没有?”
小家伙揉着小肚皮乖乖点头,
“嗯。”
这个天色,早上十点多了,小崽子早就应该饿了,宁知先去洗脸刷牙,整个人清醒过来,从柜子上给小团子拿了一颗糖果先让儿子含着吃。
这才撸着袖子蹲在灶台前面把火烧起来,母子俩都饿了,宁知煮了碗肉丝面,小家伙闷头大口大口的吃,宁知也吃了小碗。
早饭解决,宁知跨上竹篮,牵着小崽子出门。
今天不打算做买卖,去城里添置点儿物件,倒是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勉强消散身上的疲惫。
带着儿子坐上车,宁知护着小家伙,垂着眼睛等着师傅开车。
“宁知丫头,我听人说,你在院子里修房子呢?”
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宁知抬起头转过脸去,看到一张有些黝黑的脸,盯着她的眼神里全是探究。
宁知在记忆力找了一通,才想起来,这是之前那个高中生刘春夏的亲妈吴翠芬,平时跟她不怎么往来。
不过住得跟杨家那边比较近,关系更亲近一些。
不知道她到底想问什么,宁知点点头,礼貌着敷衍。
“家里没个厕所,平日里我跟木木出门不安全,请人来帮忙盖。”
看宁知搭理她,吴翠芬来劲儿了,凑过来做到宁知旁边,身边带着一股味儿,宁知有些不适的皱了皱鼻子。
吴翠芬毫无察觉,凑过来就跟宁知说悄悄话。
“我听说你请陆峥给你干活呢?”
“他哪愿意给你干这种活儿,不上外头赚大钱去。”
话里话外的原来是冲着陆峥来的,宁知压下心里的异样,唇角掀起一抹笑。
“我家住在陆峥同志隔壁,平日里互相帮忙很正常,陆峥同志心好。”
“陆峥心好?宁知丫头,你拿我寻开心呢。”
谁不知道这村里最不讲人情的就是那臭小子了,想起自己之前想让陆峥去家里帮忙修个瓦房,虽然还有别的意思,但是给陆峥提过,都不愿意来给帮忙,心狠着呢。
这么想,吴翠芬那眼神滴溜溜的转,瞅着宁知不放,再漂亮也是个寡妇,陆峥总不能这么看不开。
想想都不可能,吴翠芬审视着宁知,没再说什么。
宁知默默挪开位置,离她远了一点儿,抱着儿子。
没一会儿拖拉机轰隆隆的离开村口,往县城跑去。
到了地方,宁知抱着小崽子下车,牵着他先去了菜市场,家里没有种地,就这点儿不好,什么都需要上县城来买。
宁知添置了不少菜,又拎着篮子,带着儿子去了商场,牵着小崽子去百货店,在柜台上看到不少护肤的,有雪花膏,蛤蜊油,珍珠粉还有雅霜。
宁知不知道怎么选,看了一眼柜台店员,
“这里有试用装嘛?擦手抹脸的。”
柜员斜站着靠在柜台上,听见宁知的话,上上下下打量她。
“买不买,不买别挡着人。”
眼高于顶的模样,仿佛这百货店是她开的,宁知微微蹙眉,思索着换别处去买的可行性。
“妹子,能试,我给你拿试用的来。”
身后一个店员走过来,没去看那个鼻孔朝天的人,笑着招呼宁知。
从后头拿了几个试用过的小盒,递给宁知。
“都能试一试,你看看,蛤蜊油性价比高,雪花膏润一点儿,还有珍珠粉,这个养肤。”
旁边的柜员抱着手,冷眼旁观。
宁知每样都抹了点儿试在手上脸上,感觉了一下,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柜员,笑着说。
“给我拿珍珠粉跟雪花膏。”
“唉。”
面前的柜员热情的应了一声,去后面给宁知拿东西,宁知牵着儿子,没去看那个态度不好的,静静等着。
没一会儿,店员给她包装好带过来,出单了笑眯眯的递给宁知,还冲着她开口。
“过两天还会进来一批进口的香脂,还有化妆品呢,喜欢可以再来。”
宁知接过袋子,笑着点头,从包里把钱拿出来,数了数递过去,才带着小团子离开。
好不容易今天不用去卖瓜子卖凉皮,宁知牵着小团子多逛了一会儿,给他买小人书,买小玩具跟零食。
逛了一圈,才带着小崽子回家里去,一路上,小团子拿着自己的小玩具玩得开心,回到家自己蹲在屋檐下玩儿,也不闹妈妈。
宁知刚回来,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收好,又走到新砌好的砖墙那儿,把里外都收拾干净,杂物都摆在一堆放好。
弄得差不多了,宁知回头洗手,又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随手把脏衣服洗干净,才从屋里把最后的布料拿出来,给自己也缝另外一件睡裙。
时间一晃而过,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第四天一大早,宁知早早的蒸了不少大肉包子。
陆峥他们也来得早,今天不止是他们三个,连林瑞安也一块儿过来了。
宁知给他们开了门,望着陆峥低声说,
“我蒸了包子,你们先吃。”
跟在陆峥身后的林瑞安看着宁知,眉眼温和的带着歉意,
“宁知姐,前两天有事,没能来帮忙。”
他们兄弟三人的活儿,总要有一个人盯着,宁知怎么可能会有意见,轻笑着摇摇头,招呼他们赶紧进屋。
一个一个热情腾腾的大包子被宁知端出来,几个人拿着就是大口大口的吃得喷香。宁知看着他们吃得香,回屋里去,拿了一个自己随便弄的简单图纸递给陆峥。
男人三两口吃掉嘴里的包子,黑眸望盯着面前的人,伸手接过那张纸,垂眼看了一眼。
宁知站在他身边,低声解释,
“我想弄一个冲水桶,装在上面,随时都能冲水。”
这样厕所就能干干净净,还不臭,到时候她再上百货大楼看看有没有香薰。
陆峥收起手里的东西,漆黑的眸子盯着宁知,
“今天盖顶,等过几天把撑顶木拆了,给你装上。”
宁知抿了抿春轻笑,看着陆峥眼底带着光。
“好,到时候我再把瓷砖铺上,弄些挂钩挂上去。”
陆峥眉心挑了挑没说话。
倒是何池笑着乐,
“宁知姐,厕所还能铺瓷砖呢。”
周正抬手敲敲他的脑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这没有,之前我们在外头,可是都见过呢,人家厕所弄得,比咱们住的都好。”
宁知姐以前家庭好,肯定也是见过的,不奇怪。
何池捂着脑袋,乖乖哦了一声。
宁知抿了抿唇,轻轻松了口气。
吃完早餐,几个人卯足劲儿就开始干,宁知给他们烧了一壶茶水过去,这一回,没再忘了买来的香烟,都给他们放在旁边。
今天一早就要盖顶,宁知昨天就已经上城里把该买的买回来了。
一个上午,四个人合力把顶先盖好了,正午刚吃完饭,师傅托着管道上门,下午几个人就忙活着把管道安装好,又把后院挖的地方留住一个口,另外的地方也都封了顶。
现在只等着过几天把木头拆了,再把吊水桶跟瓷砖铺上就好了。
他们帮了大忙,晚上,宁知做了一大桌的好菜,给四个人倒了酒,她不会喝,自己不好意思的倒别的,她是真心感激,咬咬牙也倒了杯酒,抿了抿柔软的唇端起杯子,真心实意的感激,语气真挚又诚恳。
“这几天,辛苦你们帮忙。”
她之前是下放的,本来就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杨青岩没了,杨家那边也没有来往,这次要不是能请他们帮忙,都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也幸好能请得到他们,要是换了村里其他男人,恐怕第二天她勾搭别人家男人的消息就得传得满村都是。
独身一个女孩儿,语调恳切又真诚,带着几分茫然无助。
“啪”地一声,酒杯迎上来碰撞她拿在手里的杯子,宁知垂眼看过去,陆峥已经仰头喝尽了杯子里的酒。
周正也接着乐呵呵的碰上来,然后是林瑞安跟何池,他们同样仰头一饮而尽。
“宁知姐,别这么客气,你可是给了不少工钱呢,还让我们吃了那么丰盛的菜。”
周正咧着嘴嚷嚷。
宁知抿了抿唇,挥开所有不安的情绪,轻轻的笑,也仰脸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刺激的滋味瞬间席卷舌头,顺着喉管滑进胃里,浓烈的灼烧感翻涌着胸腔,惹得宁知眼尾微微泛红,眼底泛上湿气。
宁知反复眨了眨眼睛,撇开眼尾的雾气,眼尾微弯挂上清浅的笑。
“你们要是喜欢,随时过来,我都给你们做。”
陆峥撇过那丝散开的雾气,喉咙滚动,吞下嘴里满块的肉,起伏的胸腔压抑了企图要滋生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你跟陆峥的孩子?!
家里的事儿快办完了, 宁知不能再偷懒了。
第二天一大早,带着儿子去菜市场,把瓜子跟精面都买好, 匆匆赶回家里,就开始做。
她每天卖的都是新鲜的,品质完全有保证,回头客自然也越来越多, 下午, 宁知刚摆上摊,就听见老顾客的抱怨。
“小老板,这两天怎么没来。”
宁知不好意思的陪笑,
“家里有事儿走不开,让你们等久了。”
“快给我打一碗吧, 就馋这一口。”
“好嘞。”
宁知笑眯眯的答应, 手里的动作一点儿不停, 摊位很快就被围起来了。
“老板, 给我也来一碗。”
一道颇为成熟的女声传来,宁知听着莫名有些熟悉,她边答应一声边仰脸去看, 发现对方是之前在舞厅见过一回的陈曼云。
宁知顾着生意,冲着她点点头,忙活着把手里的凉皮递过去,陈曼云款款接过,也不离开, 就在旁边吃起来,她每个指头还涂着大红的指甲油,染着红唇, 在这里吃着东西,有点儿格格不入。
宁知也不在意,收了钱继续做自己的活儿,等到把东西都卖完,宁知收拾好摊位,直起腰就打算带着儿子回家。
陈曼云这时候突然又站到她面前,面容艳丽,红唇带着笑的看着宁知。
“小老板,有没有时间谈一谈。”
宁知顿了顿,有些疑惑,
“陈小姐想跟我谈什么?”
陈曼云视线撇过她面前朴素的背篓,眼底闪过一丝轻嗤,挑了挑眉面色如常的望着宁知。
“上次宁小姐不是想跟我们舞厅谈个小生意,老板很感兴趣,想跟小老板聊一聊。”
提到上回的生意,宁知眸子亮了亮,又想到什么,秀眉微蹙有些为难的回答陈曼云。
“陈小姐,今天恐怕不方便,我得先带着我儿子回家。”
她不能带着小崽子一起去鱼龙混杂的舞厅,而且……陆峥也不在,她想要问问陆峥的意见。
“你儿子?!”
本来从容妩媚的陈曼云,听见宁知有个儿子,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宁静,那双含情眼盯着宁知,也在这时候才看到宁知身边的小孩儿。
杨慕宁不打扰妈妈做事,一个人乖乖的在玩儿,这时候妈妈要走,才紧紧挨在妈妈身边,仰脸去看面前有些大惊失色的大人。
宁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惊讶,低低的“嗯”了一声。
陈曼云深吸一口气,说出口的话都带着质问,
“这是你跟陆峥的孩子?”
陆峥居然已经有了个三岁的孩子了?!
宁知蹙了蹙眉,不知道她怎么会联想到陆峥,皱着眉轻轻摇头否认。
“这是我的孩子。”
这个宁知居然已经结婚了?!陈曼云脸色极其精彩,半晌才反应过来,看着宁知脸上的笑散开,语气倒是平和了几分。
“好吧,那我明天在这等你。”
宁知牵着儿子,冲着陈曼云点点头,背着背篓带着儿子离开。
陈曼云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轻嘲一声,她居然把一个结了婚生了孩子都女人当成对手,实在太可笑了。
宁知牵着小团子往回走,她已经跟师傅说过了,师傅在县城口等着她过去。
背着背篓牵着小团子到路口的时候,宁知不止看到停在门口的拖拉机,还有那辆属于陆峥的摩托车,跟跨着长腿坐在摩托车上的男人。
莫名的宁知心里一阵心虚闪过,抿了抿唇乖乖踱步过去,站在陆峥面前,仰脸去看他。
“陆峥,你也来了?”
陆峥居高临下,斜斜睨着面前卖乖的女人,喉咙滚动。
“走吧。”
宁知眼皮微颤,张了张嘴正打算心虚解释。
“宁丫头,快上车了,天都黑了,赶时间回去。”
那头的师傅看见宁知过来,张嘴就喊她。
宁知默默望着陆峥,似乎看到男人眼皮跳了跳,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她默默解释,
“我今天跟师傅商量好了,晚了让他来接我一趟。”
宁知脸上挂着笑,冲着陆峥讨好,
“不能每次都麻烦你过来,你也很忙。”
“多少钱?”
男人语调无波无澜,宁知愣了愣,乖乖开口。
“一趟一块五。”
宁知两只手搅和在一起,纠结的拧着眉毛。
陆峥看着小姑娘快拧在一起的眉毛,小脸皱巴巴的,低沉的“嗯”了一声。
“我等阿正。”
宁知眉毛松开,冲着陆峥喜笑颜开,然后想到刚才的事儿,她眉眼弯弯的。
“哦。”
“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回家。”
“有事?”
“嗯。”
宁知把刚刚的事情说了,
“刚才陈曼云过来找我,说想跟我谈一谈舞厅的买卖,我想问你的意见。”
听见她提起舞厅的事,陆峥蹙眉,喉咙滚动。
“等我回去。”
“宁丫头,该走了。”
那边师傅在催,宁知连忙冲着陆峥点头,
“那我先走了。”
她背着背篓,牵着小团子过去,把小家伙抱上车,自己才慢慢上车。
陆峥坐在摩托车上,沉默的盯着那道背影,看着拖拉机开着离开。
随手拧叫摩托车,骑着车进来城里。
舞厅卡座,周正看见峥哥回来,瞪着眼睛有些意外,直直站起来。
“峥哥,你不是接宁知姐去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陆峥摆摆手随意斜坐在沙发上,摆摆手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周正看不清他的脸色。
宁知坐上拖拉机回的家,给师傅付完钱带着儿子下车,明明就怕怕给陆峥添麻烦,可是莫名的看见对方,总觉得有些心虚愧疚。
轻轻叹了口气,宁知都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好。
打开门,宁知来不及再想那么多,进屋开始做晚饭,小团子守在她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妈妈。
“妈妈,你不高兴吗?”
宁知轻蹙的眉毛松了松,轻轻摇摇头,
“没有哦。”
小崽子嘟囔着嘴,
“陆叔叔看起来也不高兴,妈妈看起来也不高兴。”
小家伙的脑容量支撑不了他想那么多,只知道很亲近的人都不开心,他也有点儿苦恼。
宁知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盯着面前的火光没说什么。
做完饭菜,宁知哄着小家伙一块儿吃了晚饭,把屋里收拾干净,带着小崽子洗漱完换了衣服,怕小团子撑不住,宁知带着他回屋里先去睡了。
哄着小家伙睡着,宁知眼皮打架,轻轻打了个呵欠,想陆峥应该是不会过来了,正打算睡了,听见院子里传来有些沉闷的敲门声。
宁知顿了顿,掀开被子起身,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门外的男人几乎占满了她所有的视线,把门遮挡得严严实实,高大宽阔的身影出现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宁知缩了缩手才发现自己穿了睡裙,出来没带外套,抿了抿唇看着陆峥压低了语调,
“先进屋里。”
陆峥站在门口,黑夜里高大的身影有些肃然,眼前的木门被打开,宁知纤细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里。
夜色寂静,小姑娘只穿了单薄的裙子,幽暗的夜色下两截手臂白得晃眼,露出的小腿纤细白嫩,全然落入男人眼底,勾得人心绪浮动,陆峥幽深的眸色微闪,喉咙低沉暗哑。
“嗯。”
他跟在宁知身后进门,转身把门关上,宁知进屋取了一件外套搭在身上,陆峥已经坐在屋里。
宁知拉了拉外套拢在一块儿,跟着进了伙房,坐在陆峥身边。
“今天陈小姐过来,说她的老板有意向跟我谈买卖。”
宁知眨了眨眼看向陆峥。
“我可以去嘛?”
陆峥喉咙滚动,
“我决定?”
宁知耷拉下眼皮,她在那个地方,就只有这一个人脉,要是陆峥不同意,她肯定是要犹豫的。
“你可以决定。”
她想赚钱,也没那么无脑,是陆峥带她去的,本来就应该听他的意见。
陆峥盯着面前埋着脑袋的女人,胸口郁结的雾气莫名散开,眉宇间露出一丝无奈跟纵容。
“他们之前跟我提过,我拒绝了。”
宁知抬起头,仰脸去看面前的人,听出他的意思,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好吧。”
“不问为什么?”
宁知有些茫然,
“为什么?”
男人静静的看着宁知,喉咙滚动。
“上次你去跳舞,舞厅里有客人想找你回去,以为是舞厅的人,不见人就闹了一次,影响一部分生意。”
宁知上次让不少客人念着,苦于不知道来路。
“他们想让你回去,你的小买卖能谈,条件是要你在舞厅长期表演。”
她一个人,还带着杨慕宁,陆峥直接拒绝了。
没想到对方不死心的去找宁知。
原来是这样,宁知秀眉微蹙,要是让她回去跳舞,她做不到,上次已经是豁出去了,而且她不可能带小团子去那样的地方,里面太混乱,一直处在那样的环境,她也会害怕。
她蹙着眉毛,望着陆峥,
“陈小姐说明天找我谈,那我拒绝她。”
“很想赚钱?”
陆峥盯着有些丧气的姑娘,深深吐了口气有些无奈。
宁知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
“我现在也很好,他们提的条件我也接受不了,没有什么可惜的。”
眼前的女孩儿直白又坦率,眉眼间拢着几分浅浅恹恹的丧气,白嫩的脸模样软乎乎的,遗憾又不扭捏。
陆峥黑眸微暗,喉咙鼓动。
“明天陪你去,跟他们谈。”
“能得到两边都能接受的结果,就接受,谈不拢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