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的央乐芳不再像个普通妇人,力气陡增了十倍,根本拦不住。
就在央乐芳的双手快要触碰到言清的时候,言清抄起旁边的椅子砸在了她的头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单手举起椅子时没怎么用力,轻飘飘地像举起了一根小木棍。
椅子砸在央乐芳的头上,顿时血流如注,直接晕死了过去。
“大佬大佬——猫恢复原样了!”胖瘦两兄弟赶着下楼,正好瞧见这一幕。
“……”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居然反应如此迅速且果断,令人咂舌。
傅云川和临天风的动作也愣了一下,任由央乐芳倒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不好意思。”言清松开椅子,娇滴滴地抬手挽了一下自己的发梢,“那个,人家确实很柔弱,这是意外~”
小镇守则上说了,女儿必须是柔弱的。
但大家看都看到了,也不好装作眼瞎,为了符合守则,只能先演一下了。
客厅内的气氛稍微凝固了一会儿,傅云川将刚从空间里抽出的匕首默默收了回去。
“要收拾一下吗?”临天风看着一场狼藉。
“不用。”傅云川跨过倒地的椅子,“副本重要NPC都会自我修复或者直接复原,上楼。”
楼上的猫才是最重要的。
几人回到了二楼,言清卧室内的一大三小猫咪已经恢复了原样,鳃消失了,大猫的毛发也长回来了,看起来不再诡异。
“支线任务应该完成了吧。”言清转头看向傅云川。
“嗯,积分已经入账。”
“你们呢?”临天风朝那两兄弟扬了扬下巴。
“到账了到账了!谢谢大佬们!”杨子诺嬉皮笑脸,“那我们先走了,我们不太会养猫。”说着他就拉着他哥走了。
卧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人,临天风面色沉重地看着这几只猫,七年前的记忆萦绕心头。
当初他路过了一个偏僻的山村小镇,那边请他这个下来视察的“大官儿”吃饭,晚饭途中听人说起了一个案件,还给他看了眼卷宗。
他们说是不好处理,他就给了一些解决方案。
现在想想,看到央乐芳发疯时的样子,稍微跟卷宗上去世的疯女人有些对上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栋房子的女主人是boss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了。
杀死她就可以通关,但毁本应该怎么做?
“傅二少,给点说法。”临天风这次请他来就是为了这个,所以直言不讳,“想到怎么毁本了吗?”
傅云川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认真的?”临天风不信。
言清抱起小奶猫,“放心吧,就算你们不毁本,出去之后这个本也会消失的。”
临天风看向言清的眼神若有所思,摸着下巴来回踱步,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姑奶奶有特殊的能力,此前作为新人进本后睡觉安心得跟在家里似的,丝毫没有惧怕之心就已经超出太多人,刚刚的表现更是与平常的形象完全不一致。
“小姑奶奶,给我一个理由,不然进来一趟算打白工了。”
要是出去了发现这个副本没消失,下次他还得加班。
“上个副本就是我让它消失的呀。”言清瞥向傅云川,“不信你问他。”
傅云川不语,默认了。
“成。”临天风向来洒脱,“那我也不问为什么了,两位吃好喝好睡好哈,我回房了。”
随着门关上。
傅云川贴近言清,轻轻搂着她,情绪低落:“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风哥迟早会猜到的吧。”言清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膀,没有拒绝这个送上来的暖炉,“以官方的人脉来说信息不会落后太多的,就算不说,出去以后他们也会查出来。”
看着言清说话认真的模样,傅云川低笑一声,“清清变聪明了。”
“我之前很笨吗?!”
“不是。”傅云川将怀里的人抱上床,“我的意思是清清学习能力很强,更像人类了。”
“我一直都很像啊。”言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哪里不像人了。
“嗯。”
傅云川抱着她,贪婪地呼吸着怀中人散发出的气息,蹭了蹭她发顶,“清清,想要。”
“不要。”
“求你了。”傅云川没脸没皮起来。
言清直起身子,气鼓鼓地瞪向他,这人好奇怪,在外面天天顶着一张成熟冷漠的脸,怎么一到她面前就变成赖皮狗了,简直是纯正的粘人精。
前些天,表面上高高冷冷地陪她玩金丝雀戏码,实际上天天跟着她寸步不离,她的衣食住行他恨不得全亲力亲为。
特别是昨天被她拒绝过这件事后,还以为他会收敛冷静一段时间。
正常情况下来说,任何人被拒绝这种事都会羞耻心爆棚,低落好几天,谁知道他今天就又整理好情绪开始勾引她了。
而且手段更加过分,直接放弃形象了。
“不可以。”言清坐得端端正正,义正言辞。
傅云川充耳不闻,也坐起身子来继续搂住她,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用下巴蹭开了她的领口布料,然后伸手摸了摸肩膀窝的位置。
这是之前南枝留下过痕迹的地方,好几天才消。
他低头,亲吻上那片肌肤。
言清被他蹭得发痒,此刻灼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肩侧,更是让人挠心挠肝的燥热。
“你好烦。”言清虽然嘴上一直在拒绝,但身体没半分动作,甚至没推他一下。
因为天道气息让她的本源想吸入的感觉浓烈旺盛,身体在狂喜在叫嚣。
而她自己其实本来也很喜欢傅云川的亲近。
这种感觉不止她自己能体会到,傅云川也能体会到,他知道她不抗拒,所以他继续蛊惑:“清清,真的不可以吗?”
"听说男人第一次表现都不好,但我学过好多次了,还试过很多方法控制自己的时间……会让你舒服的,求你了。"
剥下那层冷漠克制的外皮,傅云川适应得很快,现在说话时明显像是变了个人,撒娇撒得眼尾带红,落在她肩膀处的亲吻也变成了轻轻啃噬。
“你是狗吗!”
“求你了,主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四只猫窝在桌下的小软垫里呼呼大睡, 言清偏头看见,离家出走的羞耻心突然就回来了。
“下次好不好?下次一定。”言清哄道。
傅云川抬起头,虽然身高让他俯视着言清, 但满眼的委屈, 几乎快要落泪了。
“不,你都纵容别人,为什么不纵容我。”傅云川难得没有听她的,认定了今天一定要伺候到她, 俯首吻上她的唇角, 又慢慢辗转移至正中间的唇珠。
“唔。”
“嘭嘭!”门被大力敲响。
“吃不吃煎蛋啊?”央乐芳的声音在走廊里传开,紧接着是其他几扇门也被敲响。
“小伙子们,清清, 吃不吃煎蛋啊?”
“……”
傅云川脸上多了几股黑气, 他冷静地捞起言清肩膀的袖子, 整理好她的衣裙,无声地下了床, 走到门口拉开门。
“央阿姨, 谢谢你,不吃。清清也不吃。”
此刻的央乐芳已经全然没了之前在楼下时的疯癫状态, 恢复到了昨天的样子, 脸上堆着和蔼温柔的笑容,身上的血迹也没了,干干净净。
傅云川早有预料,拒绝完就关上了门, 没给她搭话的机会。
气氛被破坏后,傅云川冷冷地坐回床边。
言清看着人高马大的傅云川耷拉着脑袋,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伸手戳了戳他的背:“我饿了。”
“煎蛋不能吃。”傅云川语气冷漠。
[如果遇到给你煎蛋的妇人,请拒绝她。]小镇守则说得很清楚,言清当然也记得。
“那你给我钻石,要上次那种粉的。”
“哦。”傅云川语气依然冷漠,从道具格里抓出一把粉色钻石递给她,“给。”
冷脸投喂吗,有点意思。
言清将粉钻一颗颗丢进嘴里嚼,又道:“再去给我炒两个菜。”
“哦。”
傅云川依旧冷着脸,但起身速度还蛮快的,这就准备出门下楼去厨房了。
言清被逗得疯狂憋笑。
下午时间过的很快,这会儿天阴恻恻的,原本就下着雨,现在外面看起来已经黑黢黢的了。
言清开了房间灯,等着傅云川端菜上来。
晚饭央乐芳没有叫他们,回房后安安静静的,应该是为了让他们触犯守则,饿得不行了总归是要去吃东西的,如果有人没听到她的吆喝说不定真的有人进厨房觅食取走煎蛋。
但事实上是傅云川炒菜的时候,楼上的临天风就闻到味儿了,挤到楼下厨房等着傅云川炒菜出锅。
临天风猛吸了两下鼻子,看着傅二少熟练的颠锅姿势,评价道:“手艺不错啊!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傅云川冷脸看着他:“给言清做的,要吃自己炒。”
“别介啊!就给我分一小碗,求求求!”临天风在组织里觅食时经常这副样子,从不内耗。
最终,两盘菜还是被临天风分走了一碗,他甚至还拿了两个空盘子,“我给隔壁那两个准犯人也分两根菜。”
“……”
言清听完傅云川简述的过程,笑得直不起腰。
没想到三个世界里就这个傅云川最好欺负,明明看起来是最大魔王的一个,竟然有当男妈妈的潜质。
“下床吃。”傅云川冷着脸将菜在桌上摆好。
“我已经不饿了,你吃吧。”言清笑够了,正经道。
“你——”傅云川被气得咬了咬牙,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就在桌前默默坐下开始吃晚餐。
气质上像个河豚。
言清心情大好,半躺在床上支着脑袋看傅云川吃完饭又默默收拾完桌子,将残余垃圾带下楼之前还知道开门散味,回来后还先去了卫生间刷牙洗漱。
简直乖得不像话。
她招了招手:“过来给我抱抱。”
傅云川红着脸走近,抬腿跪上床边,弯下腰给她抱,声如蚊呐:“就知道欺负我。”
虽然还没到晚上该睡觉的时间,但已经八点多了,言清困得早,于是她关了灯,打着哈欠与傅云川相拥而眠。
傅云川的手不老实地在言清腰部游走,言清却已经困得迷迷糊糊了。
“下次到了吗?”他附耳,“说好的下次一定。”
“没。”言清哼哼唧唧地转过身,恍惚间感觉房间里好像多个了物件,“嗯?”
傅云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面半米高的镜子,挂在墙壁上。
这栋房子他们之前检查过,没有任何镜子,这面镜子来得突兀。
言清的眼前忽然一黑,傅云川掌心遮住了她的视线,原本就昏暗的房间现在彻底漆黑。
“干嘛。”
“不能在房间里照镜子。”
“我知道啊。”言清被捂住了双眼,有些不自在。
傅云川的鼻息就在她的后颈处,暖暖的带着些许湿意,让人痒酥酥的,言清朝后肘击了一下他,不满道:“放开,我要睡觉了。”-
杨子诺还没睡着。
两兄弟因为心理上有些畏惧,房间里没有关灯,所以出现镜子的时候,杨子诺双眼正对上了那面镜子。
他被镜子的突然出现吓得一身冷汗,更恐怖的是清清楚楚的看见镜子里不是他自己,而是下午疯疯癫癫模样的央乐芳。
央乐芳温柔和蔼的微笑挂在脸上,湿漉漉的头发拍在鬓角,额头上的血顺着雨水的痕迹滑落,一点点滴下来。
滴到镜子末端消失的地方,竟然从镜子下方的镜框延续了下来。
“滴答”声砸在房间地面上-
房屋外嘈杂声越来越大,甚至传来了疯狂砍门的声音。
言清从睡梦中惊醒,回头看了一眼傅云川,发现他正支起了半个身子也望着屋外,见她醒了才低头道:“吵到了吗?”
“嗯。”
清醒状态下,言清仔细聆听辨别出,那并不是单一砍门的声音,走廊里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跌跌撞撞,钝刀破开空气的声音,都夹杂在一起。
像是两个人拿着刀在追谁。
“杨子诺和杨子承?”言清猜测。
紧接着,随着一声凄厉的女人尖叫声,嘈杂的声音慢慢归于平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男人发癫似的笑声,由小及大。
傅云川眉头越皱越深,掀了被子,起身下了床。
“出去看看。”
走廊里一片狼藉,满地鲜血,溅洒在墙壁上,地上躺着央乐芳的尸体,四处被砍得烂遭遭的,睁着眼满脸不可置信。
杨子诺和杨子承站在走廊正中间,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砍刀,是副本里没见过的样式,应该是玩家系统绑定的武器。
走廊里三个房间门此刻都开着,临天风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跟傅云川一样,抱臂看着眼前这一切。
言清从傅云川胳膊旁支出脑袋,望了望。
杨子诺满脸兴奋地看向他们:“她就是boss!她就是!我在镜子里看到她了!我们可以去找结算点通关了——”
杨子承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他弟弟,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快要咧开到耳根。
但完成主线任务是有系统播报的,央乐芳倒地,却没有弹出系统播报。
傅云川沉着脸回头看了一眼偷偷摸摸挤在自己身后的言清,默默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如果央乐芳真的是她母亲,他不希望等她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有什么心理阴影。
临天风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整个场景,手不停地在下巴上磨蹭,如果央乐芳不是boss,怎么能对得上言清的主线任务?还是说,他们之间主线任务本来就不等于同一个人?
就在众人思考的这短短一刻钟内,地上的央乐芳消失了。
就像是完全没有出现过一样,地上的血迹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点渗透入地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还没来得及惊奇,楼下就传来了央乐芳的声音:“小伙子们,还不睡啊?”
妇人楼梯的脚步声“噔噔噔”地像催命魔咒,一步步上楼。
杨子诺和杨子承陡然变了脸色,拿着砍刀就又冲了上去,嘴里冒出疯狂的骂声。
“他们……”临天风欲言又止。
在静静地看着他们来回杀了央乐芳三次后,果然听到了系统播报。
【系统播报:玩家杨子诺san值低于10,即将诡异化。】
【系统播报:玩家杨子承san值低于10,即将诡异化。】
央乐芳再次复活,楼下的喊话声传来,这回没等央乐芳上楼梯,也没等杨子诺和杨子承冲上去,言清提前朝楼下喊道:“睡了睡了!妈妈,都已经睡了,刚刚跟他们玩了下扑克牌而已!”
央乐芳“哦”了一声,果然没再上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一声关门响声后,二楼彻底陷入安静。
杨子诺和杨子承陡然脱了力,砍刀哐当一声砸在走廊楼梯口的地面上。
两人跌坐在地上。
“杀……杀错了吗。”杨子诺抬起自己的双手,上面没有一点血迹,他左右来回地翻看自己的双手。
“没、没事的,只是NPC而已,会复活,不影响。”杨子承也惊魂未定。
“那谁才是boss?!谁!你!还是你!”杨子诺突然站起来,朝里走了几步,目光最后锁到言清身上,“是你!你根本不是玩家!跟我们出生点不一样!还是NPC的女儿!”
不得不说,他怀疑得有道理,因为有些副本玩家人数包含了诡异在内,是极少数的对立副本类型。
“疯了。”傅云川皱着眉抬手拦住他。
言清被他指着,茫然眨了眨眼。
“对!一定是!”杨子诺说服了自己,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道具格里掏出一个迷你音箱,恶狠狠地打开了播放键,目不转睛地盯着言清。
对立副本里的诡异不能用武器击杀,只能用道具。
狂躁的的摇滚歌声刹那间从音箱传出,分贝极高、震耳欲聋。
[小镇上没有歌声,如果听到歌声请捂住耳朵,直到歌声淡去。]
这是小镇守则之一,傅云川没想到这两个人san值降低后精神这么容易被副本蛊惑,会主动触发守则条件。
他迅速捂住了言清的双耳,皱着眉抬脚将面前的杨子诺踹开,踢得人撞到走廊墙壁上,音箱被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歌声断断续续。
临天风反应也极快,冲上前补了一脚踹倒杨子诺,捡起音箱关掉,顺便两脚把一旁准备帮忙的杨子承也踹开了。
“你**的啊!有病!”
傅云川担忧地看向言清。
言清的本质是被带出副本的boss,按理说回到副本里时,第一判定应该是诡异身份,所以道具对言清应该是有伤害的。
言清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捂我耳朵干嘛,还挺好听的啊。”
傅云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哦哦。”
“想起来了, 不好意思。”言清才想起来小镇守则,扒拉开他紧紧覆在她整个耳廓的掌心,“我自己捂就行了, 你捂你自己的。”
临天风“啧”了一声, “得了得了,你俩不用捂了,就这么一小会儿,就掉一点san值而已。”
傅云川放下手, 不自然咳了一声, “没事了。”
脑海中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系统播报:玩家杨子诺san值归零,已死亡,已诡异化。】
【系统播报:玩家杨子承san值归零, 已死亡, 已诡异化。】
地面上被踹晕倒的一胖一瘦两兄弟身体逐渐消融在空气中。
“不是诡异化吗?”言清还是头一次见这个场面。
“嗯, 很多诡异化并不是当场变成诡异,而是投放进副本里当某个NPC或者就变成小镇里的一员, 就像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老奶奶一样。”傅云川耐心解释。
“哦哦, 这样,那还回去睡觉吗?”
“……睡。”
言清对人类去世没有多少感慨情绪, 这一点傅云川觉得是好事, 陷入天降游戏的新人通常都会与队友亲人经历生死离别,抑郁和自杀的人数不在少数,能一直坚持每个月参与一次游戏并且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少。
但这个游戏一直在拉新的人进入,新人一茬接一茬, 上面的人不会坐视不理,就像临天风背后的官方组织,已经从一年半以前就开始处理天降游戏。
可惜用处不大, 发现朋友亲友莫名失踪的普通人越来越多,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他们被隔绝了信息无法了解到真正的事实,上面很是头疼。
所以才会拉拢他这样能毁本的人。
两人回到房间重新关上门,傅云川揉了揉她的耳朵,“真的没事?”
“为什么会有事?”言清歪了歪脑袋。
“道具对诡异来说影响很大,伤害也很高。”傅云川眉头皱得紧,仔细地检查着她的耳朵,确认没有任何伤口。
“可是,我现在不是玩家吗?”言清拂开他的手,坐到床边,“玩家又不会受到道具伤害。”
“之前当boss的时候好像确实会受到道具伤害。”言清回忆了一下。
“什么。”
傅云川微微愣神,他记得在[死亡圣地]时没有人对她使用过道具,也没人对她用过武器才对。
除非……是南枝,私下里在他没有看见的时候。
“他对你用什么道具了?”
“那个吊坠啊,就是你抢来那个。”言清抬眸,“烫得我肩膀上起了好几个红点,好些天才消呢。”
“?”
傅云川上前弯腰靠近,伸手将言清领口拨开,指腹轻按在她的肩上,“这里吗。”
言清点头:“嗯嗯。”
正是他之前亲吻过的地方,顿时一种酸涩过电的感觉从傅云川心头窜过,原来那不是亲热造成的。
同时他又更气了,那小孩儿怎么敢的,他心心念念恨不得拿命保护的人,竟然在他找到她之后还让她受了伤,就在他看不见的角落。
死了都不解气,要不是[死亡圣地]副本已经消失,他真想回去鞭尸。
“还疼吗?”傅云川吹了吹。
言清感到酥酥麻麻的,他的气息对她来说太灼热了,“不疼呀。”
她又不是真正的副本boss,不过表面伤害罢了,跟被蚊子叮了没区别。
“对了!”
言清忽然想起央乐芳脖子上也戴着一个吊坠项链。
“那个吊坠,拿出来我看看。”
傅云川依言,将吊坠从道具格取出,挂在自己指尖。
吊坠上的玉佛温实,确实跟央乐芳戴着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言清思索着,以前的她就是死在这个[阴雨小镇]里,又得到了吊坠道具送给了南枝,而南枝是那场副本的唯一幸存者,也就是说,这个吊坠是通关的关键。
杨子诺和杨子承两兄弟已经验证了,央乐芳用普通方法是杀不死的,那么,或许杀死央乐芳的方法是取下吊坠呢?
言清攥住傅云川的手腕,“我想到了,完成主线的方法!”
傅云川脸上有一丝不自然,“说说看。”
言清将自己的猜测讲述给他听,傅云川听后苦笑着点了点头。
不愧是清清,即使失忆了也能轻易地找到其中官窍。只是取下吊坠意味着杀死自己亲生母亲,等她记忆完全恢复时,她该有多难受。
而当年的她,说不定正是取下吊坠后san值才被清空。
“那明早我去取。”傅云川肯定了她的说法,只是语气有些低落。
“怎么啦?”言清察觉到不对劲,凑近他,“我发现的,当然要我去取啦!我看着也行!为什么想撇下我?”
“没有想撇下你。”傅云川声音沉沉的,“只是……如果这个副本boss是你以前很亲近的人,你以后想起来会难过吗?”
言清不假思索:“当然不会啦。”
“下午那会儿她还想掐死我,说话也好难听,就算是我很亲近的人,也不代表我就要为这样的关系买单吧。”
言清说话清清脆脆的,以最简单的情绪判定了这个世界最复杂的爱恨情仇。
傅云川蓦地一笑。看来是他多虑了。
天色愈来愈黑,两人这次面对面相拥而眠,驱散焦虑后睡眠格外好。
第二天一早,傅云川轻手轻脚地将被子掀开一个角,下了床后又将被子掖好,站在床边穿好衣服后正要离开,背后的腰带突然被勾住。
傅云川回头看着床上从被子里钻出一个毛茸茸脑袋,正兴高采烈地盯着他。
“嘿嘿,我没睡懒觉哦!”言清不想错过完成主线任务的一幕。
傅云川无奈地从床上抱起她,“好吧,一起去。”
今天的央乐芳没有准备早饭,在楼下忙活着叠一些潮湿的衣物,在他们下楼后临天风也下了楼,三人坐在木质沙发里啃之前买的面包饼干。
“你们起来啦?”央乐芳微笑着,“今天周一了,要去上学哦,别迟到了。”
临天风咬着面包棍的牙一僵,“我们请假了。”
“哦好吧,那我去洗衣服了。”央乐芳也不在意,笑着抱起整理好的衣物往屋外走。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傅云川的匕首飞出,轻巧地绕过她脆弱的脖颈,刀刃刮过她脖子上的吊坠布绳。
绳子顷刻间断裂,玉佛吊坠滑落在地面发出清脆一声。
央乐芳仿佛被定住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随后她的身体像是融化的沥青,一点点坍缩下来,在地面上变成了一摊黑色水渍。
“我靠!”临天风牙又一僵,扔了手里的面包棍,赶忙跑过去看,“怎么回事?”
颅内广播声适时响起:
【系统播报:玩家噩梦、言清、追风已完成主线任务[杀死该副本boss/母亲]!】
临天风回头,给傅云川比了个大拇指。
傅云川看向言清:“她发现的。”
临天风将大拇指移向言清,“牛!”
“你们怎么发现的?”临天风蹲在那摊黑色水渍前仔细检查,又看了看旁边完好无损的玉坠子,捡起来摸了摸。
傅云川从他手里夺过,递给言清,然后朝他简单几句解释了一下,但隐瞒了言清的身份。
“原来如此。”临天风若有所思点头,他之前处理的那个卷宗上的疯女人似乎也戴着这个吊坠,但他还没联想起来其中官窍,那卷宗上提到的女儿没有配图,时间过去太久,名字也不记得了。
“走吧,找结算点。”傅云川撑起伞。
三人漫步在雨中,在小镇里穿梭,依然清冷无人,只是远处好像多了一处宽大的建筑,还传来了一些广播人声。
“我好像知道了。”言清望着对面。
“别去看那个,小镇上没有学校。”临天风谨慎道。
“不不不,守则的重点是[如果有人邀请你去学校,请微笑拒绝],而不是没有学校。”言清继续着自己的脚步。
傅云川跟着她的步伐,“是周一才会有学校。”
“结算点就在那里。”言清很肯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前经历过的事一样,她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她去拿。
学校看起来规模不大,是个小学,破破烂烂的装修很旧。
门口站着一个老师,人到中年模样和蔼又带着些严肃。
“哎哟,小清你可算来了。”老师指了指校门口蹲着的布偶猫,“跟我家原住民打架打得可厉害了,赶紧接回去。”
布偶猫蹲着的毛茸茸脚下,正是结算点光圈。
老师说完就离开了,言清站进光圈里,将这只布偶猫抱起,颅内的广播声也响了。
【恭喜玩家言清、噩梦、追风剧情采集度已超过50%】
“进来吧!”言清笑眯眯地蹭了蹭怀里的猫猫,柔软顺滑的毛,看起来被老师照顾得很好。
这次言清没有着急吞噬副本,结算点的传送通道打开了,她依然开启了传送威压,另外两人都紧闭着双眼,她望着越来越远去的小镇,看了好久。
【叮![阴雨小镇]副本通关成功!】
【已发放主线任务奖励:积分50】
【已发放个人任务奖励:积分10】
【本次获得道具:玉佛吊坠·假】
通关奖励居然提前弹出了。
再不吃来不及了,最后一秒,言清张开嘴将[阴雨小镇]揉成了一个球,吞噬进身体中。
怀里的猫猫也消失不见,融化进了虚空。
副本里的东西就是这样,如果是虚假捏造出的产物,它大概率只有能量,没有本体。
巨大的饱腹感袭来,言清能感觉到记忆碎片也在朝脑海里涌入,困意浮上额间,她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清清!拜拜!”
“清清, 明天见~”
十岁的言清朝同学们挥着手,脸上带着伤,最后站在老师面前, “瞿老师, 您可以帮我养一段时间猫猫吗?她叫丝丝!”
言清打开自己的书包,里面钻出一个小奶猫脑袋,它兴奋地“喵”了一声。
瞿老师叹了口气,“行。”-
“妈妈, 我回来了。”
言清将书包搁在桌上, “妈妈?”
屋内不见人踪影,言清非常熟练地出了门,转到房子侧面的青石板洗衣处, 看到央乐芳又在把那些抓来的野猫往水里按。
她冲上去想扒开母亲的手, 但她年纪太小, 十岁的小女孩哪有什么力气跟成年人抗衡。
她被一把甩到地上,栽了个跟头, 还是锲而不舍地上去摇母亲的手臂。
以前妈妈不是这样的……
“妈妈!”
“以前那和尚就告诉我, 我这辈子见不得猫!我还不信!”央乐芳嘴里念着,眼里只有按在手下的猫, 根本看不到言清被摔的手肘擦伤出血。
言清从小就很聪明, 经历了家庭变故后的她更是早熟,她定定地看着高大的母亲,想起了以前一家三口去拜佛的时候,好像母亲确实跟某个和尚聊了几句。
母亲开始讨厌猫是因为这个吗, 或许不是,也许因为舒阿姨送了她一只猫而已-
小学毕业那天,言清将丝丝从班主任那里接了回去, 但不是接回家里,而是接回了朋友家,一个她在班上玩得不错的同学。
她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养大一只猫。
她现在唯有自保。
言清朝毕业照镜头笑了笑,其实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吃穿住差一些,虽然小镇上的警卫受到舒阿姨那边的吩咐,并不理会母亲所做的任何事,但邻居和老师都会私下帮她,也没那么难过。
初中离小镇不远,应该也能糊弄着过去吧,等上了市内高中就好了,远离母亲身边,住校一周回家一次日子就没那么坏了。
言清努力地吃饭,努力地锻炼,从不落下任何一堂课,不让自己跌入泥潭-
高中生活很符合她对未来的想象,校园生活和谐美好,能做的兼职也更多了。
言清每次望向窗外的阳光都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特别是看到了上次那个羞涩着帮她干活的男孩儿之后,她心中能锚定希望的点又多了一个。
只可惜,人家不是本校的,后面不一定能再见到,得等她再长大一些,等她有能力去……
“嘭!”
从市里到小镇,言清赶到家里要花不少时间,但她还是坚持每周末回家,看看母亲。
母亲可以自理,只要没发疯得太严重。
事实上,不看到她的情况下,母亲也不怎么发疯,邻居们是这么说的。
所以就在言清刚在家门口站定,央乐芳手里的菜刀就砸在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菜刀上还有血,很多血。
“你又在干什么!”
言清气极。
母亲确实可以自理,但她不在的时候,母亲总是会搜寻一些活着的小动物进行虐杀,一开始只针对野猫,后来发展越来越严重,会偷别人家的鸡或者兔子,被发现之后又会像正常人一样道歉,然后补钱,给别人家洗衣服。
言清处理了不少这样的麻烦事。
“吃鱼吗,我今天买了鱼。”央乐芳微笑着。
天上突然下起雨,这个季节就是这样,梅雨时节潮湿得很,动不动就是一场大雨。
言清没办法,只能先匆匆捡起菜刀进屋。
蓦地,她听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猫叫声,从房子外面的洗衣青石板那边传来。
言清转身出去,冒着雨赶过去,看见了一只英短猫正奄奄一息地瘫在石板上,腹部的毛全部被剔掉,还划上了好几道口子,正在汩汩流血。
言清顿时觉得天塌了,她从这只英短的脸部毛色认出,这是镇上幼师那家人,上周才吹嘘过女儿给家里买了一只外国宠物猫,嘴上不认可实际上心疼得不得了。
她连忙抱起湿漉漉的猫,想往镇上的畜牧兽医站上去,却被后面来的央乐芳一把抱住。
“你要去哪儿!不吃鱼了吗!”
“不吃!你仔细看看这是猫!不是鱼!”言清在雨中咆哮道。
她实在是累极了,一周做了十个兼职,为的是回家也许能把母亲带去医院看一看,而不是又将这些钱打水漂。
泪水混着雨水在她脸庞上滑下,她固执地望着天,拼命地挣扎开央乐芳的禁锢。
高中的言清已经有了足够强健的体魄,足以与母亲抗衡,所以不出几下,她就挣脱开来。
“就是鱼啊,你看看,腹部鱼鳞我都刮干净了!”央乐芳大叫。
“是个屁!”
“你怎么能这么不孝!清清!我给你杀鱼吃,我都没嫌弃你是女孩子,要不是你是个女孩子,我们也不会被赶出来了!那个舒可莲不就是仗着会生儿子才进了我们家吗!”
“……”
言清气极反笑。
如果不孝,她就不会跟着母亲出来了,只要她服个软,一切困境都可以迎刃而解。
至于女孩子,是的,舒可莲怀着八个月的男胎住进了季宅,还带着一个比她小一岁的女儿,居然也是父亲的。
这些话母亲也不是第一次说了,每次清醒过来又会道歉,可梦里的呓语仍然没有半分改变。
央乐芳不停地咒骂着,说着就要上来抢猫,隔壁那栋房子的住户吓得要关门,言清看准时机,呼唤他们家老人帮忙,直到将猫送走,言清才腾出手能制衡母亲。
看着邻居家抱着猫紧闭了门窗,准备给猫缠纱布上药,言清也放心了一些。
“你这个不孝女!”
“我辛辛苦苦打来的鱼!”
“我要杀了你!”
言清与央乐芳扭打在一起。
最后……央乐芳从兜里又掏出了一把小的水果刀,眼看着要扎到自己脸上,言清反手夺刀,用刀柄敲晕了母亲。
言清将人拖进屋里,回头想找绳子将母亲捆起来,结果刚一转身,又被母亲掐住了脖子。
这是她最濒临死亡的一刻,已经藏好的刀子被她偷偷摸了出来,刀子缓缓上移,疯狂的母亲并没有在意,或许她根本没有抢夺武器的意识,只是在发狂。
言清的刀尖落在了母亲的肩膀上,然后脖子上的窒息感终于松泛了下来-
警察到的时候,言清从昏迷中醒来,听到了“失血过多”的字眼。
母亲去世了。
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
并不全是因为言清那捅在肩膀上的一刀,而是央乐芳病症正发作着,肩膀上流着血时,她短暂地清醒了一下,松开言清跑去外面淋雨,疯疯癫癫回到家又撕烂了自己的伤口,发现躺在地上的言清,再次掐了上去。
如果不是警察来的够快,言清就会被掐死-
十六岁的言清被接回了季家。
这次她看起来比十岁离家时多了几分平和,不再龇牙咧嘴地看着父亲。
虽然季家的人依然觉得她跟着那个疯婆子生活了那么久一定会给家里找麻烦,但言清用实际行动打了脸,她成绩是家里三个孩子中最好的,所有的东西一点就透,成熟度远超十六岁的小女孩。
她太清楚自己是一个怎样的定位,虽然母亲确实不怎么爱她,但父亲也不像个人。况且,母亲变成这样,有一个罪魁祸首还没有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她默默地读完了高中,考上了最好的大学,所有千金小姐该学的她都没有一丝懈怠,即使外界话说得再难听,也不得不承认,她才是季家最搬得上台面的孩子。
大三这年父亲把她推出去联姻是在她意料之内。
只是,没想到,对象居然是傅云川-
什么狗屎般的人生!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言清心里暗骂了一句。
游戏降临的突然,还居然是自己小时候住过的小镇。
言清止不住地翻白眼。
队伍里只有两个半老不老的老手,剩下三个都是新手,包括她。就算她不清楚游戏规则,也非常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A级,新手随机的最高等级副本,新手多,以那两个老手的话来说,没武器是致命点。
但言清实在是没想到,该死的那两个老手胆小怕事,一点也靠不住。
san值越来越低了。
恐怕这里的人都撑不住两天了。
再次见到去世的母亲,言清没什么欣慰的感觉,只觉得过去痛苦的生活如蛆附骨地追了上来,所以她从进游戏就一直避免与央乐芳对话,甚至避免与她见面。
等等——那个吊坠,是不是亮了一下。
赌一把,她不想死在这个泥潭里,她还有事要做,季家的财产还没转移完,只剩最后一步。
很遗憾,言清虽然赌对了,但没人肯帮忙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行动,拽掉吊坠的一瞬间,央乐芳狂暴了。
因为这是个S级道具[玉佛吊坠·真]。
逃亡期间,san值越降越低,她开始走马灯。
期间也并没有注意到南枝将身旁的队友推向boss。
当她倒在地上的时候,同为新人的南枝是她在这里面最信任的一个,她只能唤他上前来,拜托他把吊坠带出去,带给傅云川-
连上了,之前最碎片最令她不解的记忆片段终于连上了。
言清头脑混沌地坐起来,这次记忆太多了,让她接收得有些累。
她睁开眼,发现还是熟悉的那个房间,傅云川半跪在床边,脑袋趴在床沿上,呼吸有些不安稳,似乎是守得太久了困得不行才睡着的。
言清刚想伸出指头戳一戳他,就见他抬起了头。
那双狭长冷硬的眼眸此刻有些迷蒙,但还是即刻反应过来,“醒了?”
“嗯哼。”
“你睡了好久。”傅云川喉咙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委屈。
“特别久吗?”
“嗯,睡了二十一个小时。”傅云川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然后想站起身来,发现自己半跪着睡着的姿势让腿有些发僵,于是锤了锤才硬撑着站起来。
“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言清老实摇头,“很饱哦。”
“又吃……算了。”傅云川叹气,他心里早就有了猜想,只是不愿意戳破,“所以,是又回忆起什么了吗。”
“有哦!”言清眼眸明亮兴奋,“我想问,季家现在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脱离坏坏的过往,开始幸福啦!
那个,快了快了!
第100章
“如你所愿。”傅云川勾了勾唇角, “季徊思进大牢了,判的无期,舒可莲七年。”
言清拍手:“好耶!”
“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想弄他们的?”言清转念一想这些事不都是她私下里做的吗, 她死前跟傅云川结婚时间应该是很短的吧。
从记忆碎片来看是这样没错,刚结完婚,下一个碎片就转到了她进游戏的场景。
“猜的。”傅云川淡淡道。
言清凑近,紧盯着他, 傅云川才后仰了一点, 不自然道:“好吧,动用了一点关系。”
她死后,他处理她的身后事花了不少时间, 调查了很久才知道这一层密辛, 知道了她小时候跟母亲相依为命过的不容易, 但那个小镇的往事都太久远,只能查个粗略, 更多的查到的是季家的事。
“那……你也想起来你母亲了吗?”傅云川心里怀着忐忑。
“当然想起来了。”
“会觉得难过吗?”傅云川心如同被揪起来般, 人的一生怎么能经历三次至亲在自己面前死亡的惨痛事迹。
“没有啊。”
言清伸出手搂住傅云川的腰,将自己脑袋轻轻靠上去。
小时候的她确实想过很多, 在母亲没有去世的时候, 想过努力赚钱治好母亲,但在长达很多年里那日复一日的折磨与对抗中,亲情也逐渐被母亲的疯言疯语给消磨殆尽。
说一次,她可以觉得那只是病症发作, 当不得真,可说一万次时,她只能认为那是母亲内心深处藏着的真心话。
所以, 母亲死时,言清感到的是解脱。是一种胸腔里空气能重新呼吸的感觉。
言清其实是个很坦然的人,所以第一次面对游戏副本里的诡异母亲,她就没多少波动,在拽下吊坠狂暴之前,甚至保存了足够的san值来应对突发情况。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个副本新手太多,等级太高,她的人生真是倒霉透了。
用尽力气都无法使自己挣脱束缚,最终还是陷入泥潭,死的不甘心。
“好像没跟你说过,我跟她关系也没那么好。”言清笑眯眯地扬起头。
傅云川听了这话,神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木木地吐出几个字:“也好。”
他的手掌落在言清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不想以前了。”
他的小时候也过的不怎么样,往轻了说,父母都有严重的掌控欲,但天塌了还有大哥顶着,所以他的日子还算好过,父母去世的时候,他也没落过一滴泪。
言清拂开他的手,直起身子往上爬了一点,两只胳膊挂在了他肩膀上,“我还有问题!”
“什么。”
“你现在多少岁啊?”言清困惑很久了。
这个世界的傅云川脸蛋真的好嫩啊,嫩得能掐出水来,如果不是成天装出一副成熟冷硬的样子,简直青涩得没边儿,像个纯情小狗,天天克制着自己不往主人面前蹭。
只有偶尔才会解放天性撒娇粘人,一旦被低落情绪打击一下就又缩回那个冷硬的壳子里了。
“真实年龄吗。”傅云川有些不好意思,“二十三。”
“什么叫真实年龄啊?”
“我念书念得早,当初父母为了让我能早读书改了岁数,身份证上是比你大两岁的。”傅云川解释道。
“哦~”言清挑眉,原来这人当初比自己毕业的早是因为这个,怪不得联姻的时候他刚好也能领证。
确实是年轻。
言清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傅云川脸颊微红,连带着耳根也泛起胭脂色,“清清,我想……”
“又想!不准想!”言清掐脸的手停了动作,换成轻轻给了他一巴掌。
谁知傅云川拽住她的手,不让她抽离,又将自己的脸贴进了她的掌心蹭了蹭,“好香。”
“讨厌死了。”言清毫不留情地抽开手,一脚踹开他,坐在床边开始穿鞋,这一觉睡得太久又吃的太撑,她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傅云川在一旁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皱着眉转身离开。
“干嘛去?”
傅云川垂眸:“没什么,处理点事情。”
言清摆摆手让他走,她对傅宅的各个地方还不熟悉,上次出来也没逛完,这回可以再到处看看。
听说傅宅多数时候都是傅云川一个人住,他大哥不住这边,只有偶尔才回来。
所以言清也不客气,直接把这当自己家了,之前就已经和傅云川结过婚,说是她自己家也没什么问题吧。
言清在管家的陪伴下逛了一楼的衣帽层,又去四楼看了影音层,最后在小花园百无聊赖地坐着扯花瓣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傅云川下来,于是掏出上次傅云川给她准备的手机打电话过去。
“喂你在干嘛?还没忙完?”言清不满地问。
可这话一出,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电话那头呼吸声很重,还很不均匀,带着些喉咙里气管压紧的嘶声。
“傅云川?”
第一个世界的傅云川也有偶尔失控的时候,言清知道也理解,因为第一个世界她离开的时间最长,他幻想到精神衰弱,又无休止地寻死,但因为有遗书又加上成堆的工作转移注意力才慢慢趋近正常。
第二个世界生存的压力紧迫,每天被迫高强度的战斗与末世的残忍反而让傅灼夜成了精神上最为稳定的一个。
那这个世界呢?
作为噩梦的傅云川进入游戏是自发的主动的,听说以前还有什么狂躁症,该不会是为了压制病症才频繁地进游戏吧?
“……嗯。”那边的呼吸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回应她。
“你在哪儿?”
“……别过来,等我一下,一下就好。”傅云川说话的气音有些急促但显然已经成功扼制了刚刚的状态。
言清挂了电话。
直径往楼上去,管家欲言又止,想拦又被言清瞪了一眼,乖乖留在了原地。
刚刚就三楼书房她没去过,傅云川还能在哪儿,又说处理事情,其实是躲着自己硬抗病症带来的痛苦。
言清几步上了楼,推开书房的门,房间里灯没开,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即使日光透过窗帘进来也是昏昏暗暗的。
傅云川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里,伏在桌上,桌面上东倒西歪地摆着几瓶药,水杯里水也只见底了,显然是吃过药了。
言清走近,傅云川才从刚刚混沌的意识中听到脚步声,有些猝不及防,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是因为狂躁症吗?”言清拂开他的手,捧起他的脸。
现在这张脸眼尾绯红,额角还有些冷汗,一脸被发现的绝望。
傅云川下意识摇了摇头,最后认命般承认:“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跟我联姻没有感情的,你讨厌我……是不是?”
他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几乎压得低到尘埃里。
“谁说的?”言清模棱两可回答了,然后又拿过桌上的药瓶看了看,“吃了多少?”
“正常剂量……”
“骗人的小狗不乖。”
“你打电话时我又多吃了一份,就一份。”傅云川喉结滚动,他害怕清清上楼看见他这副模样,想早一点结束这次的发作而已。
“跟我在一起会缓解一些吗?”言清用指腹刮了刮他的眼尾。
傅云川点头承认了。
言清微微低头吻住了他的唇,温热湿润的触感令人愉悦,傅云川如渴死的鱼一般向上索取,缠吻得更深。
唇缝轻启时,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始攻城略地,舌尖缠绕片刻后又分开。
这个吻被言清强行停止,因为她吃到了血腥味。
混着气运之子自带的天道气息,血液甘甜香腻,令她舒服得打颤,但她还是硬生生停止了汲取。
“张嘴。”言清站定后仰了一点,俯视着傅云川的面庞。
傅云川犹豫了一下,随即乖乖张开嘴给她看他的舌头。
上面有一个血洞,似乎是才咬出来不久的,还在渗着血。
“咬自己干嘛?”言清不解。
傅云川不回答,伸手将言清搂得更紧,高大的身形即使是坐着也能将脑袋靠在言清肩上。
他以前压制不住的时候就会进副本,杀戮欲得以朝那些非人物释放,躁动的情绪也可以冷静下来,比吃药的反应好一些,他从不在乎受伤,自身的血迹会让他冷静得更快。
甚至在半年以前,他哥给他找的心理医生说他有着强烈的自毁倾向,他也满不在乎。
但自从见过清清,他就不再这样做了。
所以不止是清清以诡异的状态回来后在学着做一个人类,连他自己也是初具人形。就像是人类社会中的两个异类终于学会了一些人类的情感与常识,他开始藏着自己的冷漠,尽力地温柔对人。
他宁愿伤害的是自己。
“清清,跟我结婚是自愿的吗?”傅云川的声音从她肩头由骨头传输至她耳边。
“唔,当时不是。”
当时她主要还是为了父亲的权利才答应的,并且联姻的人是谁她都会答应,所以实质上来说不属于真心自愿。
虽然得知是傅云川时,她心里很高兴就是了。
“那我们重新结婚,好不好?”傅云川精准地捕捉到了‘当时’两个字,抬起眸子专注地看着她。
“好。”言清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毕竟修复灵魂的条件就差这一个了,简直是想睡觉有人递枕头,水到渠成。
“婚礼在一周后。”傅云川小心翼翼。
言清:“?”
不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傅云川仿佛有了读心术,答道:“带你出来那天,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清清不会反悔吧?”
傅云川勾起唇角,像偷腥成功的猫。
“嘁,勾栏做派。”言清给下四字评语。
“嗯——真的勾栏做派我也学了很多,清清试试吧?”这会儿的傅云川全然没了刚才的样子,又变成了粘人精,揽在她腰间的手一点点上移,弧度与轻重都恰到好处。
“真的不行。”言清叹气,拒绝了他,“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可以告诉我吗?”傅云川那对眸子盈满水分,眼尾红如胭脂,委屈地看着她,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言清实话实说:“其实我不是诡异,是邪神……”
“不懂。”傅云川也不在乎,诡异和邪神没有什么区别,对他来说,清清就是清清。
“就是你很特殊,如果亲热太过,我可能会想吃掉你。”言清终于把这句憋了好久的话说出来了,心里舒畅多了。
“……知道了。”
傅云川其实一开始有过这方面的担忧,但接触下来清清从来没有吃过人,他就不再朝这方面想。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清清不是讨厌他,也不是嫌弃他,是怕他死掉,是关心他。
反应过来后傅云川带着笑意,啄了啄言清的嘴角,“知道了,那再忍忍。”
至少等处理完所有事情,办完婚礼。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吃上!
本来不想这么晚的,但是呜呜呜这个世界小傅是雏啊!
还叠了个吃上就会被老婆吞噬的心理buff!在小傅心里就是约等于拿命去——他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