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 / 2)

残疾的丈夫 十万橙 3222 字 19天前

羽今白盯住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他与往常没有差别。但因为真空,羽今白脸很红,一直烧到脖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此地无银三百两。

羽今白用力咬住嘴唇。

罪魁祸首见到他时没表现有什么不同。尹薇安笑眯眯地带他参加宴席。

都城的宴会五花八门,各种规格档次的都有,尹薇安几乎来者不拒。帝国大臣知道平时难得一见的军团首席现在热衷社交,更是铆足劲,一遍遍派人送来邀请函,生怕少了巴结的机会。

今天宴会也是一样。在一处夜景湖畔。

夜风清凉习习,羽今白浑身战栗。

大臣们许多带着情人和伴侣,这些大多也是他们从各个地方搜刮来的“财产”。也有一些跟羽今白一样,是从战败国或者殖民地来的。大臣们或躺或卧在软榻上,喝得酊酩大醉。

尹薇安依然是那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靠在软榻上。似乎是有军团的人找她,尹薇安临时起身,短暂离开。

有人就在这时找到羽今白。

“我听说过你。”来人这么说。

羽今白回头。

来人是某个大臣养的小情人。小情人压低声音:“我以前听说过你,你是我们以前隔壁星域,羽家的后代对不对?”

小情人:“我的家乡也被毁灭了。我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也会出现在帝国。更没想到你会被送给首席。你以前听过尹薇安的名字吗?她简直是魔鬼。所有人都害怕她。之前大臣来通知要给尹薇安挑选礼物的时候,我们都吓坏了,想各种办法逃避。没想到最后这桩倒霉事落到你头上。”

小情人唏嘘地又说:“首席好像很喜欢你,每次出门都把你带在身边,她私下对你怎么样?她打你、虐待你、苛责你吗?上周,有一个跟我们一样的人,被活活打死了,死状很吓人,骨头做成雕像了。”

小情人拉低衣领,隐约能看到鞭痕,惆怅说:“我还算好的了,只是犯错会被鞭子抽。你呢?”

小情人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他。对方或许希望他说他也是。他也被残忍地对待。他们是同类。他们同样可怜。

羽今白却没心思回应。

夜风往空空荡荡的袍子里灌,凉凉地扫着皮肤。羽今白紧张地压住衣角。

何况远处,跟人交谈的尹薇安,注意到了这里的画面。

尹薇安用余光撇他,左颊酒窝很深。

她笑了。

羽今白在跟她对视的那一瞬间,身体一下发颤,仿佛电流涌过,他慌张地垂下头。

小情人看到他眼尾和耳朵都红了,以为戳到他伤心事,忙安慰:“没关系,羽家的大少爷,我们都知道你。我们都很同情你。如果你真需要帮忙,我们会帮你的。”

小情人用词很特别。他用了“我们”,和“帮忙”。小情人灼灼看羽今白,但羽今白只是低着头,微喘着气,眼尾红得滴血,不说话。

小情人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心说羽家少爷的心气都被磋磨成这样了吗?该死的尹薇安、可恶的尹薇安……小情人忽然见到尹薇安往这走来,吓得立刻站起来,窜回自己主人怀里。

“跟朋友玩得开心吗?”尹薇安问。

羽今白头埋得更深,讷讷道:“不是……不是朋友。”

“是吗?”尹薇安说。

羽今白小声:“我不认识他。”

尹薇安:“嗯?”

羽今白垂下头:“他突然走过来,问了我一些问题。我没有回答。”

看起来很乖。

尹薇安想了想,啊了一声。她撑起脸,刚刚军团的同伴问她婚后细节,又提醒她养在家里的东西要社会化。

尹薇安问:“什么是社会化?”

同伴说:“就是他们需要跟人交际,不然会得病。”

尹薇安说什么病。同伴说是精神上的病,他们的精神不开心会杀死他们的肉.体,很麻烦的。

尹薇安打量丈夫。

他的精神在杀死他的肉.体吗?

好荒唐。

丈夫在这时却突然抬头,他那双蓝眼睛望她。羽今白有一双湖一般的蓝眼睛,像雾,永远泛着朦胧的水光。

丈夫说:“那个人,他问,我到家后,您对我好不好。”

丈夫说:“您对我……很好的。我很喜欢。从我到家后,您一直对我很好。您允许我在家里自由活动,也允许我打理花园。”

丈夫脸红起来:“就算您对我那样……啊。”

说出这句话的结果,就是羽今白在晚上被带回家宅后,被按在餐厅里。

尹薇安的家很大,餐厅简直像个殿堂,屋顶挑高,长桌摆满蜡烛,但此时没有一丝火光。夜晚的餐厅只有巨大落地窗落进来的光。羽今白衣袍散乱,系带被尹薇安像礼物一样抽开,他闭眼喘气,耳后的小痣被汗水濡湿。今晚格外激烈,羽今白声调不得不带上哭腔,“求您、求您……”他站不稳,仰靠在桌面边缘,手指无力地攥着一角衣袍。

想求她什么,羽今白也说不清楚。他咬着唇,意识混乱,又想求她让让他,又想求她救他,又或者想让她攥紧他。羽今白像溺水的人,她是他唯一抱得住的浮木。

羽今白被禁止已经一个月了。

羽今白现在平日就算轻微被触碰,都会闭眼发颤。堆积的亟需找到出口。这次或许也是,感受到她的指甲按在顶端,羽今白急促地喘气,蓝眼睛望着她,睫毛根根打湿:“求求您……首席、求求您……求您……”

尹薇安说:“如果不呢?”

羽今白胸膛起伏。

尹薇安问:“会怎么样?”

羽今白咬住唇,蓝眼睛水光盈盈:“如果能让您开心……我也可以……可以忍受……”

尹薇安似乎有些惊讶,她想问为什么,又觉得没有必要。然后她观赏了他一会儿,大发慈悲般、好脾气地移开手指。

似乎是被那一瞬间巨大的刺激冲昏头脑,羽今白眼前白了一瞬。与此同时,手腕上的金环竟然也放出一阵强烈的电流,贯穿全身,让他近乎痉挛。

反应过来时,羽今白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跌倒在地上。他自己衣袍散开,白皙的脸绯红肆虐,眼下是微亮的泪痕,肩膀和胸膛起伏。

他看上去糟糕透了。

眼泪顺着他的下巴尖滴落。

然后尹薇安蹲身到他面前。尹薇安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宫廷礼仪服,长马尾垂落肩头,她的轮廓在月色下发光。她抬起手,掌心湿润。她说:“张开。”

羽今白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她指的什么。他迟疑地、下意识温顺地张开嘴,然后她的手指就这样伸进他的口腔,蹭滑过他的舌面。羽今白尝到了水液。

“您……怎么让我……”羽今白几乎坐起来,他脸倏地发烫,巨大的羞耻裹挟住他,可在尹薇安的目光下,他喉结滚动,慢慢咽了下去。羽今白睫毛湿漉漉的,脸烫得他说不出话。他几乎抬不起头。

“谢谢您。”丈夫小声说。

尹薇安站起身,垂眼看着一塌糊涂的丈夫,她说:“谢我什么?”

丈夫说:“谢谢您……救我。”

他用了这个字,“救”。尹薇安觉得有些意思,她意外地扬眉,很短的一瞬。

她看了看狼藉的手心,转身离开了餐厅。

羽今白瘫伏在地上,紧紧闭着眼。

他浑身脱离、思维混乱,身体还止不住发着抖。一个月来的唯一一次,带来的是巨大的冲击。

而他的脑海,却飘忽着,想起宴会上,小情人问他的那些话。

——你被打、被虐待、被苛责吗?

物伤其类。羽今白垂眼想。倘若,他不是那一类呢?